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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节

    日久深情 作者:邺七

    第18节

    “为什么?不觉得很凄美吗?”

    沈棠一幅看小白的眼神看着他,“这只是一种营销手段而已,专骗那些肤浅的游人……嗯,当然你除外……而且,我不信鬼神。活着才有机会抓住自己想要的,死了才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在很久以后,当庄墨离再次回到这里,看着一米阳光下的殉情谷,这四个字好像变成了一种嘲讽。

    第112章

    w市郊有一家特殊学校,刘佳玉一整个暑假都在学校当代课老师。她教孩子们唱歌、画画,带他们做游戏、给他们讲外面的世界。

    学校里大多是聋哑儿童,从三岁到十六岁,幼儿园到高中。一个暑假下来,整个学校的孩子都亲切的喊她“佳佳姐姐”。

    “佳玉,你男朋友来接你啦。”蒋翠芬看到大门口站着的帅气男孩,赶紧让刘佳玉收拾东西回去。

    “蒋老师,孩子们的玩具还没有消毒……”桌子上还放着一大堆小火车、卡通人物。

    蒋翠芬把她手中的玩具放到桌上,从柜子里把她的包拿出来塞给她,“快回去吧,你今天不是有点不舒服吗?早点回去休息休息。”

    “那……好吧,”刘佳玉把包背好,转身跟蒋翠芬道别,“蒋老师,那我明天早点过来。”

    “好,去吧去吧。”

    蒋翠芬靠在窗前看着那个姓傅的男孩骑着一辆深蓝色的单车,自然而言的接过刘佳玉手上的包,心中是一阵阵的感慨。现在这样的男孩儿可不多了,自从两个月前刘佳玉到他们学校帮忙,这个男孩一天也没有落下的过来接她,风雨无阻。她记得有一次下大暴雨,他浑身都shi透了,给刘佳玉带的外套却好好地裹在雨衣里,滴水未沾。

    好女孩合该有个这么好的男孩子真心相待,蒋翠芬看着他们走出视线,转身继续给玩具消毒。

    “今天怎么这么早?”傅慎司问道,平日里她都是最后把一切收拾好才会出来的。

    刘佳玉抱着他的腰,疲惫的靠在他的背上,“蒋老师让我先走了。今天好累,一天都想睡觉,而且也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是不是有点中暑啊?”前面是一个下坡,傅慎司轻捏着刹车,慢悠悠的滑下去。

    夕阳把远方的天染成橘红色,悠悠的晚风吹着,心情也渐渐放飞。刘佳玉仰着头,任风把发丝吹乱,“不知道,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我今天买了你爱吃的泡芙冰淇淋,回去就可以吃了。”傅慎司加快速度,为了配合她在郊区的工作。他们在郊区租了一套房子,傅慎司在附近的一家证券公司实习,两人理所当然的住在了一起。

    刘佳玉想起软软凉凉的冰淇淋瞬间来了兴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慎司,谢谢!”

    “跟我还说谢啊!”

    “习惯了嘛,小气鬼……”

    回到家,傅慎司自觉的钻进厨房,他这个暑假的厨艺可是猛增。他们俩都会做饭,刘佳玉的手艺要比他好上很多,但是因为工作原因,还是以他为主厨,刘佳玉只是偶尔吃着副食隔着玻璃门指导指导。

    “做酸甜面要先把面煮好,用那个ji汤煮,就是我们昨天剩下的。”刘佳玉边啃泡芙边场外指导,“煮好了捞起来煎,两面煎至金黄……”

    把她交代好的步骤都完成,“然后呢?”傅慎司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这酸甜面可是刘佳玉点名要吃的,他之前可是听都没听说过啊。关掉火,傅慎司一回头就看见倒在玻璃外一脸惨白的刘佳玉。她的手边是还没吃完的泡芙,里面的冰淇淋馅已经化成了一滩水。

    晕倒的时候她没有任何防备,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脑袋里像注入了水银,刘佳玉哼叫一声,吃力的睁开眼睛。如眼是傅慎司带着安慰的脸,“佳玉,你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她摇了摇头,好像除了头有点沉没有哪里不对劲。白色的墙,绿色的床帘,满腔的消毒水味,她在医院。

    “我怎么了吗?”她想用手撑着坐起来,却发现两只手上竟然都cha着针头。她有些惊讶的看向傅慎司,难道她这是得了什么大病?

    “慎司?”她歪着头,再次探问。

    傅慎司抬头把她颊边的头发挽到耳后,原本有些沉重的俊脸突然袭上了一丝明艳的笑容,“现在知道怕了?叫你在学校的时候注意点别累着,叫你不要挑食,现在好了吧,又是中暑又是贫血的。”他说罢,还用力的拧了拧她的鼻子。

    “谁说我怕了!我就问问。”刘佳玉心虚的说。

    “是是是!”傅慎司帮她床摇起来,打开床头放着的粥,“睡了几个小时,该饿了。”

    勺子递到嘴边,刘佳玉笑着拒绝,“干嘛啊,我自己来!”

    “你手上有输液管,别闹,张嘴!”傅慎司坚持喂她,刘佳玉看着被“束缚”双手,乖乖的张开嘴。吃了第一口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慎司,搞没搞错?燕窝?”

    傅慎司的脸上一直挂着笑,“你又不是没吃过,咋咋呼呼干什么。快,再张嘴。”

    “可是……”话还没说完,勺子又到了嘴边,刘佳玉只好张嘴。

    就这样,傅慎司像是特意堵话一样,一口接着一口连个空闲也不给她的喝完整碗粥。

    “慎司,你是不是有事瞒我?”傅慎司刚准备起身,刘佳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仰着脸带着执意的看着他。

    直觉告诉她,肯定是由什么事情发生了。傅慎司的表现虽然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漏洞,但是刘佳玉并不是不了解他。

    果然,她这么一问,傅慎司的表情就变了。懊悔、歉疚……各种复杂的神情混杂在他的眼睛里,刘佳玉越看越心惊,双腿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佳玉,我娶你好不好?”傅慎司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丝绒盒子。他单手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钻戒。钻戒很闪,在灯光下折s,he着本不属于它的璀璨光芒。

    刘佳玉吓得差点从床上翻下来,她的声音在打哆嗦,“慎司……你别,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不可能的……”

    她不否认跟他在一起的这大半年她很快乐,比以前快乐许多。但是,快乐的同时,藏在心底的痛苦也与日俱增。白天她笑得有多开心,到了夜晚,那份痛苦便会变本加厉的把她的快乐吞噬殆尽。她知道慎司也是这样,因为到了晚上,他的呓语总会将他出卖,那一声比一声痛苦压抑的“萧潇……萧潇……”常听的她泪shi满枕。

    他们可以相互慰藉,却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再多的快乐也只是表象,再多的表象也无法掩饰他们各自并不相爱的心。

    所以,“慎司,别拿这个开玩笑!”

    第113章

    “我没有开玩笑,”傅慎司把戒指取出来放到她手边,“我会努力很爱很爱你,只要给我时间……佳玉,我会保护你一辈子,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我用生命发誓。”

    冰冷的戒指碰到指尖,刘佳玉下意识缩起手指。轻巧的钻戒从傅慎司的手中跌落,滚到褶皱的床单上。刘佳玉的心似乎也随着那枚钻戒跌落,“慎司,我……我……”

    傅慎司看着她鼻尖泛起的汗珠和小鹿一样慌张的眼神,脸上露出惨白的笑意,“你别慌,别慌~我不逼你。”他把她的手掌展平,以免回血。

    大夏天,她的手却冰凉。他把手垫在她的手下,“今天很晚了,你先睡吧。”

    “慎司,我们聊聊。”刘佳玉看着他关护备至的动作,泪意一阵阵翻涌,她把戒指捡起来递给他,说,“你为什么突然求婚?不要说你突然爱上我了,我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佳玉,我不爱要萧潇了,从今以后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傅慎司仍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动作,有晶莹的液体从与他的眼角滑落,刘佳玉仓皇的伸手帮他擦拭,可自己的眼前也模糊一片。

    她想笑,却忍不住痛哭失声。

    可是她做不到,她无法这么勇敢的说,慎司,我不要爱欧殊了,从今以后我也只喜欢你一个人。

    她就是喜欢那座冰山,就像泰坦尼克号,哪怕全军覆没也不改航向的撞上去。

    “对不起……慎司,对不起……”我做不到!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哭什么呢?”巡夜的医生听到哭声赶过来,皱着眉看着这对年轻的男女,“她这药都要输完了,怎么也不注意着点,多危险啊!“

    傅慎司最先反应过来,他快速的抹了把脸起身道歉,“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

    女医生走到床头把她两边手上的针头拔掉,眼神无意瞟到床单上闪亮的钻戒,神情温柔下来,他刚才还以为又是一对怨偶呢。看来这个男的还是个有担当的,“小姑娘,好福气,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刘佳玉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女医生动作麻利的拿着手上的纱布给她擦了擦脸,“这么漂亮的姑娘哭鼻子可不好看了,再说了,要当妈的人了,也该坚强一点!”

    本来又要溢出来的眼泪突然就凝在了眼眶,刘佳玉霎时犹如冻结,女医生也被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傅慎司,“她还不知道?”

    傅慎司扶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女医生自觉做了错事,草草的交代了几句就逃之夭夭。

    “是……真的吗?”刘佳玉捏着床单,浑身都在颤抖。

    傅慎司刚想扶住她的肩头,却被猛然避开,“是真的吗?”

    “……佳玉,是我对不起你!”

    刘佳玉抬起头怔怔的注视着他的眼睛,“是真的吗?”

    她那极度恐惧的眼神几乎将傅慎司瞬间撕碎,傅慎司重重的点头,“是。”

    几乎是他点头的同时,刘佳玉就感受到了腹腔中汹涌的恶心,她快速的趴到窗边,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净。眼泪和胃酸一起翻涌,她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为什么?怎么会?她死死的按着肚子,猛地摇头,肯定是误诊,他们明明已经那么小心,所有的防护措施都做得很好,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肯定是误诊!

    恍恍惚惚的喝了漱口水,刘佳玉跳下床,光着脚就往外跑。

    傅慎司拿着她的鞋子,把她拦在门口,“佳玉,你去哪?”

    “肯定是假的!我不信!”刘佳玉抱着头,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像个疯子。

    傅慎司心疼的抱住她,把她所有的抗拒都困在怀里,他哽咽道,“佳玉,是真的,医生把b超都做了。说是已经三周了……”他知道这些话很残忍,但这全部都是事实。而他,要为他所做的一切负责任。他刚才说得话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她熟睡的这几个小时里深思熟虑的结果。

    “三周……”刘佳玉听着这个时间突然想起三周前,那天晚上,是慎司的生日。沈棠和庄墨离一直腻在云南,只有她和欧殊在身边。他们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很多很多酒。

    她突然笑起来,这全部都是她自作自受。她开揪着傅慎司衣服的手,慢慢的蹲下来。

    一开始就不该,明明知道很危险,却还是以身犯险。是她活该,明明不爱却贪恋着两人之间那点互相慰藉的温暖。

    “打掉吧。”她看着光亮的地板,怔怔的出声。

    傅慎司瞪大眼睛,打掉?他把刘佳玉从地板上拉起来,“佳玉我可以很好的照顾……”刘佳玉捂着他的嘴,摇了摇头,“慎司……对不起,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留下他。”

    “原因你知道不是吗?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这个孩子就算是留下来也只会成为悲剧。而且……我们连结婚年龄都不到……慎司,是我们犯了错。现在,不该一错再错。”

    刘佳玉一边说,眼泪就没有停过。傅慎司看着她汹涌的眼泪和充满恐惧的眼神,心狠狠的拧成一团。他伸手用力的抱住她,“不是你的错,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是我!错的人是我,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寂静的夜,月光照不进拉着厚重窗帘的病房。傅慎司好不容易把刘佳玉哄回病床,她显然已经身心俱疲,抽泣了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

    整整一夜,傅慎司就守在他的床头。他看着被子下依旧平坦的地方,鬼使神差的把手伸过去,隔着被子,他却觉得摸到了心跳。只一下,他就猛地缩回手。

    流产这个事情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医生说刘佳玉的身体目前并不适合流产,最好修养一周再做打算。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八月底,气温已经上升到了一个顶点。傅慎司骑着自行车,尽量选一些有树荫的地方走。回到家两个人都已经有些出汗,傅慎司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水。刚关上冰箱门,顿了一下,又默默的放回去。

    刘佳玉看着他的动作,咬了咬嘴唇,走到厨房里接了一壶冷水放到电磁板上。

    第114章

    k大有一片静修林,静修林位于k大的东南角,很少有人涉足。静修林是一片早在k大之前就有的竹林,因为竹林中有一名为“静修”的小亭才被命名为“静修林。”

    刚开学不久,沈棠又被召到英国。那边比这边的管束严格的多,想着又是一月不见,庄墨离就有些不耐烦,但这又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事。静修林是他无意中发现的,骑着自行车顺着校园中央的皓月湖一直走,从东南的岔路往下再走一段无人的小路就到了静修林。

    发现的时候是初夏,那天阳光正好,一路骑行至此身上难免沾染汗意,但是到了这片林子,静谧和y凉就顺着脚心爬上来。尖细绵密的竹叶遮天蔽日,有几点幸运的光斑从天际遗落下来,所照之处必然生机盎然,或是有几丛不知名的小花,或是一簇顶着拇指大的小帽的蘑菇。

    这日,他又一个人骑到这个地方,下午无课,在林中的静修亭看书可比在图书馆强多了。

    把车随意停在路边,也不担心有谁会不经意的骑走。只拿着《白夜行》,慢悠悠的往亭中走。

    这林子变化不大,不,应该说就算有变化也看不出来,绵密的竹林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色。庄墨离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今儿林子的声音有些不对。不是鸟类杂乱的鸣啼,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段悠扬的乐曲。

    他边走边听,从音色才看,应该是小提琴……从曲目上看,竟然像克莱斯勒的《爱之喜悦》……

    《爱之喜悦》可是克莱斯勒的成名曲!庄墨离不断加快脚步,他不信,他有克莱斯勒的专属cd。这曲子他太熟了,虽然颇负盛名但却很少有小提琴家在独奏会上选择它,因为它的跳跃性和三度双音和其要表达的罗曼蒂克的意味几乎难以把握。三段式的演奏慢慢将去曲子推向高潮,到最后是意犹未尽。

    在这所非音乐学院的偏理科大学,怎么可能有人将它演奏的如此淋漓尽致!

    拨开眼前的竹叶,站在静修亭外,庄墨离的步子骤然顿住。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深卡其色长裤的男生正背对着他,颀长匀称的身体正随着乐声而摇摆。他的肩上,是一把偏红棕色的木提琴,悠扬缠绵的乐声正不断从琴弦上流泻下来。

    他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琴声却戛然而止。庄墨离看着脚下断裂的枯枝,一阵心虚,“同学,不好意思。”他扬声道。

    男生慢慢转过头来,庄墨离正撞上他带着明显怒气的琥珀色眼睛。

    “不好意思,打扰了。”庄墨离再次道歉,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珠玉般碰撞的嗓音,“站住!”

    “同学,还有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只是打断了曲子而已,不会寻机报复吧!庄墨离这样想着,却还是报上大名,“庄墨离。”

    “过来。”

    凭什么!心里这样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很没用的转过去往他身边走,毕竟还是自己错了。一直走到他面前三步远,庄墨离才看清这个男生的脸。五官还是亚洲人的样子,肤色却是典型的欧美白。单单看着,紧拧的眉心透露出一股高傲。他的衬衣领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细白的锁骨和白净的胸膛。袖子绾到手肘,慵懒却不失优雅。

    “有什么事?”

    “你会读谱吗?”

    “会……一点。”

    “一点?”男生垂下眼帘,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把小提琴连同琴弓直接塞到庄墨离怀里,转身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腰,拿了一份谱子放在他面前,“读读看。”

    是一首没有标注曲名的手写稿。流畅的音符跃然纸上,庄墨离不自觉的按照音符读出来。

    才读了两句,男生突然收回稿子,抱起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闪着不知名的光,“哼,这叫会一点?”不等他回话,男生又说,“正好,我现在正缺一个会识谱子的助手,你帮我。”

    你帮我?这算什么?庄墨离听着他十足霸道的语气,明明是请求帮助的那一个,却丝毫没有一点求人的态度,反而像高高在上的领导命令自己的手下。

    “你打断我的曲子,就得帮我找回灵感。《爱之喜悦》有多难把握你是知道的吧?”男生似乎看出他的不悦,又加上这似是而非的解释。

    庄墨离看着这空无一人的静修林,想起刚才悦耳的曲目,微微点头。这次算是他理亏,这静修林十分静谧,估计他也没想到会有人打扰所以才会练习这种高难度的曲目。

    男生看起来很满意他的回答,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把书包移开,特意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给他。庄墨离毫不客气的坐下,看着男生刚才又重新递给他的谱子。全都没听过,甚至闻所未闻。

    男生与他约定好,他按照稿子顺序演奏,如果中间出现与乐谱不符的地方就用铅笔记录下来。

    曲谱的风格各异,时而舒缓时而激荡。庄墨离越听越觉得心惊,从稿子看来,这些竟然都像是原创。

    他抬起一直低垂的头,看着男生拉琴时流畅娴雅的动作和放松恣意的情态不由得对他的形象大为改观,有才之人有点小瑕疵倒还可以忍受。

    整整一下午,男生就没怎么停下过。中间停下也只是专心的按照他的标记修改稿子,两个人基本不说话。庄墨离看着他的专注的动作,和飞转的笔尖,突然想起专心画画时的沈棠,眼神慢慢的柔和下来。

    肖那感觉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炽热,他一抬头,正对上庄墨离的眼睛。两人对视几秒,旋即尴尬的撇开视线。

    “咳,那个什么……我稿子改的差不多……”

    “行,那我先走了。”多呆无益,庄墨离拿起手边一直没有翻动的,转身离开静修亭。

    “庄墨离!”

    都快走出林子了,耳边突然又响起那人的声音。他回头,那男生正站在亭内看着他,“还有事吗?”他问。

    “肖那!我的名字。”

    第115章

    空调已经关了好一阵了,房间里还残存着一丝凉气。卧室的窗户大开着,窗外水杉的枝桠上停着几只灰蓝色的长尾小鸟,叽叽喳喳的。

    厨房里传出水流的声音,刘佳玉推开被子,披上放在床头的外套慢慢的走进浴室。

    她这段时间好像胖了一点,伸手捏了捏下巴,有r_ou_了。

    “起了?洗漱好就快出来,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傅慎司走到床边把被子铺好,又走出卧室。

    慎司的手艺最近是越发的长进了,刘佳玉看着满桌子各式各样的吃食,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

    “那边已经确定好了吗?”她一边喝粥一边问道。

    傅慎司舀粥的手顿了顿,声音有点潮shi,”嗯……确定好了,时间约在十点半。“

    餐桌上安静下来,只剩下刘佳玉默默喝粥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我一个人去吧,你就别跟着了。”

    “你一个人?”傅慎司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却发现对面的人头低的已经快要埋到碗里,“不行,你一个人两个照应都没有,我必须跟你一起。”

    “慎司……我保证一个人会好好的,真的!”

    “不行!”刘佳玉的态度很坚决,但傅慎司的态度更坚决。他不能让她一个承受这种痛苦,至少他要陪她一起走完这段路。

    “慎司,我求求你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那个样子,我求你,我想一个人。”刘佳玉放下勺子,眼带祈求地看着他。

    傅慎司还是同意了,除了同意,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给她包里装了用保温杯保温的蜂蜜温水、伞、纸巾、钱、卡和蓄满电的手机,傅慎司一直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坐上一辆蓝色的出租车。

    今天的天气很好,他的心情却比挤满水的乌云还要沉重。

    从出租车拐进医院路开始,刘佳玉捏着裙子的手隐隐冒出青筋。司机把车停在医院门口,叫了好几声他才意识到竟然已经到了。付了钱,司机就绝尘而去。刘佳玉看了看手表,离十点半还有半个小时。

    医院的花园里有几个人穿着病号服在树下乘凉,刘佳玉走到花坛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行人。自那以后,已经过了两周,实在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狠下心。之前因为不知道,所以除了容易累,想睡觉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是一旦知道了她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跟她休戚相关的小生命,就再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想喝冰水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光着脚踩在shi滑的地板上的时候、忍不住走快两步的时候……总有一根弦绷在脑海里,提醒她不能做那些事。真是可笑,明明早已决定放弃,两个人却像准备迎接新生命的父母一样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触所有的雷区,慎司甚至还在网上偷偷的查找孕妇食谱,每天翻着新花样给她做各式美食。而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全然接受。

    静静的坐到十点二十,她才拿着包,慢慢的转身上楼。

    号是提前挂的,名字和身份全都是假的,她绝对不能让出了他们两个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她曾经怀孕流产的事情。

    “18号。”才等了两分钟,护士就叫了她的号。

    刘佳玉刚起身,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少女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嘴唇发乌的从手术室里扶着墙走出来。她浑身一抖,双腿像是灌了铅再也无法往前迈动一步。

    “18号,18号在吗?”过了两分钟,护士再次走出来,还四处张望着。

    “在。”刘佳玉抓着包,背后凝起了一背的冷汗。

    “快点,后面都还排着队呢!”护士面带责备的瞥了她一眼,等她走进去之后,快速的关上手术室的门。

    啪……手术灯亮了。

    刘佳玉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来。

    周日,欧殊正在家里贴壁纸。

    大卷大卷的壁纸在展开的时候发出哗啦的响声,他正撕开贴膜,枕头上的手机就开始死命的震动起来。他伸手划开接听键,刘佳玉略显疲惫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阿殊,你在哪?”

    “在家,怎么了?”欧殊放下壁纸,走到信号更好的阳台上。

    “我在芳草路车站,你可以来接我吗?”

    刘佳玉很少对他提要求,欧殊几乎立刻答应,“好,我马上过来。”

    “我等你。”

    一放下电话,欧殊快速的换了身衣服,拿着车钥匙就夺门而出。临近中午,外面太阳正盛,他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个坐在站牌下面几乎浑身都要缩成一团的女孩。她穿了一条蓝色的长裙,脚下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车停在对街,她并没有看到他。欧殊关上车门,飞快的穿过马路,“佳玉。”

    听到熟悉的声音,刘佳玉缓缓地抬头,一看到来人的脸,眼泪就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掉。

    欧殊一看她这样瞬间就慌了,他蹲下来扶着她的肩膀,焦急地问,“佳玉,佳玉你别哭啊!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阿殊……”刘佳玉颤颤巍巍的叫了他一声,下一秒,整个人都扑进他怀里,惊天动地的恸哭失声。

    周围等车的路人看到这一幕,全部都投来异样的眼神。欧殊却全然不顾,他轻拍着她的后背,胸腔里跳动的东西仿佛被她凄惨的哭声凌迟,“佳玉,佳玉,别哭了……有什么委屈告诉我,不管是谁欺负你了我都帮你报仇。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他头一次这么柔声的安慰人,一时间竟然嘴笨的什么安慰的话都看说不出,只会一遍遍的说,别哭了别哭了……

    或许是这样声音实在是太过温柔,这样的怀抱太过温暖亦或是轻拍在背后的手传递了一种令人无比安心的力量,刘佳玉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可是太痛了,她的肚子太痛了。

    “阿殊,你背我一段路好吗?”她从他的怀里仰头,泪眼婆娑的乞求着。

    欧殊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转身蹲在她面前。

    芳草路边种了一片红枫,现在正是转红的时候。刘佳玉趴在欧殊温暖的背上,看着头顶飘红的叶子,只觉得像火,一下子烧进了心窝。安心可靠的感觉让她的神经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暮色四合。

    “醒了?已经快到家了。”欧殊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四处看看,这是她家小区里那片熟悉的小公园。想回家,是她睡着之前对欧殊说的话,他竟然……真的把自己背回家了吗?

    芳草路与她家隔了十几个车站,几乎有一路公车单程行驶的路程那么长……

    “阿殊,放我下来吧。”

    欧殊缓慢的松开手,背上的力量卸下来,他竟然一时间直不起腰背。刘佳玉显然也看出来了,她满脸愧色,伸手帮他轻轻地揉捏。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欧殊似乎很不习惯别人的触碰,单手挡住她的动作,不自在的柔声说,“你不是不舒服吗?快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刘佳玉也没再坚持,她太了解欧殊的个性,与其在这里纠缠,还不如自己早早离去,让他安心,“阿殊,今天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谢谢你,肯陪我。”她说着踮起脚,轻轻在他侧脸上印下一吻,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欧殊僵在原地,看着她瘦小的背影,脸上的吻如火苗一样燃烧起来。烧红了他的脸,还有他玉色的耳垂。

    第116章

    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个多小时,麻木的身体才慢慢找到感觉。欧殊站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给傅慎司打电话。他可没忘记刘佳玉说的话,他问她要不要找慎司,她说不要。他问她要不要回他们的出租屋,她说不要,要回家。她还说,今天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

    虽然他猜不到具体是因为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这跟傅慎司脱不了干系。

    “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欧殊急着问清情况,所以竟并未察觉电话里的人声音已经低落至极,“我问你,你跟佳玉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傅慎司一听,恍若一下子浸在了冰水里,“你,你,佳玉都告诉你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欧殊冷声质问。

    欧殊逼问的语气让傅慎司一阵阵的愧疚,但是从他的话里不难看出,他肯定是没有在佳玉哪里问到什么才转身来问自己。而这件事,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傅慎司定定神说,“我们分手了,今天。”

    分手了?

    欧殊吸了一口冷气,“你提出来的?”

    当然不是我!傅慎司恨不得在电话里嚎叫,要是他能大方的提出分手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胸口挨了十几闷棍的感觉了。

    得知佳玉怀孕他也是惊惶的,他不过比佳玉大上一点儿,刚刚十八岁突然就被医生宣布喜当爹,他当时差点晕过去。但是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且一无所知的佳玉,心仿佛在那一瞬间成熟起来。

    他想了很多,爱情、未来、家庭……他也十分胆怯,在负责任与不负责任之间他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负责任,他傅慎司自以为还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但是面对未来,没有爱情的婚姻家庭可以依靠责任来维系吗?那样的负责任会让佳玉幸福吗?

    所以他最后想到了唯一的方法,他要把这个女人放在心里,他要把所有威胁她在他心中地位的人全部驱逐出去。包括,他恋恋不舍的何萧潇。这样,他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她,他现在不爱她不要紧,他相信时间的力量,既然可以滴水穿石,那么自然也可以融化佳玉那颗并不坚硬的心。

    想到这里,他求着护士帮忙照看她,一个人冲进暮色之中。他取出自己现有的所有积蓄,跑到宴世的专卖店买了一枚心形的钻戒,顺道打包了金鳞阁的燕窝粥。

    回来的路上,他看到路边的儿童游乐园,突然就开始憧憬起来。佳玉长得那么漂亮,他们的孩子肯定十分可爱……但是当佳玉醒来,他才发现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他甚至不知道是自己太过薄幸,还是佳玉太过专情。她口口声声说着不爱,她说他爱何萧潇,可他妈的,他当时真的想说我可以为你了们努力,我真的会很爱很爱你,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对我自己充满了信心,你到底在抗拒着些什么?

    可是当佳玉说,我爱欧殊的时候,他满腔的热情一下子化为积雪压在心头,又沉又冷。她的神情就好像在说,我此生只会喜欢他一个人,你根本给不了我要的幸福。

    既然你要他,那我帮你。

    傅慎司揉了一把太阳x,ue,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就着瓶子猛灌了几口,“阿殊,你们难道都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

    “你在胡说些什么!”欧殊隐忍的声音让傅慎司心头酸涩,他妈的,怎么感觉有点嫉妒?

    “我说我不喜欢她,而她……也不喜欢我,我们只是互相取暖而已。”

    傅慎司被揍这件事庄墨离是过了好几天才知道的,沈棠不在,欧殊也经常找不到人,刘佳玉不知道因为什么而请假,身边竟然就只剩这厮。给他打了几通电话都不接,瞅着一个没课的上午,庄墨离直接去了他家堵人。

    傅慎司来开门的时候庄墨离差点以为是自己走错了门,这整张脸又红又肿青紫交加,若不是他开口,庄墨离是真的认不出来居然是他。

    一开始傅慎司还不肯告诉他为什么,庄墨离一再逼问才知道是兄弟间起了内讧。

    “不过你丫也是活该,我当初跟你说什么来着?你们一在一起我就说过绝对不可以轻易辜负她,这回算是阿殊帮佳玉出了口气,你就忍着吧。”庄墨离一边数落他一边帮他上药。这丫的脸根本不能见人,家里又没有消炎消肿的外用药,每天只用冷水敷,凄惨极了。

    傅慎司趴在沙发上,一阵阵的失神。过了半晌,他才再度开口,“墨离,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呢?”

    为什么吗?庄墨离放下手中的药膏,眼神沉寂下来。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一个人的话,什么都可以由自己决定,以自己的感受为中心不会更快乐一些吗?为什么要把另外一个人看的比自己还要重要呢?”慎司继续嘟囔,“如果说爱情是为了陪伴,那友情完全可以代替啊。”

    “……我也不太清楚。”庄墨离拉下他后背擦好药的衣服,转身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不过我想,等到哪一天你这个问题真的有解了,爱情大概也可以真正的不存在了。”

    当晚,庄墨离给欧殊打了电话。只是简单地提了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兴师问罪的意思。

    快挂电话,他突然问道,“他脸怎么样?”

    “脸?”庄墨离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你自己揍得你不清楚,猪头大概就是形容现在的他。”

    “那什么,你多买点外敷的药给他。那家伙不是很在意他的脸吗?”欧殊有点别扭的声音传过来,又逗得庄墨离笑起来,“那你还专揍他的脸?”

    “……谁让他那么在意他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过了两周,傅慎司的脸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沈棠也给他来了电话,说是过两天就回来。他以为一切就这么过去了,他们还是可以像原来一样,五个人在一起。这是他们报同一所大学的初衷,但事实证明,事情远没有过去。

    沈棠回来的第二天,刘佳玉却突然要走了。

    第117章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她要离开w市的前一天深夜,她突然在久未冒泡的群里说了一句,“我明天就要去法国了。”

    沈棠刚回来,他们自然如干柴烈火,深夜正是燃烧的最佳时机。

    枕边不断狂震的手机犹如午夜凶铃,沈棠忍无可忍伸手拿起来就要砸,可砸了一个还有另一个,他们俩的手机都没有幸免于难。庄墨离推开身上正满身缠绕着怒火的人,揉了揉眼睛,让自己保持清明,“喂,慎司啊……有什么事吗?”

    沈棠不满的披着被子坐在他身边上下其手,但是手下的身体突然间紧绷起来,让他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这通电话上来。庄墨离的脸色称得上震惊,他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怎么了?”沈棠把他捞回怀里。

    庄墨离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他喃喃道,“佳玉明天就要去法国了,早上九点四十五的飞机。”

    “她之前有跟你们提到这事吗?怎么这么突然。”沈棠瞬间正经起来。

    “我怀疑……跟他们分手有关。”最近就发生了这一件事,剩下的全部都是因这件事而起。

    “分手?慎司和佳玉?”沈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是为情所伤然后出国远游?可这不对啊,佳玉明恋阿殊那么多年,要伤早伤了,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坚强着呢!”

    “我也不清楚……不过刚才慎司说我们明天一起去机场送她。到时候,见到本人就知道了吧。”庄墨离心底也是没底,胡乱猜测一气却一点靠谱的想法都没有。

    窗外明月高悬,被这件事一打断两人算是兴致全无,只好相拥而眠。

    欧殊在床上辗转反侧,眼前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件件析来,竟然全都跟那个即将远离这座城市的女人有关。他干脆起身,披上外套钻进夜里。

    翌日,众人早早的赶赴机场,刘佳玉来的倒还比他们慢上几分。才走进大厅,几个长相俊美的男孩全部把目光投到她身上,刘佳玉定了定神,回头跟父母说了几句便小跑着往他们那边去。

    女孩儿化妆已经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但是刘佳玉确实在记忆中第一次化这么浓艳的妆容。ji,ng巧的眼妆和成熟的红唇让庄墨离有些不适应,她不是适合浓妆的女孩儿,淡施粉黛哪怕是素颜也已经是极好。

    “你们都来了……我这几天准备着出国的事,倒也忘了先告诉你们一声,弄的这么仓促。”她摸了摸咖啡色的长卷发,有些羞赧。

    庄墨离往前一步,正想问她为什么走,却被人抢了先。

    “你为什么要走?”是欧殊。

    “……我爸妈想让我去法国进修,跟沈棠性质相同嘛。不过他比较强大,能够坚持两边跑,我是不行了。”她笑着说,“不过以后放假我都会回来的,到时候跟你们再约!”

    “佳玉,该走了!”身后传来母亲的呼唤,刘佳玉的眼里浮起一层水汽,她再次看着陪伴她多年的男孩们,张开怀抱,“好了,我要走了,拥抱一下。”

    看着她一个人走进登机口,庄墨离突然紧紧的抓住沈棠的手。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如此分离过的五人,出现了第一位离开者……他看着她的背影,感到阵阵慌乱。而且这离开来的猝不及防,似乎有股不知名的力量c,ao纵着他们所有人。

    沈棠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飞机离地的刹那,他伏在他的耳边悄声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四人在佳玉走后就一直无话,各自怀有心事的走出大厅,迎面却遇上一位不速之客。

    机场大道前一辆黑色的suv突然停下,后门被推开,一个全身穿着阿玛尼的男人姿态优雅的走了下来。他穿着蓝色的格子衬衫,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浑身上下像是带着加州的阳光,明媚灿烂。

    “沈嘉和!”沈棠看着正在拿下墨镜笑的一脸温和的男人大吃一惊,“谁让你回来的?”

    沈嘉和朝他走近,“当然是爸爸,不然还会有谁?小棠,大哥回来难道你不高兴吗?”

    “不可能,爸爸都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沈棠拧着眉,阵阵头疼。他原以为沈嘉和会在国外带个三五年才会回来,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才不过五个月而已。

    沈嘉和不疾不徐的解释,“你前段时间不是在英国吗?爸爸也不便打扰,想必是因此才没对你说吧!”

    沈棠听着沈嘉和始终温吞的话语,心里阵阵发毛。才几个月不见这人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以前一挑就起的怒气现在是纹丝不见。眉宇间的戾气和话语中常见的讽刺和嫉妒更是销声匿迹。不对……这几个月沈嘉和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让他改变至此?

    “我们走吧。”沈棠向他们偏头示意,身边三人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沈嘉和一样跟在他身后,目不斜视。沈棠跟沈嘉和的关系僵硬,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回程的路上,还没到学校,电话就cha了进来。屏幕上显示妈妈,沈棠眼色一暗,饱含不屑,“喂,妈!”

    电话如他所料,正是通知他沈嘉和的回归,并让他回家吃饭。沈棠本想拒绝,但是沈嘉和既然已经在机场遇到他,就再难以推脱。他挂掉电话,跟庄墨离说了声,就下车匆匆的往对向车道走去。

    一个人回到学校,另外两人皆是在半路下了车。庄墨离像游魂一样,他不愿回到空无一人的房子,便在学校乱逛起来。他现在越来越不能忍受独自一个人,他原先不懂,初高中的时候总憧憬着读了大学可以脱离父母的管束。刚进大学的门,扑面而来的都是自由的气息,他像匹终于脱缰了的野马嗅到草原的气息一样。可是当父母真正的离开,他才猛地发现,原来他们才是自己振翅高飞的底气。无论在何时何地,就算不刻意的想起,脑中却是十分清醒的知道,他们一直在。

    但是现在,他却再没了底气。他像是一只孤鸟,沈棠一离开,便没了方向、不知归所。

    他们之间,最先说喜欢的是沈棠,最先说爱的也是沈棠,最先沉迷的似乎也是他。原本离不开的也是他才对,现在慢慢变得,是他了。

    第118章

    “庄墨离?”

    背后传来一阵叫声,庄墨离回头看着来人,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他微微皱眉,仍是记不起他的名字。

    男生自动走到跟前,他看似有些生气咬牙道,“你不记得我了?”

    “肖……肖那?”庄墨离疑问着叫出这个名字。那天他只远远地听到,也并未放在心里。现在看到来人,一时间还真有些对不上号。

    肖那不满的看着他小心试探的出声,这说明他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亏他,亏他还一直记得他。

    庄墨离看着男生转身就走连句道别都不说的样子只觉得有些莫名,未受这cha曲影响,他沿着原来的路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出几步,手臂突然从身后被人拽住。

    “算了……我有东西给你看,是那天修缮成熟的谱子。你想看吗?”琥珀色的眼睛里满含期待,庄墨离轻而易举的读出他的心思,正好现在无事,看看也没关系。而且,他自己也挺想看看的。未成熟的曲子已经如此动人,那么完成版怕是更加惊人。

    本以为他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庄墨离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带自己来餐厅。肖那看着驻足在门口的庄墨离拉了他一把,“快进来啊!”

    “可是不是要看曲谱吗?”他有些茫然的发问。

    肖那看着他发懵的表情,忍不住拿手在他额头上一弹,“吃饭、看谱子两不相误。”

    肖那不是第一次撞见庄墨离,更不是第一次与他同桌吃饭,只是他不记得他了而已。

    开学之初学生会聚餐,他站在路灯的背光处,正好看见他站在几个女生中间,眉目清秀眼角含笑的样子。他身边的女生各个都长得十分好看,他却独独注意到了他。

    肖那是个纯1,但他不确定庄墨离是不是弯,所以只问了他的名字。庄墨离这三个字,自此埋入心间。

    第二次见面却也不是在静修林,就在学校前面不远的小区,他亲眼见到他与一个长相俊美的男生在y暗处接吻。他当时无意中看到,像是中了邪一样站在原地,内心止不住狂跳起来。

    原来他也是!

    他当时只想着这个,至于与他接吻的男生则是自动被他忽视。只要他是弯的,那一切都好说。

    在静修林的偶遇实在是意外之喜,当他转头看着来人是他时已经难以掩饰脸上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怒意。强行转变未免太过生硬,他只好顺势把他留下来为自己读谱。

    本以为他应该会记住自己,现在看来,效果不佳啊!

    “……肖那?肖那!”庄墨离看着那个坐在对面看着自己却双眼失焦的男生,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叫他的名字。

    肖那一回神就看到庄墨离尽在眼前的脸,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不好意思,我刚稍微想了点事情。叫我有事吗?”

    “你到底是谁啊?”奇奇怪怪的举止,那天看起来心高气傲,绝人于千里之外的,怎么今天就这么好心的请他吃饭看谱?

    肖那注意到庄墨离上下打量的眼神暗道失算,看起来庄墨离那天对他的印象算不得好。哎,早知道还不如早点主动结识他的好,“k大音乐学院管弦乐2011级,肖那。主修小提琴,辅修钢琴。”

    已近暮秋,男生的鼻尖却开始冒出细小的汗珠。庄墨离被他的回答逗笑,“这算什么啊?我又不是调查户口的。”

    “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朋友。

    庄墨离第一个想到的是季遇,他虽然离开好几年,但仍不影响他在他心中的地位和感情,再就是除去沈棠之外的三人。他向来寡情,不主动也不期盼,所以朋友数起来也就那么几个。剩下的,只能算是认识。

    自从有了沈棠时时刻刻的在身边,这几年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说,嘿,我们交个朋友吧!

    肖那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庄墨离心中一动,却只是微微一笑。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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