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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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一直哭着说不出话来，被岁月刻画过的脸上满是后悔和心疼。</p>
沈临阳一直被村长紧紧抓着胳膊，他不动，也不说话，低头看着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人。</p>
“叔想帮你…”村长抹泪道：“你爹救了我的老婆孩子，这是我这辈子都还不起的恩情啊！可是…可是叔没能力…叔没拦住你，没代替你爹照顾好你啊！”</p>
夏彤哭着狠狠拍了沈临阳一把：“你说话啊！”</p>
沈临阳撑住站立不稳的村长，喉结滑动。</p>
“不怪您。”</p>
“是，不怪我。”村长吸着鼻子道：“你爹过世是我们谁都没想到的，可你消失，就是我的不是！我没代替你爹我没代替我的恩人照顾好你！”</p>
“奶奶呢。”</p>
村长知道沈临阳说的是谁，毕竟人走茶凉，沈父过世的那段时间，真心对待沈临阳的，也不过那极少数的几个人。</p>
“走了…”村长哑了嗓子：“她把你爹当儿子，把你当孙子，你爹走了，你也不见了，她几乎哭瞎了眼睛，半年前也走了…”</p>
沈临阳吐出一口颤抖的气息，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p>
“看看你爸吧。”村长拉着沈临阳走到沈父的墓碑前：“这些年你没回来，你爸和你妈在下面也没安神，以前我经常梦到你爹，七尺的汉子在我面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唉！”村长说着说着又心酸冲鼻，他偏过头搓脸：“在这和你爸好好聊聊，叔回去给你做饭去，晚上就住在叔家！”</p>
夏彤考虑了一下，还是拉了拉沈临阳的手道：“我先跟村长回去，我在他家等你。”</p>
这是应该留给父子俩独处的空间，夏彤这样想着。</p>
“别走。”沈临阳紧紧牵着夏彤的手没有松开。</p>
村长至此也就彻底确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他欣慰又心酸的拍了拍沈临阳的肩膀，然后颤颤巍巍的先走了。</p>
在夏彤还在犹豫的时候，沈临阳突然矮身跪倒在了父母亲的墓碑前。</p>
夏彤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可是手伸到一半，她停住了。</p>
理所应当，也是时隔已久的一跪，不是吗。</p>
于是夏彤在沈临阳身旁也跪了下来，她挨着沈临阳的肩膀跪直身体。</p>
“爸，我来了。”沈临阳用力吞咽着喉间酸涩的液体，他低头气声道：“来晚了…”</p>
夏彤不知道该说什么，抱着沈临阳的胳膊在一旁默默流泪。</p>
“我说到的都没有做到。”沈临阳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因为你没给我机会。”</p>
“我现在过的挺好的。”沈临阳呼出一口气道：“你让我拿文凭，可我现在待的是不需要文凭的地方。你想要的生活我现在能给你了，你</p>
躺在里面舒服吗。”</p>
夏彤抱着沈临阳胳膊的手开始慢慢收紧。</p>
果然是这样，在沈临阳心里，对于过世的父亲一直是有怨恨的。</p>
沈临阳对于父亲的重视，从来都比外人看到的还要强烈。</p>
“我说过的，我能让你享福，就算是不走你期望的那条路，我也能！”</p>
近乎是嘶吼的嗓音填满了挣扎和不甘，然而发泄在继续。</p>
“可这终究是你和我妈的心愿，我就只能一次次妥协，都是想让你过上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如果能用你期望的方式……可是你摆正了我的方向，却拿走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p>
夏彤一声声抽噎着，曾经一场梦中醒来，想去喝水的她清楚的听到了身边在睡梦中依然眉头紧皱的人低喃出声的梦话。</p>
也是在那一刻，夏彤才有了让沈临阳回一趟老家的想法。</p>
哪怕是隔着坟墓面对白骨，她也要让沈临阳把压抑至今的心痛和抱怨说给他执念的人听。</p>
许是瞬间倾吐，沈临阳有些瘫软，他不自觉的靠在了夏彤的胳膊上。</p>
后者撑住他，抹点眼泪对着黑灰色的墓碑道：“沈叔，我答应过你，会找到临阳并且代替你好好照顾他。现在这个承诺已经实现了一半，我找到了他，而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p>
沈临阳双目有些失神，胸口轻缓起伏听着耳边的言语。</p>
“我会嫁给他，我会像小时候你开玩笑时说的那样，成为临阳的妻子。”夏彤字句清晰的道：“沈叔，是我们夏家对不起你，但我夏彤是真的爱沈临阳，余生的每一天，我都不会再让临阳一个人生活！”</p>
坟前三个响头，夏彤与沈临阳合上了同样的节奏。</p>
“爸，妈，婚礼那天，我来给你们送喜酒。”沈临阳牵着夏彤的手，两人在一对墓碑前跪直了身子。</p>
夏彤收紧十指紧扣的手指，流泪带笑开口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临阳的！”</p>
阴阳相隔的两代人举行了简陋却锥心的认亲仪式，沈临阳牵着夏彤站起身的那一刻，一阵暖风吹过。</p>
平地而起的暖风，就像是一双宽大的手掌，带着明显的老茧，轻轻贴在了沈临阳的脸上。</p>
回家的那天，沈临阳直接带着夏彤去了她家。</p>
“户口本。”一进门，沈临阳就直接表明了来意。</p>
而夏母也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将枣红色封面的证件放在了两人面前。</p>
“现在就办，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夏母的目光柔和的注视着面前的两个孩子。</p>
“等她毕业。”沈临阳收起户口本。</p>
夏父要开口说话，被夏母狠狠瞪了一眼。</p>
见父亲没有出声，夏彤悬起的一颗心才稍稍落下。</p>
在这种时刻，她不希望她和沈临阳的婚姻再次成为父亲口中换取金钱的筹码。</p>
然而她不知道，夏父之所以闭嘴的这么痛快，是因为沈临阳给他的那张卡里不是五十万，而是整整一百万。</p>
在夏父的恳求下，夏母答应不告诉女儿，相对的，夏母也强迫夏父做出了保证。</p>
从此以后，不许再将自己的利欲熏心强加在女儿身上。</p>
站在民政局门口，夏彤心中百感交集。</p>
“你不再想一想了。”站在台阶下，夏彤仰头看着硕大通透的玻璃门：“娶了我，你不会后悔吗。”</p>
沈临阳直接牵起夏彤的手走上台阶。</p>
“如果没有娶你，我一定会后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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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一直哭着说不出话来，被岁月刻画过的脸上满是后悔和心疼。</p>
沈临阳一直被村长紧紧抓着胳膊，他不动，也不说话，低头看着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人。</p>
“叔想帮你…”村长抹泪道：“你爹救了我的老婆孩子，这是我这辈子都还不起的恩情啊！可是…可是叔没能力…叔没拦住你，没代替你爹照顾好你啊！”</p>
夏彤哭着狠狠拍了沈临阳一把：“你说话啊！”</p>
沈临阳撑住站立不稳的村长，喉结滑动。</p>
“不怪您。”</p>
“是，不怪我。”村长吸着鼻子道：“你爹过世是我们谁都没想到的，可你消失，就是我的不是！我没代替你爹我没代替我的恩人照顾好你！”</p>
“奶奶呢。”</p>
村长知道沈临阳说的是谁，毕竟人走茶凉，沈父过世的那段时间，真心对待沈临阳的，也不过那极少数的几个人。</p>
“走了…”村长哑了嗓子：“她把你爹当儿子，把你当孙子，你爹走了，你也不见了，她几乎哭瞎了眼睛，半年前也走了…”</p>
沈临阳吐出一口颤抖的气息，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p>
“看看你爸吧。”村长拉着沈临阳走到沈父的墓碑前：“这些年你没回来，你爸和你妈在下面也没安神，以前我经常梦到你爹，七尺的汉子在我面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唉！”村长说着说着又心酸冲鼻，他偏过头搓脸：“在这和你爸好好聊聊，叔回去给你做饭去，晚上就住在叔家！”</p>
夏彤考虑了一下，还是拉了拉沈临阳的手道：“我先跟村长回去，我在他家等你。”</p>
这是应该留给父子俩独处的空间，夏彤这样想着。</p>
“别走。”沈临阳紧紧牵着夏彤的手没有松开。</p>
村长至此也就彻底确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他欣慰又心酸的拍了拍沈临阳的肩膀，然后颤颤巍巍的先走了。</p>
在夏彤还在犹豫的时候，沈临阳突然矮身跪倒在了父母亲的墓碑前。</p>
夏彤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可是手伸到一半，她停住了。</p>
理所应当，也是时隔已久的一跪，不是吗。</p>
于是夏彤在沈临阳身旁也跪了下来，她挨着沈临阳的肩膀跪直身体。</p>
“爸，我来了。”沈临阳用力吞咽着喉间酸涩的液体，他低头气声道：“来晚了…”</p>
夏彤不知道该说什么，抱着沈临阳的胳膊在一旁默默流泪。</p>
“我说到的都没有做到。”沈临阳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因为你没给我机会。”</p>
“我现在过的挺好的。”沈临阳呼出一口气道：“你让我拿文凭，可我现在待的是不需要文凭的地方。你想要的生活我现在能给你了，你</p>
躺在里面舒服吗。”</p>
夏彤抱着沈临阳胳膊的手开始慢慢收紧。</p>
果然是这样，在沈临阳心里，对于过世的父亲一直是有怨恨的。</p>
沈临阳对于父亲的重视，从来都比外人看到的还要强烈。</p>
“我说过的，我能让你享福，就算是不走你期望的那条路，我也能！”</p>
近乎是嘶吼的嗓音填满了挣扎和不甘，然而发泄在继续。</p>
“可这终究是你和我妈的心愿，我就只能一次次妥协，都是想让你过上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如果能用你期望的方式……可是你摆正了我的方向，却拿走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p>
夏彤一声声抽噎着，曾经一场梦中醒来，想去喝水的她清楚的听到了身边在睡梦中依然眉头紧皱的人低喃出声的梦话。</p>
也是在那一刻，夏彤才有了让沈临阳回一趟老家的想法。</p>
哪怕是隔着坟墓面对白骨，她也要让沈临阳把压抑至今的心痛和抱怨说给他执念的人听。</p>
许是瞬间倾吐，沈临阳有些瘫软，他不自觉的靠在了夏彤的胳膊上。</p>
后者撑住他，抹点眼泪对着黑灰色的墓碑道：“沈叔，我答应过你，会找到临阳并且代替你好好照顾他。现在这个承诺已经实现了一半，我找到了他，而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p>
沈临阳双目有些失神，胸口轻缓起伏听着耳边的言语。</p>
“我会嫁给他，我会像小时候你开玩笑时说的那样，成为临阳的妻子。”夏彤字句清晰的道：“沈叔，是我们夏家对不起你，但我夏彤是真的爱沈临阳，余生的每一天，我都不会再让临阳一个人生活！”</p>
坟前三个响头，夏彤与沈临阳合上了同样的节奏。</p>
“爸，妈，婚礼那天，我来给你们送喜酒。”沈临阳牵着夏彤的手，两人在一对墓碑前跪直了身子。</p>
夏彤收紧十指紧扣的手指，流泪带笑开口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临阳的！”</p>
阴阳相隔的两代人举行了简陋却锥心的认亲仪式，沈临阳牵着夏彤站起身的那一刻，一阵暖风吹过。</p>
平地而起的暖风，就像是一双宽大的手掌，带着明显的老茧，轻轻贴在了沈临阳的脸上。</p>
回家的那天，沈临阳直接带着夏彤去了她家。</p>
“户口本。”一进门，沈临阳就直接表明了来意。</p>
而夏母也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将枣红色封面的证件放在了两人面前。</p>
“现在就办，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夏母的目光柔和的注视着面前的两个孩子。</p>
“等她毕业。”沈临阳收起户口本。</p>
夏父要开口说话，被夏母狠狠瞪了一眼。</p>
见父亲没有出声，夏彤悬起的一颗心才稍稍落下。</p>
在这种时刻，她不希望她和沈临阳的婚姻再次成为父亲口中换取金钱的筹码。</p>
然而她不知道，夏父之所以闭嘴的这么痛快，是因为沈临阳给他的那张卡里不是五十万，而是整整一百万。</p>
在夏父的恳求下，夏母答应不告诉女儿，相对的，夏母也强迫夏父做出了保证。</p>
从此以后，不许再将自己的利欲熏心强加在女儿身上。</p>
站在民政局门口，夏彤心中百感交集。</p>
“你不再想一想了。”站在台阶下，夏彤仰头看着硕大通透的玻璃门：“娶了我，你不会后悔吗。”</p>
沈临阳直接牵起夏彤的手走上台阶。</p>
“如果没有娶你，我一定会后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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