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节
[机甲]在未来苏醒 作者:燃墨
第10节
他们之间的分歧在于，苏怀臻并不认为自己的未来该待在林家，林曜却一心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宠物。
里约还在试图劝说林曜：“主人，您不该带一个奸细在身边！”
“他不是。”
“您调查清楚了吗？”
林曜终于看向他：“里约，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允许你质疑我。”
里约撅起嘴巴，他又站了一会，大概发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按照他希望的情节发展下去，他于是朝林曜身上蹭了过去。
像蛇一样柔软的腰肢，就是隔着林曜的身体，苏怀臻也仿佛能感觉到。然而林曜一只手紧紧扣着苏怀臻，另一只手继续操作光脑。
预料之中的爱抚没有落下，里约恨恨地瞪了眼苏怀臻，掉头跑了出去。
这绝非宠物应有的礼貌，可见林曜对里约足够纵容。可惜的是他似乎有些贪心了……苏怀臻并不认为林曜真把里约当一回事。
至于对付最后投来的嫉恨目光，他眯了眯眼。丝毫未加掩饰的挑衅里满是恶意，但苏怀臻真的没什么所谓。现在他需要关心的是怎样逃离战舰，也许可以利用战舰在左拉塔星系或许会遭遇的伏击。
☆、37不许！
“嘿！苏！”
甜美的女声告诉了苏怀臻来者是谁,他转过头，就见安妮一手端着堆满食物的盘子，一手拎着裙子摇摇晃晃地挪过来——让人担心下一刻她会不会啪的摔在地上。
安妮的平衡能力显然颇为出众，一路有惊无险，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她冲苏怀臻吐了吐舌头，“好久不见,苏！”又偷偷摸摸地扫视了一下周围，“虽然主人现在正在处理事务,但还是要小心一点哦！苏也知道的吧，主人不喜欢我跟你走得太近呢！”
“……有这回事？”
“有的哦！”安妮郑重其事的拼命点头,“苏你不要不相信呀！现在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跟你说话呢！”
如果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不要塞一大口蛋糕进嘴巴，那还显得可信一点……苏怀臻在看到安妮耳后蹦跳的卷发时，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就像对孤儿院的妹妹们一样。
安妮咀嚼的动作蓦地顿住。
苏怀臻没注意,直到女孩又叫了一声，“苏。”他才挑眉：“怎么了？”
安妮摸了摸头顶，粉白的脸颊微微泛红：“刚才的苏好像我哥哥哦。”
苏怀臻有些好奇：“你有哥哥？”
“……嗯。”安妮过了一会才回答，她的眼神忽然放空，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点迷惘又深沉的神色，“很久很久以前有过的呢。”
自己似乎戳中了对方的痛处，苏怀臻连忙道歉，“对不起。”又改口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说林曜在开会？”
“是啊。”略嫌灰暗的表情顿时一扫而光，安妮扬起嘴角告诉他，“我的消息来源可是很灵通的哦，所以什么消息我这里都有呢！主人这次是接到了家族的紧急传唤，要参加嫡系必须参加的会议呢。”
“……就这么告诉我没问题？”
安妮甜甜地笑了笑，歪着头看他：“你说呢？”
苏怀臻没有再问，而是思考起牵制住林曜的事情会是什么，对自己接下来在左拉塔星系寻找逃离战舰的机会有没有影响。
安妮满足地吃下最后一块蛋糕，摸了摸稍稍突起的肚子，整个人毫无形象的摊在椅子里。
真像孤儿院里最喜欢零食的那个小妹妹……苏怀臻正放任思绪漫无目的的漂浮着，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因为拔高而显刻薄的声音：“安妮，你竟然跟奸细同桌吃饭，就不怕主人责怪？我可记得你的自作主张一向不讨主人喜欢！”
苏怀臻：“……”
他摆了摆手。
安妮忽闪着一双眼睛盯着他看：“苏，你摆手干什么呀？”
苏怀臻说：“哪来的苍蝇，怎么都赶不走。”
安妮：“……”
安妮：“噗——”
苏怀臻含笑看向着她，好象在说：你才反应过来？
安妮掩着嘴笑：“没想到苏也会说笑话呢。”
苏怀臻挑眉：“难道我是那么严肃的人？”
“也不是，只是我总觉得苏你应该是那种——”安妮双手紧握成拳，面庞上露出一丝神往，“就像那天，你穿着联邦空军的制服，不苟言笑地站在那儿，我从没见过比你更迷人的军人！”
“够了！”
就在苏怀臻和安妮两个旁若无人的交谈时，一声愤怒的大喝之后是桌子狠狠的震动。里约狠狠瞪了一眼苏怀臻，继而瞪向安妮：“安妮，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我听到了啊。”安妮点头。
“那你还跟他一起吃饭！”
安妮扁了扁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呢，如果主人在这里的话，肯定会用目光杀死我……”
里约勾唇笑得得意：“那当然，他很可能是……”
然而安妮没等他说完就自顾自的接了下去：“……主人对一切接近苏的人都没有好脸色呢。不知道今天我该怎么逃过一劫呢……”
里约的脸色忽青忽白，额边跳动的青筋好象预示他下一刻就要暴起给苏怀臻一拳，但最后他竟克制下来，只踢了一脚桌子就掉头离开。
“哎呀，就走了呀！”安妮托着下巴目送里约消失在餐厅门口，状似遗憾的扁了扁嘴。
苏怀臻微微皱眉，他发现里约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克制。然后他听到安妮趴在桌上问：“你不担心吗？里约是个很骄傲的家伙，你这样会让他气坏的。”苏怀臻耸耸肩：“我记得里面也有你的贡献，亲爱的安妮。”
安妮嘿嘿一笑，嗓音却忽的压低了：“在你出现前，里约可是最合主人心意的那一个，所以有部分家族事务他是能参与的哦，苏，你得小心哦。”
苏怀臻嗯了一声，两次接触让他对里约本来就提起了提防，根本不需要安妮的提醒。
只不过，里约给他的印象始终有些矛盾……他正思考的时候，对桌的安妮忽然啊了一声，飞快抬手捂住脸和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没被发现，我没被发现，我没……”
然后苏怀臻就被一把揪了起来。
这些天来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顺着肩膀包裹住自身，接着熟悉的声音也传过来，“我看到你了，安妮。”
安妮悄悄对苏怀臻挤了挤眼，意思是“糟糕，又被撞了个正着”，一边可怜巴巴地对林曜说：“主人，安妮和苏只是偶遇、偶遇啦！”
她的样子逗乐了苏怀臻，谁知他刚翘起嘴角，整个人蓦地被往后拽，紧贴住林曜的前胸，耳边是少年低低的命令：“不许笑。”
苏怀臻立即敛去了笑容，“遵命。”
林曜没有松开他，看着安妮逃也似的退下，餐厅里的其他人飞快离开，他才狠狠的将苏怀臻翻了个身。
苏怀臻被他按住双肩，巨大的力道随之而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倒去，刚才还没收拾的餐盘和刀叉噼里啪啦跌落一地。
熟悉的气息更加铺天盖地的侵袭，唇齿间也被对方肆意入侵，身体根本无法动弹，苏怀臻眯了眯眼，毫不犹豫地开始回应林曜。
但林曜又一次突然的停下来，“你不许跟安妮单独见面。”却又死死按着他不松开，琥珀色的双眼专注地盯过来。
苏怀臻有点无奈，不明白这位饲主为什么禁止宠物之间的接触，在他看到的时候安妮和其他人好象也没少打交道啊……不过他明白自己目前的身份，顺从道：“好。”
却不知怎么的又惹到了林曜，尽管少年脸上看不到丁点表情，但被狠狠甩开的手臂和加重的步伐似乎说明了什么。
苏怀臻等了好几天才终于等来里约的再一次挑衅，那时他正站在电梯旁边准备前往机甲练习场。
里约从对面走出来，容色艳丽的少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审视的目光毫不避讳：“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容忍奸细留在这里！”
“……我想林曜告诉过你我不是奸细。”
里约自说自话的本事很不错：“难道主人想将计就计？”
苏怀臻眯起眼，怪异的感觉不期而至：里约好象总在试图给他一种自己十分容易看明白的肤浅形象。
是试探？还是单纯的排挤？要说是擅自行动苏怀臻可不这么认为，林曜至少是默许的。
眼前里约的逼近却变本加厉了，苏怀臻在想要不要动用体术。目前13级的体术应该能解决里约，唯有善后是个麻烦事。
“主人的眼光那么高，不可能看上你，懂吗！你别以为你掩饰得很好，反正你背后的主子不是大少爷就是二少爷！”
苏怀臻心里一动：“你这么说，好象你也曾经效忠谁？”
“……混蛋！”里约一时语塞，愤怒的吼道，“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我对主人最忠心了！可不像……”
他说到这里好象也意识到透露太多不该说的东西，忿恨地瞪着苏怀臻：“我不管你以前是谁的人，主人既然要保住你，你就得对主人忠诚，懂吗！”
电梯门恰在这时开了，里面迈出一条长腿，接着是比安妮还要令人惊艳的好身材出现在两人眼前。
林曜的第三位宠物，卓多思米尔从里面走出来。成熟风范的女人比里约还要高上一头，气势却并不显得强悍，而是十二分的妩媚妖娆：“里约，苏，你们在这儿聊天呀。”
“不可以？”里约哼了一声。
苏怀臻则对她含笑点头。
“当然可以。”卓多思米尔边说回应了苏怀臻一个媚眼，就扬长而去。
看她走了，里约脸色阴沉地站了一会，瞪了瞪苏怀臻也走了。
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苏怀臻内心生出几分狐疑。他能感到安妮身上存在某种秘密，但现在看起来，另外两位仿佛也不同寻常。里约不一定就像他表现出的那样是个恃宠而骄的莽撞少年，卓多思米尔也未必就真的不具备攻击性对他的存在并不在意。里约的挑衅和话里有话，卓多思米尔抓住时机的露面，都让苏怀臻有些想不透。
难道战舰上真的存在奸细？而且还是这三人中的一个？想到这种可能，苏怀臻心里蓦地窜上一些别样的情绪——林曜知道这件事吗？如果对方会因此受到伤害……虽然知道林曜跟孤儿院的弟弟们截然不同，但他似乎还是忍不住对林曜付出一点对待弟弟似的关爱。
尽管这些跟他没多少关系，而他既不希求林曜的宠爱，也不想跟其他宠物勾心斗角。
☆、38安妮
从机甲训练室出来,顺着走廊一直往前是战舰边缘一扇巨大的弧形窗户。站在窗前向外看，苏怀臻有种自身仿佛能与辽阔宇宙紧密相连的错觉，用不着仔细看都能感受到太空中无数颗璀璨的星辰环绕在身边一般。
让他不自觉地就想更靠近那些看似触手可及的星球一些，轻而易举便回想起万年前身处其中翱翔的画面。
苏怀臻抬起手臂，手指在窗面上虚点，直到身边多了个人。
是安妮。
少女探究似的盯了他半晌,双肘趴在栏杆上，眯着眼睛看窗外：“苏,你很向往太空吗？”
苏怀臻并不否认：“是的。”
安妮却忽然像被针扎到一样垂下眼眸，“我不喜欢。”
“嗯？”
“太空。”她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
从她像小孩子闹脾气似的语气里，苏怀臻却隐隐能听出一种难以捉摸的隐痛。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含蓄，所以转瞬即逝无从问起。但再往下看,少女放在栏杆上过于紧绷的手指，显然说明了什么。
按他们现在的关系还不足以交浅言深，苏怀臻随口问道：“安妮，你知道里约和卓多思米尔的来历吗？”
刚才的晦暗不明竟一下子都没了，安妮的脸上掠过一丝调皮：“苏，你为什么要对和我争夺主人的坏家伙感兴趣呢？”
苏怀臻：“……”
将他被噎到似的表情尽收眼底，安妮这才变得正经起来，略带一点回忆的说道：“里约和卓多分别是大少爷和二少爷送给主人的礼物。里约听说是大少爷在一次去法兰星系参加聚会的时候在街上捡到的孩子，后来被大少爷派人驯养，当做主人十五岁的生日礼物送来的。卓多其实是出身一颗小行星上的贵族，只不过现在她的家族只剩下她一人，据说卓多为了重振家业自愿成为二少爷的奴隶，可惜二少爷接着又把她转赠给主人。”
看来安妮果真有独特的消息来源，但苏怀臻很怀疑林曜是否知情。对这艘战舰林曜应该是绝对掌控的，可是如果林曜心知肚明，又为什么容许安妮对自己透露这些讯息？还是林曜吃准了他就像古地球神话里那逃不出如来佛祖手心的孙猴子？又或者安妮根本就是林曜的眼线？那随时可能出现在他周围的里约和卓多思米尔又分别有着什么样的立场呢？
这些天苏怀臻的一切行动都越加谨慎，除了日常的机甲训练，就连95518号上的熟面孔他都尽量避开。然而资料的搜寻俨然进入了死胡同，他始终没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唯一勉强可以算扯得上一点关系的，不过是提到一两句瓦伦西亚星系的新闻，诸如瓦伦西亚星系上机甲学院招生之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他的账户被开放有足够的权限，恐怕能找到关于万年前的点滴也少得可怜。
另一个更令他失望的消息则由安妮告之：由于林家对嫡系的紧急召唤，战舰不会继续往前进入左拉塔星系，而是选择最近的空间跳跃点折返回林家。
这样一来，苏怀臻事先准备趁战舰被袭击时逃跑的打算就泡汤了。除非暗中的袭击者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会与时俱进的换个地方来一发。
在战舰上才有机会，苏怀臻很明白。真要回了林家，林家大本营的防护严密可想而知，再想逃之夭夭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是连剩下的路程如何安排他都不清楚，他根本没办法做出安排。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搜索这个时代的星图，那必然会打草惊蛇——他敢肯定林曜对自己的心思是了解的，虽说对方在人心的解读上不擅长。
要是那位大少爷或者二少爷按兵不动，他该怎样才能到瓦伦西亚星系的β旋臂走一趟？
苏怀臻身上蓦地一沉。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林曜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好在他每次都会及时把投影里的东西退出，现在显示在光脑上的只是另一部据说十分经典的影片。苏怀臻挪动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不至于因为压过来的重量下意识生出反抗的举动，接着指向面前被放大好让林曜看得更清楚的投影：“我是在想这个演员有点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
林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顿了两秒，面无表情的道：“你不认得他。”
苏怀臻有点无语：“我认不认得你怎么会知道。”
林曜很干脆：“不要管他。”
“嗯？”
“就算你认得他，我也不会让你见到他。”
苏怀臻：“……”
林曜边说着，身体边覆了下来，将苏怀臻的肩头轻轻压住，并咬住他的嘴唇吮吸起来。
按照这个时代的人类标准来判断，林曜的确是一个未成年，但也肯定是个身经百战的未成年——不然怎么能有如此娴熟的技巧？
他似乎总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奇怪起来，苏怀臻忍不住发出几声闷哼，血管内的血液仿佛要沸腾了一般，林曜的每一次抚触都像在体内点燃了一把火，迅速壮大到燎原一般。
湿漉漉的吻一直从嘴角往下移，到颈侧，再到胸前，最后停在下腹处。裤子被解开，要害部位轻而易举的被对方掌控，虽然滋味的确称得上美妙绝伦，但苏怀臻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
可是他不能反抗，手臂软软地搭在林曜肩头，两条腿则被迫屈起，唯一能做出的动作就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彻彻底底的身不由己。
被控制的感觉果然糟糕透了！在最后投入进去前，苏怀臻琢磨着还是跟安妮再接触一下好了。
不管她听从谁的吩咐，不管站在谁那一边，了解得越多，正确的答案才越可能呼之欲出。
这也是对林曜的试探，苏怀臻得知道这段时间的顺从到底让对方的防线松动了多少。
安妮听到他找自己打听战舰返航的路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苏，你是想要……”她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
如果她忠诚于林曜，这件事必然会被林曜知道，情况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但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或许他就有了见机行事的机会……苏思宇索性不再隐瞒：“没错。”他郑重补充，“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安妮直视着他，好象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主人会难过的。”
难过？
苏怀臻眨了眨眼，他很难想象林曜难过的样子，那个少年的情绪几乎无法被捕捉到，让人总是不由自主地怀疑他是不是有这玩意——要不是他真真切切地看过林曜的笑容。更何况……苏怀臻失笑：“他有你们。”
安妮摇了摇头：“那是不一样的，苏。你自己或许并不觉得，但我能感觉得到，在主人心里，你跟我们是不同的。”
“没什么不同，安妮。”苏怀臻拍了拍她的头顶，就像对待孤儿院那个小妹妹，“要说不一样，你不也与他们不同吗？”
不，你真的是不同的。安妮在心里说完，才道：“如果你确实想知道，告诉你也没关系，这不是什么机密。我们的战舰会经由费舍尔星系左悬臂到费舍尔的空间跳跃点，再回到主人的家族。”
多亏了不久前他才看过《费舍尔星盗》这部影片，并查过那附近的星图，苏怀臻确定他们用不了多少天就会到达费舍尔。
而安妮还在轻声叙说着他没问到的内容：“这次返回家族，据说是为了选定下一任家主的事情。现任林家家主是少爷的爷爷，他在前不久刚宣布了作为下一任继承者所必须满足的条件，并要求所有候选者回到家族接受试炼。”
苏怀臻哦了一声：“如果是林曜，那就没什么问题。”
安妮偏头看他：“苏，你对主人很有信心嘛。”
“当然。”苏怀臻坦然道，“林曜他，不是个简简单单就会认输的家伙。”
默默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安妮在心里叹息一声：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会做出现在这样不明智的选择呢……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少女被吓了一跳，猛地往旁边蹦开一步，才后知后觉般发现突然冒出来的是谁：“主人！”
“回答我。”
“也、也没什么特别的啦。”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安妮换了种说法，“苏对您很有信心，相信您一定能取得家主之位呢。”下一刻，她却对上林曜写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的双眼，接着是听不出语气的询问：“他没有找你打听什么？”
“有的。”反正……苏也是不可能逃掉的，还是不要触怒主人的好，少女迅速为自己没来由的隐瞒找好了借口，“苏问我这次战舰返回家族的目的。”
等林曜不置可否的离开，安妮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跟主人在一起总会让人感到莫大的压力，或者也只有苏才能无比自如的与主人并肩站在一起，浑身都散发着不被压制的光芒。
走廊上一直没有第二个人出现，安静得足够让人想起太多往事。安妮看向窗外，漆黑的太空中星云璀璨，可是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一点也不。
它们曾经吞噬了她本来就少之又少的东西……她走到窗边，额头紧贴住窗户，喃喃的道：“哥哥……”
☆、39他不是谁的宠物
他跟他们是不同的吗？
不知为什么,直到进了机甲训练室，安妮的这句话还飘荡在苏怀臻耳边。内心明明清楚他不需要也不应该在意这件事，但这种在意似乎是不由自主的。
盯了眼前空荡荡的训练场一会，苏怀臻才放出机甲，进入座舱内开始今天的练习。
坐在最熟悉的位置上，手指轻触着最熟悉的物体,微微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似乎一路传入大脑，还有些浮躁的情绪才渐渐冷静下来。
苏怀臻摇了摇头,所谓的不同——或许就是他是“新宠”吧。
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变得更强,必须更善于抓住机会——反正他所期望的未来不会与林曜有所交集。
意外的是今天接下来苏怀臻一直没接到林曜的召唤，不知这位林家的嫡系少爷又在忙于什么事务。反而是在餐厅用餐时，继安妮之后他遇到了里约。当时苏怀臻正坐在座位里,慢条斯理的叉起餐盘里的面条。耳边忽的咚一声闷响，是餐盘被重重搁在桌子对面发出的声音。
苏怀臻抬起眼看过去。
他的瞳孔微微缩起：不得不说，林曜这一位宠物的模样实在是好。里约并不是林曜那种类型的俊美，而更接近于浓墨重彩极尽艳丽。
跟自己相比，如果非得找个形象些的比喻，那大概是古地球时代水墨画同油画的差别。
“这里没人吧！”里约居高临下看着他问。
如果他能安静一点，倒也不失为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因此苏怀臻好脾气的回答：“没人。”
里约当即坐了下来。
苏怀臻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边好整以暇的继续用餐。
里约动了动唇，过了一会说：“你就不问我坐在这里干嘛？”
苏怀臻哦了一声：“你有事？”
“没事不能坐？”
“……你随便坐。”
里约用手撑起下巴瞪着他，却越加显得眉目鲜妍，明明就应该是凶狠的神色却又无端生出一股艳丽的风情——实在可以说秀色可餐。
“我是来警告你的！”只是那张嘴吐出的话有些煞风景。
苏怀臻的衣领被狠狠揪住，里约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听里约说：“就算你不是奸细，你来这里肯定也是不怀好意的！主人只是被迷惑了！……”
因为离得太近，苏怀臻不得不往后微微倾身，但里约好象浑然未觉似的越靠越近。对于不断拉近的距离苏怀臻十分不习惯，因此他抬起手臂，轻而易举的将里约的手臂拨开。
“别太激动了，亲爱的里约。”
里约并没有收手，“但我认为你一定别有用心，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眼中的青年微微勾起唇角，忽然说：“不好意思，我很讨厌别人这样跟我说话。”
面前蓦然放大的拳头让里约有些措不及防，他迅速试图躲避，却还是眼前一黑，只觉得鼻子酸得就像是要哭出来，眼眶火辣辣的疼。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里约先是一愣，继而流露出一点复杂的神色，但这种神色转瞬即逝，他暴跳如雷：“你敢打我！”
苏怀臻耸了耸肩：“我已经打了。”
里约出拳到一半又被苏怀臻截了个正着，他挣扎着却收不回手，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这个奸细！”
“你主人说了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
又经过了几句在苏怀臻看来十分幼稚的对话，里约愤愤的抽回手，抱着胳膊恶狠狠的走了。
苏怀臻不动声色的靠在座椅上，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掩盖在桌面下方的手指却与之相反的紧紧攥起。
里约他……是什么意思呢……
掌心的纸条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却仿佛烫得能灼伤皮肤。这是里约刚才欺近过来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塞进他手掌中的。
苏怀臻一直怀疑在这个时代纸张已经成了文物，没想到还有再次看到并且触碰的一天。
用眼角余光仔仔细细打量了四周一趟，确认现在没谁注意自己，他才不紧不慢的低下头继续用餐。夹在指缝间的纸条被完美的掩饰住，即使有监控从其他角度也不可能看见。借着低头的空隙，他在盘子下方展开了纸条。
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11175128。
苏怀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里约是认为自己跟他心有灵犀到瞧见这串数字就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而且还要想好纸条该怎么处理……苏怀臻果断把它塞进餐盘里，连着还没吃完的面条囫囵吃了下去。
味道比合成食物还糟糕！他确定以后也不会跟里约心有灵犀！
“你今天吃饭的动作比往常慢了212。”
才刚吞咽完毕，不远处忽的传来苏怀臻已习以为常的语声，接着林曜紧贴着苏怀臻坐了下来。
“嗯。”苏怀臻点点头，“被打搅了当然会慢一点。”
“那你现在吃完了吗？”
“我以为你可以通过观察得出结论。”
林曜像是有些惊讶的看了苏怀臻一眼，“我在打搅你。”
苏怀臻：“……”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因为他的打搅所以用餐会慢一点所以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
他失笑的推开餐盘：“我吃完了。”
苏怀臻确定林曜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似乎可以称之为愉悦的情绪，随即身体被一股力道往后推去。
背部撞在墙上的刹那，林曜已经坐在了他身上，大腿被牢牢压住，“苏，你吃饱了，但我饿。”
苏怀臻有点惊讶：“诺斯干嘛去了？”
林曜却说：“我要你喂我。”
苏怀臻当即就想起身，“那我去给你拿饭。”
“是这个。”
他的动作被林曜阻止了，身体的摩擦十分明显的昭示出对方的言外之意。两人最敏感的部位几乎完全贴合在一起，挨擦的时候仿佛产生了无穷的热度。只是几下蹭弄，苏怀臻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被挑起了欲望。
他注视着身前的少年，对方俊美的脸庞此刻正直直的对准了自己。
“换个地方。”苏怀臻说。
餐厅里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其实就算被看光了也无可无不可，但苏怀臻还是习惯将这种事进行得更私密一些。
这一次林曜没有拒绝。
绸缎般光滑的触感似乎能最大限度发掘出人体对于情欲的敏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会随着布料与皮肤的接触而兴奋到极点。被紧紧压在床上，感受着林曜站在背后不断进入再抽出，苏怀臻一方面多少有些习惯了，一方面又有些游离的想到。
这时林曜的动作忽然停住。
对方的器官还在自己的身体里这个事实立刻变得无比鲜明，热烫的温度好像能烧灼一切，从内壁一直蔓延开来。
“你……”
林曜低下头来，堵住了他的嘴巴。
直到唾液都有些不受控制顺着嘴角的淌出，下颌好像也无法那么自如的开闭，林曜才松开他：“苏，你刚才又不专心了。”
苏怀臻：“……”
明明就是个难以感知其他人情绪，不懂得接受和表达情绪为何物的家伙，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却总会一如既往的敏锐啊！
林曜吃够了才放开苏怀臻，接着就耐心的给他进行清理。
“你跟我们是不同的。”
安妮那句话又一次不合时宜的从脑袋里冒出来。
不知道在对待其他宠物的时候，林曜是不是也这么服务周到。从被对方掰得大大张开的双腿中间看过去，苏怀臻能瞧见林曜微微低着脑袋，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着。
少年贵族纤细的手指在说出来有些羞耻的部位进进出出，挖出刚才留下的东西，又细致地将不知名的药剂涂抹上去，轻柔得甚至给人一种缱绻的错觉。忽的一股倦意袭上心头，苏怀臻闭上眼睛，不想再思考下去。
或许当主人对宠物这样关怀照顾的时候，宠物确实不应该生出任何逃离主人的心态吧。
至少对这个时代乌托联邦里贵族们的宠物来说，的确如此。
可他是苏怀臻，不是谁的宠物。
“苏？苏？”
迷迷糊糊中，苏怀臻听到林曜叫了自己几声。对方没有坚持将他唤醒，而是一边在光脑里查看什么资料，一边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着，“……处理问题的正确率……唔我达到了100……对待同性别的宠物……药剂分量需要精确……嗜睡是例外的情况……”
苏怀臻再次确定了一点。
他不属于这个时代，虽然地球历6748年的地球联盟处境非常糟糕，几乎要被外星生物毁灭。
可在他心里，那里永远是自己的故土。
他是战士，是应该在长空激荡的雄鹰，而不是捕获猎物只为赢来主人夸奖平时必须顺服的站在主人手臂上的同类。
晚上照例是林曜处理家族事务苏怀臻联网看影片，一直浏览的站点影像中闪动着类似广告的东西，苏怀臻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皱了皱眉。
林曜敏锐的朝这边看过来：“苏？”
“没什么。”苏怀臻没有瞒他，“我好象发现了对我有用处的东西，但是不确定到底发现了什么……算了，大概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林曜没有再问，苏怀臻盯着屏幕一角，眸光微微闪动。
刚才的灵光一闪他起初是没能捕捉到，但林曜问起的时候他已经想起来那到底是什么了。
就是里约白天给自己那张纸条上的数字。
☆、40你喜欢……吗？
与地球联盟时代如出一辙,这个时代的人们尽管身处在隔绝开来的无数个星球上，仍能通过联邦天网来进行交流。
刚才苏怀臻看到的闪动画面，大约是交流场所广告一类的东西，画面上妖娆的美女——似乎不管在哪个年代，弹窗广告都有极其相似的地方——举在胸前的牌子上写了一串数字。而苏怀臻在瞄到的第一眼就敏锐的察觉出这串数字与里约所给的那一串之间存在一致性。
经过一番搜索，他知道了原来在联邦天网中人们开辟出无数的空间,分别用数字密码锁进行加密。在空间入口处输入对应的数字，就能进入其中。
但苏怀臻并没有马上进行尝试。
一方面是因为林曜就在对面,另一方面则因为他不确定等待自己的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或是试探。
大概是曾经表现得太不愿屈服，苏怀臻能感到林曜始终不曾放松对自己的警惕,但他最需要的又是林曜的松懈。他必须靠服从来麻痹对方，必须杜绝一切可能招致怀疑的行动。
苏怀臻抬起眼朝林曜看去，正专注于家族事务的少年神色格外认真,灯光打在他的轮廓上勾勒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察觉到他的注目，林曜也看了过来：“苏，你有什么事？”
苏怀臻摇了摇头，“没有。”
林曜却一直盯着他：“你在说谎。”
苏怀臻只好道：“对里约，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曜淡淡的说：“我不需要对他有想法，他是我的。”
“你确定他忠诚于你吗？”
“苏，我会让他向你道歉。”
“……”对方好象误解了什么，苏怀臻沉默了一会，才道，“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林曜却纠正他道：“你说了四句话。”
苏怀臻干脆说：“我等着里约的道歉。”估计只有这样说了，他跟林曜的对话才不会继续偏离到奇怪的轨道上去。
果然对方嗯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了光脑中。
等苏怀臻找到机会使用这串数字的时候，他们所在的巡洋级战舰离费舍尔星系跳跃点的距离，已经又缩短了两天。他其实仍然不那么确定是不是该尝试与里约联系，但思量再三，苏怀臻决定铤而走险。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更多的机会了——整艘战舰中他无法求助任何人，就是从前在95518号行星上认识的人他都找不到机会见面，而唯一的机会如今已迫在眉睫。
当苏怀臻刚进入由这串数字加密的交流频道，里约似乎就已经发现了他：“你来了。”
一丝异样立刻漫上心头，里约的语气很正常，但也就是因为太正常，才让他感到几分不对劲。或许……这的确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是个陷阱？
因此他立刻道：“里约，你特意把我引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如果是为了对林曜不利，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里约有一会没有做声。
交流频道内好象又进入了什么人，苏怀臻更警惕了。
但里约的下一句话就让苏怀臻默然了。
他的重点似乎放得有点奇怪：“你叫他林曜？”
“……他是叫林曜啊，难道是假名？”
里约的语气就变得有些古怪，“没什么。苏，今天我只是要问你，你想不想跟我做一个交易？我知道你渴望离开，你骗不了我。”
苏怀臻挑了挑眉。
里约慢吞吞的道：“我可以帮你。”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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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他们之间的分歧在于，苏怀臻并不认为自己的未来该待在林家，林曜却一心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宠物。
里约还在试图劝说林曜：“主人，您不该带一个奸细在身边！”
“他不是。”
“您调查清楚了吗？”
林曜终于看向他：“里约，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允许你质疑我。”
里约撅起嘴巴，他又站了一会，大概发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按照他希望的情节发展下去，他于是朝林曜身上蹭了过去。
像蛇一样柔软的腰肢，就是隔着林曜的身体，苏怀臻也仿佛能感觉到。然而林曜一只手紧紧扣着苏怀臻，另一只手继续操作光脑。
预料之中的爱抚没有落下，里约恨恨地瞪了眼苏怀臻，掉头跑了出去。
这绝非宠物应有的礼貌，可见林曜对里约足够纵容。可惜的是他似乎有些贪心了……苏怀臻并不认为林曜真把里约当一回事。
至于对付最后投来的嫉恨目光，他眯了眯眼。丝毫未加掩饰的挑衅里满是恶意，但苏怀臻真的没什么所谓。现在他需要关心的是怎样逃离战舰，也许可以利用战舰在左拉塔星系或许会遭遇的伏击。
☆、37不许！
“嘿！苏！”
甜美的女声告诉了苏怀臻来者是谁,他转过头，就见安妮一手端着堆满食物的盘子，一手拎着裙子摇摇晃晃地挪过来——让人担心下一刻她会不会啪的摔在地上。
安妮的平衡能力显然颇为出众，一路有惊无险，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她冲苏怀臻吐了吐舌头，“好久不见,苏！”又偷偷摸摸地扫视了一下周围，“虽然主人现在正在处理事务,但还是要小心一点哦！苏也知道的吧，主人不喜欢我跟你走得太近呢！”
“……有这回事？”
“有的哦！”安妮郑重其事的拼命点头,“苏你不要不相信呀！现在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跟你说话呢！”
如果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不要塞一大口蛋糕进嘴巴，那还显得可信一点……苏怀臻在看到安妮耳后蹦跳的卷发时，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就像对孤儿院的妹妹们一样。
安妮咀嚼的动作蓦地顿住。
苏怀臻没注意,直到女孩又叫了一声，“苏。”他才挑眉：“怎么了？”
安妮摸了摸头顶，粉白的脸颊微微泛红：“刚才的苏好像我哥哥哦。”
苏怀臻有些好奇：“你有哥哥？”
“……嗯。”安妮过了一会才回答，她的眼神忽然放空，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点迷惘又深沉的神色，“很久很久以前有过的呢。”
自己似乎戳中了对方的痛处，苏怀臻连忙道歉，“对不起。”又改口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说林曜在开会？”
“是啊。”略嫌灰暗的表情顿时一扫而光，安妮扬起嘴角告诉他，“我的消息来源可是很灵通的哦，所以什么消息我这里都有呢！主人这次是接到了家族的紧急传唤，要参加嫡系必须参加的会议呢。”
“……就这么告诉我没问题？”
安妮甜甜地笑了笑，歪着头看他：“你说呢？”
苏怀臻没有再问，而是思考起牵制住林曜的事情会是什么，对自己接下来在左拉塔星系寻找逃离战舰的机会有没有影响。
安妮满足地吃下最后一块蛋糕，摸了摸稍稍突起的肚子，整个人毫无形象的摊在椅子里。
真像孤儿院里最喜欢零食的那个小妹妹……苏怀臻正放任思绪漫无目的的漂浮着，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因为拔高而显刻薄的声音：“安妮，你竟然跟奸细同桌吃饭，就不怕主人责怪？我可记得你的自作主张一向不讨主人喜欢！”
苏怀臻：“……”
他摆了摆手。
安妮忽闪着一双眼睛盯着他看：“苏，你摆手干什么呀？”
苏怀臻说：“哪来的苍蝇，怎么都赶不走。”
安妮：“……”
安妮：“噗——”
苏怀臻含笑看向着她，好象在说：你才反应过来？
安妮掩着嘴笑：“没想到苏也会说笑话呢。”
苏怀臻挑眉：“难道我是那么严肃的人？”
“也不是，只是我总觉得苏你应该是那种——”安妮双手紧握成拳，面庞上露出一丝神往，“就像那天，你穿着联邦空军的制服，不苟言笑地站在那儿，我从没见过比你更迷人的军人！”
“够了！”
就在苏怀臻和安妮两个旁若无人的交谈时，一声愤怒的大喝之后是桌子狠狠的震动。里约狠狠瞪了一眼苏怀臻，继而瞪向安妮：“安妮，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我听到了啊。”安妮点头。
“那你还跟他一起吃饭！”
安妮扁了扁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呢，如果主人在这里的话，肯定会用目光杀死我……”
里约勾唇笑得得意：“那当然，他很可能是……”
然而安妮没等他说完就自顾自的接了下去：“……主人对一切接近苏的人都没有好脸色呢。不知道今天我该怎么逃过一劫呢……”
里约的脸色忽青忽白，额边跳动的青筋好象预示他下一刻就要暴起给苏怀臻一拳，但最后他竟克制下来，只踢了一脚桌子就掉头离开。
“哎呀，就走了呀！”安妮托着下巴目送里约消失在餐厅门口，状似遗憾的扁了扁嘴。
苏怀臻微微皱眉，他发现里约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克制。然后他听到安妮趴在桌上问：“你不担心吗？里约是个很骄傲的家伙，你这样会让他气坏的。”苏怀臻耸耸肩：“我记得里面也有你的贡献，亲爱的安妮。”
安妮嘿嘿一笑，嗓音却忽的压低了：“在你出现前，里约可是最合主人心意的那一个，所以有部分家族事务他是能参与的哦，苏，你得小心哦。”
苏怀臻嗯了一声，两次接触让他对里约本来就提起了提防，根本不需要安妮的提醒。
只不过，里约给他的印象始终有些矛盾……他正思考的时候，对桌的安妮忽然啊了一声，飞快抬手捂住脸和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没被发现，我没被发现，我没……”
然后苏怀臻就被一把揪了起来。
这些天来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顺着肩膀包裹住自身，接着熟悉的声音也传过来，“我看到你了，安妮。”
安妮悄悄对苏怀臻挤了挤眼，意思是“糟糕，又被撞了个正着”，一边可怜巴巴地对林曜说：“主人，安妮和苏只是偶遇、偶遇啦！”
她的样子逗乐了苏怀臻，谁知他刚翘起嘴角，整个人蓦地被往后拽，紧贴住林曜的前胸，耳边是少年低低的命令：“不许笑。”
苏怀臻立即敛去了笑容，“遵命。”
林曜没有松开他，看着安妮逃也似的退下，餐厅里的其他人飞快离开，他才狠狠的将苏怀臻翻了个身。
苏怀臻被他按住双肩，巨大的力道随之而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倒去，刚才还没收拾的餐盘和刀叉噼里啪啦跌落一地。
熟悉的气息更加铺天盖地的侵袭，唇齿间也被对方肆意入侵，身体根本无法动弹，苏怀臻眯了眯眼，毫不犹豫地开始回应林曜。
但林曜又一次突然的停下来，“你不许跟安妮单独见面。”却又死死按着他不松开，琥珀色的双眼专注地盯过来。
苏怀臻有点无奈，不明白这位饲主为什么禁止宠物之间的接触，在他看到的时候安妮和其他人好象也没少打交道啊……不过他明白自己目前的身份，顺从道：“好。”
却不知怎么的又惹到了林曜，尽管少年脸上看不到丁点表情，但被狠狠甩开的手臂和加重的步伐似乎说明了什么。
苏怀臻等了好几天才终于等来里约的再一次挑衅，那时他正站在电梯旁边准备前往机甲练习场。
里约从对面走出来，容色艳丽的少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审视的目光毫不避讳：“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容忍奸细留在这里！”
“……我想林曜告诉过你我不是奸细。”
里约自说自话的本事很不错：“难道主人想将计就计？”
苏怀臻眯起眼，怪异的感觉不期而至：里约好象总在试图给他一种自己十分容易看明白的肤浅形象。
是试探？还是单纯的排挤？要说是擅自行动苏怀臻可不这么认为，林曜至少是默许的。
眼前里约的逼近却变本加厉了，苏怀臻在想要不要动用体术。目前13级的体术应该能解决里约，唯有善后是个麻烦事。
“主人的眼光那么高，不可能看上你，懂吗！你别以为你掩饰得很好，反正你背后的主子不是大少爷就是二少爷！”
苏怀臻心里一动：“你这么说，好象你也曾经效忠谁？”
“……混蛋！”里约一时语塞，愤怒的吼道，“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我对主人最忠心了！可不像……”
他说到这里好象也意识到透露太多不该说的东西，忿恨地瞪着苏怀臻：“我不管你以前是谁的人，主人既然要保住你，你就得对主人忠诚，懂吗！”
电梯门恰在这时开了，里面迈出一条长腿，接着是比安妮还要令人惊艳的好身材出现在两人眼前。
林曜的第三位宠物，卓多思米尔从里面走出来。成熟风范的女人比里约还要高上一头，气势却并不显得强悍，而是十二分的妩媚妖娆：“里约，苏，你们在这儿聊天呀。”
“不可以？”里约哼了一声。
苏怀臻则对她含笑点头。
“当然可以。”卓多思米尔边说回应了苏怀臻一个媚眼，就扬长而去。
看她走了，里约脸色阴沉地站了一会，瞪了瞪苏怀臻也走了。
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苏怀臻内心生出几分狐疑。他能感到安妮身上存在某种秘密，但现在看起来，另外两位仿佛也不同寻常。里约不一定就像他表现出的那样是个恃宠而骄的莽撞少年，卓多思米尔也未必就真的不具备攻击性对他的存在并不在意。里约的挑衅和话里有话，卓多思米尔抓住时机的露面，都让苏怀臻有些想不透。
难道战舰上真的存在奸细？而且还是这三人中的一个？想到这种可能，苏怀臻心里蓦地窜上一些别样的情绪——林曜知道这件事吗？如果对方会因此受到伤害……虽然知道林曜跟孤儿院的弟弟们截然不同，但他似乎还是忍不住对林曜付出一点对待弟弟似的关爱。
尽管这些跟他没多少关系，而他既不希求林曜的宠爱，也不想跟其他宠物勾心斗角。
☆、38安妮
从机甲训练室出来,顺着走廊一直往前是战舰边缘一扇巨大的弧形窗户。站在窗前向外看，苏怀臻有种自身仿佛能与辽阔宇宙紧密相连的错觉，用不着仔细看都能感受到太空中无数颗璀璨的星辰环绕在身边一般。
让他不自觉地就想更靠近那些看似触手可及的星球一些，轻而易举便回想起万年前身处其中翱翔的画面。
苏怀臻抬起手臂，手指在窗面上虚点，直到身边多了个人。
是安妮。
少女探究似的盯了他半晌,双肘趴在栏杆上，眯着眼睛看窗外：“苏,你很向往太空吗？”
苏怀臻并不否认：“是的。”
安妮却忽然像被针扎到一样垂下眼眸，“我不喜欢。”
“嗯？”
“太空。”她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
从她像小孩子闹脾气似的语气里，苏怀臻却隐隐能听出一种难以捉摸的隐痛。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含蓄，所以转瞬即逝无从问起。但再往下看,少女放在栏杆上过于紧绷的手指，显然说明了什么。
按他们现在的关系还不足以交浅言深，苏怀臻随口问道：“安妮，你知道里约和卓多思米尔的来历吗？”
刚才的晦暗不明竟一下子都没了，安妮的脸上掠过一丝调皮：“苏，你为什么要对和我争夺主人的坏家伙感兴趣呢？”
苏怀臻：“……”
将他被噎到似的表情尽收眼底，安妮这才变得正经起来，略带一点回忆的说道：“里约和卓多分别是大少爷和二少爷送给主人的礼物。里约听说是大少爷在一次去法兰星系参加聚会的时候在街上捡到的孩子，后来被大少爷派人驯养，当做主人十五岁的生日礼物送来的。卓多其实是出身一颗小行星上的贵族，只不过现在她的家族只剩下她一人，据说卓多为了重振家业自愿成为二少爷的奴隶，可惜二少爷接着又把她转赠给主人。”
看来安妮果真有独特的消息来源，但苏怀臻很怀疑林曜是否知情。对这艘战舰林曜应该是绝对掌控的，可是如果林曜心知肚明，又为什么容许安妮对自己透露这些讯息？还是林曜吃准了他就像古地球神话里那逃不出如来佛祖手心的孙猴子？又或者安妮根本就是林曜的眼线？那随时可能出现在他周围的里约和卓多思米尔又分别有着什么样的立场呢？
这些天苏怀臻的一切行动都越加谨慎，除了日常的机甲训练，就连95518号上的熟面孔他都尽量避开。然而资料的搜寻俨然进入了死胡同，他始终没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唯一勉强可以算扯得上一点关系的，不过是提到一两句瓦伦西亚星系的新闻，诸如瓦伦西亚星系上机甲学院招生之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他的账户被开放有足够的权限，恐怕能找到关于万年前的点滴也少得可怜。
另一个更令他失望的消息则由安妮告之：由于林家对嫡系的紧急召唤，战舰不会继续往前进入左拉塔星系，而是选择最近的空间跳跃点折返回林家。
这样一来，苏怀臻事先准备趁战舰被袭击时逃跑的打算就泡汤了。除非暗中的袭击者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会与时俱进的换个地方来一发。
在战舰上才有机会，苏怀臻很明白。真要回了林家，林家大本营的防护严密可想而知，再想逃之夭夭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是连剩下的路程如何安排他都不清楚，他根本没办法做出安排。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搜索这个时代的星图，那必然会打草惊蛇——他敢肯定林曜对自己的心思是了解的，虽说对方在人心的解读上不擅长。
要是那位大少爷或者二少爷按兵不动，他该怎样才能到瓦伦西亚星系的β旋臂走一趟？
苏怀臻身上蓦地一沉。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林曜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好在他每次都会及时把投影里的东西退出，现在显示在光脑上的只是另一部据说十分经典的影片。苏怀臻挪动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不至于因为压过来的重量下意识生出反抗的举动，接着指向面前被放大好让林曜看得更清楚的投影：“我是在想这个演员有点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
林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顿了两秒，面无表情的道：“你不认得他。”
苏怀臻有点无语：“我认不认得你怎么会知道。”
林曜很干脆：“不要管他。”
“嗯？”
“就算你认得他，我也不会让你见到他。”
苏怀臻：“……”
林曜边说着，身体边覆了下来，将苏怀臻的肩头轻轻压住，并咬住他的嘴唇吮吸起来。
按照这个时代的人类标准来判断，林曜的确是一个未成年，但也肯定是个身经百战的未成年——不然怎么能有如此娴熟的技巧？
他似乎总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奇怪起来，苏怀臻忍不住发出几声闷哼，血管内的血液仿佛要沸腾了一般，林曜的每一次抚触都像在体内点燃了一把火，迅速壮大到燎原一般。
湿漉漉的吻一直从嘴角往下移，到颈侧，再到胸前，最后停在下腹处。裤子被解开，要害部位轻而易举的被对方掌控，虽然滋味的确称得上美妙绝伦，但苏怀臻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
可是他不能反抗，手臂软软地搭在林曜肩头，两条腿则被迫屈起，唯一能做出的动作就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彻彻底底的身不由己。
被控制的感觉果然糟糕透了！在最后投入进去前，苏怀臻琢磨着还是跟安妮再接触一下好了。
不管她听从谁的吩咐，不管站在谁那一边，了解得越多，正确的答案才越可能呼之欲出。
这也是对林曜的试探，苏怀臻得知道这段时间的顺从到底让对方的防线松动了多少。
安妮听到他找自己打听战舰返航的路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苏，你是想要……”她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
如果她忠诚于林曜，这件事必然会被林曜知道，情况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但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或许他就有了见机行事的机会……苏思宇索性不再隐瞒：“没错。”他郑重补充，“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安妮直视着他，好象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主人会难过的。”
难过？
苏怀臻眨了眨眼，他很难想象林曜难过的样子，那个少年的情绪几乎无法被捕捉到，让人总是不由自主地怀疑他是不是有这玩意——要不是他真真切切地看过林曜的笑容。更何况……苏怀臻失笑：“他有你们。”
安妮摇了摇头：“那是不一样的，苏。你自己或许并不觉得，但我能感觉得到，在主人心里，你跟我们是不同的。”
“没什么不同，安妮。”苏怀臻拍了拍她的头顶，就像对待孤儿院那个小妹妹，“要说不一样，你不也与他们不同吗？”
不，你真的是不同的。安妮在心里说完，才道：“如果你确实想知道，告诉你也没关系，这不是什么机密。我们的战舰会经由费舍尔星系左悬臂到费舍尔的空间跳跃点，再回到主人的家族。”
多亏了不久前他才看过《费舍尔星盗》这部影片，并查过那附近的星图，苏怀臻确定他们用不了多少天就会到达费舍尔。
而安妮还在轻声叙说着他没问到的内容：“这次返回家族，据说是为了选定下一任家主的事情。现任林家家主是少爷的爷爷，他在前不久刚宣布了作为下一任继承者所必须满足的条件，并要求所有候选者回到家族接受试炼。”
苏怀臻哦了一声：“如果是林曜，那就没什么问题。”
安妮偏头看他：“苏，你对主人很有信心嘛。”
“当然。”苏怀臻坦然道，“林曜他，不是个简简单单就会认输的家伙。”
默默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安妮在心里叹息一声：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会做出现在这样不明智的选择呢……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少女被吓了一跳，猛地往旁边蹦开一步，才后知后觉般发现突然冒出来的是谁：“主人！”
“回答我。”
“也、也没什么特别的啦。”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安妮换了种说法，“苏对您很有信心，相信您一定能取得家主之位呢。”下一刻，她却对上林曜写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的双眼，接着是听不出语气的询问：“他没有找你打听什么？”
“有的。”反正……苏也是不可能逃掉的，还是不要触怒主人的好，少女迅速为自己没来由的隐瞒找好了借口，“苏问我这次战舰返回家族的目的。”
等林曜不置可否的离开，安妮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跟主人在一起总会让人感到莫大的压力，或者也只有苏才能无比自如的与主人并肩站在一起，浑身都散发着不被压制的光芒。
走廊上一直没有第二个人出现，安静得足够让人想起太多往事。安妮看向窗外，漆黑的太空中星云璀璨，可是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一点也不。
它们曾经吞噬了她本来就少之又少的东西……她走到窗边，额头紧贴住窗户，喃喃的道：“哥哥……”
☆、39他不是谁的宠物
他跟他们是不同的吗？
不知为什么,直到进了机甲训练室，安妮的这句话还飘荡在苏怀臻耳边。内心明明清楚他不需要也不应该在意这件事，但这种在意似乎是不由自主的。
盯了眼前空荡荡的训练场一会，苏怀臻才放出机甲，进入座舱内开始今天的练习。
坐在最熟悉的位置上，手指轻触着最熟悉的物体,微微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似乎一路传入大脑，还有些浮躁的情绪才渐渐冷静下来。
苏怀臻摇了摇头,所谓的不同——或许就是他是“新宠”吧。
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变得更强,必须更善于抓住机会——反正他所期望的未来不会与林曜有所交集。
意外的是今天接下来苏怀臻一直没接到林曜的召唤，不知这位林家的嫡系少爷又在忙于什么事务。反而是在餐厅用餐时，继安妮之后他遇到了里约。当时苏怀臻正坐在座位里,慢条斯理的叉起餐盘里的面条。耳边忽的咚一声闷响，是餐盘被重重搁在桌子对面发出的声音。
苏怀臻抬起眼看过去。
他的瞳孔微微缩起：不得不说，林曜这一位宠物的模样实在是好。里约并不是林曜那种类型的俊美，而更接近于浓墨重彩极尽艳丽。
跟自己相比，如果非得找个形象些的比喻，那大概是古地球时代水墨画同油画的差别。
“这里没人吧！”里约居高临下看着他问。
如果他能安静一点，倒也不失为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因此苏怀臻好脾气的回答：“没人。”
里约当即坐了下来。
苏怀臻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边好整以暇的继续用餐。
里约动了动唇，过了一会说：“你就不问我坐在这里干嘛？”
苏怀臻哦了一声：“你有事？”
“没事不能坐？”
“……你随便坐。”
里约用手撑起下巴瞪着他，却越加显得眉目鲜妍，明明就应该是凶狠的神色却又无端生出一股艳丽的风情——实在可以说秀色可餐。
“我是来警告你的！”只是那张嘴吐出的话有些煞风景。
苏怀臻的衣领被狠狠揪住，里约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听里约说：“就算你不是奸细，你来这里肯定也是不怀好意的！主人只是被迷惑了！……”
因为离得太近，苏怀臻不得不往后微微倾身，但里约好象浑然未觉似的越靠越近。对于不断拉近的距离苏怀臻十分不习惯，因此他抬起手臂，轻而易举的将里约的手臂拨开。
“别太激动了，亲爱的里约。”
里约并没有收手，“但我认为你一定别有用心，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眼中的青年微微勾起唇角，忽然说：“不好意思，我很讨厌别人这样跟我说话。”
面前蓦然放大的拳头让里约有些措不及防，他迅速试图躲避，却还是眼前一黑，只觉得鼻子酸得就像是要哭出来，眼眶火辣辣的疼。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里约先是一愣，继而流露出一点复杂的神色，但这种神色转瞬即逝，他暴跳如雷：“你敢打我！”
苏怀臻耸了耸肩：“我已经打了。”
里约出拳到一半又被苏怀臻截了个正着，他挣扎着却收不回手，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这个奸细！”
“你主人说了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
又经过了几句在苏怀臻看来十分幼稚的对话，里约愤愤的抽回手，抱着胳膊恶狠狠的走了。
苏怀臻不动声色的靠在座椅上，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掩盖在桌面下方的手指却与之相反的紧紧攥起。
里约他……是什么意思呢……
掌心的纸条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却仿佛烫得能灼伤皮肤。这是里约刚才欺近过来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塞进他手掌中的。
苏怀臻一直怀疑在这个时代纸张已经成了文物，没想到还有再次看到并且触碰的一天。
用眼角余光仔仔细细打量了四周一趟，确认现在没谁注意自己，他才不紧不慢的低下头继续用餐。夹在指缝间的纸条被完美的掩饰住，即使有监控从其他角度也不可能看见。借着低头的空隙，他在盘子下方展开了纸条。
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11175128。
苏怀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里约是认为自己跟他心有灵犀到瞧见这串数字就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而且还要想好纸条该怎么处理……苏怀臻果断把它塞进餐盘里，连着还没吃完的面条囫囵吃了下去。
味道比合成食物还糟糕！他确定以后也不会跟里约心有灵犀！
“你今天吃饭的动作比往常慢了212。”
才刚吞咽完毕，不远处忽的传来苏怀臻已习以为常的语声，接着林曜紧贴着苏怀臻坐了下来。
“嗯。”苏怀臻点点头，“被打搅了当然会慢一点。”
“那你现在吃完了吗？”
“我以为你可以通过观察得出结论。”
林曜像是有些惊讶的看了苏怀臻一眼，“我在打搅你。”
苏怀臻：“……”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因为他的打搅所以用餐会慢一点所以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
他失笑的推开餐盘：“我吃完了。”
苏怀臻确定林曜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似乎可以称之为愉悦的情绪，随即身体被一股力道往后推去。
背部撞在墙上的刹那，林曜已经坐在了他身上，大腿被牢牢压住，“苏，你吃饱了，但我饿。”
苏怀臻有点惊讶：“诺斯干嘛去了？”
林曜却说：“我要你喂我。”
苏怀臻当即就想起身，“那我去给你拿饭。”
“是这个。”
他的动作被林曜阻止了，身体的摩擦十分明显的昭示出对方的言外之意。两人最敏感的部位几乎完全贴合在一起，挨擦的时候仿佛产生了无穷的热度。只是几下蹭弄，苏怀臻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被挑起了欲望。
他注视着身前的少年，对方俊美的脸庞此刻正直直的对准了自己。
“换个地方。”苏怀臻说。
餐厅里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其实就算被看光了也无可无不可，但苏怀臻还是习惯将这种事进行得更私密一些。
这一次林曜没有拒绝。
绸缎般光滑的触感似乎能最大限度发掘出人体对于情欲的敏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会随着布料与皮肤的接触而兴奋到极点。被紧紧压在床上，感受着林曜站在背后不断进入再抽出，苏怀臻一方面多少有些习惯了，一方面又有些游离的想到。
这时林曜的动作忽然停住。
对方的器官还在自己的身体里这个事实立刻变得无比鲜明，热烫的温度好像能烧灼一切，从内壁一直蔓延开来。
“你……”
林曜低下头来，堵住了他的嘴巴。
直到唾液都有些不受控制顺着嘴角的淌出，下颌好像也无法那么自如的开闭，林曜才松开他：“苏，你刚才又不专心了。”
苏怀臻：“……”
明明就是个难以感知其他人情绪，不懂得接受和表达情绪为何物的家伙，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却总会一如既往的敏锐啊！
林曜吃够了才放开苏怀臻，接着就耐心的给他进行清理。
“你跟我们是不同的。”
安妮那句话又一次不合时宜的从脑袋里冒出来。
不知道在对待其他宠物的时候，林曜是不是也这么服务周到。从被对方掰得大大张开的双腿中间看过去，苏怀臻能瞧见林曜微微低着脑袋，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着。
少年贵族纤细的手指在说出来有些羞耻的部位进进出出，挖出刚才留下的东西，又细致地将不知名的药剂涂抹上去，轻柔得甚至给人一种缱绻的错觉。忽的一股倦意袭上心头，苏怀臻闭上眼睛，不想再思考下去。
或许当主人对宠物这样关怀照顾的时候，宠物确实不应该生出任何逃离主人的心态吧。
至少对这个时代乌托联邦里贵族们的宠物来说，的确如此。
可他是苏怀臻，不是谁的宠物。
“苏？苏？”
迷迷糊糊中，苏怀臻听到林曜叫了自己几声。对方没有坚持将他唤醒，而是一边在光脑里查看什么资料，一边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着，“……处理问题的正确率……唔我达到了100……对待同性别的宠物……药剂分量需要精确……嗜睡是例外的情况……”
苏怀臻再次确定了一点。
他不属于这个时代，虽然地球历6748年的地球联盟处境非常糟糕，几乎要被外星生物毁灭。
可在他心里，那里永远是自己的故土。
他是战士，是应该在长空激荡的雄鹰，而不是捕获猎物只为赢来主人夸奖平时必须顺服的站在主人手臂上的同类。
晚上照例是林曜处理家族事务苏怀臻联网看影片，一直浏览的站点影像中闪动着类似广告的东西，苏怀臻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皱了皱眉。
林曜敏锐的朝这边看过来：“苏？”
“没什么。”苏怀臻没有瞒他，“我好象发现了对我有用处的东西，但是不确定到底发现了什么……算了，大概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林曜没有再问，苏怀臻盯着屏幕一角，眸光微微闪动。
刚才的灵光一闪他起初是没能捕捉到，但林曜问起的时候他已经想起来那到底是什么了。
就是里约白天给自己那张纸条上的数字。
☆、40你喜欢……吗？
与地球联盟时代如出一辙,这个时代的人们尽管身处在隔绝开来的无数个星球上，仍能通过联邦天网来进行交流。
刚才苏怀臻看到的闪动画面，大约是交流场所广告一类的东西，画面上妖娆的美女——似乎不管在哪个年代，弹窗广告都有极其相似的地方——举在胸前的牌子上写了一串数字。而苏怀臻在瞄到的第一眼就敏锐的察觉出这串数字与里约所给的那一串之间存在一致性。
经过一番搜索，他知道了原来在联邦天网中人们开辟出无数的空间,分别用数字密码锁进行加密。在空间入口处输入对应的数字，就能进入其中。
但苏怀臻并没有马上进行尝试。
一方面是因为林曜就在对面,另一方面则因为他不确定等待自己的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或是试探。
大概是曾经表现得太不愿屈服，苏怀臻能感到林曜始终不曾放松对自己的警惕,但他最需要的又是林曜的松懈。他必须靠服从来麻痹对方，必须杜绝一切可能招致怀疑的行动。
苏怀臻抬起眼朝林曜看去，正专注于家族事务的少年神色格外认真,灯光打在他的轮廓上勾勒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察觉到他的注目，林曜也看了过来：“苏，你有什么事？”
苏怀臻摇了摇头，“没有。”
林曜却一直盯着他：“你在说谎。”
苏怀臻只好道：“对里约，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曜淡淡的说：“我不需要对他有想法，他是我的。”
“你确定他忠诚于你吗？”
“苏，我会让他向你道歉。”
“……”对方好象误解了什么，苏怀臻沉默了一会，才道，“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林曜却纠正他道：“你说了四句话。”
苏怀臻干脆说：“我等着里约的道歉。”估计只有这样说了，他跟林曜的对话才不会继续偏离到奇怪的轨道上去。
果然对方嗯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了光脑中。
等苏怀臻找到机会使用这串数字的时候，他们所在的巡洋级战舰离费舍尔星系跳跃点的距离，已经又缩短了两天。他其实仍然不那么确定是不是该尝试与里约联系，但思量再三，苏怀臻决定铤而走险。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更多的机会了——整艘战舰中他无法求助任何人，就是从前在95518号行星上认识的人他都找不到机会见面，而唯一的机会如今已迫在眉睫。
当苏怀臻刚进入由这串数字加密的交流频道，里约似乎就已经发现了他：“你来了。”
一丝异样立刻漫上心头，里约的语气很正常，但也就是因为太正常，才让他感到几分不对劲。或许……这的确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是个陷阱？
因此他立刻道：“里约，你特意把我引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如果是为了对林曜不利，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里约有一会没有做声。
交流频道内好象又进入了什么人，苏怀臻更警惕了。
但里约的下一句话就让苏怀臻默然了。
他的重点似乎放得有点奇怪：“你叫他林曜？”
“……他是叫林曜啊，难道是假名？”
里约的语气就变得有些古怪，“没什么。苏，今天我只是要问你，你想不想跟我做一个交易？我知道你渴望离开，你骗不了我。”
苏怀臻挑了挑眉。
里约慢吞吞的道：“我可以帮你。”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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