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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节

    反派都是我前男友[剑三] 作者:孤注一掷

    第51节

    白纱蒙眼的脸,露出微微动摇不稳的克制隐忍,耳朵和面容染上薄红。

    那句问话,却空谷回音一样,不断的在脑海回荡。

    每回想一次,心跳得就更快更热一点。

    ……

    钟磬在那座唐风庭院里,迷路了,昼夜不知。

    就在他耐心尽失要直接拆了这里的时候,穿过一个回廊,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白衣青羽。

    怒气冲冲,桀骜狂妄的脸立刻隐隐的委屈,孩子气般的纯然:“相知,我不是故意消失不见,鹤酒卿他故意让我找不到……你,你是谁?”

    他脸上所有无辜清澈的表情都水洗一般干净,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的人。

    第一印象是,煞气很重,危险可怕,跟自己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第二印象才是,男人生得那么好看做什么?跟相知好像,怎么给人的感觉却差别这么大?

    那张脸在男人身上过于俊美ji,ng致了些,愈发加重了眉眼的危险凌厉。眼尾的郁色淡淡,瓷白得有些透明的肤色,却让那双寒潭无波一样的眼眸,显得晦暗复杂。

    一般人若生得这样出彩的眉目,便会叫人觉得权欲野心极重,必是高高在上,倨傲尊贵,杀伐决断的一方枭雄。

    但这个人的气质却极为清正,正而威仪。这样的人,越是庄重严谨的装束,越是出彩。最好一身毫无杂色的玄衣,或张牙舞爪的金龙衮服。

    可他却穿了清贵儒雅的白衣青衫。就像那张危险凌厉的面容,神情却再沉静不过,甚至有些淡泊寡欲,超然物外的味道。

    气质复杂矛盾得,叫人越发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钟磬来的时候,顾矜霄正披着薄衫,坐在庭院里泡茶。

    听到他的话,顾矜霄回眸淡淡看了他一眼,继续投茶、洗茶、暖杯。

    斟完两盏茶,一盏轻轻推到面前,他才平静地答道:“顾莫问。”

    钟磬抱臂,一只手支着下巴,略略侧着头,下巴微抬看着他的侧脸。

    长眉微挑,眉宇的神情慵懒又轻慢,线条凌厉的桃花眼似笑非笑,若有所思又漫不经心。

    他当然知道这是顾莫问,来这汀洲小筑第一天他就见过鹤酒卿怀里的顾莫问了。

    但是,当时对方是闭着眼睛的,跟现在的感觉,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人似得。

    反正对方当时也不在状况,他为什么要承认自己见过他,还认错人了?

    鹤酒卿心心念念喜欢得不得了,连顾相知都能疏离冷淡的人,他好奇一点也不过分吧。

    “顾莫问?相知的哥哥,白帝城主极道魔尊?鹤酒卿的情人?”

    钟磬脚步轻慢,猫科动物一样轻盈慵懒,不紧不慢绕到顾矜霄面前,居高临下垂眸,一眨不眨看着他。

    早在林幽篁时候,魔魅的这种区别对待的德行,顾矜霄就已经很熟悉了。

    他眉睫抬也不抬,淡淡地说:“坐。”

    钟磬顿了顿,懒洋洋慢吞吞地坐下,一手托着侧脸,潋滟的桃花眼虽是笑着,却幽隐得凉薄锋芒。

    五月仲夏,在这样的气氛下,偏似忽然到了凛冬。

    钟磬一瞬不瞬看着他,另一只手却落到斜前方的茶盏上。

    “那盏不是给你的。”

    钟磬顿了顿,依旧端起来,轻轻的嗅了嗅就放下了。

    轻慢眼眸微眯:“好茶。”

    顾矜霄抬眸,平静地说:“你连林幽篁时候的记忆也没有想起,对于找鬼剑解开封印,却不着急。”

    钟磬半阖了眼眸,若有所思的样子,语速不紧不慢:“你怎么比我还急?听风阁的曲天天传唱,说昔日血魔和琴魔关系匪浅。他死了,琴魔顾莫问一怒之下要天下武林陪葬,眨眼之间死人谷堆成尸山,若不是琴医顾相知一力抗衡救人,此刻,你就要成为手染鲜血的魔头了。离天下公敌,只差一息。”

    他轻轻眨眼,桃花眼弯弯,眸光潋滟,脉脉多情,一瞬不瞬看定他:“是,为了我。”

    顾矜霄平静饮完茶水,眉睫垂敛不抬,淡淡地说:“你当魔魅以前,是不是公狐狸ji,ng变得?”

    钟磬眼里微微一凛,眯了眯眼,那张与鹤酒卿极像的脸上笑容幅度不大,却越发冶艳风流。

    他轻慢懒懒地说:“顾兄是顶级的方士,你说是,在下就当是好了。左右在下什么也不记得,只好任你欺负。既是为了顾兄,在下受点委屈也不打紧,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他声音素来清冷淡漠,实则并无半分妖娆,退一步说,那也是危险藏锋的妖邪之气。

    恍然之间,叫人错觉以为这是澜江码头酒家,对面依稀还是一身红衣,杀气腾腾,张狂恣意的林幽篁。

    顾矜霄唇边似有若无的笑了,极其浅淡的弧度,尚未察觉就已消散。

    他尾音极轻的声音,淡淡地说:“死多少次都没有丝毫长进,你若真有你说得这么乖,当初送上门去找死,知道我是方士,怎么却是和林照月沆瀣一气,反过来一力隐瞒我?”

    寒潭一样的凤眸凌厉一眼,就是不怒自威的睥睨倨傲,仿佛携万钧寒刃贴面而来,身后仿佛就是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钟磬在这不寒而栗的煞气里,缓缓吸了一口气,如坐春风,轻慢怡然极了。

    他眨眨眼,潋滟眼眸半阖,眉宇邪气得无辜:“我死了,不记得了。对啊,怎么说也该告诉顾兄,顾兄能为我复仇,必然也会愿意为我破解封印。要不怎么天下盛传,极道魔尊想要鬼剑?你想要复活我。”

    顾矜霄眉宇沉静不动,第二泡茶水好了,他端起来轻轻的嗅香,慢慢喝完。

    见他颇为雅致的品着茶,钟磬眼波微微流转,略略端正了一下姿态。

    相知知道的,莫问也会知道。

    那岂不是说,当初他告诉相知,真的兵解他的法器找不到。但找到最像真品的赝品鬼剑,再收集两次恶念就能解开封印复活他,这件事顾莫问也已经知道了?

    “顾兄便是要我赔罪认错,也得等我找到那把剑,开启封印之后。”

    顾矜霄抬眸,寒潭一样的凤眸没有丝毫温度:“你不是说在三千雪岭天道流,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钟磬无名指微微抽动,面上慵懒不变,只少了邪性凉薄:“相知,不跟我一起去吗?”

    顾矜霄放下茶盏,淡淡道:“我跟你一起去,相知在暗处跟着。”

    钟磬神情微动,平静地说:“既是收集恶念,这事就干净不了,算了,只你跟我就可以了。我不想染黑……”

    “能决定的不是你。”

    钟磬一滞,神情微冷,却极力克制了,冷静道:“为什么,你想让相知看到我的真面目?我不是什么好人,相知是知道的。不必多此一举。”

    他根本就没打算带着顾相知去做坏事,这一个月才绕着圈游山玩水,不过是想多留一些回忆。

    见过的黑暗险恶越多,就越不想让那双清冷无尘的眼眸有丝毫沾染。

    这世间美好的事物那么少,自该小心珍藏守护。

    太美好的事物,纵使是生来至恶的魔魅,也会小心轻嗅,忘记厮杀毁灭的本能。

    他从未真的,试图得到那个人的喜欢。反正,下一次死去,仍会又一次忘记。

    “所以你,大可不必因为我,将顾相知置于险境。”

    顾矜霄看也不看,淡淡地说:“是吗?我只是想等你死了,试试看相知的琴能不能复活你。”

    钟磬差点气笑,冷冷地深深地看着他:“你跟着我,就是为了等我死?”

    顾矜霄瞥他一眼:“不然呢?琴魔跟着林幽篁杀了一路,最后你不是也死了吗?”

    两个人一瞬不瞬,四目相向,对峙片刻。

    钟磬别开眼,端起那盏冷了的茶,一口气饮下。

    他声音温柔:“好,那就劳烦顾兄,替我收尸!我突然也很好奇,相知的琴能不能复活我。”

    顾矜霄沉静的眉宇微蹙,看向远处,手指轻叩两下,一个包包头的柳树童子出现在他三步远。

    白发绿衣的童子眨巴着深褐色的眼睛:“莫问哥哥,你有什么吩咐?”

    顾矜霄轻轻地说:“你家主人说去取煮茶的水,怎么还没有回来?”

    童子奉上袖中的纸筏:“不知道,这个给你,主人给的。”

    顾矜霄接过来,上面是鹤酒卿的手书,仓促书就:急事外出,三月即归。

    钟磬被他收拾一通,恹恹老实了,不甚好奇问道:“怎么了?”

    顾矜霄收起纸筏,站起来:“走吧,去找鬼剑。”

    钟磬下意识站起来跟着他走,等反应过来,也心灰意懒没了心思计较。

    说什么给他找鬼剑,分明就是想看他这回怎么死。

    真是危险又过分的男人,喜欢顾莫问这种人,鹤酒卿会有多纤尘不染,至圣至善?

    “顾兄,有个问题在下很好奇,你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喜欢鹤酒卿这种无聊的好人?”

    尾音极轻的声音,淡淡地说:“有个问题我也好奇,林幽篁这种人,当初怎么会真的喜欢顾相知?你应该不会这么无聊了。”

    钟磬:“……呃,天气真好。”

    “不好,很热。”

    “没关系,到了三千雪岭就凉快了……”

    声音渐渐淡去,这灞桥风雪的汀洲小筑幽静无声。

    唐风庭院一扇扇自行关了门窗,被术法极力维持的飘絮彻底飞落枝头。

    满地霜白,微风寂寂,依稀是,梨花满地不开门。

    第158章 158只反派

    “所以, 林照月是因为林书意的缘故,被迫与闽王联手玉门关的布局?”

    风雪呼啸,孤狼低沉地嚎叫, 四爪踏雪, 沿着山道飞奔。

    一路直向延绵不绝的雪岭深处。

    战车上坐着两个人。

    红色披风的魔魅, 玄色披风的顾莫问。

    雪原流景一般随着风声过耳,玄色的披风微微拂动, 茫茫霜雪衬着那鸦羽一般的乌黑眉睫愈发沉静淡漠, 苍白的肤色错觉比这霜雪还要白几分,薄瓷一般清透脆弱。

    眼尾的淡淡y郁不减反深, 越是俊美越是慑人, 越衬得那张脸无动于衷得寡情薄幸。

    钟磬略略蹙眉, 眉睫半垂,清冷声音似笑非笑:“被迫?那你就小看咱们这位林公子了。看上去是闽王利用他谋反,指不定在他眼里, 是天上掉下凌云梯, 正遂了他意。我还没找上他,他倒好一边让白薇暗中搭上闽王, 另一边自己就悄悄找了洛阳宫里那位,釜底抽薪。双面间谍, 当得是四平八稳,稳赚不赔。”

    顾矜霄眉宇波澜不起, 尾音极轻的声音, 淡淡地说:“三把伪剑, 冷洛和容辰各有一把,还有一把一直都在天道流。其中你动过手脚的两把,应该就是容辰和冷洛手里的那两把。所以冷洛在玉门关一系列c,ao作,方术锁定不到他。说说容辰那把,还有金銮殿上林照月捅死你的那把。”

    兵解封印三百年前那个人的方士之剑,根本从未现身过。

    从头到尾,只有那把最像兵解法器的鬼剑,姑且就将它当做真鬼剑。

    金銮殿上杀死闽王的那把,必然就是钟磬用来收集人间至恶的真鬼剑。

    这把剑恐怕也就是,当初死人谷山巅埋骨之地,自自容辰手里飞出,杀死林幽篁的剑。

    这把鬼剑一直真真假假隐藏在伪剑之中,只在关键时刻出现刹那。一切说不清的暗潮汹涌,都围绕着这把剑。

    钟磬眉睫半敛,定定地看着他,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十五年前天道流遗失鬼剑,这剑三年前重现武林,到了容辰手里。同时,容辰手里还有一把落花谷打造的伪剑。平时容辰只拿着伪剑示人,所以即便相知和你碰过那把剑,也没有在意过。”

    顾矜霄没有丝毫意外:“林书意拿了鬼剑,是不是送去了落花谷,白薇手中?”

    “顾兄可真叫我惊讶了。”钟磬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

    洛水之上,悬着y阳面具的画舫里,面对面站着两个美丽的女人。

    一个不过双十年华,如同大家闺秀,绝色的面容却少有柔情妩媚。

    另一个夫人看不出年岁,没有那少女的容颜完美,然而她便是什么都不做,便有万种风情,举手投足间,似有若无流泻而出。

    慵懒雍容,若即若离,倾国倾城。

    这一点,衬得面前那双十年华的女子,没有一丝的妩媚动人之色,像个黄毛丫头。

    茯神神情复杂看着面前的女人,平静地说:“夫人请我来,有什么事?白帝城公务繁忙,恕我时间不多。”

    母女之间,竟是这般的生疏,没有半分温情亲厚。

    白薇却似是并不在意,一双秋水明眸看了她几息,毫无寒暄之意,开口就是正事:“白帝城主身边有一个叫钟磬的男人,他不是普通人。是燕家当初为你哥哥燕无息换命失败,燕家血脉里的罪孽,滋生出的魔魅。”

    茯神眨眨眼,神情不显,微微偏着头看她,若有所思。

    白薇陈述的语气继续说:“他们在找鬼剑。四把剑只有一把是真的。三把伪剑都是出自落花谷,其中两把是天道流定做。第三把伪剑,是我亲手做的。正是玉门关那把鬼剑。”

    茯神眼底微微一凛。

    白薇顿了顿,见她没有要打断,继续说:“三年前,林书意得了真鬼剑,悄然送来给我。我本打算用这剑直接杀了你父亲,杀他燕家满门!但我武功太弱,继而打算与天道流做交易。却又因为他们与落花谷之间的铸剑交易,信不过他们。考虑的过程中,我仔细研究了那把鬼剑,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

    茯神极为沉得住气,便是这样也没有要接一句,只拿眼平静看着她。

    心下却未必当真无动于衷。

    ……

    另一面,雪原山道上,顾矜霄与钟磬也在谈论此事。

    钟磬淡淡地说:“不错,十五年前天道流失了鬼剑,只能找落花谷悄悄打造一把假的。否则落花谷做这血祭之事,嫉恶如仇的天道流为何从不替天行道?不过是理亏罢了。”

    顾矜霄眉睫微动:“当初落花谷灭门,死人谷清洗天下血祭铸剑之人,波及大半个江湖。林照月带领武林中人反击,不见天道流有动静。落花谷的铸剑册里,也没有天道流的蛛丝马迹。”

    钟磬缓缓眨眼,似笑非笑:“我猜,因为有人提早一步拿到天道流在落花谷交易的记录,与他们做了一笔买卖。你说这个人是谁呢?”

    白薇?茯神?还是,林照月?

    当初茯神先与林幽篁合作,灭门落花谷。后与林照月合作,布局灭死人谷。她提早知道祸事将近,白薇是她母亲,她必然会先一步让白薇逃走。

    所以,白薇有这个机会带走证据。

    茯神惯来智计拔群,最擅借力打力,与天道流交易也像她会做的事。

    而林照月,他若有这东西,一定是林幽篁给的,此后麒麟山庄复兴,手下笼络了许多神秘高手,很可能与天道流有关。

    顾矜霄轻轻地说:“与其猜这个人是谁,不如去查,这到底是笔什么样的买卖。天道流付出了什么代价?”

    ……

    洛水,画舫。

    白薇不在意茯神的冷眼旁观,平静认真地说:“因为那个秘密,我有了比杀燕家全族,比复仇更重要的事。”

    茯神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冷淡地说:“夫人,我自小长在你身边,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哪一刻的你才是出自本心。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这一点,连在我面前的冷静无情,恐怕都是有意的。”

    白薇轻慢眨眼,淡淡看着她,像是温和又像是怜惜:“我没有说过谎。哪怕是对你父亲。”

    茯神笑容止不住的冷:“父亲?别跟我提那个人,我跟哥哥难道不是生来就无父无母的孤儿吗?落花谷里,哪里来的父亲、母亲?”

    白薇脸上仍是温雅端庄的,却没有丝毫恻隐不忍,便是这样也掩不住的风情美丽。

    茯神笑容全无,直直地看着她,眼泪一点一点溢出,她却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皆淡漠:“我原以为,若是落花谷没有了,燕家都死绝了,我就能有哥哥,有母亲,有家。结果却是一场空。你还想怎么样?你说,我做。你生了我,我便是豁出命还你也是该的。我小时候,你也为救我牺牲哥哥。我欠你两条命,活该一辈子还不尽。”

    白薇眉睫微微扇动了下,雍容美丽的面容上却没有更多柔软了,平静地说:“出了什么事?燕无息欺负你了?”

    茯神嗤笑,随意抹去脸上的泪痕,看不出任何软弱堪怜,反而愈发冷硬:“世上的人皆是负心又可笑,我恨你虚情假意,玩弄人心,发誓绝不会像你一样,可我真心相待,全心信任的人,却又是如何待我的?”

    “茯神……”

    茯神斜睨,眼里的水色成冰,漠然平静:“男人真是奇怪,虚情假意信得要死要活,真情实意却弃如敝履。听说司徒铮在你面前乖得孝子贤孙似得,他若哪天被你利用得尸骨无存,那就是他求仁得仁,活该如此。”

    白薇神情依旧娴雅:“你太偏激了。司徒铮赤子孤儿,你待他好,他必然会回你全部。”

    茯神摇头,脸上神情耻辱决绝:“我们皆是孤儿,我待他如亲弟弟,只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r_ou_亲。可他半路上几面之缘,就对顾相知掏心掏肺,对我却多加隐瞒。随便留两句话不告而别,弃我如敝履。司徒铮如此,我亲手救出来的哥哥也是这样!”

    白薇眼底一丝复杂:“燕无息怎么了?”

    “他不听我的话,擅自行动,落入顾莫问手里。为了他我才破釜沉舟投靠顾莫问,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候能不能活。我以为,从此以后这世间就我和他相依为命,结果,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心里眼里都只有顾莫问!”

    白薇面上无情,淡淡道:“哪有那么多感情给人?给了,别人又哪里有那么多还你?你太贪心,要的太多了。自然就要吃苦头。”

    素来大家闺秀一般清婉平和的茯神,厉声凄绝:“那是拜谁所赐!便是虚情假意也好,从小到大你的心思感情都在旁人身上,我是你的孩子,可你曾给过我一点爱吗?哪怕是像对别人那样虚情假意的欺骗。你没有,你现在看我愚蠢看我碰壁,来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初你教过我吗?”

    白薇不紧不慢地说:“那我现在就教你,人心和人的感情,真心换不得真心。人心是一个宝箱,只能用对准的钥匙去解,让它心甘情愿打开。不存在用一个宝箱换另一个。”

    茯神漠然一笑,平息一切尖锐,眼里一滴泪都没有:“既是如此,从此以后,我不需要任何感情,也不会对任何人好。我的智慧手段,足够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白薇神情讳莫如深,静静地看着她:“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百个男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你的脑子。但只靠计谋智慧是不够的。比如,你想要被人爱,很多很多的爱,y谋诡计做不到,可你若掌握他们所思所想,想让他们为你去死,都可以。”

    茯神失望地摇头:“假的就是假的,我不要。你那天大的秘密,我也不感兴趣知道。说吧,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白薇颌首,缓缓吐息,冷静地说:“顾莫问和钟磬在追查鬼剑。现在,除了容辰手里那把以外,两把伪剑和一把真剑都在天道流。天道流内部也在找真剑。这是其一的大背景。”

    “其二,司徒铮是天道流的少主,我和林照月布了一个局,让画魅的人作为假少主。到时候,司徒铮会作为护卫,通过保护假少主顺利进入无名天境。天道流一直有一股叛徒势力,追杀司徒铮,阻碍他成为新道主。一路凶险,可想而知。”

    茯神微微眨眼:“你想让我想办法保护司徒铮?”

    白薇点头:“这是一点,但并不是最重要的。”

    她神色郑重:“我最担心的是,林照月。我和他共享这个秘密,但我却不知道,他在这件事里到底有什么打算。我要你做两件事,一件事是盯着林照月。另一件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不能让顾莫问拿到真鬼剑。”

    茯神惨笑,淡淡自嘲:“你别忘了,我是白帝城的人,是他八宫之首的大宫主,你要我背叛他,无疑就是要我去死。你确定?”

    白薇摇头,平静说:“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你那么聪明,况且还有我和林照月。”

    茯神笑了:“林照月?你刚刚不是还叫我盯着他,光他一个说不得就能要了我的命。有他,我难道不是更没活路?”

    白薇神情端然冷静:“别说气话,你知道我的意思,若是真的鬼剑被林照月拿到,你要盯的就只有林照月。若是顾莫问拿到,林照月也不会袖手由他。”

    茯神漠然:“无所谓,死了就当还你。我做。”

    白薇上前,手指微抬,声音不禁温柔:“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最后成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茯神抬着头,任由她温柔地理着头发,素着张脸,眸光平静看她:“就算我死?”

    白薇眸光温柔,轻轻地说:“是。”

    茯神笑了,笑容没有任何尖锐讽刺,只是纯粹的笑容。

    白薇把她抱在怀里:“别害怕,娘不会让你真的死去,你小时候娘能保护你,现在也可以。相信我,只要封印开启了,所有我们失去东西,都会还给我们。”

    她温婉平静地说着,眼泪一滴滴滚落:“到时候,你外婆还会活着,娘会为你们找一个好父亲。从小就对你们好,不用再对任何人出卖感情忽略你们。我们都会有家……”

    茯神温顺地靠在她怀里,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僵硬,一直都在微微发抖。

    她只是像小时候,父亲每次想起哥哥发脾气要拿她血祭,娘亲要她躲好自己出去,她乖乖地点头,小声说:“好啊。茯儿一定听娘的话。”

    她其实,没有真的要恨她。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她也曾抱着她哄,叫她囡囡,竭尽一切牺牲一切保护她……

    只是,这样的记忆很快就结束了。

    第159章 159只反派

    无名天境。

    雪岭深处一座绿意盎然的山谷。

    树屋内坐着七位长老。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块墨色面具,面具上绘着七星纹。

    七星纹上, 每个人所居的星位, 以一块绿叶状的墨绿宝石点亮。

    这样的面具世间一共只有七块, 象征着天道流七位长老的权柄。

    每位长老可以自己挑选继承人, 道主有一票否决权, 但天道流已经十五年都没有道主了。

    一个深沉的声音说:“听说了吗?道主要易主了, 我们的少主也回来了。”

    有人轻笑, 语气轻松:“可不是, 咱们的少主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出来三个。”

    有人不紧不慢:“怎么发现的?少主自己跳出来说他是,他就是了吗?”

    一个抽着烟锅的人,淡淡道:“有一个在秦刀那里,是秦刀出任务的时候遇到的。他追查了有半年的点子,身上背了三百口人命,是个硬茬。动手前却被人先他一步做了。使得是鬼剑。秦刀观察了一阵子,才报给我的。我让他把人带来, 给几位看看。”

    一个冷艳的女声道:“巧了。有一个在我这。怎么发现的无所谓, 是真是假带来看看就知道了。但有意思的是, 这一路上, 我的人死了不少,袭杀的人手法有些眼熟,很像我们自己人。不知道是在座哪位大哥, 千里之远就看出这是个冒牌货, 想替小妹分忧?”

    一片沉默, 无人应话。

    代表天枢面具的人,轻叩桌面,声音沉稳儒雅:“唯一能证明少主身份的信物,只有鬼剑。少主可以是假的,但鬼剑必须是真的。既然他们都有鬼剑,姑且不论真假,都消停一下,把人安全带到这里来。”

    深沉声音的人,面具是天璇,若有所思道:“大哥说得是,咱们内部之间有些个争执无所谓,没必要开这种玩笑。当年鬼剑遗失,咱们七个人商议定下,费尽周折在落花谷打造出一把赝品。谁知道这几年,鬼剑不值钱似得,一把接一把。”

    “三哥说得极是,鬼剑大白菜似得不值钱就算了,连少主都这么不值钱。死去的道主可知道,有这么多争着给他当儿子的?真是羡慕。”

    “天权,正经点。”不紧不慢的声音下,戴着天玑面具的人说,“不过,二哥说得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鬼剑了?总不能以后江湖上人人一把鬼剑,人人都自称是少主。”

    抽烟锅的是老五玉衡,淡淡道:“四年前那把鬼剑,必是我们当中某个人做的。落花谷说是当初为了替我们做剑,制作了一把只有其形的失败品,被人盗走了。这剑我们在林容辰手里都见过,确实一看就是假的,只有其形。”

    冷艳女声乃是老六开阳,她接道:“林容辰手中那把不作数。咱们天道流的这把假剑,一直都供奉在道主灵前。去年玉门关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把,倒有几分像真的,我跟大哥的意见一样,不管人是真是假,只要剑有可能是真的,就先带进来。”

    她说完,特意看了一眼吞云吐雾的玉衡。

    玉衡呼出青蓝色的烟雾,头也不抬,淡淡地说:“天道流道主人选,从来都是看威望德行,武功尚且都是其次,什么时候看过出身?找到少主,也不过是为了慰藉死去的道主罢了。何必如临大敌,好像只要找来的这个人是真的,他就坐了下任道主一样。”

    这话说得的确很对,但道理却没那么简单。

    道主身死,少主失踪十五年。天道流内部压抑已久,谁若是找到了少主,谁就是天道流的功臣,这声望自然上涨一大截。

    其次,少主虽然不能直接荣登道主宝座,可他若是支持谁,那个人的胜算就要大很多。

    反过来说,谁若是带回来个假货,必然也要折损威望。

    不管怎么说,少主的真假都重要极了。但再怎么重要,也比不过找到真正的鬼剑。

    毕竟,历来只有鬼剑的主人才能做这个天道流道主。否则,就算众望所归,这位置也坐不稳。

    众人心里都清楚,但这却不是能放到明面上说的事。

    突然,天权咦了一声:“我听来听去,不是说三个少主吗?怎么只有老五老六他们两人手里有人,第三个少主和鬼剑在谁那里?又是个什么情况?”

    “第三个,我没说他是少主。不过,他手里的鬼剑是真的。”

    所有人都向说话的人看去,那是坐在末位,从头到尾都不曾开过口的瑶光。

    天道流七位长老,虽然以七星排位互称长幼,但每位长老的年龄却并不是这么算的。

    比如,开阳排行第六自称小妹,但她的年纪却比前面五个人里的三个都大。

    这是因为,七星里每一任长老的继承更换都不固定,有时候继承人的年纪甚至比上一任的还大。

    自从十五年前道主死后,没有道主的首肯,天道流的长老都不曾更换过。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老七瑶光。

    因为,当初带着鬼剑叛逃走的司徒信,他是原本的瑶光长老。

    他一走,七星长老的位置必然不能给他留,瑶光迅速换了人做。

    上位的自然不会是司徒信的人,好像是从前跟司徒信争过这个位置的哪一位。

    十五年了,当时局势混乱,又不是按照正常程序上来的,这个新的瑶光排位末,向来又和透明人一样没什么存在感。等闲就是凑个数,基本一言不发,到点就走。

    但这一次,他却突然出声了,说出来的话,内容还这么震惊。

    众人突然发现,这个瑶光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金玉相击一般,很是动听的年轻公子。

    自从道主突然陨落,七星里明面上是七位长老做主,但话语权重的还在四位星魁,尤其是老大天枢。

    这个瑶光的人选,没记错的话,也是天枢首肯的。

    他们便又去看天枢。

    天枢最是沉稳,做派儒雅,沉吟了一下道:“老七你说,第三个人不是少主,但他手中的鬼剑是真的,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瑶光手指摩挲着脸上的面具,平静地说:“因为,他手中的鬼剑,是道主给的。”

    那雍容自若的声线,一点也不像没有存在感,反而似是习惯了尊居高位的王侯贵胄。

    “道主?!开什么玩笑,难道那个人是个方士,真能通灵问鬼不成?”

    有人质疑,有人困惑,有人冷笑,但,也有人惊惧到肝胆欲裂,几乎魂不附体。

    瑶光不置可否,只是淡然自若地补了一句:“我说的道主,是真正的——天、道、之、主。”

    他一字一顿,云淡风轻,又像是裹挟万顷寒剑而来。

    六人原本面面相觑,听到那四个字,忽然集体变了脸色。

    这时候,面具完美的隔绝了一切失态,只看到忽然鸦雀无声一动不动。

    天枢沉声道:“瑶光,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瑶光一言不发,右手抬起来,掌心朝向他们打开。

    看清的瞬间,所有人立刻单膝跪地,像一块石头砸下去一般,俯身低头,没有丝毫犹豫:“恭迎道主。”

    鸦雀无声,空气冷凝。

    扣、扣、扣。

    这是手指轻点面具的声音。

    瑶光站起来,平静淡然的口吻,对着跪下去的六位长老,忽然一笑:“怎么这么激动?若是那位亲临,哪里还用得着给我道字令。不过,若是真的连那位都惊动了,你们觉得,现在的天道流,他还会继续让它存在吗?”

    陆续的,俯下身的人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神各有各的复杂,看向这位陌生的瑶光长老。

    天权轻笑:“我问心无愧,我怕什么?要怕,也是那位杀死司徒黎道主,密谋叛乱夺权的人怕。现在的天道流不存,总有新的天道流诞生,我总还是做我该做的事。”

    其余人也点头:“不错。”

    瑶光清朗的声音微冷,略带锋芒地环视了每个人一眼,冷冷地说:“谁做了什么,那位都一清二楚,你们做了什么自己也是明白的。他既然还没有亲自现身,只让我来,那就是说,你们还有一次机会,悬崖勒马。这次道主选拔,都把自己的脸洗干净了。否则,不用那位亲自清洗,天道流对敌人是什么做法,我让你们自己感受一遍。”

    “狐假虎威就凭你?”天璇低声斥道。

    “天璇不可……”

    天玑的声音才刚开口一个字,瑶光掌风就已出去。

    从他掌心那个道字发出极为凌厉的正气,如同飓风席卷,五个人面上象征七星长老的面具,瞬间刀劈斧砍一般从中碎裂。

    罡气扫到的瞬间,所有人面无血色,瞳孔骤然扩张。

    那面具的材质乃是世间至坚至硬的宝物,就算是把他们的打成r_ou_泥,面具也不会有丝毫损伤,如今轻轻一掌却从中碎裂。

    而这,只不过是那位提笔随手一书的道字令罢了。

    天玑立刻按着天璇的头,深深俯下:“天璇认错,他性格冲动,断不敢违抗道字令。”

    瑶光也在看着掌心的道字,从容自持:“天璇长老素来深思熟虑,走一步想百步,何来的性格冲动?我看,他是想试试这道字令是真是假。其实在下也是第一次见识,分寸掌握的不太好,诸位勿怪。”

    玉衡没有理会碎成两半掉在地上的面具,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烟锅,发现没有丝毫损伤,他一面站起来,一面淡淡地说:“依瑶光长老的意思,那两位不知真假的少主和鬼剑,该怎么处理?”

    瑶光抚了抚身上雪色异域的长袍,平静地说:“就按原计划,带到这里来。不过,那些暗杀袭击,就算了吧。我们是代表天下公道正义的天道流,各位的手段和心思,别搞得比你们清算的武林败类还黑。”

    他转身走出这座树屋。

    外面,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谷,如同世外桃源。

    黄发垂髫,怡然自乐。阡陌交通,ji犬相闻。

    和传说中神秘肃穆,满是武林高手的无名天境,没有半点符合。

    这里住着天道流的家眷,一些被天道流救助的人,还有一些退出江湖的天道流之人。

    如同俗世任何一个普通的村庄一样。

    在这个谷口屹立的石碑上,写着甜井村。

    江湖传说中,天道流最神秘的总部无名天境,大约起始于某个天道流人临死前对这里的念想。

    人们怎么会相信,绝顶高手的大侠临死前念着的圣地,不是什么天境,而是普普通通的甜井?

    以讹传讹,便成为了这无名天境。

    实际上,它也确实无名。

    极少有旅客路过这里,便是路过也不过讨口水喝,问个路,很快就走了。

    但这一天,这座天井村来了两个客人。

    两个生得极为俊美的公子。

    一位白衣青衫如同书香门第的贵公子,一位红衣墨裳,眉目凌厉。

    两个人,都不像什么好人。

    不像好人的顾矜霄看着面前“甜井村”这三个字,眉宇沉静无波,轻轻地说:“这就是无名天境?”

    钟磬微微锁眉,略有错愕,他轻慢地点了点头:“我也是第一次来,跟你一样不敢置信。”

    顾矜霄淡淡道:“我没有不敢置信,你说是就是。”

    钟磬眸光微微流转,似笑非笑:“这么乖?那我若不是你要找的人呢。”

    顾矜霄望着远处村寨,眉睫一动不动,轻轻地说:“如果不是,等你解开封印以后,我可以重新再封印一遍。”

    钟磬:“……”

    他桃花眼隐隐几分委屈,眉目纯澈淡然,唇角却三分轻慢笑意:“那岂不是一辈子绑一起了,顾兄这么舍不得我啊?”

    顾矜霄侧首,鸦羽眉睫,寒潭凤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说:“那就说定了。”

    钟磬神情一顿,慢慢收敛无痕,似笑非笑,眼底幽隐晦暗:“真是无情。”

    第160章 160只反派

    逶迤雪岭, 漫不见尽头。

    无数条路, 无数人往这里而来。

    秦刀伸手,递给作男装打扮的哥舒茵酒囊。

    哥舒茵接过来,抿了一口, 转而交给旁边的玄衣少年:“阿铮, 去去寒。”

    叫阿铮的少年沉默接过, 也抿了一口。

    他脸上的神情比这雪岭更坚硬更冰冷。

    酒已经不多了, 这雪山还很长, 层出不群的杀手这几天忽然蛰伏不出,反而更让他们绷紧心弦。

    三人站立的位置,隐隐护持着中间那个裹在白色狐裘里的人。那人似乎年岁不大, 手里紧紧抱着一把剑, 一把细长漆黑无光的剑。

    而司徒铮手里只拿着一把细长黑色的剑, 只是样子极为普通。

    休息够了, 秦刀沉稳锐利的目光逡巡了一下四野,说:“走吧,再有三天就到了, 离无名天境越近,就越危险。保护好少主。”

    忽而, 天上出现一只雪鹰,直直朝他们飞来。

    秦刀轻功腾起,落地的时候, 手中已经拿到了信筒。

    他看完纸条, 神情微微一变。

    哥舒茵和司徒铮都看向他:“怎么样?”

    秦刀淡淡地说:“玉衡长老那里发来的, 他说,杀手的事解决了。”

    司徒铮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眸光忽而锐利,面上只是冷静无波。他抱臂而立,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长剑,只静静看着秦刀。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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