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9章 男人与女人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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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钰，以音律闻名帝都的三公子之一，到了他口中，就只是个煮饭的？</p>
她发现贺兰尧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永远喜欢挑人的刺，永远他都有的嫌，在他的手底下做事，除了要忍受他喜怒无常的性格，还要常常接受着他的毒舌。</p>
能站在他身边的人可真不容易。</p>
苏惊羽拿汤匙舀了一口粥，递到了他唇边。</p>
贺兰尧才张开口，苏惊羽便将那口粥强硬地塞到他口中，动作虽不温柔，却还是能保证不让他呛到。</p>
贺兰尧感受到了她的不满，抬眸望了她一眼，凤眸中飘过一丝无辜。</p>
他又做错什么了么？</p>
“平日里贬低外人也就罢了，自己人你也要贬低，你是犯了不嘴毒就不舒服的毛病么？”苏惊羽不咸不淡道，“既然如此，我也想挑你的毛病，你目中无人，傲慢无礼，心狠手毒，心胸狭隘，狂妄自大……”</p>
“苏姑娘。”身后，响起一道清润而冷冽的男子声音，“苏姑娘不用这么说殿下，我们都是依靠着他才得以生存的，让他挑些毛病，我们接受了就是，我们并未对殿下有过埋怨，苏姑娘倒也不必为我们打抱不平了，你说是么，乌啼？”</p>
“啊？哦是是是！”乌啼反映了过来，忙朝着苏惊羽道，“惊羽姐姐，您不要挑殿下毛病了，殿下贬低我们，是因为我们本身能力就不如他，一个人贬低比自己无能的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惊羽姐姐，让殿下说吧，他愿意挑刺让我们改正，我们心中，也是开心的。”</p>
苏惊羽：“……”</p>
“你们一个个都成了他的脑残粉了是不是？难怪他目中无人到了这个地步，敢情都是让你们给惯出来的。”苏惊羽额上的筋跳了一跳，将汤匙扔回了碗中，将碗直接搁到了贺兰尧面前，“手脚健全，你就不能自己多动动手？吃饭这么简单的事儿，还让别人伺候？”</p>
贺兰尧闻言，睫毛轻颤两下，“小羽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p>
“啥？”苏惊羽险些以为自己听错，眼见贺兰尧的脸色有些阴郁，又有些落寞，好似自己说了什么伤到他的话。</p>
她刚才有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么？</p>
目中无人，傲慢无礼，心狠手毒，心胸狭隘，狂妄自大……这些都符合事实，而且她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替他那些倒霉的属下打抱不平而已，并非真的要挑他的毛病。</p>
他何至于觉得她就不喜欢他了？</p>
“贺兰尧，你是真幼稚还是装单纯？你听不出来我的话是无心的么？这种话你怎么能当真？”苏惊羽只觉得有些头疼，“你我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如何，别人不清楚，你还能不清楚？”</p>
“我知道你所言都是实话。”贺兰尧坐起了身，将头偏开到一边，不去看苏惊羽，“但是，这些话，我可以允许别人说，旁人怎么评论我都好，唯独，我不希望听你说，难道我在你眼中，只有这些特点么？”</p>
苏惊羽一怔。</p>
别人怎么评论他都无谓，但是，他不希望她这么评价他？</p>
法克，她这都是随口说的，当不得真的，他什么脑回路，还较真了？</p>
寝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四个人，却都沉默着，这一刻，即便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p>
苏惊羽望着贺兰尧单薄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p>
“阿尧，我跟你开玩笑的。”苏惊羽朝他挪近了几分，伸手搭上他的肩，“那不是真心话，只是为了乌啼他们抱个不平，我并不知你们以前是如何相处的，所以总觉得你的属下都挺委屈的，相对比贺兰陌手中那些不入流的废物手下，你身边的人真的很不错，你晓得不？好了，既然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也不多言了，但我刚才那些话真的是乱说的，你别听进去。”</p>
贺兰尧背对着她，问道：“真的不是真心话？”</p>
“真心你个头，你若是在我心里只有那些印象，谁还天天跑来这伺候你，你真是个幼稚鬼，真话假话你都听不清么？”苏惊羽叹息一声，“你只要记住，无论怎样，我都……喜欢你就是了，你的那些个毛病算不上什么，我所记住的，只有你的好。”</p>
她此刻就在他的肩后，与他距离也算近，她的话音落下，并未马上听见他的回应，只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p>
好片刻之后，贺兰尧才道：“这是心里话？”</p>
苏惊羽有些无奈，“自然是绝对的心里话。”</p>
“那么小羽毛你最喜欢的是不是我？”贺兰尧继续问。</p>
苏惊羽静默了小片刻，而后道：“是。”</p>
在这个世界她是没有亲人的，苏府的人，在她看来，那都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亲人。</p>
苏相府，只不过是她暂时的一个落脚点，她不会长留。</p>
在她心中，朋友倒是有那么几个，但真正喜欢的人……却只有贺兰尧了。</p>
她若是心里认定喜欢某个人，自然就不可能再装有其他人。</p>
“当真吗？”贺兰尧继续不依不饶的问。</p>
“当真！你烦不烦！”苏惊羽磨了磨牙，“要我说几遍你才能信？我也是倒霉了，和你这么一个幼稚鬼捆绑在一起，拜托大哥，你是十九岁，不是九岁，你能别像个小孩似的要我一遍一遍声明么？”</p>
“好，我信你了。”贺兰尧背对着她，倏然间低笑一声，随后转过身，又侧卧回了软榻上，轻描淡写道，“小羽毛，我要吃粥。”</p>
苏惊羽：“……”</p>
变脸如此之快。</p>
方才还一副阴郁沉闷的模样，这会儿又变得懒洋洋的，百无聊赖，他这变脸程度，都能赶上京剧变脸了。</p>
“你根本就没生气对不对？”苏惊羽努力平复着自己情绪，状若平稳地开口，“你刚才故意跟我耍脾气，就是为了让我跟你说好话的？”</p>
“你若是不跟我说好话，我那可就不是耍脾气了。”贺兰尧轻挑眉梢，唇角轻扬，“而是真脾气，我就喜欢听你跟我说好话，旁人的我还不听呢，不过小羽毛你方才跟我说了喜欢，眼下我心情很好，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个月我都不会再嫌弃乌啼他们了。”</p>
“贺兰尧！”苏惊羽低喝一声，挽起袖子作势就要抽人。</p>
他大爷的，还以为他真的心情不好，她柔声细语好生安慰，却没想到，他又是装着骗她的好话的。</p>
她非要把他的脸揉烂了不可。</p>
在一边晾了许久没有说话的乌啼和公子钰终于有了反应，一人扯住了苏惊羽一只胳膊。</p>
“苏姑娘，请你冷静些。”</p>
“惊羽姐姐，你若生气，就打我吧。”</p>
“你们都给我松手。”苏惊羽咬牙切齿，“看看他什么性子？又耍我，都是被你们惯的！”</p>
“你说我们惯着殿下，你自己难道就没有？”乌啼当即反驳，“惊羽姐姐，你可别否认了，每回殿下心情一不好，你就怂了，再大的气也消了，你敢说你不惯着他？”</p>
“放开我！”苏惊羽挣脱开二人的手，横了贺兰尧一眼，而后转身离开。</p>
她就不该放软态度，相信身后这只伪装成兔子的狐狸。</p>
说他是狼都夸奖他了，狼虽凶残，却并不比狐狸奸诈。</p>
真是……不想理他。</p>
她非要把他晾一整日不可，反正有那神厨公子钰在，他也不愁没饭吃。</p>
让他又耍她玩，她发誓，明日之前都不会再来永宁宫了。</p>
苏惊羽并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贺兰尧终于抑制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p>
“殿下？！”</p>
身边的二人，面上同时泛起焦灼担忧之色。乌啼更是迅速地转身，去寝殿角落的柜子拿药。</p>
贺兰尧从衣袖中取出一方锦帕，捂住了口，一声重咳之后，方才止住了咳嗽。</p>
他将手帕拿了开，雪白的帕子上，沾染了点点血色。</p>
“殿下，是为了不让苏姑娘知道，才故意将她气走的么？”公子钰叹息一声。</p>
“殿下，药来了。”乌啼拿着水和药到了榻边，贺兰尧从他手中接过了雪白的药丸，一口咽下，而后接过了杯子，饮了一口水润嗓子。</p>
看着贺兰尧将药服下了，乌啼呼出了一口气，望了一眼公子钰，“殿下的药都快吃完了，幸好你回来的及时。”</p>
“我得知殿下的药快用尽，马不停蹄去了一趟夕照国，安师父早也猜到我会去取药，一直在那儿等我。”公子钰说着，从宽大的袖袍之下取出一个锦盒，交给乌啼，“下个月的药就在这儿了。”</p>
“难吃死了。”贺兰尧静下来心，蹙着眉头，“太苦了。”</p>
话音落下，他伸手便拿过了不远处盘子里的金丝芋卷，放到口中，一口咬下大半个，点心渣落了不少在软榻上。</p>
“看着方才殿下耍惊羽姐姐玩，我只以为是殿下心血来潮忽然想要逗姐姐玩，却没想到，原来是病症发作，怕给她知道。”乌啼撇了撇嘴，“依我看来，倒不如告诉她得了，如此一来，让她多心疼着殿下你，以后更加百依百顺，多好？”</p>
“说你蠢笨，你还真的别否认。”贺兰尧斜睨了一眼乌啼，“若是让她知道我的情况，白引得她担忧，我要的是你惊羽姐姐纯粹的喜欢，而不是心疼，我并不乐意看见她的忧虑，至于你说，她若是知道我的情况，会更加百依百顺，这话可真不是一般蠢，难道她现在对我还不够百依百顺么？”</p>
乌啼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p>
说的倒也是。</p>
“我与她素来都是以斗嘴打闹为乐，她看我有什么地方不顺眼都会直接指出，而我也乐得和她争辩，你莫要看她有时候气的想要打我，其实她从未下手过，这样不好么？有说有笑有玩有闹，唯独没有烦恼。何必让她知道我的情况，徒增烦恼。”贺兰尧卧回了软榻上，轻描淡写道，“只可惜，今日一整日，可能她都不会来看我的，她必定是觉得我又耍她玩，多半要生闷气。”</p>
乌啼垂下了头，不语。</p>
“殿下，是真的喜欢苏姑娘？”公子钰说到这儿，迟疑了一会儿又道，“听乌啼说，殿下将她的厨艺夸的天上有地下无，我……真想也试试苏姑娘的手艺，不知殿下，介不介意？”</p>
“让你试一试也好。”贺兰尧悠悠道，“让你知道什么叫天上有地下无，下一回她过来做饭时，若你在，便可尝尝，我先跟你声明，你到时候，可得扛得住打击。”</p>
乌啼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究还是闭了嘴。</p>
罢了，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p>
“惊羽姐姐方才离开的时候，似乎是挺生气的。”乌啼说到这儿，望了贺兰尧一眼，“女子通常在被忽悠的情况下说出心里话时，事后多半会后悔，觉得自己太过被动，许多女子都是如此，更何况惊羽姐姐有些迟钝，方才说喜欢殿下，却又得知殿下其实是在耍她骗好话听，这会不会一生气，好几天都不过来？”</p>
“不会。”贺兰尧斜睨了乌啼一眼，“她的心思，我还不了解么？你也说她时常惯着我，那么她即便没消气，也会过来看看我的，最多给我摆脸色就是了，每天来我这儿，已经成了习惯，若是隔几天不来，她自己多半都会不适应。”</p>
乌啼不再说话。</p>
再说，殿下必定又要骂他蠢了。</p>
“小蓝如今在何处？”贺兰尧问着。</p>
“应该和月落在一起。”乌啼道，“月落每日都要抱它去洗澡，这会儿，应该是洗完了吧？”</p>
“擦干净它身上的水抱过来。”贺兰尧状若叹息般道，“你惊羽姐姐不理我，我只能和那笨猫凑合着玩了，只可惜了小红不在，真想念它给我当枕头的那种感觉，冬天，真是烦人。”</p>
冬季，人要保暖，蛇要冬眠。</p>
他讨厌冬天，冬日一降临，他便觉得自己身上的肌肤更凉了。</p>
不过好在，有一人曾与他说过，她不怕冷。</p>
……</p>
苏惊羽一路离开了永宁宫，心中愤懑难平。</p>
总是惯着贺兰尧，有时候当真发现他太恶劣了。</p>
她方才还就真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他听了自己的那番对他的评价，心情不好，郁闷落寞。</p>
现在想想，她可真笨。她与贺兰尧可谓朝夕相处，她什么性格旁人不了解，他贺兰尧最了解，怎么会因为自己随口的几句评价就导致他忧郁落寞了。</p>
她那会儿还就真的焦急了，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使他难过，好说歹说去安慰他，结果……又被耍了。</p>
他真是以耍人为乐的。</p>
苏惊羽磨了磨牙。</p>
下回给他做甜点的时候，必定要在点心里包上辣椒，给他个变态辣，让他吃了叫苦不迭。</p>
不妥……那厮平日瓜子果仁吃多了，就很上火，辣椒下去更上火。</p>
应该包上几勺盐，咸死他得了，反正盐不伤身。</p>
或者浇上几勺醋？酸死他。</p>
加点黄连也不错，那厮喜欢吃甜点，给他来个苦的，看不让他欲哭无泪。</p>
就这么办。</p>
苏惊羽如此想着，心情顿时晴朗了不少。</p>
被他耍了又何妨，他说过，他也不介意她耍他。</p>
苏惊羽望了一眼天色，唔，这个时辰，玄轶司的密探们应该才集合不久吧？</p>
她这个上级，是该去他们跟前晃悠一下了。</p>
但苏惊羽没有想到的是，还未走近操练场，便看见了围栏外伫立着一道粉色的身影。</p>
这道身影她可不陌生，昨夜那位相貌有点儿不男不女的公子辛。</p>
男子穿粉衣，听起来当真是很奇怪，但是，这位公子辛穿起来，却并不显得别扭，只是让人觉得——风骚。</p>
从里到外一股子骚包劲，她对这类型的男子毫无感觉，可偏偏，帝都中有不少妙龄少女，还就偏爱那股子骚包劲。</p>
苏惊羽走近了操练场，却并不经过公子辛的身侧，而是与他隔着一大段的距离，在她看来，她根本没有必要和他打招呼。</p>
可她不打招呼，有人的嘴巴倒是闲不住——</p>
“苏姑娘。”</p>
那人在不远处喊着她，喊声中透着一股痞子般的笑意，“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见到姑娘的飒爽英姿？”</p>
苏惊羽顿住了脚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很抱歉，让阁下失望，我在玄轶司中是高阶人员，只负责监督与指导，可免训练。我以为，昨夜阁下已经见识过我的飒爽英姿了，怎么？今日还想见识？”</p>
公子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p>
说到昨夜……和苏惊羽赤手空拳近身打斗，算是略输一筹，如今被她拿来说，倒真是有点儿……羞愧。</p>
他在剑术上算个行家，近身打斗，却并不擅长。</p>
苏惊羽眼见他语塞，便也不再搭理他，才想着转身离开，公子辛却道：“苏姑娘，你说对了，我今日还想见识，但，今日咱们不空手打斗，苏姑娘，擅长用刀剑么？”</p>
苏惊羽眉眼间划过一丝不耐，本打算不搭理此人直接走开，却不料，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子声音，“公子辛，你怎能与姑娘家提出比武？你这般做法，实在有失君子风范。”</p>
苏惊羽本打算走开，忽听有人帮着自己说话，不免有些好奇，便回过了身，望向身后人。</p>
来人一袭浅蓝色衣裳，如墨的发丝以一顶小巧的玉冠束起，他的眉极细长，眸光温和。</p>
好似翩翩浊世的佳公子，风姿特秀，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p>
苏惊羽望着他，只觉得，此人的外表，足以用‘温和谦雅’来形容。</p>
类似的气质，她在贺兰平的身上也见到过，但贺兰平比起眼前的人，又多了些风流与玩世不恭。</p>
眼前的人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正经的不能再正经。</p>
“我有失君子风范，唔，是否在你公子谦的眼里，只有你自己最像君子？”公子辛已经迈步走了过来，望着公子谦，面上的神色似有几分讥诮，“莫要跟我提你那套君子论，你是不了解这位苏姑娘，她也不同于一般的娇弱女子，身为玄轶司中唯一的女密探，身手想必不用我多夸，你说我不该与姑娘家的提出比武，莫非是你看不起姑娘家？”</p>
“胡搅蛮缠。”公子谦语调依旧平和，眉头却微微皱起，望向苏惊羽时，眉头又舒展了开，温声道，“苏姑娘你大可不必理会他，你若是有事，便先行离开吧。”</p>
“你这人怎么如此多管闲事？”公子辛望着公子谦，冷哼一声，“你我虽都是南陵三公子之一，但这并不代表你有权干涉我太多事情。”</p>
“原来阁下就是公子谦。”苏惊羽望着眼前的蓝衣男子，客套般的一笑，“多谢公子谦替我打抱不平，我原本也不打算答应公子辛的挑衅，还希望二位不要因为此事争执，作为闻名帝都的风云人物，你二人还是应该以和为贵，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p>
话音落下，苏惊羽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离开。</p>
“凶丫头，别走！”上官辛眼见苏惊羽离开，眯了眯眼，扬起手，随手折下身边的一根树枝，朝着苏惊羽而去。</p>
近身打斗，他不行，有了‘兵器’，他便容易占上风。</p>
苏惊羽听着身后的声响，冷眉一皱，抽出腰间匕首迎了上去，却见袭来的是一根树枝，她手起刀落，朝着那根树枝砍下——</p>
砍下了一缕分枝。</p>
“你有完没完！”苏惊羽低斥一声，二话不说朝着上官辛的方向飞起一脚。</p>
然而上官辛唇角一勾，树枝一横便抵住了苏惊羽的靴底。</p>
“啧啧，凶丫头，你怎么如此喜欢踢人？”上官辛摇了摇头，“你如此粗暴可不行啊，姑娘太凶悍，小心不好嫁。”</p>
“用你管。”苏惊羽嗤笑，“我早已是有了未婚夫婿的人，何须愁嫁？”</p>
“呀，你不说我倒还真忘了。”上官辛挑了挑眉，“听说那位十殿下单薄柔弱得很，你这般强悍，会不会将他吓晕？”</p>
“不劳你费心。”苏惊羽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将他的树枝踢了开。</p>
上官辛轻笑一声，正准备再度出手，一旁的公子谦两步迈上前，伸手拦他，“公子辛，你太无礼了……”</p>
上官辛见此，眉头蹙了蹙，将他的手甩了开，“哪用你管？”</p>
兴许是他那一甩过于用力，树枝的尖端划过公子谦的衣袖，竟将他的手腕划出了一个约莫两寸长的伤口，霎时便有鲜血流出。</p>
“呀，抱歉，一不小心伤了你。”上官辛口中说着道歉的话，面上却并未有半分歉意，转头望向了苏惊羽，继续朝着她出手。</p>
苏惊羽眸中冷光闪过，手中的匕首直接投掷而出，朝着上官辛的肩膀而去，趁着上官辛避开，抬脚，踹向他——</p>
上官辛躲过了匕首却没能躲过这一下，被苏惊羽一踹，后退两三步，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p>
“苏惊羽，你做什么！”倏然间一声尖利的女子声音在不远的前方响起，苏惊羽抬眸一看，一身鹅黄色宫装的五公主贺兰诗雅正阴沉着脸，快步朝她而来。</p>
而她身后，还跟着四五名容貌秀丽的女子，看衣着与打扮，想来都是名门贵女。</p>
苏惊羽眉目微动，眸底迅速划过一抹思索。</p>
这里是玄轶司密探练功的地方，与内宫隔得远，这群公主小姐们，哪会无故跑来这里，难不成专门为了来看密探练武？</p>
她们不会有那个闲情逸致的，细细想来，她们之所以到这儿来的原因，想必是因为这里有她们倾慕瞻仰的人——</p>
公子辛和公子谦。</p>
这两位在帝都少女眼中，类似于国民男神一样的人物，走到哪儿，不会引起女子的关注？</p>
苏惊羽垂下眼睫。</p>
这下子，八成是要被这群大小姐们教训了。</p>
果不其然——</p>
“公子谦，你这手腕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伤口，是她伤的你么？”贺兰诗雅到了公子谦身前，望着他手腕上的伤，想要递出手帕，公子谦却退开一步，朝她温雅一笑，算是礼仪性地拒绝了。</p>
贺兰诗雅也知他温恭守礼，只好收回了手帕。</p>
而另一边，同样好几人围着公子辛在问候。</p>
“公子辛，你没事儿吧？”</p>
“伤着哪儿了么？”</p>
“苏大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一名身着白衣的贵女望着苏惊羽，语气不稳，“不知公子辛是哪里惹着你了？我大老远地看见你踢他，你是不是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p>
“他先挑衅。”苏惊羽不冷不热地回答，“怪我了？”</p>
“真是胡说，公子辛是何等高雅的人物，怎会无故对你动手？”白衣女子冷哼一声，“苏大小姐，虽是玄轶司高阶人员，却也太蛮横了些，从前我听说你胆识过人，机敏干练，对你还有些佩服，如今看来，你不过是张牙舞爪，嚣张跋扈。”</p>
苏惊羽懒得与她解释，此刻无论她给出什么解释，只要上官辛不认同，那么就相当于是废话。</p>
“苏惊羽，给两位公子道歉。”贺兰诗雅抬步走到苏惊羽身前，目光傲然中带着些许蔑视，“本殿方才想起来了，无论是以你苏大小姐的身份，还是玄衣卫的身份，见到本殿，你都该见礼问候，你方才，似乎没有对本殿行礼？”</p>
“公主殿下忘了我还有一个身份。”苏惊羽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无视了她的傲慢姿态，扬唇笑道，“我与十殿下的婚事，是板上钉钉，那么，我便是公主您的弟妹，我先在这儿，问候一下五皇姐了，若是五皇姐你有哪儿不满意的，便去找太后娘娘说理吧。”</p>
“你……”贺兰诗雅眼皮子跳了跳，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堵。</p>
这个苏惊羽，可真有脸说这番话。</p>
一个还没过门的丑陋女子，在她这个公主面前，竟然如此得意。</p>
还敢搬出太后，这分明就是在告诉她，不能因为行礼的事找麻烦，否则，太后必定要怪她小心眼了。</p>
贺兰诗雅平复着心底的怒意，冷笑一声，“苏惊羽，莫要以为有皇祖母给你撑腰，你就能得意忘形，也罢，行礼的事儿我就不说你了，但，这两位公子，是太子皇兄的客人，你不分青红皂白伤人，理应致歉，求他们原谅。”</p>
“五公主，在下的伤，并不是苏姑娘所为。”一道温雅的声线响起，来自公子谦，“还请不要怪苏姑娘，我这伤，其实是……”</p>
他话还未说完，上官辛忽然叫唤了一声，打断他的话，“我的腰可真疼，苏姑娘，你下回能不能轻点？”</p>
苏惊羽斜睨着他，不语。</p>
“苏惊羽，你把公子辛伤成什么样了？道歉。”</p>
“这般刁蛮无礼，你就不怕你这样的行为传出去，引起众怒么？”</p>
“苏惊羽，你今日若是不跟两位公子道歉，可别怪我们去外头宣扬你的恶行！你自己丢脸也就罢了，可别给你们苏家抹黑。”</p>
一众女子的声音都在指责苏惊羽，公子谦在一旁没能插上话。</p>
而苏惊羽也认为，公子谦说与不说都没有差别。</p>
即使他说了不是她弄伤他，这群大小姐必定会理解成——公子谦为人谦雅大方，不和她计较，这才不把责怪归于她，事实上就是她弄伤的。</p>
一群女人在针对一个女人的时候，男人说好话基本没用，很多时候往往还会适得其反。</p>
公子辛望着被一众女子指责的苏惊羽，唇角轻扬。</p>
凶丫头，这下子，看你如何收场。</p>
对付女人，当然只能靠女人。</p>
我看你还敢说我人妖。</p>
“你们说够了么？”苏惊羽望着对面众人，呵呵一笑，“好，我这就道歉。”</p>
话落，她抽出身上剩下的另一根匕首，毫无预警地朝着自己左臂上一划！</p>
霎时，鲜血渗出，染红了蓝色的玄轶司制服。</p>
众人一时间全部愣住。</p>
苏惊羽所制造的伤口并不大，她只要确保，能流出血便够了。</p>
这群处在闺阁的大小姐们，用这一招，足够唬住她们了。</p>
而一众贵女也确实被唬住了，连贺兰诗雅都愣在了原地，一时无言。</p>
苏惊羽唇角轻扬，随后转过身，走到了围栏后，拿出藏在衣袖里的竹哨，放在唇边吹响。</p>
她吹了一长一短的哨声，朝她管辖范围内的那一组密探发出信号。</p>
一长一短，是她专门针对自己的组员做出的集合信号。</p>
哨声过后，她便看见不远处，一大队人朝着她这儿涌来，长长的队伍好似一条蓝色的蛇，迅速爬来。</p>
公子辛怔住。</p>
她想作甚？</p>
不多时，一众密探蜂拥而来，到了苏惊羽身前，自觉地排成了五排，每排十人。</p>
苏惊羽淡淡道：“报数。”</p>
话音落下，第一排第一人，朝着右手边的人喊着数，一个接着一个——</p>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p>
“大人，五十人全到。”</p>
“嗯，五十个，够了。”苏惊羽点了点头，随后叹息一声，“弟兄们，大人我让人打了，奈何对方那一派太有能耐，我竟败下阵来，还被逼着道歉。”</p>
公子辛：“……”</p>
贺兰诗雅：“……”</p>
“大人？谁打的你？”</p>
“大人，谁这么有本事？竟然打得过你？是咱们玄轶司的人么？”</p>
“大人，他能打过你，那让他跟苏折菊切磋切磋去，搓搓那小子的锐气，那小子太狂了……”</p>
“这些不是重点。”苏惊羽沉下脸，“重点是，我打赢了，却被手下败将逼着道歉，他有公主给他当后台，大人我心里委屈，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割破手腕，算是致歉。”</p>
“有这等事？”站在最前排一人皱眉，随后冷笑一声，“可笑，输了还这么大理，大人，此人是谁？”</p>
苏惊羽道：“南陵三公子之一，公子辛，就是我后边这位粉衣仁兄。”</p>
上官辛喊了一帮女人来对付她，很好，她叫两个排的男人来对付他。</p>
女人的天敌，是女人，而男人的天敌，自然也是男人。</p>
尤其是这种才华横溢，相貌英俊的男人。</p>
眼红嫉妒，是多数人的通病，但只要没有起害人之心，那么就算是小毛病。</p>
玄轶司密探，大多英挺健硕，性格直爽，最不喜欢的多半就是靠着才华和好皮囊成名的小白脸，尤其是这当中还有不少密探心仪的女子，将这几位公子奉为梦中情郎。</p>
情敌见面，能不眼红？</p>
“公子辛？就是那位整日穿着鲜艳的衣裳，写字画画挺有能耐，娘里娘气的那男的？”</p>
“这种娘兮兮的男人，竟敢蔑视我们玄轶司的玄衣卫？呵，好大的能耐？”</p>
“看来以往对这位公子辛，印象只停留在小白脸这一点上，我竟不知他还会武功呢？不如来跟我比试比试？”</p>
“公子辛，可有胆量与我一战？”</p>
“公子辛，我们平日两个都打不过苏大人一个，你这么能耐，能打我们十个八个么？”</p>
“你们都给本殿住口！”贺兰诗雅终于反应过来，气的脸色涨红，“大了你们的胆了！敢在本殿面前如此无礼！”</p>
“公主此言差矣，他们不过是为了帮我讨公道而已。”苏惊羽悠悠道，“法不责众，您老要是不开心，就将我们五十一人，全告上法庭……哦不，是养心殿，我们在这儿，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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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钰，以音律闻名帝都的三公子之一，到了他口中，就只是个煮饭的？</p>
她发现贺兰尧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永远喜欢挑人的刺，永远他都有的嫌，在他的手底下做事，除了要忍受他喜怒无常的性格，还要常常接受着他的毒舌。</p>
能站在他身边的人可真不容易。</p>
苏惊羽拿汤匙舀了一口粥，递到了他唇边。</p>
贺兰尧才张开口，苏惊羽便将那口粥强硬地塞到他口中，动作虽不温柔，却还是能保证不让他呛到。</p>
贺兰尧感受到了她的不满，抬眸望了她一眼，凤眸中飘过一丝无辜。</p>
他又做错什么了么？</p>
“平日里贬低外人也就罢了，自己人你也要贬低，你是犯了不嘴毒就不舒服的毛病么？”苏惊羽不咸不淡道，“既然如此，我也想挑你的毛病，你目中无人，傲慢无礼，心狠手毒，心胸狭隘，狂妄自大……”</p>
“苏姑娘。”身后，响起一道清润而冷冽的男子声音，“苏姑娘不用这么说殿下，我们都是依靠着他才得以生存的，让他挑些毛病，我们接受了就是，我们并未对殿下有过埋怨，苏姑娘倒也不必为我们打抱不平了，你说是么，乌啼？”</p>
“啊？哦是是是！”乌啼反映了过来，忙朝着苏惊羽道，“惊羽姐姐，您不要挑殿下毛病了，殿下贬低我们，是因为我们本身能力就不如他，一个人贬低比自己无能的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惊羽姐姐，让殿下说吧，他愿意挑刺让我们改正，我们心中，也是开心的。”</p>
苏惊羽：“……”</p>
“你们一个个都成了他的脑残粉了是不是？难怪他目中无人到了这个地步，敢情都是让你们给惯出来的。”苏惊羽额上的筋跳了一跳，将汤匙扔回了碗中，将碗直接搁到了贺兰尧面前，“手脚健全，你就不能自己多动动手？吃饭这么简单的事儿，还让别人伺候？”</p>
贺兰尧闻言，睫毛轻颤两下，“小羽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p>
“啥？”苏惊羽险些以为自己听错，眼见贺兰尧的脸色有些阴郁，又有些落寞，好似自己说了什么伤到他的话。</p>
她刚才有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么？</p>
目中无人，傲慢无礼，心狠手毒，心胸狭隘，狂妄自大……这些都符合事实，而且她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替他那些倒霉的属下打抱不平而已，并非真的要挑他的毛病。</p>
他何至于觉得她就不喜欢他了？</p>
“贺兰尧，你是真幼稚还是装单纯？你听不出来我的话是无心的么？这种话你怎么能当真？”苏惊羽只觉得有些头疼，“你我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如何，别人不清楚，你还能不清楚？”</p>
“我知道你所言都是实话。”贺兰尧坐起了身，将头偏开到一边，不去看苏惊羽，“但是，这些话，我可以允许别人说，旁人怎么评论我都好，唯独，我不希望听你说，难道我在你眼中，只有这些特点么？”</p>
苏惊羽一怔。</p>
别人怎么评论他都无谓，但是，他不希望她这么评价他？</p>
法克，她这都是随口说的，当不得真的，他什么脑回路，还较真了？</p>
寝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四个人，却都沉默着，这一刻，即便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p>
苏惊羽望着贺兰尧单薄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p>
“阿尧，我跟你开玩笑的。”苏惊羽朝他挪近了几分，伸手搭上他的肩，“那不是真心话，只是为了乌啼他们抱个不平，我并不知你们以前是如何相处的，所以总觉得你的属下都挺委屈的，相对比贺兰陌手中那些不入流的废物手下，你身边的人真的很不错，你晓得不？好了，既然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也不多言了，但我刚才那些话真的是乱说的，你别听进去。”</p>
贺兰尧背对着她，问道：“真的不是真心话？”</p>
“真心你个头，你若是在我心里只有那些印象，谁还天天跑来这伺候你，你真是个幼稚鬼，真话假话你都听不清么？”苏惊羽叹息一声，“你只要记住，无论怎样，我都……喜欢你就是了，你的那些个毛病算不上什么，我所记住的，只有你的好。”</p>
她此刻就在他的肩后，与他距离也算近，她的话音落下，并未马上听见他的回应，只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p>
好片刻之后，贺兰尧才道：“这是心里话？”</p>
苏惊羽有些无奈，“自然是绝对的心里话。”</p>
“那么小羽毛你最喜欢的是不是我？”贺兰尧继续问。</p>
苏惊羽静默了小片刻，而后道：“是。”</p>
在这个世界她是没有亲人的，苏府的人，在她看来，那都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亲人。</p>
苏相府，只不过是她暂时的一个落脚点，她不会长留。</p>
在她心中，朋友倒是有那么几个，但真正喜欢的人……却只有贺兰尧了。</p>
她若是心里认定喜欢某个人，自然就不可能再装有其他人。</p>
“当真吗？”贺兰尧继续不依不饶的问。</p>
“当真！你烦不烦！”苏惊羽磨了磨牙，“要我说几遍你才能信？我也是倒霉了，和你这么一个幼稚鬼捆绑在一起，拜托大哥，你是十九岁，不是九岁，你能别像个小孩似的要我一遍一遍声明么？”</p>
“好，我信你了。”贺兰尧背对着她，倏然间低笑一声，随后转过身，又侧卧回了软榻上，轻描淡写道，“小羽毛，我要吃粥。”</p>
苏惊羽：“……”</p>
变脸如此之快。</p>
方才还一副阴郁沉闷的模样，这会儿又变得懒洋洋的，百无聊赖，他这变脸程度，都能赶上京剧变脸了。</p>
“你根本就没生气对不对？”苏惊羽努力平复着自己情绪，状若平稳地开口，“你刚才故意跟我耍脾气，就是为了让我跟你说好话的？”</p>
“你若是不跟我说好话，我那可就不是耍脾气了。”贺兰尧轻挑眉梢，唇角轻扬，“而是真脾气，我就喜欢听你跟我说好话，旁人的我还不听呢，不过小羽毛你方才跟我说了喜欢，眼下我心情很好，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个月我都不会再嫌弃乌啼他们了。”</p>
“贺兰尧！”苏惊羽低喝一声，挽起袖子作势就要抽人。</p>
他大爷的，还以为他真的心情不好，她柔声细语好生安慰，却没想到，他又是装着骗她的好话的。</p>
她非要把他的脸揉烂了不可。</p>
在一边晾了许久没有说话的乌啼和公子钰终于有了反应，一人扯住了苏惊羽一只胳膊。</p>
“苏姑娘，请你冷静些。”</p>
“惊羽姐姐，你若生气，就打我吧。”</p>
“你们都给我松手。”苏惊羽咬牙切齿，“看看他什么性子？又耍我，都是被你们惯的！”</p>
“你说我们惯着殿下，你自己难道就没有？”乌啼当即反驳，“惊羽姐姐，你可别否认了，每回殿下心情一不好，你就怂了，再大的气也消了，你敢说你不惯着他？”</p>
“放开我！”苏惊羽挣脱开二人的手，横了贺兰尧一眼，而后转身离开。</p>
她就不该放软态度，相信身后这只伪装成兔子的狐狸。</p>
说他是狼都夸奖他了，狼虽凶残，却并不比狐狸奸诈。</p>
真是……不想理他。</p>
她非要把他晾一整日不可，反正有那神厨公子钰在，他也不愁没饭吃。</p>
让他又耍她玩，她发誓，明日之前都不会再来永宁宫了。</p>
苏惊羽并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贺兰尧终于抑制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p>
“殿下？！”</p>
身边的二人，面上同时泛起焦灼担忧之色。乌啼更是迅速地转身，去寝殿角落的柜子拿药。</p>
贺兰尧从衣袖中取出一方锦帕，捂住了口，一声重咳之后，方才止住了咳嗽。</p>
他将手帕拿了开，雪白的帕子上，沾染了点点血色。</p>
“殿下，是为了不让苏姑娘知道，才故意将她气走的么？”公子钰叹息一声。</p>
“殿下，药来了。”乌啼拿着水和药到了榻边，贺兰尧从他手中接过了雪白的药丸，一口咽下，而后接过了杯子，饮了一口水润嗓子。</p>
看着贺兰尧将药服下了，乌啼呼出了一口气，望了一眼公子钰，“殿下的药都快吃完了，幸好你回来的及时。”</p>
“我得知殿下的药快用尽，马不停蹄去了一趟夕照国，安师父早也猜到我会去取药，一直在那儿等我。”公子钰说着，从宽大的袖袍之下取出一个锦盒，交给乌啼，“下个月的药就在这儿了。”</p>
“难吃死了。”贺兰尧静下来心，蹙着眉头，“太苦了。”</p>
话音落下，他伸手便拿过了不远处盘子里的金丝芋卷，放到口中，一口咬下大半个，点心渣落了不少在软榻上。</p>
“看着方才殿下耍惊羽姐姐玩，我只以为是殿下心血来潮忽然想要逗姐姐玩，却没想到，原来是病症发作，怕给她知道。”乌啼撇了撇嘴，“依我看来，倒不如告诉她得了，如此一来，让她多心疼着殿下你，以后更加百依百顺，多好？”</p>
“说你蠢笨，你还真的别否认。”贺兰尧斜睨了一眼乌啼，“若是让她知道我的情况，白引得她担忧，我要的是你惊羽姐姐纯粹的喜欢，而不是心疼，我并不乐意看见她的忧虑，至于你说，她若是知道我的情况，会更加百依百顺，这话可真不是一般蠢，难道她现在对我还不够百依百顺么？”</p>
乌啼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p>
说的倒也是。</p>
“我与她素来都是以斗嘴打闹为乐，她看我有什么地方不顺眼都会直接指出，而我也乐得和她争辩，你莫要看她有时候气的想要打我，其实她从未下手过，这样不好么？有说有笑有玩有闹，唯独没有烦恼。何必让她知道我的情况，徒增烦恼。”贺兰尧卧回了软榻上，轻描淡写道，“只可惜，今日一整日，可能她都不会来看我的，她必定是觉得我又耍她玩，多半要生闷气。”</p>
乌啼垂下了头，不语。</p>
“殿下，是真的喜欢苏姑娘？”公子钰说到这儿，迟疑了一会儿又道，“听乌啼说，殿下将她的厨艺夸的天上有地下无，我……真想也试试苏姑娘的手艺，不知殿下，介不介意？”</p>
“让你试一试也好。”贺兰尧悠悠道，“让你知道什么叫天上有地下无，下一回她过来做饭时，若你在，便可尝尝，我先跟你声明，你到时候，可得扛得住打击。”</p>
乌啼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究还是闭了嘴。</p>
罢了，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p>
“惊羽姐姐方才离开的时候，似乎是挺生气的。”乌啼说到这儿，望了贺兰尧一眼，“女子通常在被忽悠的情况下说出心里话时，事后多半会后悔，觉得自己太过被动，许多女子都是如此，更何况惊羽姐姐有些迟钝，方才说喜欢殿下，却又得知殿下其实是在耍她骗好话听，这会不会一生气，好几天都不过来？”</p>
“不会。”贺兰尧斜睨了乌啼一眼，“她的心思，我还不了解么？你也说她时常惯着我，那么她即便没消气，也会过来看看我的，最多给我摆脸色就是了，每天来我这儿，已经成了习惯，若是隔几天不来，她自己多半都会不适应。”</p>
乌啼不再说话。</p>
再说，殿下必定又要骂他蠢了。</p>
“小蓝如今在何处？”贺兰尧问着。</p>
“应该和月落在一起。”乌啼道，“月落每日都要抱它去洗澡，这会儿，应该是洗完了吧？”</p>
“擦干净它身上的水抱过来。”贺兰尧状若叹息般道，“你惊羽姐姐不理我，我只能和那笨猫凑合着玩了，只可惜了小红不在，真想念它给我当枕头的那种感觉，冬天，真是烦人。”</p>
冬季，人要保暖，蛇要冬眠。</p>
他讨厌冬天，冬日一降临，他便觉得自己身上的肌肤更凉了。</p>
不过好在，有一人曾与他说过，她不怕冷。</p>
……</p>
苏惊羽一路离开了永宁宫，心中愤懑难平。</p>
总是惯着贺兰尧，有时候当真发现他太恶劣了。</p>
她方才还就真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他听了自己的那番对他的评价，心情不好，郁闷落寞。</p>
现在想想，她可真笨。她与贺兰尧可谓朝夕相处，她什么性格旁人不了解，他贺兰尧最了解，怎么会因为自己随口的几句评价就导致他忧郁落寞了。</p>
她那会儿还就真的焦急了，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使他难过，好说歹说去安慰他，结果……又被耍了。</p>
他真是以耍人为乐的。</p>
苏惊羽磨了磨牙。</p>
下回给他做甜点的时候，必定要在点心里包上辣椒，给他个变态辣，让他吃了叫苦不迭。</p>
不妥……那厮平日瓜子果仁吃多了，就很上火，辣椒下去更上火。</p>
应该包上几勺盐，咸死他得了，反正盐不伤身。</p>
或者浇上几勺醋？酸死他。</p>
加点黄连也不错，那厮喜欢吃甜点，给他来个苦的，看不让他欲哭无泪。</p>
就这么办。</p>
苏惊羽如此想着，心情顿时晴朗了不少。</p>
被他耍了又何妨，他说过，他也不介意她耍他。</p>
苏惊羽望了一眼天色，唔，这个时辰，玄轶司的密探们应该才集合不久吧？</p>
她这个上级，是该去他们跟前晃悠一下了。</p>
但苏惊羽没有想到的是，还未走近操练场，便看见了围栏外伫立着一道粉色的身影。</p>
这道身影她可不陌生，昨夜那位相貌有点儿不男不女的公子辛。</p>
男子穿粉衣，听起来当真是很奇怪，但是，这位公子辛穿起来，却并不显得别扭，只是让人觉得——风骚。</p>
从里到外一股子骚包劲，她对这类型的男子毫无感觉，可偏偏，帝都中有不少妙龄少女，还就偏爱那股子骚包劲。</p>
苏惊羽走近了操练场，却并不经过公子辛的身侧，而是与他隔着一大段的距离，在她看来，她根本没有必要和他打招呼。</p>
可她不打招呼，有人的嘴巴倒是闲不住——</p>
“苏姑娘。”</p>
那人在不远处喊着她，喊声中透着一股痞子般的笑意，“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见到姑娘的飒爽英姿？”</p>
苏惊羽顿住了脚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很抱歉，让阁下失望，我在玄轶司中是高阶人员，只负责监督与指导，可免训练。我以为，昨夜阁下已经见识过我的飒爽英姿了，怎么？今日还想见识？”</p>
公子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p>
说到昨夜……和苏惊羽赤手空拳近身打斗，算是略输一筹，如今被她拿来说，倒真是有点儿……羞愧。</p>
他在剑术上算个行家，近身打斗，却并不擅长。</p>
苏惊羽眼见他语塞，便也不再搭理他，才想着转身离开，公子辛却道：“苏姑娘，你说对了，我今日还想见识，但，今日咱们不空手打斗，苏姑娘，擅长用刀剑么？”</p>
苏惊羽眉眼间划过一丝不耐，本打算不搭理此人直接走开，却不料，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子声音，“公子辛，你怎能与姑娘家提出比武？你这般做法，实在有失君子风范。”</p>
苏惊羽本打算走开，忽听有人帮着自己说话，不免有些好奇，便回过了身，望向身后人。</p>
来人一袭浅蓝色衣裳，如墨的发丝以一顶小巧的玉冠束起，他的眉极细长，眸光温和。</p>
好似翩翩浊世的佳公子，风姿特秀，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p>
苏惊羽望着他，只觉得，此人的外表，足以用‘温和谦雅’来形容。</p>
类似的气质，她在贺兰平的身上也见到过，但贺兰平比起眼前的人，又多了些风流与玩世不恭。</p>
眼前的人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正经的不能再正经。</p>
“我有失君子风范，唔，是否在你公子谦的眼里，只有你自己最像君子？”公子辛已经迈步走了过来，望着公子谦，面上的神色似有几分讥诮，“莫要跟我提你那套君子论，你是不了解这位苏姑娘，她也不同于一般的娇弱女子，身为玄轶司中唯一的女密探，身手想必不用我多夸，你说我不该与姑娘家的提出比武，莫非是你看不起姑娘家？”</p>
“胡搅蛮缠。”公子谦语调依旧平和，眉头却微微皱起，望向苏惊羽时，眉头又舒展了开，温声道，“苏姑娘你大可不必理会他，你若是有事，便先行离开吧。”</p>
“你这人怎么如此多管闲事？”公子辛望着公子谦，冷哼一声，“你我虽都是南陵三公子之一，但这并不代表你有权干涉我太多事情。”</p>
“原来阁下就是公子谦。”苏惊羽望着眼前的蓝衣男子，客套般的一笑，“多谢公子谦替我打抱不平，我原本也不打算答应公子辛的挑衅，还希望二位不要因为此事争执，作为闻名帝都的风云人物，你二人还是应该以和为贵，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p>
话音落下，苏惊羽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离开。</p>
“凶丫头，别走！”上官辛眼见苏惊羽离开，眯了眯眼，扬起手，随手折下身边的一根树枝，朝着苏惊羽而去。</p>
近身打斗，他不行，有了‘兵器’，他便容易占上风。</p>
苏惊羽听着身后的声响，冷眉一皱，抽出腰间匕首迎了上去，却见袭来的是一根树枝，她手起刀落，朝着那根树枝砍下——</p>
砍下了一缕分枝。</p>
“你有完没完！”苏惊羽低斥一声，二话不说朝着上官辛的方向飞起一脚。</p>
然而上官辛唇角一勾，树枝一横便抵住了苏惊羽的靴底。</p>
“啧啧，凶丫头，你怎么如此喜欢踢人？”上官辛摇了摇头，“你如此粗暴可不行啊，姑娘太凶悍，小心不好嫁。”</p>
“用你管。”苏惊羽嗤笑，“我早已是有了未婚夫婿的人，何须愁嫁？”</p>
“呀，你不说我倒还真忘了。”上官辛挑了挑眉，“听说那位十殿下单薄柔弱得很，你这般强悍，会不会将他吓晕？”</p>
“不劳你费心。”苏惊羽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将他的树枝踢了开。</p>
上官辛轻笑一声，正准备再度出手，一旁的公子谦两步迈上前，伸手拦他，“公子辛，你太无礼了……”</p>
上官辛见此，眉头蹙了蹙，将他的手甩了开，“哪用你管？”</p>
兴许是他那一甩过于用力，树枝的尖端划过公子谦的衣袖，竟将他的手腕划出了一个约莫两寸长的伤口，霎时便有鲜血流出。</p>
“呀，抱歉，一不小心伤了你。”上官辛口中说着道歉的话，面上却并未有半分歉意，转头望向了苏惊羽，继续朝着她出手。</p>
苏惊羽眸中冷光闪过，手中的匕首直接投掷而出，朝着上官辛的肩膀而去，趁着上官辛避开，抬脚，踹向他——</p>
上官辛躲过了匕首却没能躲过这一下，被苏惊羽一踹，后退两三步，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p>
“苏惊羽，你做什么！”倏然间一声尖利的女子声音在不远的前方响起，苏惊羽抬眸一看，一身鹅黄色宫装的五公主贺兰诗雅正阴沉着脸，快步朝她而来。</p>
而她身后，还跟着四五名容貌秀丽的女子，看衣着与打扮，想来都是名门贵女。</p>
苏惊羽眉目微动，眸底迅速划过一抹思索。</p>
这里是玄轶司密探练功的地方，与内宫隔得远，这群公主小姐们，哪会无故跑来这里，难不成专门为了来看密探练武？</p>
她们不会有那个闲情逸致的，细细想来，她们之所以到这儿来的原因，想必是因为这里有她们倾慕瞻仰的人——</p>
公子辛和公子谦。</p>
这两位在帝都少女眼中，类似于国民男神一样的人物，走到哪儿，不会引起女子的关注？</p>
苏惊羽垂下眼睫。</p>
这下子，八成是要被这群大小姐们教训了。</p>
果不其然——</p>
“公子谦，你这手腕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伤口，是她伤的你么？”贺兰诗雅到了公子谦身前，望着他手腕上的伤，想要递出手帕，公子谦却退开一步，朝她温雅一笑，算是礼仪性地拒绝了。</p>
贺兰诗雅也知他温恭守礼，只好收回了手帕。</p>
而另一边，同样好几人围着公子辛在问候。</p>
“公子辛，你没事儿吧？”</p>
“伤着哪儿了么？”</p>
“苏大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一名身着白衣的贵女望着苏惊羽，语气不稳，“不知公子辛是哪里惹着你了？我大老远地看见你踢他，你是不是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p>
“他先挑衅。”苏惊羽不冷不热地回答，“怪我了？”</p>
“真是胡说，公子辛是何等高雅的人物，怎会无故对你动手？”白衣女子冷哼一声，“苏大小姐，虽是玄轶司高阶人员，却也太蛮横了些，从前我听说你胆识过人，机敏干练，对你还有些佩服，如今看来，你不过是张牙舞爪，嚣张跋扈。”</p>
苏惊羽懒得与她解释，此刻无论她给出什么解释，只要上官辛不认同，那么就相当于是废话。</p>
“苏惊羽，给两位公子道歉。”贺兰诗雅抬步走到苏惊羽身前，目光傲然中带着些许蔑视，“本殿方才想起来了，无论是以你苏大小姐的身份，还是玄衣卫的身份，见到本殿，你都该见礼问候，你方才，似乎没有对本殿行礼？”</p>
“公主殿下忘了我还有一个身份。”苏惊羽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无视了她的傲慢姿态，扬唇笑道，“我与十殿下的婚事，是板上钉钉，那么，我便是公主您的弟妹，我先在这儿，问候一下五皇姐了，若是五皇姐你有哪儿不满意的，便去找太后娘娘说理吧。”</p>
“你……”贺兰诗雅眼皮子跳了跳，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堵。</p>
这个苏惊羽，可真有脸说这番话。</p>
一个还没过门的丑陋女子，在她这个公主面前，竟然如此得意。</p>
还敢搬出太后，这分明就是在告诉她，不能因为行礼的事找麻烦，否则，太后必定要怪她小心眼了。</p>
贺兰诗雅平复着心底的怒意，冷笑一声，“苏惊羽，莫要以为有皇祖母给你撑腰，你就能得意忘形，也罢，行礼的事儿我就不说你了，但，这两位公子，是太子皇兄的客人，你不分青红皂白伤人，理应致歉，求他们原谅。”</p>
“五公主，在下的伤，并不是苏姑娘所为。”一道温雅的声线响起，来自公子谦，“还请不要怪苏姑娘，我这伤，其实是……”</p>
他话还未说完，上官辛忽然叫唤了一声，打断他的话，“我的腰可真疼，苏姑娘，你下回能不能轻点？”</p>
苏惊羽斜睨着他，不语。</p>
“苏惊羽，你把公子辛伤成什么样了？道歉。”</p>
“这般刁蛮无礼，你就不怕你这样的行为传出去，引起众怒么？”</p>
“苏惊羽，你今日若是不跟两位公子道歉，可别怪我们去外头宣扬你的恶行！你自己丢脸也就罢了，可别给你们苏家抹黑。”</p>
一众女子的声音都在指责苏惊羽，公子谦在一旁没能插上话。</p>
而苏惊羽也认为，公子谦说与不说都没有差别。</p>
即使他说了不是她弄伤他，这群大小姐必定会理解成——公子谦为人谦雅大方，不和她计较，这才不把责怪归于她，事实上就是她弄伤的。</p>
一群女人在针对一个女人的时候，男人说好话基本没用，很多时候往往还会适得其反。</p>
公子辛望着被一众女子指责的苏惊羽，唇角轻扬。</p>
凶丫头，这下子，看你如何收场。</p>
对付女人，当然只能靠女人。</p>
我看你还敢说我人妖。</p>
“你们说够了么？”苏惊羽望着对面众人，呵呵一笑，“好，我这就道歉。”</p>
话落，她抽出身上剩下的另一根匕首，毫无预警地朝着自己左臂上一划！</p>
霎时，鲜血渗出，染红了蓝色的玄轶司制服。</p>
众人一时间全部愣住。</p>
苏惊羽所制造的伤口并不大，她只要确保，能流出血便够了。</p>
这群处在闺阁的大小姐们，用这一招，足够唬住她们了。</p>
而一众贵女也确实被唬住了，连贺兰诗雅都愣在了原地，一时无言。</p>
苏惊羽唇角轻扬，随后转过身，走到了围栏后，拿出藏在衣袖里的竹哨，放在唇边吹响。</p>
她吹了一长一短的哨声，朝她管辖范围内的那一组密探发出信号。</p>
一长一短，是她专门针对自己的组员做出的集合信号。</p>
哨声过后，她便看见不远处，一大队人朝着她这儿涌来，长长的队伍好似一条蓝色的蛇，迅速爬来。</p>
公子辛怔住。</p>
她想作甚？</p>
不多时，一众密探蜂拥而来，到了苏惊羽身前，自觉地排成了五排，每排十人。</p>
苏惊羽淡淡道：“报数。”</p>
话音落下，第一排第一人，朝着右手边的人喊着数，一个接着一个——</p>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p>
“大人，五十人全到。”</p>
“嗯，五十个，够了。”苏惊羽点了点头，随后叹息一声，“弟兄们，大人我让人打了，奈何对方那一派太有能耐，我竟败下阵来，还被逼着道歉。”</p>
公子辛：“……”</p>
贺兰诗雅：“……”</p>
“大人？谁打的你？”</p>
“大人，谁这么有本事？竟然打得过你？是咱们玄轶司的人么？”</p>
“大人，他能打过你，那让他跟苏折菊切磋切磋去，搓搓那小子的锐气，那小子太狂了……”</p>
“这些不是重点。”苏惊羽沉下脸，“重点是，我打赢了，却被手下败将逼着道歉，他有公主给他当后台，大人我心里委屈，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割破手腕，算是致歉。”</p>
“有这等事？”站在最前排一人皱眉，随后冷笑一声，“可笑，输了还这么大理，大人，此人是谁？”</p>
苏惊羽道：“南陵三公子之一，公子辛，就是我后边这位粉衣仁兄。”</p>
上官辛喊了一帮女人来对付她，很好，她叫两个排的男人来对付他。</p>
女人的天敌，是女人，而男人的天敌，自然也是男人。</p>
尤其是这种才华横溢，相貌英俊的男人。</p>
眼红嫉妒，是多数人的通病，但只要没有起害人之心，那么就算是小毛病。</p>
玄轶司密探，大多英挺健硕，性格直爽，最不喜欢的多半就是靠着才华和好皮囊成名的小白脸，尤其是这当中还有不少密探心仪的女子，将这几位公子奉为梦中情郎。</p>
情敌见面，能不眼红？</p>
“公子辛？就是那位整日穿着鲜艳的衣裳，写字画画挺有能耐，娘里娘气的那男的？”</p>
“这种娘兮兮的男人，竟敢蔑视我们玄轶司的玄衣卫？呵，好大的能耐？”</p>
“看来以往对这位公子辛，印象只停留在小白脸这一点上，我竟不知他还会武功呢？不如来跟我比试比试？”</p>
“公子辛，可有胆量与我一战？”</p>
“公子辛，我们平日两个都打不过苏大人一个，你这么能耐，能打我们十个八个么？”</p>
“你们都给本殿住口！”贺兰诗雅终于反应过来，气的脸色涨红，“大了你们的胆了！敢在本殿面前如此无礼！”</p>
“公主此言差矣，他们不过是为了帮我讨公道而已。”苏惊羽悠悠道，“法不责众，您老要是不开心，就将我们五十一人，全告上法庭……哦不，是养心殿，我们在这儿，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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