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节
羽刃之比翼齐飞 作者:墨千榕
第2节
……】
克里斯听得泪流满面，特么的，好多生词啊，听声音感觉我应该都能懂的啊，连到一起就全都不懂啊！
掰着手指算，什么【鸣禽血系】，这个倒跟昨天说自己的【极乐血系】相似，看起来是个大分类。
两个还在空中飞舞的家伙一个叫寒渡一个叫云声，然后好像这世界不叫男女，而叫【雄性】and【雌性】？
【赛维宫】是说脚下这里吗？【引灵】又是什么鬼？！
以及神侍好像不止是医生的作用，上课什么的……原身体是需要上学的未成年或者学生嘛？
嗷！！！
克里斯拼命挠头，觉得自己几乎要疯，只想仰天长啸，我的光脑啊！会自动收集信息编辑目录，人工智能到可以对话的光脑啊！！
你在哪里？！
“喂，伤口难受吗？”耳边忽然想起一个低低的问候。
克里斯一激灵，转身对上盖迪有些浑浊的眼珠，“啊，不不，没事儿，嗯嗯，不对，有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有点儿晕……”
盖迪一手给自己的翅根挠痒痒，一手捏着克里斯的翅膀来回看了看，“伤口愈合是会痒痒，头晕大概是昨天失血过多，继续睡着去吧，睡够了就好了。”
“哦哦，谢、谢谢。”克里斯快步走回那块悬浮的织物，小心翼翼按上两个角，向下压了压，发现没有下沉，才敢用力爬上去。
老盖迪一掀帘子，外面的人群顷刻散了，寒渡和云声也不甘心地分别往两个方向飞走了。
没有掺和到事件中的守卫中有个带头的踩着厚底儿靴子哐哐过来，“大人，缇娜队长送来的消息。”说着把一小卷柔软的织物放捧给盖迪。
盖迪打开看了看，上面记录昨天夜袭事件里捕获的两个流窜犯，赫尔高地的黑鹫团伙，朝那守卫挥挥手，“准备风桥。”然后转身进屋，看到克里斯眨巴着眼光乖乖趴着，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黑色的水罐是满的，可以喝，彩色的筐子里是食物，我傍晚回来。”
“知道了。”克里斯扯出一个安静虚弱的微笑。
盖迪挥挥手出门，走了两步退回来，在织物的地步加了一个固定扣，这样就没有人能进去了。
十二名守卫整装待发，在盖迪站到浮空建筑边缘后，逐对儿跳下去展开宽大的羽翼。
盖迪在第三对儿跳下之后也展翅飞出去，后面三对儿跟着他的步伐下跳起飞，他老了，在今天这样的风压里飞行就必须借助小伙子们起飞时候卷起的气流，让他们在附近托着才可以。
一边朝关押黑鹫的树底洞穴飞过去，盖迪一边有些留恋地远眺从高空看出去的景色，再过一阵子，接着借助年轻人的风桥起飞的时候估计也不多了。
克里斯在外面响起翅膀扑棱的声音后就飞速跳下床（他不认识，姑且），第一件事儿是去喝两口水翻一下食物篮子，那一块好像是谷物干粮的东西吃几口，没咽下食物就去看那个蔓藤长成的巨大架子。
架子上许多大卷小卷的织物，感觉可能是这个世界纪录信息的东西，果然，翻开看有些完全不认识，但是也能分辨出其中一些是记事。
克里斯上辈子是战舰首席机械师，同时也是优秀的机甲驾驶员，在帝国默海军部中也算少见的文武双修。
作为机械维修师和机甲驾驶员，除了人类通用的语言之外，他还学习过多种人造语系和古老的语法，除了一些是战斗和机械专业词汇，更是为了能读懂许多历史书甚至包括来自母星地球的古书。
在发现自己可能因为本能可以看懂一些织物上记载的符号文字之后，他迅速拿了几卷开始对照学习，通过前后词组对照意义联想，磕磕绊绊大半天下来也看了好几卷文件。
出现了许多次的词语，赛维宫，被称为出生/初生之地，蜕变之地，庇护所，神降之地，应该就是指自己目前呆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范围有多大。
昨天在夜幕中可以看到，附近有好几座这样的浮空岛建筑。
以及，这个世界的人果然是禽类进化的，所谓的血系，大概就和曾经地球上不同肤色发色或者遗传基因不同的人种一样。
到这里有个疑问，昨天那位亚瑟并没有翅膀。
讲到赛维宫是蜕变之地的那一段有几幅简笔插图，仿佛一部分人在蜕变后会变成没有翅膀，不对图画翅膀这里是虚线，也可能是时隐时现？或者是两种可能，变化后从此没有翅膀和仍旧有翅膀。
房间周围有不间断的起落声，翅膀划过气流的声音，垂坠织物分割出的空间里，“墙壁”因为这些气流一直在抖动。
这样的空间里没办法过于专心，克里斯经过昨天的受伤现在处于极度警惕状态，看几段就朝四周看一眼，数次走到盖迪出去的缝隙那里，手指就要碰到织物了，终究又缩回来。
没有信任的人在附近，他甚至不敢睡觉，这种约等于没有的空间分割方式，大概被人闯进来斩首都不会发现吧？
小心把抽出来的布卷放回原位，克里斯又去吃了一个不认识的大水果，吃饱了开始站在屋子中间小幅度地活动手脚，试着感受自己昨天受的伤的恢复程度。
极其缓慢地把一直蜷缩的翅膀轻轻展开展开展开，这个房间长宽可能都有近十五米，翅尖快触到墙壁，翅根有些疼痛了他才停下，发现自己的翅展好像超过了昨天那两只个自己包扎的褐发鸟人，唔，按身高确实也是比他们更高的。
这么琢磨着各种试探自己翅膀能做出的动作的时候，忽然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耳熟。
克里斯仰头，发现亚瑟坐在极高的横梁上往下看着他笑，忍不住抿了抿嘴唇，不知道他在那里看多久了，目前看来他是友好的，这个世界表达感谢是说【谢谢】吗？
没等他出声，亚瑟纵身一跃，轻盈地仿佛羽毛一样飞落下来。
克里斯惊愕地睁大眼睛，这个房间仿佛深井，长宽都有十几米，高度大概是长宽的几倍，极高的穹顶上田字格一样的横梁上垂下来的织物把它分割成一个房间。
亚瑟就那么跳下来了，他看的清清楚楚，没有翅膀，他就那么轻盈地，违反引力定律一样飘落下来，脸侧的发丝被亚瑟落地的气流轻轻拂起一缕。
亚瑟脸上的表情跟他那张英俊的极具侵略性的脸一点儿都不相称，他凑到克里斯眼前咻地吹了一口气，把他脸侧那缕调皮的碎发吹到后面去，“嗨~宝贝儿，一个人无聊玩儿翅膀呢？”
铺面而来的呼吸里带着清浅的果香，克里斯尴尬地后退一步，这家伙虽然没有恶意，但是也绝不好相处，看起来是个做事很随心意的家伙。
太随心了就是不可控，不定时炸弹，离远点儿比较安全。
该说什么呢？
“呃，我试试伤口……”回想刚才自己伸展翅膀的慢动作，试图扭一下翅根的幼稚尝试，这个解释不知道混不混的过去。
亚瑟好像真信了，侧身一步从他肩膀上方往后看，“老盖迪的药很好，绝对能让你赶得上赛飞。”
克里斯头上冒出个井字，又是生词，【赛飞】是什么鬼？
☆、第6章 神侍
因为亚瑟离的太近了，克里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亚瑟颇暗金色的双瞳隐约闪烁着一点戏谑的神色，轻巧地也推开一步，摊开手，“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
克里斯没有放松，按照昨天晚上的情境来看，这家伙不像是个守规矩的人，会做出什么可真不一定。
亚瑟绕着他走了半圈，双手交握在一起，赞赏地叹了一口气，再次强调，“世界上不会有雄性忍心伤害你……”
呵呵~克里斯眉毛一挑，那么翅膀上的伤是谁干的呢？
以及，雄性什么的，老子难道不是公的吗？要是按鸟兽的习性看，求偶打架很正常吧？
没等他想出怎么接话，头顶又发出一声轻微的振翅声，克里斯条件反射抬头去看，这个屋子并不怎么安全啊，不仅墙壁四处晃荡，还老有人从上头跳下来。
跟亚瑟刚才呆的横梁差不多的位置，一个铁灰色头发的高大男人坐在上面。
克里斯敏锐地感觉到亚瑟的肌肉有些绷紧。
没等他们出生，横梁上的男人轻笑一声，声音轻佻，“亚瑟，你总是想走捷径~”
亚瑟抱胸仰头看他，虽然是在下方，气势丝毫不弱，“哦，就算我走捷径，同样呆在这里的你又算什么呢？”
那人轻笑一声，“我来看看自己的竞争对手有没有违规，”他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如果你真做了什么，我不介意当个告密者去跟神侍大人谈谈心。”
“你倒是小人的挺坦荡，”亚瑟轻笑一声，双手向下一按，腾空而起，好像有翅膀托着他一样盘旋而上，几个眨眼就升到屋顶，站到那个男人对面，“走罢，一起守守规矩。”
克里斯仰头盯着他和灰发人，那个人也没有翅膀，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见到的第二个没有翅膀的家伙。
听他们的对话关系是竞争对手，所以，他们是同类？
灰发人盯着亚瑟看了几秒，忽然冲下面扯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宝贝儿，如果他再来欺负你就大叫，我保证，不出两个呼吸你就会被蜂拥而来的骑士包围。”
克里斯嘴角抽搐，宝贝儿难道是说我？
骑士什么的，我的社会身份是被保护的对象吗？呃，回忆自醒来之后的情景，好像，这具身体是有点儿娇弱……
亚瑟冷笑一声，“你就随便献殷勤吧，反正也没用。”说完朝另一个方向扑出去，转瞬没影儿。
灰发人咬着牙冲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同样扑出去没影了。
克里斯皱着眉头等他们俩都没影了，立刻去架子上继续翻东西看，必须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盖迪的药果然十分有用，或者说这个身体的愈合能力也很惊人，克里斯拖着翅膀在屋里走来走去看了大半天的书，等到光线暗下来，柱子上的发光体逐渐亮起来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伤口有丝毫疼痛不适。
或许，过两天就能找个地方试试自己能不能飞。
盖迪在最后一丝天光隐没的时候驾着风桥回来，带着一篮子新鲜的水果。
克里斯在许多翅膀接连接近降落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把手里的织物放回去，快步趴回床上。
盖迪掀开帘子进来，看到克里斯趴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看他，笑眯眯地举起篮子，像个慈祥的老爷爷，“孩子，晚饭时候到了，今天有新鲜的林果。”
克里斯慢慢爬起来，坐到盖迪示意的凳子上，伸手从篮子里拿了一个水果，皮薄汁多的类型，闻起来特别香，不自觉就张嘴腰上去。
“嘿，宝贝儿……”举着从架子上拿下来的东西的盖迪一转身看到他呆了下，有些哭笑不得地走过来，“饿极了吗？”
克里斯有些狼狈地吸吮着咬破果皮之后四溢的汁水，这果子捏着还挺硬的，没想到里面充满了流质的果浆，前胸的马甲上都溅上了一些果汁。
好在水果并不大，他三五口喝完了，举着黏糊糊的手有些无辜地看了盖迪一眼，终于发现他手里拿的好像是空心的管子，应该是某种植物的空心茎，大概是吸管的作用。
果然，盖迪慢慢走过来，用一根管子扎在林果上吸了几口，果子就被喝的只剩果皮裹在核上。
克里斯站起来去角落里的水罐那里洗手，一根一根搓着指尖，一面想，如果告诉这个人自己因为撞到头部思维混乱所以需要人帮助讲解常识，他会相信吗？
今天下午他读了好多织物，好多字不认识，七零八落磕磕绊绊的，大概明白了。
赛维宫好像是这个世界照顾未成年人的地方，应该是有许多类似的地方，只有目前脚下这个范围叫“宫”，它好像是级别最高的一个，收纳了许多不同血系的优秀雏鸟。
神侍是拥有特殊能力的，擅长教导雏鸟的，职责是照顾引导他们的一类人。同时他们又负责裁决各类纠纷，执行奖惩。
老盖迪是个神侍，貌似还是地位比较高的哪一类，很和蔼，像曾经人类世界的老师。
如原身这样凄惨的情况，昨天理所当然地得到了他的庇护。
这世界对克里斯来说太过陌生，他很关心亚瑟说的那个词“赛飞”，用的前缀是“不会耽误”。
应该是近期就会发生的一件事，而自己对它一无所知。
他需要一个引导者，想到这里克里斯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努力在脸上憋出一个腼腆的表情，转过身走到乐呵呵喝水果的盖迪面前，半蹲下，仰着脸看他，“盖迪，我需要你的帮助。”
也可能这个世界向人求助不能这么直接的，但是克里斯没有功夫去了解学习，只能这样了。
盖迪笑眯眯探手就摸了摸他的翅根，“伤势恢复的很不错，在完全愈合之前，你可以住在我这里，没有人会到这里挑衅你。”
他以为这就是克里斯的求助，之前克里斯为什么受伤，为什么会被送到云顶，他是知道的。
“不，”克里斯神色更愁苦了一些，“不止是这个，”考虑到自己跟这位盖迪的年龄差，他按住自己的额头，做出一个小孩子跟长辈诉苦的委屈表情，“我觉得头有些晕，忘记了许多事情。”
老盖迪干燥修长的指尖挪到他的头部摸了摸，也严肃起来，“是有别的伤口吗？昨天太晚了，检查的不够仔细。”丢掉果核，他走到靠墙的架子上拿来一个透明的晶体，不知道抚了哪里，那个晶体慢慢亮起来，“凑近些让我看看。”
克里斯低下头方便盖迪查看，有些好奇那个晶体的发光原理，作为机械师他本能地想从那块菱形晶体上找到一个开关。
盖迪很耐心地一缕一缕拨开克里斯的头发，检查头皮上是否有什么暗伤，最后得出结论，“是有两个肿块，袭击的黑鹫打了你的头吗？”
克里斯泪汪汪地点头，拨开自己半长的头发给盖迪看颈侧泛青的淤痕，“他试图把我敲晕。”
盖迪露出一丝气愤的神色，“我早说了云顶不安全……”突然意识到克里斯还在眼前，他放弃了吐槽自己的同事，站起来去架子上拿下来昨天给翅膀上药的托盘和一个锁着的小箱子，“再吃些东西，然后过去趴好，翅膀需要重新换药，肿块也需要上药，我保证你明天就好了。”
克里斯从篮子里拿了水果继续吃，咬了几口仍旧愁眉苦脸的，并没有因为盖迪承诺他的伤很快就好露出笑容，忍耐着吃了半个，好像终于忍不住了，“不，盖迪，这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盖迪调配药物的手停住，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有其他伤口吗？”
克里斯非常苦恼困惑，眼神里带着隐隐的恐惧，“盖迪，我能相信你的吧？您会保护我吗？”
“天呐，孩子，你一定被黑鹫吓坏了，”盖迪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我们不应该把你放到云顶，赛维宫当然会保护你们，这是一定的。”
克里斯的双眼简直要饱含着泪水了，他揪住盖迪的衣袖，痛苦地咬了咬下唇，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我不害怕，不对，我是害怕。我今天睁眼醒来，发现我忘了许多东西。您说赛维宫，那是什么？外面的人说赛飞，我一点儿都不懂……”
盖迪有些凌乱的翎毛好像一下子炸起来了，“孩子，你说什么？！我好像听不明白！”
克里斯回忆着下午看到的那些织物上的词语，努力地表演，松开盖迪的衣袖捂住自己的脑袋，抱头痛苦地唠叨，“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好像、好像迷失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一切，都那么陌生。像是、像是刚出壳时候那么迷茫……您说，是恶魔拿走了我的灵魂吗？”
台词太过肉麻，他忍不住抖了抖，盖迪以为他吓傻了，揽住他的肩膀，“孩子、冷静冷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的。”
☆、第7章 思无
可能原身公众印象还不错，盖迪竟然很轻易就相信了他失去部分记忆的说法，在重新给他身上的各种伤上药之后，出去给他取了一块儿蓝色的晶体递过来。
“从今天开始睡觉把它放在枕边吧。”盖迪笑眯眯地递过来。
克里斯迷茫地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反正已经装失忆，不记得是应该的，“这是？”
盖迪怜悯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非常耐心地解释，“每个雏鸟幼年时候都会有的，用来学习世界法则，成年之后机会收回。这一块儿是你曾经用的，”说着他眨了眨眼睛，好像再说彼此之间的秘密一样，“极乐血系专用。”
克里斯握着那块儿圆形掌心大小的晶体，按照盖迪的示意躺回去把它放在枕边。
外面的翅膀扑打声从密集变的稀疏，最终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掠过高空的声音。
在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里，身上各种伤，一天神经高度绷紧的克里斯很快沉入梦乡。
老盖迪在距离他几米外的地方照旧把自己包进翅膀里。
他枕边的那块儿晶体在他入睡之后发出极浅的光波，以克里斯的身体为中心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扩散出去。
克里斯沉在梦里，感觉好像站在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身边浮光掠影而过的都是各种碎片画面。
这具身体本身的脑细胞收到了外来波段的刺激，原本沉睡在神经元里的记忆被逐段提取出来连接在一起，成为逻辑完整的回忆。
在这个世界里，如果是幼年的羽人，出生三年之后会进入世界各地不同的赛维宫分部，每个人都会获得这么一块儿晶体。
这种晶体名叫思无，来自于这个世界最平坦的一处海底，亿万年冲刷之后，那片海底布满这样鹅卵石一样形状的晶体。
思无神奇地拥有吸收人的思维波动，记录这些波动，在周围没有波动和阻隔的情况下将波动按记录的方式释放出来的功能。
克里斯总结了下，这就类似一个可以记录脑电波的录影设备，然后如果没有可供它吸收的电波，它就会把记录的东西一遍一遍播放。
羽人们发现了这种矿物，由年长的人将晶体携带在身边，通过回忆历史和各种知识将常识录入，然后发放给幼年的雏鸟学习。
对世界认知空白的雏鸟使用过后的思无也会记录部分雏鸟的思维，变成独特的拥有个人印记的载体，不能再送给雏鸟继续使用，十二岁开始，晶体无法继续承担引导教学任务，大家开始正式上学，这块个人的思无会被赛维宫收回到他们完成蜕变离开赛维宫再发回。
蜕变的年纪，二十岁，就是今年。
这一处的赛维宫，是整个世界赛维宫的总部，收纳资质最好的雏鸟，引导他们蜕变学习，并主持每年一度的赛飞。
克里斯猛然从床铺上坐起来，耳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有种毛骨悚然地被什么盯住的感觉。
顺着那如芒刺在背的感觉看过去，早晨出现过的那个灰发人坐在高高的梁上朝下看，对上克里斯的目光，他毫不掩饰，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
克里斯把目光挪开，肩膀缩了缩，看向旁边翅膀上的绒毛微微颤抖，仍旧睡的非常香的盖迪，确认那个人应该不会做什么。
但是怎么都不可能在被人紧盯着的情况下继续没心没肺地睡着，克里斯按了按额头，开始回忆整理刚才睡梦中得到的信息。
【赛飞】，特么的就是从之前在云顶石洞里看到的那个高耸入云的建筑上跳下去。
没错，跳下去！！
而这具身体，不是之前以为的是个男人，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飞行时候引动的风纹的波纹长是宽而和缓的，他是个雌性。
克里斯好想骂一句【日了狗了】，特么的长着丁丁叫什么雌性啊？！那么拥有一对dcup的也可能是公的是吗？
晶体传来的记忆中肯地回答，没错！
烦躁地捂住脑袋，克里斯用眼角去看头顶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连打滚儿哀嚎的自由都木有！！
这世界真是非常符合曾经人类社会里，性别认知研究领域所理解的进化终极啊……
外观上的男女都是浮云，心理上和行为上的差异才是判断双方地位和社会职能选择的关键。
星历九千多年的时候，人类已经完成了整体意识转变。不再有传统的男女应该如何定位，也没有怎么样的行动是男子气概，怎么样的行为才算淑女本色这样的划分。
克里斯是接受着这样教育长大的，毫不夸张地说，他即便是看着一米九的男同事每天穿粉色迷你裙，娇小玲珑的妹子光头纹身也能泰然以对，只要人品没问题，都没什么关系。
所以这个世界的雌雄不以外观来划分，他接受度非常高啊！问题就在于，他是个对自己身份认知明显是男人的人啊！
捂脸抱膝在床上一下子坐到天亮，克里斯只能安慰自己，目前的情况总比，发现自己的精神体当时契合在一个dcup妹子身上以后都要蹲着尿尿更好。
绝对没办法适应胸前多出两坨来的！
克里斯听着外面翅膀的声音渐渐密集起来，房梁上那个窥视的灰发人已经不在了，重新趴回去打算继续睡觉。
老盖迪已经答应了让他一直呆在这里养伤，要抓紧安全的机会赶紧提高能力。
一觉安然到天亮的盖迪醒来发现小家伙仍旧睡的很沉，也没打算吵醒他，轻手轻脚出去，照旧在屋子周围做了防护，出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克里斯睡了整个白天，直到傍晚被饿醒，更加愁眉苦脸了。
事情比自己是个母的还严重啊……
好吧，赛飞不仅是从高度蹦极一样跳下去，特么的，身为一个雌性，是去当猎物的！
赛维宫收容教养的雏鸟，十五岁雌雄分开之后，雄性雏鸟会离开回到各自部落，在栖息地完成蜕变。
而雌性会在这里一直呆到二十岁。
每年的赛飞，赛维宫里的雌性会从通天塔赛飞台跳下去，从栖息地赶来已经提前完成蜕变的雄性起飞，在空中互殴争抢自己想要的雌性。
特么的，这个sb规矩到底是谁订的？
这世界文明程度也不算差，有好多方便的工具，甚至已经有了简易的器械，还有了初级的社会阶层划分和部族体系，会采摘种植纺织建造以及蓄养动物，怎么就不能自由恋爱呢！！
羽人在成年蜕变完成后，能力强的可以将翅膀变形隐没并随时召唤，直到年纪老到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为止。
比如老盖迪，他是雄性，但是已经年迈到只能依靠年轻守卫的风桥才能起飞了。
所以亚瑟和那个盯着自己的灰发人，应该都是已经完成蜕变的雄性。特么的他们是在提前看猎物！
亚瑟自己嘴角的行为，忽然靠近深呼吸的样子，没头没尾的，【极乐血系，大惊喜】一下子都明白了！
傍晚光线还很明亮，克里斯发了一会儿呆，跳到水罐那里，试图从水面的倒影里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样子。
之前已经知道了，手脚都非常美，身材非常美，头发羽毛非常美，那么，脸很丑的几率……不提也罢！
看不清，克里斯挫败地翻开盖迪留下的果篮填饱肚子，自暴自弃地吃了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水果，在屋里走了三圈，发现除了祈祷自己被一个不错的家伙抢走，好像就没别的出路！
哦！对了，也不是想挑谁就能得到，得看谁是最终的优胜者……
再想想这具身体受伤的原因，就是被同样在赛维宫里等待赛飞的雌性暗算了。
ok，同时开启午夜爱情家庭伦理剧里头经典到万年不衰的同性相斥自相残杀戏份，新世界的生活完美了！
原主还是个被pk掉的失败者！
因为极乐血系的雌鸟风纹可以和绝大多数血系的雄性风纹相容，又加上这一血系不论雌雄都极美的外形，整个宫外等待的雄性对他趋之若鹜。
越契合的风纹越容易引灵，只有这样才能生育最优秀的后代。
雌性们如果不干掉他，这一回赛飞估计又会发生，最强的雄性在天空打红眼，而其他雌性里稍微差一点的就掉到地上都没人接的惨剧！
克里斯恶狠狠地嚼着水果，郁闷地发现如果自己是别的雌性，也会选择这么干，曾经人类社会里，为了更优秀的对象，大家也会无所不用其极好么。
所以，昨天早晨那两个在天空中唱歌斗法的雌性，也都是为了提前吸引雄性的注意力吧。
抬眼看一看这身体以后，不、还想不了那么远，就下一个月的日子，分分钟危机重重。
如果健康地从盖迪神侍的房间出去，立刻会被其他雌性注意到，新一轮陷阱撕逼背后插刀秒速开始。
如果够聪明好好逃过这些，在以后呢？妈蛋现在好像不太擅长飞，赛飞的时候从通天塔上自由落体下去吗？空中继续会被阴，还会被抢夺，万一一边揪住一个翅膀，刺啦一扯……
之前在石洞就是因为在高空被阴撕了翅膀，妈蛋根本就是谋杀！
克里斯按住额角，必须想起来当时下狠手的到底是哪一个，有一就有二。
☆、第8章 秘密？
在盖迪的房间呆了近十天后，克里斯身上的伤口终于全部愈合，他用每天睡二十小时的“勤奋”把思无里能榨取的常识都挪到自己脑海里了。
苦逼的是十多岁以后的记忆还是断断续续，按理说他们应该都被记录在这个身体的神经元里，只能等待契机看能不能被诱发出来了。
当务之急是，二十天后就要开始的赛飞。
以及，还不知道是谁或者是哪些人下的黑手！
这天趁着盖迪还没有出门的时候，克里斯咬着水果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呢？”
盖迪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检查了下翅膀上的伤口，“愈合的不错，是应该练习下飞行了。”
从受伤开始已经近一个月没有活动，这样的情况，重新起飞总要训练一下。
克里斯担心的也是这个，按照思无里的信息，通天塔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建筑。
雌性因为振翅幅度和风纹和缓，如果不能娴熟控制气流，拍打翅膀产生的向下压力还抵不过掉落的重力加速度，基本上就是坐等下坠被拍死。
而且如果不能在空中呆足够的时间，没办法和足够多的雄性在空中相遇，怎么能找到最契合的风纹呢？
最关键的，克里斯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他好像有点儿恐高。
上辈子第一职业是星舰的机械师而不是机甲驾驶员，就是因为刚进入军校的时候他恐高。
机甲驾驶员需要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飞行作战，四面八方都是深渊，脚下没有实地。
因此他入学第一专业学习星舰设计维修，后来通过训练逐步克服恐高症状之后才开始进行机甲驾驶训练。
换了一个世界，不知道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有高空坠落的可怕经历，还是自己本身精神体的影响，那个毛病又蠢蠢欲动的冒头了。
老盖迪基本对所有雏鸟都是一视同仁的，克里斯不提出，过几天他也会安排，“从这里出去，沿着藤桥到云杉顶，那里年轻人很少，你可以去试试。”
克里斯看了看老盖迪掀开的一角织物，不是他通常进出的那个方向，“谢谢，我一会儿就过去试试。”
安排好了，盖迪收拾起东西去给年幼的雏鸟们上课。
克里斯在屋里走了两圈，取了一个小竹篮拿了两个水果从盖迪指的出口慢慢走出去。
一道蔓藤长成的长长的桥，跨过两个浮空建筑，脚下是不甚平整盘区纠结的粗藤，两侧和头顶是细柔的枝条和密匝匝的绿叶，阳光从叶子缝隙进来，好像走在童话秘境。
克里斯越走越慢，最后站在藤桥拱起的最高点扒着叶子缝隙聚精会神地观察外面，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在明亮的白天看外面的情景。
恒星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没多久，一望无际的森林上方还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之前夜里看到的高耸入云的山峰近在咫尺。
赛维宫就在这些山峰围绕起来的山谷中，建筑好像无数朵浮空的花朵或巨型蘑菇一样悬浮在半空中，此时晨雾未散，被风驱赶着流动的雾气好像轻纱披帛一样环绕着不同的建筑。
最下方宽广的大河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粼粼金光，从河中心石头上溅起的水花看，水流非常湍急。
已经有零零散散的雏鸟从不同的建筑中出来在空中没什么规则地飞舞，看体型有一些大概只有七八岁？飞着飞着还猛然晃悠两下下坠一下的，迷迷糊糊没睡醒一样。
大概，像我们曾经人类早晨起来跑步？
克里斯被自己这个想法引的笑起来，好吧，虽然有很多坑爹的点，但是不能否认这是一个美丽而神奇的世界。
深吸一口带着清新草木气味儿的空气，克里斯大踏步往盖迪说的云杉顶去，今天要尝试下自己飞起来。
就算是只获得了完整的十二岁之前的记忆，那时候也飞的很熟练了呢。
这想法等他走出藤桥到达云杉顶的时候就咔嚓一下碎裂成尘埃了。
云杉顶就是一颗巨大的云杉顶部建造的平台啊，名字好直接。
平台范围极其广阔，上面铺着很多高低不同的台阶，要说有什么直观感受，克里斯觉得这是一个硕大的猫爬架。
一走出藤桥就能听到十分稚嫩的叫声，有欢快活泼的，还有被吓得要哭的，伴着始终温柔和蔼的引导抚慰。
这分明是个三岁雏鸟飞行教学基地，从一米高到十米百米高的台阶都有，试着跳下来挥动翅膀吧！
好在这里巨大巨大的，克里斯默默躲开那个七八个人和两个年长老师的教学范围，自己找了个角落试着从两米高的台阶上跳下来同时挥动翅膀。
用新的精神体指挥完全不同的身体，区别只在认知不同，好像人类忽然变成四只手，大脑原本只记得两只，要分出注意力去使用另外的，就得做训练。
幸运的是身体会有原本的肌肉记忆，二十岁的年纪飞行也飞了十几年了，只要克服认知障碍，并不难。
克里斯很有耐心，跳了几次之后很快判断出这个世界的人能用这样的翅膀和身体比例飞起来，好像是因为这里的重力和自己曾经的人类世界不同。
或者骨骼内脏也有区别，比如骨头更轻？确实这些天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胖子。
练习到中午，带着孩子们准备离开的老师之一忽然走过来，“克里斯，恢复的不错？”盖迪通知了她，克里斯回来恢复训练。
熟人？克里斯一怔，打量着这个笑容温和的中年女人，听早晨孩子们那边的动静，这应该是个非常有耐心的神侍，很快镇定下来，挠挠头，“还好。”
“盖迪说你可以自己控制，所以我没有过来打扰。”丽雅绕到他侧面，“让我看看你的伤。”
熟悉到这地步？克里斯微微绷紧了身体，并没有拒绝她的查看。
丽雅点按了一下克里斯的肩胛到翅根，“休息的有些久，肌肉会变得松弛无力，今晚回去让盖迪给你换新的外用药吧。”
没有恶意，克里斯心里松了一口气，按记忆中小克里斯的样子摆出个腼腆的笑容，“嗯，我会注意的，下午稍微练习一会儿我就回去休息。”
丽雅看到他放在旁边的小篮子，拍拍他的肩膀，“好吧，你一向是乖孩子，我就不管你了，孩子们还在等我。”
克里斯乖巧地挥手告别，提着午餐篮子找了一出树荫坐下吃饭，大概是体质改变了，人类的人体要是三餐水果吃了十几天，估计会饿到吐酸水，目前他还适应良好，每顿都觉得挺不错的样子。
正午的云杉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安静的风声和顺风而来的嬉戏，从这里远眺，能看到一些建筑上的守卫排队起飞，换岗的时候到了。
熙熙攘攘人流密度最大的那一栋，每个出来的人都提着水果篮子，必须是食堂。河边长长的一溜儿褐发中年女人在洗衣服，和曾经去云顶洞穴帮自己爆炸的人外形类似，是赛维宫的仆从。几个吵吵闹闹没有翅膀就在空中翻腾扭打的家伙，蜕变后等待赛飞的雄性又互殴起来了……
克里斯有一种站在局外围观整个世界的兴奋感，每一个场景画面都新奇有趣。
可惜觉得这里安静舒适的不知他一个人。
巨大的气流声接近，树顶仿佛扫过一阵强风，克里斯一把没抓住装着果核的竹篮子飞走了，只得自己翻身抱住一个平台支架躲进背风的角落。
那两个人正在情绪激动中，起降的风声也大，丝毫没注意到平台上还有一个人。
克里斯本来拄着脸无聊地从叶子缝隙里继续观察远处的世界，想等着他们走了再出来活动手脚飞几下。
没想到那边一出声，还是个熟人，“你叫我来这里要是还是为了吵架，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那个趴在房梁上窥视的灰发人，后面养伤的这一星期里可能又出现过，不过跑到刺探的也不止他一个。
这一次赛飞的雌性中，只有两只极乐，另一只好像已经被预订走了，所以，被大家围观的克里斯超淡定地接受了自己是个珍惜物种的事实。
第二天起，克里斯就发现他们绝不会在盖迪旁边做任何事情，翅膀又好了许多，他就开始学盖迪的样子把自己包在翅膀里假装他们不存在安心睡觉了。
灰发人话音一落，另外一个气得发抖的女声就用比他调子更高频率更急的声音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呵！这是要跟我绝交是吧？哦，不对，是你已经做完选择了。是我太愚蠢，竟然期待你会改变主意。吵架？！你把我提出正当要求的行为称作吵架，原来在你心里我已经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克里斯捂脸，卧槽，狗血感情大戏，我不想知道别人的秘密，知道太多的人下场都不好，怎么才能逃走？！
灰发人声音清晰稳定，“你这样的态度我们没法对话，你的冷静理智都到哪里去了？！”
☆、第9章 仇人
克里斯躲在角落里听戏，这句话一入耳，心里就忍不住啧一声，吵架时候还要讲冷静，姑娘必须爆发呀！
果然，那女声猛然又拔高一个八度，“呵，从你抵达赛维宫，到现在，四个月了！我还不够冷静？！如果不是冷静我能让那贱人好好活到今天？！”
贱人这词儿一出，风里都带着狗血的腥气，雷的人通体酸爽。
克里斯迅速脑补了一下，记得思无里面讲，这世界的羽人幼年时期是不分雌雄的，外形的男女差异是克里斯以曾经人类的角度来看。
这里性别的判断，要到十多岁以后，逐步褪掉幼年的初羽，渐渐长出成年才有的翎毛，飞行能力越来越强之后，根据风纹的样子来确定。
雄性十五岁后才回栖息地，所以，一直生活在赛维宫的雌性和重返参加赛飞的雄性，很可能幼年童年时代都是朋友啊。
十五岁的年纪，足够暗生情愫了呦~
得，不用验证，必定是一个初恋情人五年之后重回旧地爱上新人的老梗。
灰发人声音十分忍耐，“你够了！讲点道理，如果克里斯活不下来，你以为你可以安然站在这里？神侍是瞎子吗？”
我、日呦……
仇人！
差点儿死了的肯定是说我？！克里斯激动地差点儿蹲不住扑地，身前的枝桠一阵颤动，幸好平台有风声，稍微遮掩了些。
可是一秒钟都忍不住，稳住了身形，他还是按捺不住，缓慢挪动转身想去看看到底是谁搞死的前身，以便日后防范有机会报个仇也好。
那女的好像怒急了反而哭出来，声音一下子带着哽咽，“是，神侍当然不是瞎子。你们所有人都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极乐有多好！所有人都想要他，我呢？冷静理智！凭什么？！”
克里斯屏住呼吸，慢慢扯动平台缝隙里伸出的枝桠想办法挡住自己探出半个头。
是个有几缕宝蓝色头发的高挑女人，只能看到侧边，鼻梁很高五官深刻，翅膀的颜色是带着些褐色点缀的宝石绿，一个硬朗型的美女。
克里斯看了看自己白皙柔软的手指，好吧，看外形就是能把这具身体揍趴下的样子。
灰发人好像已经不耐烦她这样哭闹了，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忍无可忍说出真相一样，“好吧，一直以来我并不想撕破脸，我现在就问一句，你凭什么做那些事情？有什么资格对我提要求？在赛飞的结果出来之前，我们没有关系！”
这几句话真是，渣到节操归零了！
克里斯忍不住想反手摸摸自己脊背上愈合伤口的新肉，回忆一下之前的疼，决定报仇的时候要狠狠揍这个妹子一顿，然后一定想办法撕掉这个灰发人的翅膀！
果然高挑美人听了这几句话，先是惊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接着好像醍醐灌顶，然后终于崩溃大哭，一面哭一面断断续续控诉，“好，说的太好了，我们没关系，确实没有！小时候的情谊算什么呢？只要赛飞不是你抓到我，全都不算数！”
她哭着念叨着，忽然大笑出来，“哈哈哈，我真是太傻了，是啊，凭什么就认为因为小时候的一句话你就一定会选我呢？只要赛飞失败了，你就能轻松摆脱我了不是吗？”
然后她抹了两把脸，把眼泪甩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灰发人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那么，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回来之后去找我？哦，算了，不用解释了，我想明白了。离开五年了，偌大的赛维宫，今年谁最好，你根本不清楚吧，比起在通天塔赛飞当天靠实力和运气抓到极乐，提前看到他的样子定了目标，更合适是吗？”
“薇拉！”灰发人开始好像被她各种变脸爆发惊住了，被连珠炮一样喷了一分多钟才反应过来，立刻打断她的话，深吸两口气，“不是你想的这样，对不起我刚才是被你哭的烦躁了口不择言，你知道，没有一个雄性可以容忍被当做私有物。你这阵子实在是、有点儿过了……”
克里斯蹲的脚都麻了还不肯挪窝，实在是被这大戏惊的目瞪口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谎话简直张口就来。
而且，就算是世界大不同了，极品渣的频率和方式还是惊人的一致。
这家伙的台词和方式，跟曾经人类地球里的那些花花公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叫薇拉的妹子有些怔然地微微松了手，忍不住眼泪又下来了，“原来你不能容忍被当成私有物，呵~那么早些年是谁口口声声跟我说，自己从头发丝儿到翅尖都是我的，会在栖息地给我筑最好的巢等我；是谁三个月前跟我说，赛飞的时候谁都不看，一定能一下子抓住我？！是我幻听还是你记性差？！”
妹子旧账翻得好！克里斯几乎要给她鼓掌，看起来这妹子不坏，就是脑子蠢了点。
分明是男人出轨，竟然去打无辜的路人，被看上是原身的错吗？！所以，就算你也被渣男坑了，有机会还是要揍你一顿！
克里斯默默又在心里做了一遍决定，恩怨分明！
灰发人的演技换个世界可以去竞争表演奖，一把握住薇拉的手，“我说那些话是真心的，除了极乐，你和我的风纹最契合。每次赛飞强大的雄性都有多抓的记录，我捉到了极乐，也不会放走你啊！我筑好的巢，还是有你的一半……”
“你住口！听你说的越多，我越恶心！”薇拉简直被刺激疯了，“呵~你有什么本事？！竟然以为自己可以捉到两只？”她眼泪都干了，心伤好像在大风里都散成了青烟，只剩下不可置信，讽刺地看着自己被握着的那只手，“哦，是了，只要能抓到极乐就好，反正我会跟着你走的是么？！”
想得美！脸真大！克里斯默默吐槽，心里不断呐喊，【妹子揍他，现在就揍他！！我跟你的帐来日再算！】
灰发人神色难堪，如果说看着雌性在一定范围内为自己哭为自己闹能充分满足他的自尊心，闹过了他就忍不了了，尤其薇拉还直接说他能力差，简直侮辱雄性尊严，压下去的怒火又浮上来，用力甩开薇拉的手，“够了！你的教养分寸呢？”
雄性的力气跟雌性可不一样，高台大风，薇拉的翅膀受力，被这一甩竟然踉跄了两步朝克里斯藏身的地方扑过来。
我滴个神，偷听偷看被发现简直是经典情节，克里斯蹲的久了脚麻，藏身的地方太挤翅膀伸不开，几乎完全卡住了眼睁睁看着薇拉越来越近。
然后突然眼前一黑，嘴被捂住，整个人被从侧面扑出去失重翻下云杉顶。
克里斯一开始拼命想挣扎，这世界绑架可以做的这么无声无息么？
只是掳走他的人飞行技术极其高超，从云杉顶边缘借着风向倒翻下去，从巨大的树冠缝隙里辗转腾挪。
克里斯的翅膀都被他拢在身后好好的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很快下到粗壮的树木主干范围低空几个呼吸就飞到上百米开外。
克里斯完全被他的花式飞行绕晕了，以至于飞出云杉顶范围之后，没有东西捂着嘴了他也没有尖叫救命。
主要是飞行中风压太大，完全睁不开眼，看不清犯罪分子！而且吧，并没有受伤，刚才飞行中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声略熟悉。
考虑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跟自己近距离接触的人就那么几个，闭着眼睛也知道大概是谁了。
在光线比较昏暗的巨木下方飞了一阵子之后，开始上升，克里斯明显感觉自己几乎垂直上升，速度比水平飞行慢了许多，他小心地睁开眼，被风呛的咳嗽了一声，“果然是你！”
亚瑟得意地一笑，“除了我没有人能飞的这么好。”
切，臭屁个鬼！
克里斯翻个白眼儿，想想自己早晨在从十几米的台子上练习飞行的挫样儿，难得的没有对这句话进行反驳，此时人在高空，万一被扔下去乐子就大了。
就算不被扔下去，对方猛然松下手吓唬两下，也够人受的。
他一向是识时务的俊杰……
亚瑟没有在高空停留很久，放慢飞行速度很快往一个巨木树顶过去，灵巧地带着他钻进枝桠间停在一个小小的树屋前平台上。
克里斯脚一踩到木板立刻反手抱住旁边的枝桠，大喘了两口气，“你要干什么？”
亚瑟摸着下巴，“什么我要干什么，我刚救了你一命知道么？”
好像也没错，但是刚看了那个灰发人的丑恶嘴脸，不确定这位是敌是友，毕竟也是个雄性不是么？
第2节
恋耽美
第2节
……】
克里斯听得泪流满面，特么的，好多生词啊，听声音感觉我应该都能懂的啊，连到一起就全都不懂啊！
掰着手指算，什么【鸣禽血系】，这个倒跟昨天说自己的【极乐血系】相似，看起来是个大分类。
两个还在空中飞舞的家伙一个叫寒渡一个叫云声，然后好像这世界不叫男女，而叫【雄性】and【雌性】？
【赛维宫】是说脚下这里吗？【引灵】又是什么鬼？！
以及神侍好像不止是医生的作用，上课什么的……原身体是需要上学的未成年或者学生嘛？
嗷！！！
克里斯拼命挠头，觉得自己几乎要疯，只想仰天长啸，我的光脑啊！会自动收集信息编辑目录，人工智能到可以对话的光脑啊！！
你在哪里？！
“喂，伤口难受吗？”耳边忽然想起一个低低的问候。
克里斯一激灵，转身对上盖迪有些浑浊的眼珠，“啊，不不，没事儿，嗯嗯，不对，有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有点儿晕……”
盖迪一手给自己的翅根挠痒痒，一手捏着克里斯的翅膀来回看了看，“伤口愈合是会痒痒，头晕大概是昨天失血过多，继续睡着去吧，睡够了就好了。”
“哦哦，谢、谢谢。”克里斯快步走回那块悬浮的织物，小心翼翼按上两个角，向下压了压，发现没有下沉，才敢用力爬上去。
老盖迪一掀帘子，外面的人群顷刻散了，寒渡和云声也不甘心地分别往两个方向飞走了。
没有掺和到事件中的守卫中有个带头的踩着厚底儿靴子哐哐过来，“大人，缇娜队长送来的消息。”说着把一小卷柔软的织物放捧给盖迪。
盖迪打开看了看，上面记录昨天夜袭事件里捕获的两个流窜犯，赫尔高地的黑鹫团伙，朝那守卫挥挥手，“准备风桥。”然后转身进屋，看到克里斯眨巴着眼光乖乖趴着，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黑色的水罐是满的，可以喝，彩色的筐子里是食物，我傍晚回来。”
“知道了。”克里斯扯出一个安静虚弱的微笑。
盖迪挥挥手出门，走了两步退回来，在织物的地步加了一个固定扣，这样就没有人能进去了。
十二名守卫整装待发，在盖迪站到浮空建筑边缘后，逐对儿跳下去展开宽大的羽翼。
盖迪在第三对儿跳下之后也展翅飞出去，后面三对儿跟着他的步伐下跳起飞，他老了，在今天这样的风压里飞行就必须借助小伙子们起飞时候卷起的气流，让他们在附近托着才可以。
一边朝关押黑鹫的树底洞穴飞过去，盖迪一边有些留恋地远眺从高空看出去的景色，再过一阵子，接着借助年轻人的风桥起飞的时候估计也不多了。
克里斯在外面响起翅膀扑棱的声音后就飞速跳下床（他不认识，姑且），第一件事儿是去喝两口水翻一下食物篮子，那一块好像是谷物干粮的东西吃几口，没咽下食物就去看那个蔓藤长成的巨大架子。
架子上许多大卷小卷的织物，感觉可能是这个世界纪录信息的东西，果然，翻开看有些完全不认识，但是也能分辨出其中一些是记事。
克里斯上辈子是战舰首席机械师，同时也是优秀的机甲驾驶员，在帝国默海军部中也算少见的文武双修。
作为机械维修师和机甲驾驶员，除了人类通用的语言之外，他还学习过多种人造语系和古老的语法，除了一些是战斗和机械专业词汇，更是为了能读懂许多历史书甚至包括来自母星地球的古书。
在发现自己可能因为本能可以看懂一些织物上记载的符号文字之后，他迅速拿了几卷开始对照学习，通过前后词组对照意义联想，磕磕绊绊大半天下来也看了好几卷文件。
出现了许多次的词语，赛维宫，被称为出生/初生之地，蜕变之地，庇护所，神降之地，应该就是指自己目前呆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范围有多大。
昨天在夜幕中可以看到，附近有好几座这样的浮空岛建筑。
以及，这个世界的人果然是禽类进化的，所谓的血系，大概就和曾经地球上不同肤色发色或者遗传基因不同的人种一样。
到这里有个疑问，昨天那位亚瑟并没有翅膀。
讲到赛维宫是蜕变之地的那一段有几幅简笔插图，仿佛一部分人在蜕变后会变成没有翅膀，不对图画翅膀这里是虚线，也可能是时隐时现？或者是两种可能，变化后从此没有翅膀和仍旧有翅膀。
房间周围有不间断的起落声，翅膀划过气流的声音，垂坠织物分割出的空间里，“墙壁”因为这些气流一直在抖动。
这样的空间里没办法过于专心，克里斯经过昨天的受伤现在处于极度警惕状态，看几段就朝四周看一眼，数次走到盖迪出去的缝隙那里，手指就要碰到织物了，终究又缩回来。
没有信任的人在附近，他甚至不敢睡觉，这种约等于没有的空间分割方式，大概被人闯进来斩首都不会发现吧？
小心把抽出来的布卷放回原位，克里斯又去吃了一个不认识的大水果，吃饱了开始站在屋子中间小幅度地活动手脚，试着感受自己昨天受的伤的恢复程度。
极其缓慢地把一直蜷缩的翅膀轻轻展开展开展开，这个房间长宽可能都有近十五米，翅尖快触到墙壁，翅根有些疼痛了他才停下，发现自己的翅展好像超过了昨天那两只个自己包扎的褐发鸟人，唔，按身高确实也是比他们更高的。
这么琢磨着各种试探自己翅膀能做出的动作的时候，忽然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耳熟。
克里斯仰头，发现亚瑟坐在极高的横梁上往下看着他笑，忍不住抿了抿嘴唇，不知道他在那里看多久了，目前看来他是友好的，这个世界表达感谢是说【谢谢】吗？
没等他出声，亚瑟纵身一跃，轻盈地仿佛羽毛一样飞落下来。
克里斯惊愕地睁大眼睛，这个房间仿佛深井，长宽都有十几米，高度大概是长宽的几倍，极高的穹顶上田字格一样的横梁上垂下来的织物把它分割成一个房间。
亚瑟就那么跳下来了，他看的清清楚楚，没有翅膀，他就那么轻盈地，违反引力定律一样飘落下来，脸侧的发丝被亚瑟落地的气流轻轻拂起一缕。
亚瑟脸上的表情跟他那张英俊的极具侵略性的脸一点儿都不相称，他凑到克里斯眼前咻地吹了一口气，把他脸侧那缕调皮的碎发吹到后面去，“嗨~宝贝儿，一个人无聊玩儿翅膀呢？”
铺面而来的呼吸里带着清浅的果香，克里斯尴尬地后退一步，这家伙虽然没有恶意，但是也绝不好相处，看起来是个做事很随心意的家伙。
太随心了就是不可控，不定时炸弹，离远点儿比较安全。
该说什么呢？
“呃，我试试伤口……”回想刚才自己伸展翅膀的慢动作，试图扭一下翅根的幼稚尝试，这个解释不知道混不混的过去。
亚瑟好像真信了，侧身一步从他肩膀上方往后看，“老盖迪的药很好，绝对能让你赶得上赛飞。”
克里斯头上冒出个井字，又是生词，【赛飞】是什么鬼？
☆、第6章 神侍
因为亚瑟离的太近了，克里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亚瑟颇暗金色的双瞳隐约闪烁着一点戏谑的神色，轻巧地也推开一步，摊开手，“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
克里斯没有放松，按照昨天晚上的情境来看，这家伙不像是个守规矩的人，会做出什么可真不一定。
亚瑟绕着他走了半圈，双手交握在一起，赞赏地叹了一口气，再次强调，“世界上不会有雄性忍心伤害你……”
呵呵~克里斯眉毛一挑，那么翅膀上的伤是谁干的呢？
以及，雄性什么的，老子难道不是公的吗？要是按鸟兽的习性看，求偶打架很正常吧？
没等他想出怎么接话，头顶又发出一声轻微的振翅声，克里斯条件反射抬头去看，这个屋子并不怎么安全啊，不仅墙壁四处晃荡，还老有人从上头跳下来。
跟亚瑟刚才呆的横梁差不多的位置，一个铁灰色头发的高大男人坐在上面。
克里斯敏锐地感觉到亚瑟的肌肉有些绷紧。
没等他们出生，横梁上的男人轻笑一声，声音轻佻，“亚瑟，你总是想走捷径~”
亚瑟抱胸仰头看他，虽然是在下方，气势丝毫不弱，“哦，就算我走捷径，同样呆在这里的你又算什么呢？”
那人轻笑一声，“我来看看自己的竞争对手有没有违规，”他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如果你真做了什么，我不介意当个告密者去跟神侍大人谈谈心。”
“你倒是小人的挺坦荡，”亚瑟轻笑一声，双手向下一按，腾空而起，好像有翅膀托着他一样盘旋而上，几个眨眼就升到屋顶，站到那个男人对面，“走罢，一起守守规矩。”
克里斯仰头盯着他和灰发人，那个人也没有翅膀，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见到的第二个没有翅膀的家伙。
听他们的对话关系是竞争对手，所以，他们是同类？
灰发人盯着亚瑟看了几秒，忽然冲下面扯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宝贝儿，如果他再来欺负你就大叫，我保证，不出两个呼吸你就会被蜂拥而来的骑士包围。”
克里斯嘴角抽搐，宝贝儿难道是说我？
骑士什么的，我的社会身份是被保护的对象吗？呃，回忆自醒来之后的情景，好像，这具身体是有点儿娇弱……
亚瑟冷笑一声，“你就随便献殷勤吧，反正也没用。”说完朝另一个方向扑出去，转瞬没影儿。
灰发人咬着牙冲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同样扑出去没影了。
克里斯皱着眉头等他们俩都没影了，立刻去架子上继续翻东西看，必须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盖迪的药果然十分有用，或者说这个身体的愈合能力也很惊人，克里斯拖着翅膀在屋里走来走去看了大半天的书，等到光线暗下来，柱子上的发光体逐渐亮起来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伤口有丝毫疼痛不适。
或许，过两天就能找个地方试试自己能不能飞。
盖迪在最后一丝天光隐没的时候驾着风桥回来，带着一篮子新鲜的水果。
克里斯在许多翅膀接连接近降落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把手里的织物放回去，快步趴回床上。
盖迪掀开帘子进来，看到克里斯趴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看他，笑眯眯地举起篮子，像个慈祥的老爷爷，“孩子，晚饭时候到了，今天有新鲜的林果。”
克里斯慢慢爬起来，坐到盖迪示意的凳子上，伸手从篮子里拿了一个水果，皮薄汁多的类型，闻起来特别香，不自觉就张嘴腰上去。
“嘿，宝贝儿……”举着从架子上拿下来的东西的盖迪一转身看到他呆了下，有些哭笑不得地走过来，“饿极了吗？”
克里斯有些狼狈地吸吮着咬破果皮之后四溢的汁水，这果子捏着还挺硬的，没想到里面充满了流质的果浆，前胸的马甲上都溅上了一些果汁。
好在水果并不大，他三五口喝完了，举着黏糊糊的手有些无辜地看了盖迪一眼，终于发现他手里拿的好像是空心的管子，应该是某种植物的空心茎，大概是吸管的作用。
果然，盖迪慢慢走过来，用一根管子扎在林果上吸了几口，果子就被喝的只剩果皮裹在核上。
克里斯站起来去角落里的水罐那里洗手，一根一根搓着指尖，一面想，如果告诉这个人自己因为撞到头部思维混乱所以需要人帮助讲解常识，他会相信吗？
今天下午他读了好多织物，好多字不认识，七零八落磕磕绊绊的，大概明白了。
赛维宫好像是这个世界照顾未成年人的地方，应该是有许多类似的地方，只有目前脚下这个范围叫“宫”，它好像是级别最高的一个，收纳了许多不同血系的优秀雏鸟。
神侍是拥有特殊能力的，擅长教导雏鸟的，职责是照顾引导他们的一类人。同时他们又负责裁决各类纠纷，执行奖惩。
老盖迪是个神侍，貌似还是地位比较高的哪一类，很和蔼，像曾经人类世界的老师。
如原身这样凄惨的情况，昨天理所当然地得到了他的庇护。
这世界对克里斯来说太过陌生，他很关心亚瑟说的那个词“赛飞”，用的前缀是“不会耽误”。
应该是近期就会发生的一件事，而自己对它一无所知。
他需要一个引导者，想到这里克里斯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努力在脸上憋出一个腼腆的表情，转过身走到乐呵呵喝水果的盖迪面前，半蹲下，仰着脸看他，“盖迪，我需要你的帮助。”
也可能这个世界向人求助不能这么直接的，但是克里斯没有功夫去了解学习，只能这样了。
盖迪笑眯眯探手就摸了摸他的翅根，“伤势恢复的很不错，在完全愈合之前，你可以住在我这里，没有人会到这里挑衅你。”
他以为这就是克里斯的求助，之前克里斯为什么受伤，为什么会被送到云顶，他是知道的。
“不，”克里斯神色更愁苦了一些，“不止是这个，”考虑到自己跟这位盖迪的年龄差，他按住自己的额头，做出一个小孩子跟长辈诉苦的委屈表情，“我觉得头有些晕，忘记了许多事情。”
老盖迪干燥修长的指尖挪到他的头部摸了摸，也严肃起来，“是有别的伤口吗？昨天太晚了，检查的不够仔细。”丢掉果核，他走到靠墙的架子上拿来一个透明的晶体，不知道抚了哪里，那个晶体慢慢亮起来，“凑近些让我看看。”
克里斯低下头方便盖迪查看，有些好奇那个晶体的发光原理，作为机械师他本能地想从那块菱形晶体上找到一个开关。
盖迪很耐心地一缕一缕拨开克里斯的头发，检查头皮上是否有什么暗伤，最后得出结论，“是有两个肿块，袭击的黑鹫打了你的头吗？”
克里斯泪汪汪地点头，拨开自己半长的头发给盖迪看颈侧泛青的淤痕，“他试图把我敲晕。”
盖迪露出一丝气愤的神色，“我早说了云顶不安全……”突然意识到克里斯还在眼前，他放弃了吐槽自己的同事，站起来去架子上拿下来昨天给翅膀上药的托盘和一个锁着的小箱子，“再吃些东西，然后过去趴好，翅膀需要重新换药，肿块也需要上药，我保证你明天就好了。”
克里斯从篮子里拿了水果继续吃，咬了几口仍旧愁眉苦脸的，并没有因为盖迪承诺他的伤很快就好露出笑容，忍耐着吃了半个，好像终于忍不住了，“不，盖迪，这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盖迪调配药物的手停住，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有其他伤口吗？”
克里斯非常苦恼困惑，眼神里带着隐隐的恐惧，“盖迪，我能相信你的吧？您会保护我吗？”
“天呐，孩子，你一定被黑鹫吓坏了，”盖迪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我们不应该把你放到云顶，赛维宫当然会保护你们，这是一定的。”
克里斯的双眼简直要饱含着泪水了，他揪住盖迪的衣袖，痛苦地咬了咬下唇，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我不害怕，不对，我是害怕。我今天睁眼醒来，发现我忘了许多东西。您说赛维宫，那是什么？外面的人说赛飞，我一点儿都不懂……”
盖迪有些凌乱的翎毛好像一下子炸起来了，“孩子，你说什么？！我好像听不明白！”
克里斯回忆着下午看到的那些织物上的词语，努力地表演，松开盖迪的衣袖捂住自己的脑袋，抱头痛苦地唠叨，“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好像、好像迷失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一切，都那么陌生。像是、像是刚出壳时候那么迷茫……您说，是恶魔拿走了我的灵魂吗？”
台词太过肉麻，他忍不住抖了抖，盖迪以为他吓傻了，揽住他的肩膀，“孩子、冷静冷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的。”
☆、第7章 思无
可能原身公众印象还不错，盖迪竟然很轻易就相信了他失去部分记忆的说法，在重新给他身上的各种伤上药之后，出去给他取了一块儿蓝色的晶体递过来。
“从今天开始睡觉把它放在枕边吧。”盖迪笑眯眯地递过来。
克里斯迷茫地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反正已经装失忆，不记得是应该的，“这是？”
盖迪怜悯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非常耐心地解释，“每个雏鸟幼年时候都会有的，用来学习世界法则，成年之后机会收回。这一块儿是你曾经用的，”说着他眨了眨眼睛，好像再说彼此之间的秘密一样，“极乐血系专用。”
克里斯握着那块儿圆形掌心大小的晶体，按照盖迪的示意躺回去把它放在枕边。
外面的翅膀扑打声从密集变的稀疏，最终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掠过高空的声音。
在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里，身上各种伤，一天神经高度绷紧的克里斯很快沉入梦乡。
老盖迪在距离他几米外的地方照旧把自己包进翅膀里。
他枕边的那块儿晶体在他入睡之后发出极浅的光波，以克里斯的身体为中心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扩散出去。
克里斯沉在梦里，感觉好像站在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身边浮光掠影而过的都是各种碎片画面。
这具身体本身的脑细胞收到了外来波段的刺激，原本沉睡在神经元里的记忆被逐段提取出来连接在一起，成为逻辑完整的回忆。
在这个世界里，如果是幼年的羽人，出生三年之后会进入世界各地不同的赛维宫分部，每个人都会获得这么一块儿晶体。
这种晶体名叫思无，来自于这个世界最平坦的一处海底，亿万年冲刷之后，那片海底布满这样鹅卵石一样形状的晶体。
思无神奇地拥有吸收人的思维波动，记录这些波动，在周围没有波动和阻隔的情况下将波动按记录的方式释放出来的功能。
克里斯总结了下，这就类似一个可以记录脑电波的录影设备，然后如果没有可供它吸收的电波，它就会把记录的东西一遍一遍播放。
羽人们发现了这种矿物，由年长的人将晶体携带在身边，通过回忆历史和各种知识将常识录入，然后发放给幼年的雏鸟学习。
对世界认知空白的雏鸟使用过后的思无也会记录部分雏鸟的思维，变成独特的拥有个人印记的载体，不能再送给雏鸟继续使用，十二岁开始，晶体无法继续承担引导教学任务，大家开始正式上学，这块个人的思无会被赛维宫收回到他们完成蜕变离开赛维宫再发回。
蜕变的年纪，二十岁，就是今年。
这一处的赛维宫，是整个世界赛维宫的总部，收纳资质最好的雏鸟，引导他们蜕变学习，并主持每年一度的赛飞。
克里斯猛然从床铺上坐起来，耳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有种毛骨悚然地被什么盯住的感觉。
顺着那如芒刺在背的感觉看过去，早晨出现过的那个灰发人坐在高高的梁上朝下看，对上克里斯的目光，他毫不掩饰，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
克里斯把目光挪开，肩膀缩了缩，看向旁边翅膀上的绒毛微微颤抖，仍旧睡的非常香的盖迪，确认那个人应该不会做什么。
但是怎么都不可能在被人紧盯着的情况下继续没心没肺地睡着，克里斯按了按额头，开始回忆整理刚才睡梦中得到的信息。
【赛飞】，特么的就是从之前在云顶石洞里看到的那个高耸入云的建筑上跳下去。
没错，跳下去！！
而这具身体，不是之前以为的是个男人，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飞行时候引动的风纹的波纹长是宽而和缓的，他是个雌性。
克里斯好想骂一句【日了狗了】，特么的长着丁丁叫什么雌性啊？！那么拥有一对dcup的也可能是公的是吗？
晶体传来的记忆中肯地回答，没错！
烦躁地捂住脑袋，克里斯用眼角去看头顶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连打滚儿哀嚎的自由都木有！！
这世界真是非常符合曾经人类社会里，性别认知研究领域所理解的进化终极啊……
外观上的男女都是浮云，心理上和行为上的差异才是判断双方地位和社会职能选择的关键。
星历九千多年的时候，人类已经完成了整体意识转变。不再有传统的男女应该如何定位，也没有怎么样的行动是男子气概，怎么样的行为才算淑女本色这样的划分。
克里斯是接受着这样教育长大的，毫不夸张地说，他即便是看着一米九的男同事每天穿粉色迷你裙，娇小玲珑的妹子光头纹身也能泰然以对，只要人品没问题，都没什么关系。
所以这个世界的雌雄不以外观来划分，他接受度非常高啊！问题就在于，他是个对自己身份认知明显是男人的人啊！
捂脸抱膝在床上一下子坐到天亮，克里斯只能安慰自己，目前的情况总比，发现自己的精神体当时契合在一个dcup妹子身上以后都要蹲着尿尿更好。
绝对没办法适应胸前多出两坨来的！
克里斯听着外面翅膀的声音渐渐密集起来，房梁上那个窥视的灰发人已经不在了，重新趴回去打算继续睡觉。
老盖迪已经答应了让他一直呆在这里养伤，要抓紧安全的机会赶紧提高能力。
一觉安然到天亮的盖迪醒来发现小家伙仍旧睡的很沉，也没打算吵醒他，轻手轻脚出去，照旧在屋子周围做了防护，出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克里斯睡了整个白天，直到傍晚被饿醒，更加愁眉苦脸了。
事情比自己是个母的还严重啊……
好吧，赛飞不仅是从高度蹦极一样跳下去，特么的，身为一个雌性，是去当猎物的！
赛维宫收容教养的雏鸟，十五岁雌雄分开之后，雄性雏鸟会离开回到各自部落，在栖息地完成蜕变。
而雌性会在这里一直呆到二十岁。
每年的赛飞，赛维宫里的雌性会从通天塔赛飞台跳下去，从栖息地赶来已经提前完成蜕变的雄性起飞，在空中互殴争抢自己想要的雌性。
特么的，这个sb规矩到底是谁订的？
这世界文明程度也不算差，有好多方便的工具，甚至已经有了简易的器械，还有了初级的社会阶层划分和部族体系，会采摘种植纺织建造以及蓄养动物，怎么就不能自由恋爱呢！！
羽人在成年蜕变完成后，能力强的可以将翅膀变形隐没并随时召唤，直到年纪老到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为止。
比如老盖迪，他是雄性，但是已经年迈到只能依靠年轻守卫的风桥才能起飞了。
所以亚瑟和那个盯着自己的灰发人，应该都是已经完成蜕变的雄性。特么的他们是在提前看猎物！
亚瑟自己嘴角的行为，忽然靠近深呼吸的样子，没头没尾的，【极乐血系，大惊喜】一下子都明白了！
傍晚光线还很明亮，克里斯发了一会儿呆，跳到水罐那里，试图从水面的倒影里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样子。
之前已经知道了，手脚都非常美，身材非常美，头发羽毛非常美，那么，脸很丑的几率……不提也罢！
看不清，克里斯挫败地翻开盖迪留下的果篮填饱肚子，自暴自弃地吃了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水果，在屋里走了三圈，发现除了祈祷自己被一个不错的家伙抢走，好像就没别的出路！
哦！对了，也不是想挑谁就能得到，得看谁是最终的优胜者……
再想想这具身体受伤的原因，就是被同样在赛维宫里等待赛飞的雌性暗算了。
ok，同时开启午夜爱情家庭伦理剧里头经典到万年不衰的同性相斥自相残杀戏份，新世界的生活完美了！
原主还是个被pk掉的失败者！
因为极乐血系的雌鸟风纹可以和绝大多数血系的雄性风纹相容，又加上这一血系不论雌雄都极美的外形，整个宫外等待的雄性对他趋之若鹜。
越契合的风纹越容易引灵，只有这样才能生育最优秀的后代。
雌性们如果不干掉他，这一回赛飞估计又会发生，最强的雄性在天空打红眼，而其他雌性里稍微差一点的就掉到地上都没人接的惨剧！
克里斯恶狠狠地嚼着水果，郁闷地发现如果自己是别的雌性，也会选择这么干，曾经人类社会里，为了更优秀的对象，大家也会无所不用其极好么。
所以，昨天早晨那两个在天空中唱歌斗法的雌性，也都是为了提前吸引雄性的注意力吧。
抬眼看一看这身体以后，不、还想不了那么远，就下一个月的日子，分分钟危机重重。
如果健康地从盖迪神侍的房间出去，立刻会被其他雌性注意到，新一轮陷阱撕逼背后插刀秒速开始。
如果够聪明好好逃过这些，在以后呢？妈蛋现在好像不太擅长飞，赛飞的时候从通天塔上自由落体下去吗？空中继续会被阴，还会被抢夺，万一一边揪住一个翅膀，刺啦一扯……
之前在石洞就是因为在高空被阴撕了翅膀，妈蛋根本就是谋杀！
克里斯按住额角，必须想起来当时下狠手的到底是哪一个，有一就有二。
☆、第8章 秘密？
在盖迪的房间呆了近十天后，克里斯身上的伤口终于全部愈合，他用每天睡二十小时的“勤奋”把思无里能榨取的常识都挪到自己脑海里了。
苦逼的是十多岁以后的记忆还是断断续续，按理说他们应该都被记录在这个身体的神经元里，只能等待契机看能不能被诱发出来了。
当务之急是，二十天后就要开始的赛飞。
以及，还不知道是谁或者是哪些人下的黑手！
这天趁着盖迪还没有出门的时候，克里斯咬着水果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呢？”
盖迪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检查了下翅膀上的伤口，“愈合的不错，是应该练习下飞行了。”
从受伤开始已经近一个月没有活动，这样的情况，重新起飞总要训练一下。
克里斯担心的也是这个，按照思无里的信息，通天塔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建筑。
雌性因为振翅幅度和风纹和缓，如果不能娴熟控制气流，拍打翅膀产生的向下压力还抵不过掉落的重力加速度，基本上就是坐等下坠被拍死。
而且如果不能在空中呆足够的时间，没办法和足够多的雄性在空中相遇，怎么能找到最契合的风纹呢？
最关键的，克里斯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他好像有点儿恐高。
上辈子第一职业是星舰的机械师而不是机甲驾驶员，就是因为刚进入军校的时候他恐高。
机甲驾驶员需要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飞行作战，四面八方都是深渊，脚下没有实地。
因此他入学第一专业学习星舰设计维修，后来通过训练逐步克服恐高症状之后才开始进行机甲驾驶训练。
换了一个世界，不知道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有高空坠落的可怕经历，还是自己本身精神体的影响，那个毛病又蠢蠢欲动的冒头了。
老盖迪基本对所有雏鸟都是一视同仁的，克里斯不提出，过几天他也会安排，“从这里出去，沿着藤桥到云杉顶，那里年轻人很少，你可以去试试。”
克里斯看了看老盖迪掀开的一角织物，不是他通常进出的那个方向，“谢谢，我一会儿就过去试试。”
安排好了，盖迪收拾起东西去给年幼的雏鸟们上课。
克里斯在屋里走了两圈，取了一个小竹篮拿了两个水果从盖迪指的出口慢慢走出去。
一道蔓藤长成的长长的桥，跨过两个浮空建筑，脚下是不甚平整盘区纠结的粗藤，两侧和头顶是细柔的枝条和密匝匝的绿叶，阳光从叶子缝隙进来，好像走在童话秘境。
克里斯越走越慢，最后站在藤桥拱起的最高点扒着叶子缝隙聚精会神地观察外面，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在明亮的白天看外面的情景。
恒星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没多久，一望无际的森林上方还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之前夜里看到的高耸入云的山峰近在咫尺。
赛维宫就在这些山峰围绕起来的山谷中，建筑好像无数朵浮空的花朵或巨型蘑菇一样悬浮在半空中，此时晨雾未散，被风驱赶着流动的雾气好像轻纱披帛一样环绕着不同的建筑。
最下方宽广的大河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粼粼金光，从河中心石头上溅起的水花看，水流非常湍急。
已经有零零散散的雏鸟从不同的建筑中出来在空中没什么规则地飞舞，看体型有一些大概只有七八岁？飞着飞着还猛然晃悠两下下坠一下的，迷迷糊糊没睡醒一样。
大概，像我们曾经人类早晨起来跑步？
克里斯被自己这个想法引的笑起来，好吧，虽然有很多坑爹的点，但是不能否认这是一个美丽而神奇的世界。
深吸一口带着清新草木气味儿的空气，克里斯大踏步往盖迪说的云杉顶去，今天要尝试下自己飞起来。
就算是只获得了完整的十二岁之前的记忆，那时候也飞的很熟练了呢。
这想法等他走出藤桥到达云杉顶的时候就咔嚓一下碎裂成尘埃了。
云杉顶就是一颗巨大的云杉顶部建造的平台啊，名字好直接。
平台范围极其广阔，上面铺着很多高低不同的台阶，要说有什么直观感受，克里斯觉得这是一个硕大的猫爬架。
一走出藤桥就能听到十分稚嫩的叫声，有欢快活泼的，还有被吓得要哭的，伴着始终温柔和蔼的引导抚慰。
这分明是个三岁雏鸟飞行教学基地，从一米高到十米百米高的台阶都有，试着跳下来挥动翅膀吧！
好在这里巨大巨大的，克里斯默默躲开那个七八个人和两个年长老师的教学范围，自己找了个角落试着从两米高的台阶上跳下来同时挥动翅膀。
用新的精神体指挥完全不同的身体，区别只在认知不同，好像人类忽然变成四只手，大脑原本只记得两只，要分出注意力去使用另外的，就得做训练。
幸运的是身体会有原本的肌肉记忆，二十岁的年纪飞行也飞了十几年了，只要克服认知障碍，并不难。
克里斯很有耐心，跳了几次之后很快判断出这个世界的人能用这样的翅膀和身体比例飞起来，好像是因为这里的重力和自己曾经的人类世界不同。
或者骨骼内脏也有区别，比如骨头更轻？确实这些天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胖子。
练习到中午，带着孩子们准备离开的老师之一忽然走过来，“克里斯，恢复的不错？”盖迪通知了她，克里斯回来恢复训练。
熟人？克里斯一怔，打量着这个笑容温和的中年女人，听早晨孩子们那边的动静，这应该是个非常有耐心的神侍，很快镇定下来，挠挠头，“还好。”
“盖迪说你可以自己控制，所以我没有过来打扰。”丽雅绕到他侧面，“让我看看你的伤。”
熟悉到这地步？克里斯微微绷紧了身体，并没有拒绝她的查看。
丽雅点按了一下克里斯的肩胛到翅根，“休息的有些久，肌肉会变得松弛无力，今晚回去让盖迪给你换新的外用药吧。”
没有恶意，克里斯心里松了一口气，按记忆中小克里斯的样子摆出个腼腆的笑容，“嗯，我会注意的，下午稍微练习一会儿我就回去休息。”
丽雅看到他放在旁边的小篮子，拍拍他的肩膀，“好吧，你一向是乖孩子，我就不管你了，孩子们还在等我。”
克里斯乖巧地挥手告别，提着午餐篮子找了一出树荫坐下吃饭，大概是体质改变了，人类的人体要是三餐水果吃了十几天，估计会饿到吐酸水，目前他还适应良好，每顿都觉得挺不错的样子。
正午的云杉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安静的风声和顺风而来的嬉戏，从这里远眺，能看到一些建筑上的守卫排队起飞，换岗的时候到了。
熙熙攘攘人流密度最大的那一栋，每个出来的人都提着水果篮子，必须是食堂。河边长长的一溜儿褐发中年女人在洗衣服，和曾经去云顶洞穴帮自己爆炸的人外形类似，是赛维宫的仆从。几个吵吵闹闹没有翅膀就在空中翻腾扭打的家伙，蜕变后等待赛飞的雄性又互殴起来了……
克里斯有一种站在局外围观整个世界的兴奋感，每一个场景画面都新奇有趣。
可惜觉得这里安静舒适的不知他一个人。
巨大的气流声接近，树顶仿佛扫过一阵强风，克里斯一把没抓住装着果核的竹篮子飞走了，只得自己翻身抱住一个平台支架躲进背风的角落。
那两个人正在情绪激动中，起降的风声也大，丝毫没注意到平台上还有一个人。
克里斯本来拄着脸无聊地从叶子缝隙里继续观察远处的世界，想等着他们走了再出来活动手脚飞几下。
没想到那边一出声，还是个熟人，“你叫我来这里要是还是为了吵架，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那个趴在房梁上窥视的灰发人，后面养伤的这一星期里可能又出现过，不过跑到刺探的也不止他一个。
这一次赛飞的雌性中，只有两只极乐，另一只好像已经被预订走了，所以，被大家围观的克里斯超淡定地接受了自己是个珍惜物种的事实。
第二天起，克里斯就发现他们绝不会在盖迪旁边做任何事情，翅膀又好了许多，他就开始学盖迪的样子把自己包在翅膀里假装他们不存在安心睡觉了。
灰发人话音一落，另外一个气得发抖的女声就用比他调子更高频率更急的声音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呵！这是要跟我绝交是吧？哦，不对，是你已经做完选择了。是我太愚蠢，竟然期待你会改变主意。吵架？！你把我提出正当要求的行为称作吵架，原来在你心里我已经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克里斯捂脸，卧槽，狗血感情大戏，我不想知道别人的秘密，知道太多的人下场都不好，怎么才能逃走？！
灰发人声音清晰稳定，“你这样的态度我们没法对话，你的冷静理智都到哪里去了？！”
☆、第9章 仇人
克里斯躲在角落里听戏，这句话一入耳，心里就忍不住啧一声，吵架时候还要讲冷静，姑娘必须爆发呀！
果然，那女声猛然又拔高一个八度，“呵，从你抵达赛维宫，到现在，四个月了！我还不够冷静？！如果不是冷静我能让那贱人好好活到今天？！”
贱人这词儿一出，风里都带着狗血的腥气，雷的人通体酸爽。
克里斯迅速脑补了一下，记得思无里面讲，这世界的羽人幼年时期是不分雌雄的，外形的男女差异是克里斯以曾经人类的角度来看。
这里性别的判断，要到十多岁以后，逐步褪掉幼年的初羽，渐渐长出成年才有的翎毛，飞行能力越来越强之后，根据风纹的样子来确定。
雄性十五岁后才回栖息地，所以，一直生活在赛维宫的雌性和重返参加赛飞的雄性，很可能幼年童年时代都是朋友啊。
十五岁的年纪，足够暗生情愫了呦~
得，不用验证，必定是一个初恋情人五年之后重回旧地爱上新人的老梗。
灰发人声音十分忍耐，“你够了！讲点道理，如果克里斯活不下来，你以为你可以安然站在这里？神侍是瞎子吗？”
我、日呦……
仇人！
差点儿死了的肯定是说我？！克里斯激动地差点儿蹲不住扑地，身前的枝桠一阵颤动，幸好平台有风声，稍微遮掩了些。
可是一秒钟都忍不住，稳住了身形，他还是按捺不住，缓慢挪动转身想去看看到底是谁搞死的前身，以便日后防范有机会报个仇也好。
那女的好像怒急了反而哭出来，声音一下子带着哽咽，“是，神侍当然不是瞎子。你们所有人都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极乐有多好！所有人都想要他，我呢？冷静理智！凭什么？！”
克里斯屏住呼吸，慢慢扯动平台缝隙里伸出的枝桠想办法挡住自己探出半个头。
是个有几缕宝蓝色头发的高挑女人，只能看到侧边，鼻梁很高五官深刻，翅膀的颜色是带着些褐色点缀的宝石绿，一个硬朗型的美女。
克里斯看了看自己白皙柔软的手指，好吧，看外形就是能把这具身体揍趴下的样子。
灰发人好像已经不耐烦她这样哭闹了，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忍无可忍说出真相一样，“好吧，一直以来我并不想撕破脸，我现在就问一句，你凭什么做那些事情？有什么资格对我提要求？在赛飞的结果出来之前，我们没有关系！”
这几句话真是，渣到节操归零了！
克里斯忍不住想反手摸摸自己脊背上愈合伤口的新肉，回忆一下之前的疼，决定报仇的时候要狠狠揍这个妹子一顿，然后一定想办法撕掉这个灰发人的翅膀！
果然高挑美人听了这几句话，先是惊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接着好像醍醐灌顶，然后终于崩溃大哭，一面哭一面断断续续控诉，“好，说的太好了，我们没关系，确实没有！小时候的情谊算什么呢？只要赛飞不是你抓到我，全都不算数！”
她哭着念叨着，忽然大笑出来，“哈哈哈，我真是太傻了，是啊，凭什么就认为因为小时候的一句话你就一定会选我呢？只要赛飞失败了，你就能轻松摆脱我了不是吗？”
然后她抹了两把脸，把眼泪甩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灰发人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那么，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回来之后去找我？哦，算了，不用解释了，我想明白了。离开五年了，偌大的赛维宫，今年谁最好，你根本不清楚吧，比起在通天塔赛飞当天靠实力和运气抓到极乐，提前看到他的样子定了目标，更合适是吗？”
“薇拉！”灰发人开始好像被她各种变脸爆发惊住了，被连珠炮一样喷了一分多钟才反应过来，立刻打断她的话，深吸两口气，“不是你想的这样，对不起我刚才是被你哭的烦躁了口不择言，你知道，没有一个雄性可以容忍被当做私有物。你这阵子实在是、有点儿过了……”
克里斯蹲的脚都麻了还不肯挪窝，实在是被这大戏惊的目瞪口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谎话简直张口就来。
而且，就算是世界大不同了，极品渣的频率和方式还是惊人的一致。
这家伙的台词和方式，跟曾经人类地球里的那些花花公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叫薇拉的妹子有些怔然地微微松了手，忍不住眼泪又下来了，“原来你不能容忍被当成私有物，呵~那么早些年是谁口口声声跟我说，自己从头发丝儿到翅尖都是我的，会在栖息地给我筑最好的巢等我；是谁三个月前跟我说，赛飞的时候谁都不看，一定能一下子抓住我？！是我幻听还是你记性差？！”
妹子旧账翻得好！克里斯几乎要给她鼓掌，看起来这妹子不坏，就是脑子蠢了点。
分明是男人出轨，竟然去打无辜的路人，被看上是原身的错吗？！所以，就算你也被渣男坑了，有机会还是要揍你一顿！
克里斯默默又在心里做了一遍决定，恩怨分明！
灰发人的演技换个世界可以去竞争表演奖，一把握住薇拉的手，“我说那些话是真心的，除了极乐，你和我的风纹最契合。每次赛飞强大的雄性都有多抓的记录，我捉到了极乐，也不会放走你啊！我筑好的巢，还是有你的一半……”
“你住口！听你说的越多，我越恶心！”薇拉简直被刺激疯了，“呵~你有什么本事？！竟然以为自己可以捉到两只？”她眼泪都干了，心伤好像在大风里都散成了青烟，只剩下不可置信，讽刺地看着自己被握着的那只手，“哦，是了，只要能抓到极乐就好，反正我会跟着你走的是么？！”
想得美！脸真大！克里斯默默吐槽，心里不断呐喊，【妹子揍他，现在就揍他！！我跟你的帐来日再算！】
灰发人神色难堪，如果说看着雌性在一定范围内为自己哭为自己闹能充分满足他的自尊心，闹过了他就忍不了了，尤其薇拉还直接说他能力差，简直侮辱雄性尊严，压下去的怒火又浮上来，用力甩开薇拉的手，“够了！你的教养分寸呢？”
雄性的力气跟雌性可不一样，高台大风，薇拉的翅膀受力，被这一甩竟然踉跄了两步朝克里斯藏身的地方扑过来。
我滴个神，偷听偷看被发现简直是经典情节，克里斯蹲的久了脚麻，藏身的地方太挤翅膀伸不开，几乎完全卡住了眼睁睁看着薇拉越来越近。
然后突然眼前一黑，嘴被捂住，整个人被从侧面扑出去失重翻下云杉顶。
克里斯一开始拼命想挣扎，这世界绑架可以做的这么无声无息么？
只是掳走他的人飞行技术极其高超，从云杉顶边缘借着风向倒翻下去，从巨大的树冠缝隙里辗转腾挪。
克里斯的翅膀都被他拢在身后好好的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很快下到粗壮的树木主干范围低空几个呼吸就飞到上百米开外。
克里斯完全被他的花式飞行绕晕了，以至于飞出云杉顶范围之后，没有东西捂着嘴了他也没有尖叫救命。
主要是飞行中风压太大，完全睁不开眼，看不清犯罪分子！而且吧，并没有受伤，刚才飞行中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声略熟悉。
考虑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跟自己近距离接触的人就那么几个，闭着眼睛也知道大概是谁了。
在光线比较昏暗的巨木下方飞了一阵子之后，开始上升，克里斯明显感觉自己几乎垂直上升，速度比水平飞行慢了许多，他小心地睁开眼，被风呛的咳嗽了一声，“果然是你！”
亚瑟得意地一笑，“除了我没有人能飞的这么好。”
切，臭屁个鬼！
克里斯翻个白眼儿，想想自己早晨在从十几米的台子上练习飞行的挫样儿，难得的没有对这句话进行反驳，此时人在高空，万一被扔下去乐子就大了。
就算不被扔下去，对方猛然松下手吓唬两下，也够人受的。
他一向是识时务的俊杰……
亚瑟没有在高空停留很久，放慢飞行速度很快往一个巨木树顶过去，灵巧地带着他钻进枝桠间停在一个小小的树屋前平台上。
克里斯脚一踩到木板立刻反手抱住旁边的枝桠，大喘了两口气，“你要干什么？”
亚瑟摸着下巴，“什么我要干什么，我刚救了你一命知道么？”
好像也没错，但是刚看了那个灰发人的丑恶嘴脸，不确定这位是敌是友，毕竟也是个雄性不是么？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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