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节
[七五]天策 作者:戒烟真人
第5节
轰隆隆的马蹄声也掩盖不住队伍里小兵们的喷笑声。这下子白统领刚刚建立起来的高贵冷艳的形象一下子又没有了……
“笑什么笑！”统领大人大怒，“现在笑的，等办差回来，全都跟展护卫巡街去，我看你们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等他们被开封百姓的八卦和热情包围之后，就会知道他们统领大人为什么会这样了。
小兵们顿时学着狄副统领板起了脸扮面瘫。
作者有话要说：狄青确实就是那个历史上的狄青，在他二十来岁还没去西北立大功的时候，他是在京城禁军里的，因为他老哥当年跟人家打架斗殴，他去给他哥顶罪，就被发配充军了。至于他是不是真的长得很美貌，我个人认为是的，因为我看到起点许多比较考据党的历史文里都有提到这一点，正史上也有记载他长得非常不错，每次出现都会引起百姓围观，有时候还会造成交通堵塞，大家可以想象一下……
第20章 催人泪下！为何酷炫狂霸拽只能维持一刻钟！
急行军一天，队伍到了开封府辖下的中牟县。丁兆蕙领着一队轻身功夫不错的斥候去探听消息，剩下的人则找了个茂密的林子暂时隐蔽起来休整一夜。
丁月华这次也跟来了，这让留守的赵六合十分不满，众人出发前他还在抱怨：“为什么不让我去？月华是个姑娘都能去……”
当时狄青面瘫脸吓唬了他一番，“到时候你要是见了血，看到什么残肢断臂……”
世子大人吓得半死，再也不敢抱怨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做后勤吧。”
于是这会儿丁月华就开始跟白锦城讨论起来：“这次行动过后，只怕江湖上会对咱们天策有非议了，素来江湖事朝廷都是不管的，如今我们开始插手……”
“有非议就有非议，怕他们干什么？”白锦城冷笑一声，“有本事就来问过我手中的枪！天策的职责本来就是这个，我们从来不怕别人非议。倒是你和兆蕙……你们本来也是江湖人，受到的非议只怕比我们更多。”
月华姑娘一扬下巴哼了一声：“我们父亲也是镇守雄关的总兵，我们为朝廷做点好事又怎么了？况且白大哥你跟我说过的那位唐朝时的曹雪阳将军现在已经是我最崇拜的人了，曹将军一个姑娘都能做东都之狼，难道我就不行吗？你可不要因为我只是个外援就不把我算在内。”
白锦城放声大笑：“好妹子！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单领一军，也做个丁将军！”
“不过说到东都之狼……我还真得庆幸开封也叫做东京呢，若是叫个南京，咱们岂不是就得叫南都之狼？那可一点也不顺口，”丁月华说，“还是东都好听些。”
白锦城嘴角一抽，忍不住也庆幸起来。
众人在树林里休息不久，丁兆蕙带着人摸回来了，他们居然还真找到了那伙人的临时驻地，就在前方不远的一个山谷里。那山谷只有一个出口，只要堵住了出口，那伙人就是插了翅膀也逃不出去了。且这伙人似乎并不打算在这里久待，竟然连些陷阱壕沟什么的都没有，只有些绊马索之类的。
白锦城和狄青专门又跟着他过去看了一下地形，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战术，回到树林里又休息了一个时辰，东边的天空就开始发白了。
一行人草草吃了干粮解决了早饭，将马蹄裹上早已准备好的稻草，尽可能地掩不发出声音，朝着山谷而去。
此时还是清晨，丁氏兄妹带了斥候们先上前解决了那些粗糙的绊马索，丁月华甚至还进山谷里略探了探，发现那伙人居然还在呼呼大睡呢。
丁兆蕙还嘟囔：“这也太容易了吧？这样我们岂不是直接冲进去就行了？”
“所以才用来给崽子们练手，”白锦城转头吩咐身后的旗手，“把大旗立起来。”
两个旗手都是身形魁梧有把子力气的壮汉，一人一边骑着一匹大马在他身后，一个擎起了天策大旗，一个擎起了白锦城的将旗，上书一个大大的“白”字。
将队伍中箭法最好的一部分人安排在出口两侧，预防着若有漏网之鱼冲出来之后，白锦城手中长枪向下一挥，喝道：“冲锋阵型准备！”
整个队伍组成了一个锥子，尖头朝着谷口，只待他一声令下，便策马冲进了谷内。
犹在睡梦中的响马们有些甚至来不及反应，帐篷就被一杆杆长枪掀翻了。
虽然有个别小兵因为没见过血下手有点迟疑，但总归他们是骑兵，又趁人不备奇袭，即使有一两个高手，也很快被枪阵收拾了。白锦城甚至都没怎么出手，只是看着哪个小兵崽子实在危险，才过去搭把手，狄青和丁氏兄妹也是如此。
战斗很快结束了，天策卫没有一个人阵亡，但是白统领很不满意。他骑着妞妞，在队伍面前走来走去，来回打量着他们，一群小兵崽子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这样的乌合之众！”他厉声道，“我挑了最容易对付的人，全是一群土鸡瓦狗，你们竟然还有人受伤？他们当中甚至还有些人一看就知道没学过武功！人家用朴刀的，你们用长枪，居然还能伤到！就是这样的乌合之众，伤了我们十几个人！你们自己说！你们该怎么跟我交代！”
一群人默默低头。
丁兆蕙笑嘻嘻打圆场：“白大哥……呃，统领，咱们才训练了一个月，是吧？这也不能怪他们，是吧？下回努力就是了。”
他还回头问小兵们：“以后你们一定会努力加倍训练的，是不是？”
一群人轰然应诺：“是！”
“是个屁！”白统领大怒，“你们当我没眼睛看吗！这根本不是训练不训练的问题！看见他们凶狠，你们有些人就怂了！我们是什么？我们是狼！谁能比我们更凶狠？全都给我记住了，只有我们让别人害怕，没有我们害怕别人！不能做到的趁早从我的手下滚蛋！说，你们能不能！”
一群人跟他比大声：“能！”
“受伤的把伤处理一下，剩下的去把贼赃都收拾了，俘虏绑起来，尸体就地掩埋，”白锦城神色稍微松动了点，“等回了开封，收缴的贼赃九成上缴府衙，一成归我们自己，人人有份，这是我跟官家说好了的。”
小兵们大喜：“统领威武！统领霸气！统领神勇无敌！”
“一群小王八蛋！还不快去！”统领大人笑骂着，一枪抽在了喊得最欢的丁兆蕙背后，“少教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
于是半天之后，一群人满载而归，收缴的赃款赃物足足装了三辆马车，就连这三辆马车都是赃物，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匹马呢。
一天之后，他们的队伍出现在了开封城门口。
守城官兵老远看见一大队骑兵带着一串儿几十个人，三辆马车，十几匹马缓缓行来，正一头雾水着呢，城门口卖茶叶蛋的大爷就说：“哎呦，那不是开封府的白护卫嘛！”然后进出城的百姓就又开始凑一起看热闹。
守城官兵一看那两面大旗顿时悟了，赶紧把看热闹的百姓劝到道路两边。
卖茶叶蛋的大爷好容易等到白锦城经过了，赶紧问：“白护卫，这是打哪儿回来呢？”
白锦城爽朗一笑：“老丈，我们剿匪去了，就是中牟县那块儿不是有一群响马吗？以后这种事就归我天策卫管了，乡亲们或街坊邻居若遇到响马，或者祸及无辜百姓的江湖人，只管报到开封府，找我们天策卫就是了。”
百姓就开始呱唧呱唧鼓掌，然后大婶大娘们开始八卦：“看，那个小伙子真壮实！你们家闺女有人家没有啊？哦！白护卫身边那个也不错啊，长得太俊了跟个姑娘似的……”至于那串儿几十个人的响马，大婶大娘们看都没看一眼。
被说“跟个姑娘似的”的狄青副统领本来就是一张冰山面瘫脸，现在更是直放冷气了，小姑娘们看得两颊绯红。
丁兆蕙还在那里嘻嘻哈哈：“大娘！你怎么就不夸我呢！我也很俊啊！我也是白大哥的副统领啊！我叫丁兆蕙，人家都叫我小丁！我多讨人喜欢啊快夸夸我！”
大婶大娘们于是十分热情地开始夸他。
丁月华姑娘十分低调地跟在白锦城身后低着个头，但是骑在马上低着头有什么用？很快大家就注意到了队伍里还有个很漂亮的姑娘，姑娘腰上一把大剑，背上还背着弓箭。于是大家又八卦起来，还有个大婶问白锦城：“白护卫，这是你媳妇儿吧？”
白锦城一脸自豪：“我妹妹！是不是特漂亮特英姿飒爽巾帼英雄！”
大家很给面子地呱唧呱唧鼓掌，丁月华都不好意思抬头了。
整个队伍就这么在百姓们的一路八卦中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而这时候他们的底细都已经快被八卦的大婶大娘们扒光了，可以预见开封城又要多出来两个少女偶像，一个丁兆蕙一个狄青。至于丁月华嘛，大约就是男女通吃吧……女的可以崇拜她，男的可以暗恋她……
回到了开封府，白锦城把清点战利品什么的后续全都丢给了赵六合处理，带着妞妞去马厩洗了澡喂了草，才回到自己房间，就看到赵祯坐在里面喝茶，看到他回来还笑着招了招手。
“你怎么来了？”他有点惊喜，因为这阵子一直在练兵，他都十来天没进宫看赵祯了，乍一见到还挺高兴的。
赵祯温和笑道：“这次是你在这里头一次出征，我最近反正也有空，就出来看看你，还怪担心的。”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一些小贼而已，当年再大场面我都见过，硬是活下来了，还怕这些小毛贼？”白锦城心中感动，不过还是过去揉了一把他脑袋，笑道，“你当我是你啊。”
赵祯哼了一声：“术业有专攻。对了，我今天刚来的时候听包卿说你和丁小姐感情很好？”
“你听他胡说！”白锦城没好气道，“月华是我妹妹！况且我就算看上你也不会看上她啊！那么矮！”
赵祯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叫‘就算看上我’？我还成‘就算’了啊？”
第21章 感人肺腑！哈士奇军团为百姓撑起一片青天！
说完那句话赵祯觉得更不对劲了，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不对啊！你怎么拿我跟个姑娘比？不不，也不对，重点是‘看上’！你没事看上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女的！”
白锦城都快笑死了，“你这笨蛋……亏你还是皇帝呢。我就是举个例子，说明一下我喜欢的姑娘起码得有你这么高啊。”
他还把赵祯拉起来比划了一下个头，“你看，刚好到下巴，亲的时候角度多合适啊。”
赵祯嘴角一抽，“快算了吧，你上哪儿找这么高的姑娘去？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啊。”
然后他转移了话题：“怎么样？第一次行动结果如何？”
说到这个白锦城就气不打一处来，唠唠叨叨跟他说了半天，“怎么说也是有点基础的武生啊！结果居然还会怂！真不想承认他们是我的兵……”
赵祯只好安慰他：“你不是说他们好多人都没见过血吗？要是我我也怕。”
“看来这次还是冒进了些，我还是再让他们练一段时间吧，”白锦城叹气，“我当初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要知道在那之前我也是个没见过血的纨绔子弟啊。”
“你们那时候不是有国仇家恨吗？哪里还顾得上怕啊……”赵祯拍拍他肩膀，“没关系，慢慢来就是了，反正我不急。”
白锦城斜了他一眼，“你不急？你不急你催我那么多次。”
赵祯：“呵呵。”
“笑什么啊，走，带你去校场看看那些小王八蛋，”白锦城拉他起来，“我刚让他们加训来着。”
才回来就加训，他的兵也挺惨的……
赵祯跟他去看了一轮，小兵们武举的时候远远见过他们官家，这会儿居然这么近距离见到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训练卖力得很。
白锦城那个气啊，“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力气用不完是吧？好，再加训一轮！”
校场上顿时一片哭天喊地。
赵祯留下来吃了晚饭，就和下了班的包大人一起进了书房，白锦城这才知道他不是单来看自己的，忍不住心里酸溜溜——还说专门来看老子呢，原来只是顺便！
等把他送回宫以后，白锦城很八卦地去问包大人两人谈了什么，包大人唉声叹气：“不知道朝中某些人怎么想的，先皇后国丧刚过不久，就有人上折子要官家立新后了。”
白锦城眨了眨眼，问：“是不是庞太师？”庞太师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恶劣了，而且现在宫里就庞妃一个妃子，这还用想为什么吗？
包大人点了点头，“哼，他休想！虽然庞妃是个好人，但是若她成了皇后，庞太师还不知道要嚣张成什么样呢！更何况官家念旧情，根本就不想这么快立后。”
“那他为什么还要找你商量？”白锦城十分不解。
“因为太后也催他了，”包大人皱眉道，“只不过太后的意思是让官家另选一个女子入宫为后，是鲁国公曹彬的孙女。官家不想立后，但是……所以他来找我想个办法，看怎么样才能让太后回心转意。”
难怪今天看他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白锦城想道。不过他又觉得奇怪，往常赵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对他倒苦水的，这次怎么什么也没说呢？
“那您想到了吗？”他忙问。
包大人淡定微笑：“这女人的事啊，还是由女人解决为好，官家本来想找狄娘娘去劝说太后的，不过我觉得还不够保险，明日我让夫人进宫一趟，太后落难遇上我的时候，曾认夫人为义女。”
白锦城可算替赵祯松了口气——当初郭皇后死的时候，赵祯的难过他是知道的，但凡对老婆有点感情的男人，谁愿意在老婆刚死没多久就娶新人呢？自从郭皇后死后，赵祯就没进过后宫了，基本上除了处理政事就是带孩子，起码还得再缓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然每天高标准严要求地练兵，偶尔进宫去看看赵祯，逗逗小皇子什么的。各地驿站第一个月的情报终于送上来了，江湖上基本没什么事，纵有一些盗匪为患，因为地方太远，而且也不是什么棘手人物，他暂时也没想动手，只是跟赵祯汇报了一下，赵祯就让枢密院看情况调当地的禁军去剿匪了。
到了天策卫训练满两个月的时候，他们终于有了第二次行动，开封城外有个宝善庄，庄主原与开封府中两名衙役有些交情，当年也曾在江湖上混过，武功也挺不错的，还养了一庄子的护院庄客，手下还有个高手叫雷洪，据说是个棘手人物。本来这人表面上也没什么劣迹的，但是不巧被那两个衙役发现他强抢民女，还把两个衙役关起来严刑拷打了。两个衙役好不容易找机会跑出来了一个，就回来报信了。
本来这事展昭带着衙役们去也行的，但是眼下正是天策卫需要证明自己打出名气的时候，丁兆蕙拉着展昭磨了半天，终于把这个活儿抢过来了。
这次天策卫才算是一战成名，上次的剿匪战因为地方太远了对手又太弱了没多少人知道，这次就在开封城外，宝善庄的庄主和雷洪都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天策卫呼啦啦几下就把他们都干翻了，又查出他们不但强抢民女还干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比如杀人越货什么的——开封府还有不少没破的悬案，其中一小半都是他们干的——还收缴了许多赃款，更重要的是，这次没人受伤！
一群人很拉风地押着俘虏和战利品进了城，第二天府衙外面贴出公告，整个开封都轰动了，好多受害者家属跑来给天策卫送什么土鸡蛋啊之类的。
白锦城借机让各地驿站都张贴公告，让百姓们如果遇到江湖人祸害无辜百姓的事就告到驿站让驿站上报天策卫，于是过了一段不长的时间，连江湖上也都轰动了——谁让那个天策卫的统领就是前阵子在江湖上大出风头的“神枪”呢？
天策卫现在已经稍微拿得出手了，白锦城开始带着他们横扫开封府辖下的十六个县的山贼啊水匪啊什么的，偶尔遇上江洋大盗还抓捕一下，不到一个月，他们“东都之狼”的称号已经在开封地区不胫而走。
就在这时，白玉堂终于回开封府了，他还带回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叫雨墨，是个书童，是来喊冤的。
“你这么小个小毛头有什么冤啊？”白锦城刚买了一包松子糖打算去喂妞妞，顺手给小书童塞了一颗，“你跟我们玉堂这么熟，就算是糖葫芦被抢了我们也会帮你出气的哟。”
雨墨含着糖一本正经地说：“我家公纸被人污蔑杀了人，我是来请包大人主持公道的。”
这下众人倒惊奇了，这么小一个小书童，竟然有这么大胆量来伸冤，而且逻辑思维还这么清晰！
“他家公子是我朋友，叫颜查散，”白玉堂言简意赅地说，“家里比较困难，本来是要投奔祥符县的世交柳家闭门读书准备参加科考的，那家小姐与他定过亲，但是小姐的父母嫌他家贫，想要把小姐嫁给他们家夫人的侄子……”
后来柳小姐知道了，便写信给颜查散想要让他到后花园，让丫鬟绣红告诉他这个消息，一起商量个办法，谁知道那封信颜查散没收好，却被柳夫人的侄子冯君衡看到了。冯君衡就带了一把让颜查散提过字的扇子假冒他去赴会，谁知被绣红认出来了，绣红要喊人，他一时情急就把绣红掐死了，扇子丢在了那里。
柳老爷正愁没办法解除婚约，干脆就凭那把扇子把颜查散告了，说他谋杀绣红。颜查散这迂腐书生怕信的事情说出坏了柳小姐名节，居然就认罪了。
雨墨知道他是冤枉的，一心想救他，刚好碰上之前在路上化名金懋叔装做个落魄书生蹭他们饭吃的白玉堂，白玉堂就把他带到开封府来了。
展昭听完摸他脑袋：“好孩子，我们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的。”
白锦城关注的重点却错了：“小雨墨，我们玉堂怎么蹭你们的饭吃了？快说说快说说。”
雨墨得到了展昭的承诺，心情松快不少，就绘声绘色地说起了白玉堂的糗事：“那日白公子衣衫褴褛，趿拉着双草鞋进来，看见我们家公子就十分自来熟地凑过来要搭桌，后来我们家公子觉得他也是读书人，不忍他如此落魄，便要请他吃饭。然后白公子就一气点了许多好菜……”
后来好多天都是这样，都快把颜查散吃穷了，雨墨都能背出他每天的台词，比如起床的时候一定要念个诗，什么“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之类的，然后就点一大堆好酒好菜，吃饭的顺序是这样子的：先喝几杯酒，然后吃个鱼，具体怎么怎么吃也有说法……吃完之后还要给店小二打赏，用的都是颜查散的钱！
颜查散个穷书生都快被他吃得一贫如洗了，要不是最后两人分别之时，白玉堂送了他们主仆一大笔钱又有好衣服好马，雨墨都想跟他拼命了。
展昭哭笑不得地看着白玉堂：“你怎么就那么促狭呢？”
五爷一脸“那又怎么样”的表情。
白锦城和丁氏兄妹笑得半死，还问他：“你没事干嘛这样戏弄人家颜公子？”
白玉堂哼了一声：“那个迂书生！我本来是想要他身上一件东西的，那个事关我劫了庞太师寿礼之后去查的一件事。我跟了他一路，就没见他跟什么人生气过，所以就想看看我到底做得多过分他才会生气，结果他竟然蠢成那样！”五爷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雨墨也哼了一声：“我家公子那是脾气好！”
“你查的什么事？”展昭感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白玉堂沉着脸道：“孙珍背后的人，不止一个庞太师。”
第22章 狠心狗男男如此闪瞎人眼让五爷情何以堪！
白玉堂的话一出，众人就惊讶了，展昭忙问道：“那还有谁？”
白玉堂冷笑一声：“亏得庞太师还为他外孙上表求情弄得个罚俸几年，却不知他那个好外孙贪污的大头都给了别人，要造反呢。”
白锦城立刻站了起来止住了他的话头：“你先别说，跟我进宫去。兆蕙，月华，你们回去练兵。”
展昭也道：“此事事关重大，玉堂还是亲自跟官家说为好，这不是该我们知道的事。我且带雨墨去见大人诉明冤情。”
于是众人分头行动。
白锦城和白玉堂骑了马就往皇宫去，一路上玉狮子还是对妞妞各种看不顺眼，妞妞十分淡定地一路小跑，到了宫门口，熟门熟路地跑到相熟的侍卫跟前。
守门的侍卫出来一人乐呵呵打招呼：“白统领，官家又宣你啦？来来来把妞妞给我，妞妞哥哥带你吃胡萝卜去啊。”
妞妞炫耀地对玉狮子一扬脑袋——你看我人缘儿多好！
白锦城招呼着白玉堂下了马，跟那侍卫一招手，“把这玉狮子也带去，看着点儿别让它们俩打架。”
那侍卫牵过两匹马，一边走远一边还跟妞妞聊天：“你还会打架啦？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欺负别人……呃，欺负别的马呢？你看这小子都没有你壮实……”
白玉堂望天——对于两匹马的体型问题，他已经纠结够了。
留下的侍卫看到白锦城身边一个白衣大美人，就问：“白统领，你这是……”
白锦城表情严肃地低声道：“我朋友白玉堂，我们有重要的事要禀报官家，去问问陈伴伴官家现在见不见。”
众侍卫立刻严肃起来，值班侍卫领队赶紧让个人去找陈林，然后自己将两人迎到班房先等着。
过了一会儿，去通报的侍卫急匆匆回来了，将两人带去赵祯退朝时休息的延英殿。
赵祯之前正抱着儿子午睡来着，突然就听到陈林说白锦城带着白玉堂来，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想着反正白锦城也不是外人，就让带到延英殿来了。
白玉堂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赵祯呢，之前他在开封府的时候都没跟赵祯碰上过，进殿刚要行礼，就听见一个很温润的声音说：“玉堂不必多礼。”
五爷一下子就愣了，抬头一看就看到赵祯穿着朴素干净的棉布衣服抱着个婴儿站在那儿，温和可亲地笑着看他。
白锦城凑过去看了下小长生，伸个指头摸摸他的脸，才鄙视地问赵祯：“你怎么一下子就叫上‘玉堂’了？这么自来熟……长生都被你教坏了。”
长生之前刚被老爹吵醒哭了几声，现在平静下来了，见到白锦城低着头逗自己，于是伸手去抓他头冠上的红缨。
赵祯干脆把孩子往白锦城手上一塞，“抱他一下。”然后招呼白玉堂坐。
白玉堂虽然早听白锦城说过俩人是朋友，但是没想到他们俩的相处竟然真的这么……他反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整个人都有点震惊和茫然，下意识地跟着赵祯往桌边一坐，接过赵祯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才发觉自己竟然喝到了官家倒的茶！
五爷都惊呆了好么！
赵祯看着他捧着个茶杯呆在那里都忍不住笑了，“不用这么惊讶吧？含章不是跟你说过我了么？”
白玉堂到底是个有傲气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也放开了，点了点头，道：“说过，只是没想到官家真的这么平易近人。”
白锦城抱着长生往赵祯身边一坐哈哈笑道：“他脾气好。”
赵祯笑眯眯，“你们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吗？什么事？”
“有人要造反！”白锦城道，“你还记得庞太师那个外孙吗？就是之前被流放岭南那个。”
“他？”赵祯疑惑，“他不是都流放了吗？”
白玉堂摇头：“他不是主谋，我之前去调查完他的罪证后，无意中发现他手下有一个帐房被人杀死，但是他死前留下了血字并用身体盖住，我按照血字指引找到了几本账本，账本上记录了孙珍的钱财往来，但是数目极大，跟我们之前查到的不一样，而且那账本还是不完整的。我觉得有些蹊跷，就一路追查下去……”
他花了一番功夫才查到那个杀了账房的凶手，可是那凶手打不过他，临死前竟然将自己从账房家里夺走的账本的其他部分丢下了山。白玉堂解决他之后下了山，却没在山下找到账本，觉得可能是被人捡走了。他又调查了一番，才查到捡走账本的可能是路过的书生颜查散，于是便化名锦毛鼠装作个落魄书生去接近颜查散，结果反而跟颜查散成为朋友，一路将颜查散送到目的地才将账本取走继续去调查。
后来他便查到了一个叫做太岁庄的地方，庄主叫马刚，乃是朝中四值库总管马朝贤的侄子。
“那个马刚在家中以‘千岁’自称，庄中还收容了许多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人物，”白玉堂冷哼一声，“他家中姬妾还以妃嫔称之，这不是造反是什么？我在他庄中来去数趟，才查到孙珍所贪污的财物有一大半是运往他这太岁庄，又几经周转，运到他族兄马强的霸王庄上，霸王庄中，还有一处叫做招贤馆，这招贤馆广纳英雄豪杰，故有许多江湖豪强去投奔他，整日舞枪弄棒的，势力颇大，一来二去的，连襄阳王赵爵都跟他有来往。”
赵祯的面色已经严肃起来，沉思不语。白锦城却问：“祯祯，赵爵跟你是什么关系？”
白玉堂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称呼？“祯祯”？！管一个皇帝叫“祯祯”？！
“是我堂叔，封地在襄阳，”赵祯叹气，“玉堂的意思是说，我这位堂叔想要谋反？”
回过神来的白玉堂摇头：“这个我没查到，我只是怀疑而已。毕竟几个江湖人说要谋反也太可笑了，一个亲王要谋反才比较可信吧。不过所有的线索到了霸王庄就断了，一切迹象都表明孙珍的那批钱财就是到了霸王庄马强的手中，之后再也没有去往别处。”
“既然如此，去将马朝贤叫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白锦城转头对赵祯道，“那什么马刚马强不都是他侄子吗？”
赵祯苦笑：“马朝贤半月前已经告老回乡了，现在找他恐怕是不能。”
“好吧，那我们去把那什么太岁庄和霸王庄都剿了，”白锦城说，“这样还愁查不出来吗？”
白玉堂斜他一眼：“师出无名，你用什么理由去剿他们？”
白锦城讶异：“这还用理由吗？先给他们安上罪名，剿了再说。”
“但是这个是我暗中调查的，根本没有明面上的证据，”白玉堂一脸“你这蠢货”的表情，“他们明面上根本什么也没表现出来，那些财物根本不能当做证物，他们大可以说那是自己的家财。至于什么‘千岁’、‘妃嫔’的称呼，他们也可以说自己完全没说过。”
白校尉一脸得意地摇了摇手指，“玉堂啊，这你就不懂了吧，先把人拿下了，然后再想办法让他们招供就是了。”
白玉堂哼了一声：“你要是想被人弹劾的话就这么干吧，不信你问官家。”
赵祯点头：“必须查到了真凭实据才行，否则御史肯定会弹劾你滥用职权的。”
“若不是颜查散出了事，我现在还在查呢，这里面水深得很，你以为那么简单？”五爷依然用看蠢货的目光看着白锦城，“况且若襄阳王真有反意，剿了太岁庄和霸王庄岂不是打草惊蛇？”
“不，你们没明白我的意思，”白锦城终于发现自己的表达出了问题，“我不是说要以谋反的罪名去剿了他们，而是随便给他们按上个罪名，比如强抢民女了杀人越货了之类的。抓住他们之后再审问谋反的事。”
其余两人顿时用一种看流氓的目光看着他。
赵祯摸摸下巴，感叹道：“含章啊，你怎么这么无赖呢？”
白校尉得意地一扬下巴，“我这叫以恶制恶。”
白玉堂给他泼冷水：“你先别得意，那个太岁庄还好说，但是霸王庄中高手极多，江湖上许多有名的人物都在那个招贤馆中，黑妖狐智化听说过吗？身手跟我和那猫儿差不多。除他之外还有小诸葛沈仲元、神手大圣邓车等等，也是高手。其余二三流高手不计其数。就凭你手下那些才训练了两个多月的新兵，只怕你会损失惨重。就算我和猫儿，以及兆蕙、月华、狄青和你一起去，我们也没办法保证你的人一个都不牺牲。”
赵祯想了想，问白锦城：“含章，你的兵还需训练多久才能达到你跟我说过的起码合格的标准？”
白锦城举起小长生胖乎乎的手，把手指张开。
“五个月啊……”赵祯略失望，“那行吧，一方面暗中调查，一方面加紧练兵。暗查的事，就拜托玉堂？”
白玉堂点点头，“好。”
第23章 一个皇帝的悲情呐喊——苍天呐！我的基友是奇葩
谈完了事，白玉堂就干脆利落地告辞了，白锦城把他送到宫门口，又转回了延英殿。
“你怎么又回来了？”赵祯正哄长生睡觉来着，还以为他会跟白玉堂一起走呢。
“我想起个事，”白锦城坐在他身边皱起了眉挺苦恼的样子，“你之前不是说太后想让你娶一个姓曹的姑娘做皇后吗？她是不是个子很高长得很英气性格还很开朗？”
赵祯摇头：“我不知道啊，没见过她。怎么？你见过？还看上她了？”
“不是，”白锦城摆手，“就前段时间我们天策卫不是办了挺多案子吗？有天回城的时候，有个姑娘跟了一路，最后跟月华套上近乎了，说要加入我们……月华问她来历，她说她姓曹，祖父以前当过将军，我就怀疑是不是那个曹姑娘。”
赵祯呆了一下，迟疑地摇摇头：“应该不是吧……皇娘说曹姑娘很温柔娴淑的。”
白锦城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我本来还想着以后若有机会扩大我们的规模，就让月华带一队女兵呢，如果这曹姑娘身手还可以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让她加入。不过她要真是你未来的皇后……我弄个未来皇后来当兵可就不太合适了。”
赵祯踹了他一下，“什么未来皇后啊！不要胡说！上回包夫人和狄娘娘联手，已经让皇娘打消那个念头了，我反正现在不想立皇后。”
白锦城对他挤眉弄眼：“嘴硬什么啊，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的，大家都是男人，在我面前你还装。”
赵祯瞪他：“我是真不想！我现在只想好好把长生带大，而且朝中事情也多，哪有时间去想那个？再说了，三宫六院又有什么好？若是能遇到一个真心相对的人，我就只和她好好过一辈子就行了，养那么多妃子多花钱啊！”
“噗！”白锦城笑死了，“你不至于穷到老婆都养不起吧？”
“这不是重点！”赵祯认认真真地给他解释，“我现在也有儿子了，不用怕以后没有子嗣继承，大臣们向来是不希望我沉迷女色的，以前宫里除了皇后、庞妃，还有两个美人，御史都会劝谏我不要把太多时间花在后宫上，所以他们是不会要求我广纳后宫的。皇娘是怕我寂寞，她又不太喜欢庞妃，才会让我立后。可是皇后才去没多久，我也不想让后宫变得那么复杂，将来若是有缘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那个人又能对长生好的话，我还想放庞妃出宫呢。”
白锦城眨了眨眼，疑惑道：“你不喜欢庞妃吗？”
赵祯笑笑，“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庞妃是个好人，不过她对我也没什么情情爱爱的，就是凑合着过罢了。”
“可是你要是把她放出宫……也没人敢要吧，她毕竟曾经是你的妃子，”白锦城道，“那她也太可怜了。”
“我也就是想想罢了，”赵祯道，“如果真的有那种时候，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决的。不过若是没遇到什么合适的人，我这辈子大约也就这么跟她过下去了，起码她目前来说并没有对长生不好。”
白锦城没来由地就有点为他心酸，伸手拍拍他肩膀：“放心吧，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不是才二十多岁吗？这辈子还长着呢。”
赵祯就对他笑了一下，笑容温暖又纯净。
他们说话都刻意放轻了声音，长生已经慢慢地睡着了，张着嘴打着小小的呼噜，发出轻轻的“呼～咻～呼～咻～”的声音，可爱得要命。两个人下意识地静了下来，看着小婴儿睡得红扑扑的脸发呆。
白锦城看着看着就打了个哈欠，赵祯被他传染了，也跟着打了一个，忍不住揉揉眼睛，站起来道：“我去睡会儿，你赶紧回去吧。”
“不行，我太困了……”白锦城跟着他往后殿走，“我也睡会儿，昨晚教狄青练枪忘了时间，半夜才睡的。”
等到下午陈林照常来喊赵祯起床的时候，就看见这俩盖着张薄毯躺在赵祯平常午睡的榻上睡得死沉死沉，躺在中间的长生已经醒了，正在自得其乐地哼哼唧唧，没哭也没闹。
老伴伴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家三口……
白锦城到底是打过仗的人，还是习武之人，陈林才走到榻边他就醒了，赶紧坐起来打了个招呼：“陈伴伴，这是要叫官家起床了？”
陈林笑眯眯点头：“白护卫你来吧，我去喊人打水来给你们洗脸。”对于白锦城与赵祯相处时的不讲究，他老人家已经习惯了，他算是看着赵祯长大的，一直觉得赵祯能有个这样的朋友的话也有利于身心健康。所以他老人家就很淡定地无视了白锦城一边喊着“祯祯”一边去捏人家脸的行为，慢条斯理地走了出去。
赵祯打着哈欠醒过来，拍掉白锦城的手，“不要老是捏我！”然后习惯性地亲了儿子一口，才慢悠悠地起身。
睡了个舒服的午觉，白锦城神清气爽地出宫回开封府去了，临了还答应赵祯等那个颜查散的案子查清楚了就进宫跟他八卦一下。结果等他回到开封府的时候，小书童雨墨已经诉完冤情，包大人都让人去祥符县衙门了——要把相关涉案人员提来。
白校尉只好默默回去练兵。
祥符县距离开封府并不算很远，第二天人就提到了，大家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迂书生颜查散，长得眉清目秀的，就是有点呆，说话文绉绉的。跟他定亲的那位柳姑娘也来了，这柳姑娘听说他入狱，认为是自己那封信害了他，悲愤之下上吊自杀，被白玉堂给救了，正打算离家出走来开封帮他告状呢，还没来得及走，就听说开封府来人了，赶紧带上不明真相的爹娘跟着来了。
那个陷害颜查散的冯君衡到了大堂上一见到包大人的狗头铡什么的，就吓得全都招了。柳老爷夫妇本来还想把女儿许给他呢，否则也不会见到颜查散的扇子掉在杀人现场就一口咬定颜查散是凶手，现在看到这样也没盼头了，只好听了包大人的命令，好好地把颜查散请回家，等他科考完就把女儿按照婚约嫁给他……
冯君衡被判了个秋后问斩，事情也就了结了。白玉堂看到好基友颜查散有了着落，也就安心去查谋反的案子了，包大人觉得让他义务帮忙挺过意不去的，又派了展昭跟他一起去。
展昭临走前揪着白锦城絮絮叨叨地叮嘱：“好好接送大人上下朝啊，没空的话就让兆蕙或者狄青去，捕快们巡街要是遇到硬茬子，你也得出手……”
白锦城鄙视他：“你刚来的时候这些还是我嘱咐你的呢。”
然后一转头就跟白玉堂说：“玉堂，把你的猫拿走！”
白玉堂过来一拎展昭的后脖领就把他拉走了。
因为有了赵祯事前的嘱咐，白锦城重点观察了一下颜查散的为人什么的，还拜托公孙先生考了他一下，等到事情一结束，他就进宫跟赵祯八卦去了。他还说了另外一个八卦：“我查了一下，那个最近老跑去找月华的曹姑娘真的就是太后想要你娶的曹姑娘。”
赵祯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还好没娶啊！”听白锦城的描述，那位曹姑娘可绝对不是什么温柔娴淑的人，反倒跟郭皇后有点像，万一娶进来又是一个凶婆娘怎么办？
“其实她人挺好啊，挺善良的，”白锦城道，“而且很有主见。”
赵祯拼命摇头，“多好也不行！有主见的姑娘都泼辣呢！”
白锦城就嘲笑他：“你才见过几个姑娘啊，堂堂一个皇帝，后宫满打满算就四个人，现在还只剩下一个了。关于女人的问题，你可没有发言权啊。”
被鄙视了的赵祯满不是滋味地反驳他：“难道你就有吗？我好歹还有个庞妃，你还打着光棍呢。”
也是啊……白锦城开始发愁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说我也二十来岁了，怎么就没遇到个合适的人呢？我的要求不高啊，只要腰细腿长胸脯大就可以了。”
“性格方面没要求吗？”赵祯很八卦地问，“性格方面有什么要求？你跟我说说，我皇娘最近爱做媒，我让她帮你找一个。”
白锦城想了想，突然盯着他看。
赵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
“性格嘛……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就挺好，”白锦城没管赵祯一脸被吓到的表情，完全陷入了幻想中，“脾气好，人实在，会过日子，喜欢小孩儿，体贴细心……”这样的姑娘上哪儿找去啊！
赵祯越发不自在了，一方面被夸了很开心，另一方面……被自己的男性好友当成择偶标准，怎么那么奇怪呢？
第24章 论国家元首与家庭主夫的共通性
白锦城列数了一大堆赵祯的优点，并表示自己想娶的媳妇儿就是这样的，完了还遗憾地叹气：“祯祯啊，要是你是个姑娘就好了。”
赵祯本来就很不自在，又听到他这么一句，心里更不舒服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记得我是个男人啊？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多没礼貌你知道不知道啊你！”
白锦城愣了一下，嘻嘻哈哈地讪笑着去搂他肩膀，“嗨，你又不是外人！我这不是夸你来着吗？”
赵祯哼，“我可不想要这样的夸奖。”但是这么说着，他的表情已经缓和了下来——“不是外人”什么的，听起来还是很顺耳的。
白锦城赶紧趁热打铁：“你不想要我也得夸啊，你这么好，还不兴我夸一夸了？是吧？”
“去去去，回你开封府去，”赵祯哭笑不得地赶他走，“这儿没事了。”
白锦城只好灰溜溜地出了宫，不过路上还在琢磨——祯祯其实真的挺不错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没出嫁的姐妹什么的……
但是想了想，他又放弃了赵祯没出嫁的姐妹，人家毕竟是公主呢，从小娇生惯养的，哪儿有他们家祯祯那么接地气那么会过日子那么好伺候？
唉，祯祯为什么是个男人呢……白校尉真是略遗憾。他就没想到赵祯从小也是金尊玉贵的。
他正一边思考着这些问题，一边回应着路边百姓的招呼，马前突然冲出来一个老头，双手举着一张纸跪下来嚷道：“冤枉！冤枉呀！”
两边百姓吓了一跳，顿时八卦地围了过来。
白锦城赶紧下马把老头扶起来，问：“老丈，你跪我作甚？”
老头颤巍巍地就着他的手站起来问道：“您是开封府的白护卫吧？小老儿方才听人说了……”
“对对，我是，您有什么冤情要告诉我吗？”白锦城瞄了眼那张纸。
老头把纸递给他，抹一把眼泪，絮絮叨叨地说：“小老儿要告包相爷的侄儿勒索州县银两，有人告诉我，若告到旁的地方，难免有官官相护，别人要给他个人情，若是告到了包相爷自己的开封府，他便只好秉公办理了。”
围观百姓一窝蜂起哄。
“你这老丈好不晓事！包大人的侄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就是！你莫要诬陷好人！”
“白护卫莫搭理这老儿，他定是胡说的！”
白锦城已经看完这状纸了，上面写的是包大人的三侄儿包世荣要往太原进香，一路勒索州县银两，到了管城县，这老人原是管城县驿馆的驿丞，便负责接待这位包三公子。谁知道包三公子说他招待不周，向他索要程仪三百两，他只好上报县令。县令是个清官拿不出这么多钱，又误会这赵老头是想借包三公子的名头图这三百两，就把老头打了二十大板赶出来了。老头回到驿馆，又被包三公子吊在马棚打了一顿马鞭，还是他急中生智承诺要去筹银两，才被放出来的。
“老丈，那你就跟我回开封府去，我带你去见包大人，”白锦城把状纸一收，劝散了围观群众，扶着老人往开封府去，路上又问，“老丈，你怎么知道要找我呢？”
老头唉声叹气地说：“小老儿原是来投亲的，本来想着投亲之后便去大理寺文大人那里递个状子，谁知却投亲不遇，还好遇到个好心人施舍了一顿茶饭，又告诉小老儿莫若告到开封府，免得官官相护……刚才小老儿正问去开封府的道路，便有人将白护卫指给我看了。”
回到开封府，白锦城把人往包大人跟前一带，包大人气得直说家门不幸，立即行文让人发给管城县以及周边州县，让这些州县不管包三公子行到何处，立即押解进京。
因为之前在闹市上赵老头已经把事情说出来了，第二天朝上庞太师就喜气洋洋地弹劾了包大人——他等着这个把柄都不知道等多久了——然后这件事就朝野都知道了。而且庞太师还说了，这个案子开封府要避嫌，得交到大理寺。
包大人反正问心无愧，大理寺的主官文彦博老大人也是个正直的人，肯定会秉公处理，于是他跟赵祯汇报完自己的处理办法后，仍然照常去文德殿西边的中书门下省处理他手上的政务。
白锦城因为要等着护送包大人下班回开封府，也不能一个人先回去，好在赵祯下朝之后就让个小内侍来找他了，不然他就只能去找御前侍卫基友们打架了。
赵祯找他是想问问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因为庞太师弹劾包大人的时候，还幸灾乐祸地说包大人栽在了自己人的手里——因为这个案子是白锦城接收的嘛。
白锦城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末了还感叹：“包大人也挺倒霉的，自己没儿子，三个侄子里就这一个有出息的，是个秀才，没想到……”
然后他就有点杞人忧天地说：“你可得把长生教好啊，包三公子仗着叔叔是宰相都这样了，长生的爹可是你啊，天底下还有谁能比你大？”
赵祯也煞有介事地点头：“有道理！你是不知道皇娘对长生有多溺爱，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得先想想给他找谁做先生。”
两个人也没管人家长生现在才几个月大，就商量起了人家未来老师的人选，文师傅就是八贤王、包大人、文老大人之类的，武师傅就是白锦城、展昭，如果白玉堂也愿意就好了……
还好长生今天是太后带着，而且他那么小也听不懂，否则一定会觉得自己都没有童年了！
陈林给他们拿茶水进来的时候，就听见这俩在那儿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连长生要念什么书学什么兵器都规划好了，顿时叹了一口气，提醒道：“官家、白护卫，小皇子才几个月大呢。”而且这种事官家为什么要跟白护卫商量，简直想不通。
老伴伴还是忍不住想：怎么越看越觉得我们官家跟白护卫的相处模式有点儿奇怪呢？
白锦城就说：“陈伴伴，给孩子请先生这种大事还是提前准备好才行啊，等到孩子大了再临时找，就找不到那么好的了！”
那也不是你的孩子啊你瞎操什么心……陈伴伴默默想。但是看到赵祯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老人家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年轻人的世界，他一个老头子是看不懂了。
年轻人们讨论完了给长生找老师的事，白锦城又问赵祯：“庞太师为什么老找包大人麻烦？他也太讨嫌了，整天上蹿下跳的，你怎么还纵着他啊？”
赵祯嘴角就往下耷拉，“唉，你不懂，庞太师也是有许多门生故旧的，他早年也为朝廷立过许多大功，只是这些年渐老了，有些糊涂了。其实他也没犯过什么大错，朝中也需要一种平衡……”
这种复杂的政治斗争白锦城是不太懂，但是一听也能知道赵祯要处理这种事肯定很伤脑筋很辛苦——他才二十来岁，就要管着一大群老狐狸，治理整个国家，还能让大臣百姓都对他交口称赞，自然是很不容易的。
一想到这个，白锦城心中首先涌上的却不是敬佩或者欣赏之类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堵，总之很不舒服。
我以后还是对他再好点儿吧……他这样想道。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每天送包大人上朝的时候，就会顺便带点东西给赵祯，比如一篮宫里没有的新鲜水果了，比如要早起才能买到的老徐家的千层糕了之类的。
赵祯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含章，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还不行了？”白锦城略郁闷，“我是看你整天在宫里忙着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出去一趟，这才给你带的。”
“但是这些都要花钱的……”赵祯嗫嗫道，“你的钱不是还要用来买马草吗？我听六合说你的皇竹草种得不多，妞妞都快不够吃了。”
关于这个，白锦城也挺发愁的，本来他那片马草地就不够大，妞妞饭量又比较可怕，虽然说目前他的俸禄还挺高，但是紫花苜蓿也很贵啊！因为开封附近也没多少人种这个，大多都是供给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养马的，价格当然不会低。
“唉，没想到我都跟皇帝交上朋友了还是养不起马……”他叹气道，“等玉堂查案子回来了，我得宰他一下，他可比你有钱多了。”
赵祯略不好意思：“他再有钱也是他自己的钱啊，你宰他做什么，多不好意思啊！要不你弄些种子来，我的御花园挺大的，我让人给你开一块地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屋子前边那块地也太小了。”
白锦城默默地看着他——你这也太勤俭持家了吧，连御花园都能用来种马草，你怎么不种菜给自己吃呢？
第25章 深夜约会好基友的基情之夜！
白锦城最终还是没同意“御花园种马草”的主意,要是让朝中那些老先生知道赵祯都把御花园腾出来给他种马草了,对他和赵祯影响都不好。
赵祯想了想就提出了另一个办法：“要不你多努努力，立几个大功，然后我就可以给你赐田庄了，户部还有好多留着赐给功臣的田庄呢。”
白锦城眼睛一亮，就开始盘算起来了,“现在我手下那些兵的训练也上轨道了,可以多带他们出去练练了,让他们分个几队轮流出去，开封附近算是比较太平，不过再远一点的地方流寇山贼还是有的……实战也有好处,等到他们练出来了,就可以去拿下那个太岁庄和霸王庄了。”而且剿匪也有收入啊！
赵祯对他的计划十分支持，表示那两个造反的人就等着他处理了。其实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的话，那两个地方派几千禁军就能踏平，那个告老回乡的总管马朝贤也能派人抓回来，可是要是这样的话，恐怕就会让可能企图谋反的襄阳王有了警戒了。让白锦城来办，起码还可以对外说明那是因为对方犯了天策卫的禁忌，只是江湖纠纷。
计划一定下来，中书门下省那边也来人说包大人要下班了，白锦城赶紧去宫门口等他，回开封府路上他还跟包大人说了一下自己和赵祯商量的结果，包大人表示全力支持，要钱要人都没问题，开封府的府库还是比较宽裕的。
白锦城把那个告了包三公子的赵老头带到开封府，本来已经觉得挺对不起包大人，现在看他有点儿愁眉苦脸的样子，又听到他还这样支持自己，也挺内疚的，就安慰道：“大人，三公子的事你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是有人假冒他呢。”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居然还成真了！
十几天后那个勒索州县的包三公子被押解到大理寺正在审理的时候，大家正在开封府里各忙各的，突然就听说包大人的三个侄子来给他庆寿……
包大人的三个侄子长得都挺不错的，尤其是三公子包世荣，长得清秀白净又有气质，简直就是个少年版的公孙先生。
见到了这三位，包大人又问了一下他们的行程，就知道正在大理寺受审的那个是假的了，于是赶紧让他们三个带上自己的帖子去大理寺作证。
“含章啊，还真是被你说中了！”包大人开心地拍着白锦城的肩膀，“你这是怎么想到的？”
白锦城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预言的天分，乐呵呵地说：“诶嘿，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了啊，叫我铁口直断白神算！”
铁口直断白神算得意洋洋地吃到了包夫人亲手做的卤鸭翅，还偷偷摸摸藏了一大碗打算晚上拿进宫给赵祯吃。
到了下午的时候，三位包公子从大理寺回来了，就跟大家说了事情的结果。原来假冒包三公子的人是当初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包大公子赶走的家仆武吉祥，这武吉祥因为和包三公子面貌有些相似，又听说三位包公子要去太原为母亲进香，顺便上开封府为包大人庆寿，就干脆假冒包三公子赶在他们前头，和他弟弟武平安一路行骗过来了。
“那个武平安呢？”包大人忙问道。
“他跑了，”包三公子皱着眉道，“侄儿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武吉祥和武平安这两个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能够成功骗过这么多州县的人，光凭他们两人是做不到的。大理寺文大人也是如此想，不过审了武吉祥许久，他都说不知道，只说那些事情都是他弟弟教他做的，他就是装个门面。”
“看来这个武平安是关键了，”公孙先生说，“大人，发下海捕文书吧。”
包大人便命他拟文。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那个武吉祥押解到大理寺之前，曾有人冒充包大人的管家包兴当着押解的公差的面去给他送口信，说让他尽管认下勒索州县的罪名，包大人自有办法相救。只是那人并不知他不是真的包三公子，否则也不会如此了。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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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轰隆隆的马蹄声也掩盖不住队伍里小兵们的喷笑声。这下子白统领刚刚建立起来的高贵冷艳的形象一下子又没有了……
“笑什么笑！”统领大人大怒，“现在笑的，等办差回来，全都跟展护卫巡街去，我看你们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等他们被开封百姓的八卦和热情包围之后，就会知道他们统领大人为什么会这样了。
小兵们顿时学着狄副统领板起了脸扮面瘫。
作者有话要说：狄青确实就是那个历史上的狄青，在他二十来岁还没去西北立大功的时候，他是在京城禁军里的，因为他老哥当年跟人家打架斗殴，他去给他哥顶罪，就被发配充军了。至于他是不是真的长得很美貌，我个人认为是的，因为我看到起点许多比较考据党的历史文里都有提到这一点，正史上也有记载他长得非常不错，每次出现都会引起百姓围观，有时候还会造成交通堵塞，大家可以想象一下……
第20章 催人泪下！为何酷炫狂霸拽只能维持一刻钟！
急行军一天，队伍到了开封府辖下的中牟县。丁兆蕙领着一队轻身功夫不错的斥候去探听消息，剩下的人则找了个茂密的林子暂时隐蔽起来休整一夜。
丁月华这次也跟来了，这让留守的赵六合十分不满，众人出发前他还在抱怨：“为什么不让我去？月华是个姑娘都能去……”
当时狄青面瘫脸吓唬了他一番，“到时候你要是见了血，看到什么残肢断臂……”
世子大人吓得半死，再也不敢抱怨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做后勤吧。”
于是这会儿丁月华就开始跟白锦城讨论起来：“这次行动过后，只怕江湖上会对咱们天策有非议了，素来江湖事朝廷都是不管的，如今我们开始插手……”
“有非议就有非议，怕他们干什么？”白锦城冷笑一声，“有本事就来问过我手中的枪！天策的职责本来就是这个，我们从来不怕别人非议。倒是你和兆蕙……你们本来也是江湖人，受到的非议只怕比我们更多。”
月华姑娘一扬下巴哼了一声：“我们父亲也是镇守雄关的总兵，我们为朝廷做点好事又怎么了？况且白大哥你跟我说过的那位唐朝时的曹雪阳将军现在已经是我最崇拜的人了，曹将军一个姑娘都能做东都之狼，难道我就不行吗？你可不要因为我只是个外援就不把我算在内。”
白锦城放声大笑：“好妹子！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单领一军，也做个丁将军！”
“不过说到东都之狼……我还真得庆幸开封也叫做东京呢，若是叫个南京，咱们岂不是就得叫南都之狼？那可一点也不顺口，”丁月华说，“还是东都好听些。”
白锦城嘴角一抽，忍不住也庆幸起来。
众人在树林里休息不久，丁兆蕙带着人摸回来了，他们居然还真找到了那伙人的临时驻地，就在前方不远的一个山谷里。那山谷只有一个出口，只要堵住了出口，那伙人就是插了翅膀也逃不出去了。且这伙人似乎并不打算在这里久待，竟然连些陷阱壕沟什么的都没有，只有些绊马索之类的。
白锦城和狄青专门又跟着他过去看了一下地形，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战术，回到树林里又休息了一个时辰，东边的天空就开始发白了。
一行人草草吃了干粮解决了早饭，将马蹄裹上早已准备好的稻草，尽可能地掩不发出声音，朝着山谷而去。
此时还是清晨，丁氏兄妹带了斥候们先上前解决了那些粗糙的绊马索，丁月华甚至还进山谷里略探了探，发现那伙人居然还在呼呼大睡呢。
丁兆蕙还嘟囔：“这也太容易了吧？这样我们岂不是直接冲进去就行了？”
“所以才用来给崽子们练手，”白锦城转头吩咐身后的旗手，“把大旗立起来。”
两个旗手都是身形魁梧有把子力气的壮汉，一人一边骑着一匹大马在他身后，一个擎起了天策大旗，一个擎起了白锦城的将旗，上书一个大大的“白”字。
将队伍中箭法最好的一部分人安排在出口两侧，预防着若有漏网之鱼冲出来之后，白锦城手中长枪向下一挥，喝道：“冲锋阵型准备！”
整个队伍组成了一个锥子，尖头朝着谷口，只待他一声令下，便策马冲进了谷内。
犹在睡梦中的响马们有些甚至来不及反应，帐篷就被一杆杆长枪掀翻了。
虽然有个别小兵因为没见过血下手有点迟疑，但总归他们是骑兵，又趁人不备奇袭，即使有一两个高手，也很快被枪阵收拾了。白锦城甚至都没怎么出手，只是看着哪个小兵崽子实在危险，才过去搭把手，狄青和丁氏兄妹也是如此。
战斗很快结束了，天策卫没有一个人阵亡，但是白统领很不满意。他骑着妞妞，在队伍面前走来走去，来回打量着他们，一群小兵崽子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这样的乌合之众！”他厉声道，“我挑了最容易对付的人，全是一群土鸡瓦狗，你们竟然还有人受伤？他们当中甚至还有些人一看就知道没学过武功！人家用朴刀的，你们用长枪，居然还能伤到！就是这样的乌合之众，伤了我们十几个人！你们自己说！你们该怎么跟我交代！”
一群人默默低头。
丁兆蕙笑嘻嘻打圆场：“白大哥……呃，统领，咱们才训练了一个月，是吧？这也不能怪他们，是吧？下回努力就是了。”
他还回头问小兵们：“以后你们一定会努力加倍训练的，是不是？”
一群人轰然应诺：“是！”
“是个屁！”白统领大怒，“你们当我没眼睛看吗！这根本不是训练不训练的问题！看见他们凶狠，你们有些人就怂了！我们是什么？我们是狼！谁能比我们更凶狠？全都给我记住了，只有我们让别人害怕，没有我们害怕别人！不能做到的趁早从我的手下滚蛋！说，你们能不能！”
一群人跟他比大声：“能！”
“受伤的把伤处理一下，剩下的去把贼赃都收拾了，俘虏绑起来，尸体就地掩埋，”白锦城神色稍微松动了点，“等回了开封，收缴的贼赃九成上缴府衙，一成归我们自己，人人有份，这是我跟官家说好了的。”
小兵们大喜：“统领威武！统领霸气！统领神勇无敌！”
“一群小王八蛋！还不快去！”统领大人笑骂着，一枪抽在了喊得最欢的丁兆蕙背后，“少教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
于是半天之后，一群人满载而归，收缴的赃款赃物足足装了三辆马车，就连这三辆马车都是赃物，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匹马呢。
一天之后，他们的队伍出现在了开封城门口。
守城官兵老远看见一大队骑兵带着一串儿几十个人，三辆马车，十几匹马缓缓行来，正一头雾水着呢，城门口卖茶叶蛋的大爷就说：“哎呦，那不是开封府的白护卫嘛！”然后进出城的百姓就又开始凑一起看热闹。
守城官兵一看那两面大旗顿时悟了，赶紧把看热闹的百姓劝到道路两边。
卖茶叶蛋的大爷好容易等到白锦城经过了，赶紧问：“白护卫，这是打哪儿回来呢？”
白锦城爽朗一笑：“老丈，我们剿匪去了，就是中牟县那块儿不是有一群响马吗？以后这种事就归我天策卫管了，乡亲们或街坊邻居若遇到响马，或者祸及无辜百姓的江湖人，只管报到开封府，找我们天策卫就是了。”
百姓就开始呱唧呱唧鼓掌，然后大婶大娘们开始八卦：“看，那个小伙子真壮实！你们家闺女有人家没有啊？哦！白护卫身边那个也不错啊，长得太俊了跟个姑娘似的……”至于那串儿几十个人的响马，大婶大娘们看都没看一眼。
被说“跟个姑娘似的”的狄青副统领本来就是一张冰山面瘫脸，现在更是直放冷气了，小姑娘们看得两颊绯红。
丁兆蕙还在那里嘻嘻哈哈：“大娘！你怎么就不夸我呢！我也很俊啊！我也是白大哥的副统领啊！我叫丁兆蕙，人家都叫我小丁！我多讨人喜欢啊快夸夸我！”
大婶大娘们于是十分热情地开始夸他。
丁月华姑娘十分低调地跟在白锦城身后低着个头，但是骑在马上低着头有什么用？很快大家就注意到了队伍里还有个很漂亮的姑娘，姑娘腰上一把大剑，背上还背着弓箭。于是大家又八卦起来，还有个大婶问白锦城：“白护卫，这是你媳妇儿吧？”
白锦城一脸自豪：“我妹妹！是不是特漂亮特英姿飒爽巾帼英雄！”
大家很给面子地呱唧呱唧鼓掌，丁月华都不好意思抬头了。
整个队伍就这么在百姓们的一路八卦中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而这时候他们的底细都已经快被八卦的大婶大娘们扒光了，可以预见开封城又要多出来两个少女偶像，一个丁兆蕙一个狄青。至于丁月华嘛，大约就是男女通吃吧……女的可以崇拜她，男的可以暗恋她……
回到了开封府，白锦城把清点战利品什么的后续全都丢给了赵六合处理，带着妞妞去马厩洗了澡喂了草，才回到自己房间，就看到赵祯坐在里面喝茶，看到他回来还笑着招了招手。
“你怎么来了？”他有点惊喜，因为这阵子一直在练兵，他都十来天没进宫看赵祯了，乍一见到还挺高兴的。
赵祯温和笑道：“这次是你在这里头一次出征，我最近反正也有空，就出来看看你，还怪担心的。”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一些小贼而已，当年再大场面我都见过，硬是活下来了，还怕这些小毛贼？”白锦城心中感动，不过还是过去揉了一把他脑袋，笑道，“你当我是你啊。”
赵祯哼了一声：“术业有专攻。对了，我今天刚来的时候听包卿说你和丁小姐感情很好？”
“你听他胡说！”白锦城没好气道，“月华是我妹妹！况且我就算看上你也不会看上她啊！那么矮！”
赵祯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叫‘就算看上我’？我还成‘就算’了啊？”
第21章 感人肺腑！哈士奇军团为百姓撑起一片青天！
说完那句话赵祯觉得更不对劲了，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不对啊！你怎么拿我跟个姑娘比？不不，也不对，重点是‘看上’！你没事看上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女的！”
白锦城都快笑死了，“你这笨蛋……亏你还是皇帝呢。我就是举个例子，说明一下我喜欢的姑娘起码得有你这么高啊。”
他还把赵祯拉起来比划了一下个头，“你看，刚好到下巴，亲的时候角度多合适啊。”
赵祯嘴角一抽，“快算了吧，你上哪儿找这么高的姑娘去？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啊。”
然后他转移了话题：“怎么样？第一次行动结果如何？”
说到这个白锦城就气不打一处来，唠唠叨叨跟他说了半天，“怎么说也是有点基础的武生啊！结果居然还会怂！真不想承认他们是我的兵……”
赵祯只好安慰他：“你不是说他们好多人都没见过血吗？要是我我也怕。”
“看来这次还是冒进了些，我还是再让他们练一段时间吧，”白锦城叹气，“我当初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要知道在那之前我也是个没见过血的纨绔子弟啊。”
“你们那时候不是有国仇家恨吗？哪里还顾得上怕啊……”赵祯拍拍他肩膀，“没关系，慢慢来就是了，反正我不急。”
白锦城斜了他一眼，“你不急？你不急你催我那么多次。”
赵祯：“呵呵。”
“笑什么啊，走，带你去校场看看那些小王八蛋，”白锦城拉他起来，“我刚让他们加训来着。”
才回来就加训，他的兵也挺惨的……
赵祯跟他去看了一轮，小兵们武举的时候远远见过他们官家，这会儿居然这么近距离见到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训练卖力得很。
白锦城那个气啊，“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力气用不完是吧？好，再加训一轮！”
校场上顿时一片哭天喊地。
赵祯留下来吃了晚饭，就和下了班的包大人一起进了书房，白锦城这才知道他不是单来看自己的，忍不住心里酸溜溜——还说专门来看老子呢，原来只是顺便！
等把他送回宫以后，白锦城很八卦地去问包大人两人谈了什么，包大人唉声叹气：“不知道朝中某些人怎么想的，先皇后国丧刚过不久，就有人上折子要官家立新后了。”
白锦城眨了眨眼，问：“是不是庞太师？”庞太师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恶劣了，而且现在宫里就庞妃一个妃子，这还用想为什么吗？
包大人点了点头，“哼，他休想！虽然庞妃是个好人，但是若她成了皇后，庞太师还不知道要嚣张成什么样呢！更何况官家念旧情，根本就不想这么快立后。”
“那他为什么还要找你商量？”白锦城十分不解。
“因为太后也催他了，”包大人皱眉道，“只不过太后的意思是让官家另选一个女子入宫为后，是鲁国公曹彬的孙女。官家不想立后，但是……所以他来找我想个办法，看怎么样才能让太后回心转意。”
难怪今天看他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白锦城想道。不过他又觉得奇怪，往常赵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对他倒苦水的，这次怎么什么也没说呢？
“那您想到了吗？”他忙问。
包大人淡定微笑：“这女人的事啊，还是由女人解决为好，官家本来想找狄娘娘去劝说太后的，不过我觉得还不够保险，明日我让夫人进宫一趟，太后落难遇上我的时候，曾认夫人为义女。”
白锦城可算替赵祯松了口气——当初郭皇后死的时候，赵祯的难过他是知道的，但凡对老婆有点感情的男人，谁愿意在老婆刚死没多久就娶新人呢？自从郭皇后死后，赵祯就没进过后宫了，基本上除了处理政事就是带孩子，起码还得再缓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然每天高标准严要求地练兵，偶尔进宫去看看赵祯，逗逗小皇子什么的。各地驿站第一个月的情报终于送上来了，江湖上基本没什么事，纵有一些盗匪为患，因为地方太远，而且也不是什么棘手人物，他暂时也没想动手，只是跟赵祯汇报了一下，赵祯就让枢密院看情况调当地的禁军去剿匪了。
到了天策卫训练满两个月的时候，他们终于有了第二次行动，开封城外有个宝善庄，庄主原与开封府中两名衙役有些交情，当年也曾在江湖上混过，武功也挺不错的，还养了一庄子的护院庄客，手下还有个高手叫雷洪，据说是个棘手人物。本来这人表面上也没什么劣迹的，但是不巧被那两个衙役发现他强抢民女，还把两个衙役关起来严刑拷打了。两个衙役好不容易找机会跑出来了一个，就回来报信了。
本来这事展昭带着衙役们去也行的，但是眼下正是天策卫需要证明自己打出名气的时候，丁兆蕙拉着展昭磨了半天，终于把这个活儿抢过来了。
这次天策卫才算是一战成名，上次的剿匪战因为地方太远了对手又太弱了没多少人知道，这次就在开封城外，宝善庄的庄主和雷洪都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天策卫呼啦啦几下就把他们都干翻了，又查出他们不但强抢民女还干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比如杀人越货什么的——开封府还有不少没破的悬案，其中一小半都是他们干的——还收缴了许多赃款，更重要的是，这次没人受伤！
一群人很拉风地押着俘虏和战利品进了城，第二天府衙外面贴出公告，整个开封都轰动了，好多受害者家属跑来给天策卫送什么土鸡蛋啊之类的。
白锦城借机让各地驿站都张贴公告，让百姓们如果遇到江湖人祸害无辜百姓的事就告到驿站让驿站上报天策卫，于是过了一段不长的时间，连江湖上也都轰动了——谁让那个天策卫的统领就是前阵子在江湖上大出风头的“神枪”呢？
天策卫现在已经稍微拿得出手了，白锦城开始带着他们横扫开封府辖下的十六个县的山贼啊水匪啊什么的，偶尔遇上江洋大盗还抓捕一下，不到一个月，他们“东都之狼”的称号已经在开封地区不胫而走。
就在这时，白玉堂终于回开封府了，他还带回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叫雨墨，是个书童，是来喊冤的。
“你这么小个小毛头有什么冤啊？”白锦城刚买了一包松子糖打算去喂妞妞，顺手给小书童塞了一颗，“你跟我们玉堂这么熟，就算是糖葫芦被抢了我们也会帮你出气的哟。”
雨墨含着糖一本正经地说：“我家公纸被人污蔑杀了人，我是来请包大人主持公道的。”
这下众人倒惊奇了，这么小一个小书童，竟然有这么大胆量来伸冤，而且逻辑思维还这么清晰！
“他家公子是我朋友，叫颜查散，”白玉堂言简意赅地说，“家里比较困难，本来是要投奔祥符县的世交柳家闭门读书准备参加科考的，那家小姐与他定过亲，但是小姐的父母嫌他家贫，想要把小姐嫁给他们家夫人的侄子……”
后来柳小姐知道了，便写信给颜查散想要让他到后花园，让丫鬟绣红告诉他这个消息，一起商量个办法，谁知道那封信颜查散没收好，却被柳夫人的侄子冯君衡看到了。冯君衡就带了一把让颜查散提过字的扇子假冒他去赴会，谁知被绣红认出来了，绣红要喊人，他一时情急就把绣红掐死了，扇子丢在了那里。
柳老爷正愁没办法解除婚约，干脆就凭那把扇子把颜查散告了，说他谋杀绣红。颜查散这迂腐书生怕信的事情说出坏了柳小姐名节，居然就认罪了。
雨墨知道他是冤枉的，一心想救他，刚好碰上之前在路上化名金懋叔装做个落魄书生蹭他们饭吃的白玉堂，白玉堂就把他带到开封府来了。
展昭听完摸他脑袋：“好孩子，我们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的。”
白锦城关注的重点却错了：“小雨墨，我们玉堂怎么蹭你们的饭吃了？快说说快说说。”
雨墨得到了展昭的承诺，心情松快不少，就绘声绘色地说起了白玉堂的糗事：“那日白公子衣衫褴褛，趿拉着双草鞋进来，看见我们家公子就十分自来熟地凑过来要搭桌，后来我们家公子觉得他也是读书人，不忍他如此落魄，便要请他吃饭。然后白公子就一气点了许多好菜……”
后来好多天都是这样，都快把颜查散吃穷了，雨墨都能背出他每天的台词，比如起床的时候一定要念个诗，什么“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之类的，然后就点一大堆好酒好菜，吃饭的顺序是这样子的：先喝几杯酒，然后吃个鱼，具体怎么怎么吃也有说法……吃完之后还要给店小二打赏，用的都是颜查散的钱！
颜查散个穷书生都快被他吃得一贫如洗了，要不是最后两人分别之时，白玉堂送了他们主仆一大笔钱又有好衣服好马，雨墨都想跟他拼命了。
展昭哭笑不得地看着白玉堂：“你怎么就那么促狭呢？”
五爷一脸“那又怎么样”的表情。
白锦城和丁氏兄妹笑得半死，还问他：“你没事干嘛这样戏弄人家颜公子？”
白玉堂哼了一声：“那个迂书生！我本来是想要他身上一件东西的，那个事关我劫了庞太师寿礼之后去查的一件事。我跟了他一路，就没见他跟什么人生气过，所以就想看看我到底做得多过分他才会生气，结果他竟然蠢成那样！”五爷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雨墨也哼了一声：“我家公子那是脾气好！”
“你查的什么事？”展昭感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白玉堂沉着脸道：“孙珍背后的人，不止一个庞太师。”
第22章 狠心狗男男如此闪瞎人眼让五爷情何以堪！
白玉堂的话一出，众人就惊讶了，展昭忙问道：“那还有谁？”
白玉堂冷笑一声：“亏得庞太师还为他外孙上表求情弄得个罚俸几年，却不知他那个好外孙贪污的大头都给了别人，要造反呢。”
白锦城立刻站了起来止住了他的话头：“你先别说，跟我进宫去。兆蕙，月华，你们回去练兵。”
展昭也道：“此事事关重大，玉堂还是亲自跟官家说为好，这不是该我们知道的事。我且带雨墨去见大人诉明冤情。”
于是众人分头行动。
白锦城和白玉堂骑了马就往皇宫去，一路上玉狮子还是对妞妞各种看不顺眼，妞妞十分淡定地一路小跑，到了宫门口，熟门熟路地跑到相熟的侍卫跟前。
守门的侍卫出来一人乐呵呵打招呼：“白统领，官家又宣你啦？来来来把妞妞给我，妞妞哥哥带你吃胡萝卜去啊。”
妞妞炫耀地对玉狮子一扬脑袋——你看我人缘儿多好！
白锦城招呼着白玉堂下了马，跟那侍卫一招手，“把这玉狮子也带去，看着点儿别让它们俩打架。”
那侍卫牵过两匹马，一边走远一边还跟妞妞聊天：“你还会打架啦？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欺负别人……呃，欺负别的马呢？你看这小子都没有你壮实……”
白玉堂望天——对于两匹马的体型问题，他已经纠结够了。
留下的侍卫看到白锦城身边一个白衣大美人，就问：“白统领，你这是……”
白锦城表情严肃地低声道：“我朋友白玉堂，我们有重要的事要禀报官家，去问问陈伴伴官家现在见不见。”
众侍卫立刻严肃起来，值班侍卫领队赶紧让个人去找陈林，然后自己将两人迎到班房先等着。
过了一会儿，去通报的侍卫急匆匆回来了，将两人带去赵祯退朝时休息的延英殿。
赵祯之前正抱着儿子午睡来着，突然就听到陈林说白锦城带着白玉堂来，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想着反正白锦城也不是外人，就让带到延英殿来了。
白玉堂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赵祯呢，之前他在开封府的时候都没跟赵祯碰上过，进殿刚要行礼，就听见一个很温润的声音说：“玉堂不必多礼。”
五爷一下子就愣了，抬头一看就看到赵祯穿着朴素干净的棉布衣服抱着个婴儿站在那儿，温和可亲地笑着看他。
白锦城凑过去看了下小长生，伸个指头摸摸他的脸，才鄙视地问赵祯：“你怎么一下子就叫上‘玉堂’了？这么自来熟……长生都被你教坏了。”
长生之前刚被老爹吵醒哭了几声，现在平静下来了，见到白锦城低着头逗自己，于是伸手去抓他头冠上的红缨。
赵祯干脆把孩子往白锦城手上一塞，“抱他一下。”然后招呼白玉堂坐。
白玉堂虽然早听白锦城说过俩人是朋友，但是没想到他们俩的相处竟然真的这么……他反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整个人都有点震惊和茫然，下意识地跟着赵祯往桌边一坐，接过赵祯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才发觉自己竟然喝到了官家倒的茶！
五爷都惊呆了好么！
赵祯看着他捧着个茶杯呆在那里都忍不住笑了，“不用这么惊讶吧？含章不是跟你说过我了么？”
白玉堂到底是个有傲气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也放开了，点了点头，道：“说过，只是没想到官家真的这么平易近人。”
白锦城抱着长生往赵祯身边一坐哈哈笑道：“他脾气好。”
赵祯笑眯眯，“你们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吗？什么事？”
“有人要造反！”白锦城道，“你还记得庞太师那个外孙吗？就是之前被流放岭南那个。”
“他？”赵祯疑惑，“他不是都流放了吗？”
白玉堂摇头：“他不是主谋，我之前去调查完他的罪证后，无意中发现他手下有一个帐房被人杀死，但是他死前留下了血字并用身体盖住，我按照血字指引找到了几本账本，账本上记录了孙珍的钱财往来，但是数目极大，跟我们之前查到的不一样，而且那账本还是不完整的。我觉得有些蹊跷，就一路追查下去……”
他花了一番功夫才查到那个杀了账房的凶手，可是那凶手打不过他，临死前竟然将自己从账房家里夺走的账本的其他部分丢下了山。白玉堂解决他之后下了山，却没在山下找到账本，觉得可能是被人捡走了。他又调查了一番，才查到捡走账本的可能是路过的书生颜查散，于是便化名锦毛鼠装作个落魄书生去接近颜查散，结果反而跟颜查散成为朋友，一路将颜查散送到目的地才将账本取走继续去调查。
后来他便查到了一个叫做太岁庄的地方，庄主叫马刚，乃是朝中四值库总管马朝贤的侄子。
“那个马刚在家中以‘千岁’自称，庄中还收容了许多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人物，”白玉堂冷哼一声，“他家中姬妾还以妃嫔称之，这不是造反是什么？我在他庄中来去数趟，才查到孙珍所贪污的财物有一大半是运往他这太岁庄，又几经周转，运到他族兄马强的霸王庄上，霸王庄中，还有一处叫做招贤馆，这招贤馆广纳英雄豪杰，故有许多江湖豪强去投奔他，整日舞枪弄棒的，势力颇大，一来二去的，连襄阳王赵爵都跟他有来往。”
赵祯的面色已经严肃起来，沉思不语。白锦城却问：“祯祯，赵爵跟你是什么关系？”
白玉堂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称呼？“祯祯”？！管一个皇帝叫“祯祯”？！
“是我堂叔，封地在襄阳，”赵祯叹气，“玉堂的意思是说，我这位堂叔想要谋反？”
回过神来的白玉堂摇头：“这个我没查到，我只是怀疑而已。毕竟几个江湖人说要谋反也太可笑了，一个亲王要谋反才比较可信吧。不过所有的线索到了霸王庄就断了，一切迹象都表明孙珍的那批钱财就是到了霸王庄马强的手中，之后再也没有去往别处。”
“既然如此，去将马朝贤叫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白锦城转头对赵祯道，“那什么马刚马强不都是他侄子吗？”
赵祯苦笑：“马朝贤半月前已经告老回乡了，现在找他恐怕是不能。”
“好吧，那我们去把那什么太岁庄和霸王庄都剿了，”白锦城说，“这样还愁查不出来吗？”
白玉堂斜他一眼：“师出无名，你用什么理由去剿他们？”
白锦城讶异：“这还用理由吗？先给他们安上罪名，剿了再说。”
“但是这个是我暗中调查的，根本没有明面上的证据，”白玉堂一脸“你这蠢货”的表情，“他们明面上根本什么也没表现出来，那些财物根本不能当做证物，他们大可以说那是自己的家财。至于什么‘千岁’、‘妃嫔’的称呼，他们也可以说自己完全没说过。”
白校尉一脸得意地摇了摇手指，“玉堂啊，这你就不懂了吧，先把人拿下了，然后再想办法让他们招供就是了。”
白玉堂哼了一声：“你要是想被人弹劾的话就这么干吧，不信你问官家。”
赵祯点头：“必须查到了真凭实据才行，否则御史肯定会弹劾你滥用职权的。”
“若不是颜查散出了事，我现在还在查呢，这里面水深得很，你以为那么简单？”五爷依然用看蠢货的目光看着白锦城，“况且若襄阳王真有反意，剿了太岁庄和霸王庄岂不是打草惊蛇？”
“不，你们没明白我的意思，”白锦城终于发现自己的表达出了问题，“我不是说要以谋反的罪名去剿了他们，而是随便给他们按上个罪名，比如强抢民女了杀人越货了之类的。抓住他们之后再审问谋反的事。”
其余两人顿时用一种看流氓的目光看着他。
赵祯摸摸下巴，感叹道：“含章啊，你怎么这么无赖呢？”
白校尉得意地一扬下巴，“我这叫以恶制恶。”
白玉堂给他泼冷水：“你先别得意，那个太岁庄还好说，但是霸王庄中高手极多，江湖上许多有名的人物都在那个招贤馆中，黑妖狐智化听说过吗？身手跟我和那猫儿差不多。除他之外还有小诸葛沈仲元、神手大圣邓车等等，也是高手。其余二三流高手不计其数。就凭你手下那些才训练了两个多月的新兵，只怕你会损失惨重。就算我和猫儿，以及兆蕙、月华、狄青和你一起去，我们也没办法保证你的人一个都不牺牲。”
赵祯想了想，问白锦城：“含章，你的兵还需训练多久才能达到你跟我说过的起码合格的标准？”
白锦城举起小长生胖乎乎的手，把手指张开。
“五个月啊……”赵祯略失望，“那行吧，一方面暗中调查，一方面加紧练兵。暗查的事，就拜托玉堂？”
白玉堂点点头，“好。”
第23章 一个皇帝的悲情呐喊——苍天呐！我的基友是奇葩
谈完了事，白玉堂就干脆利落地告辞了，白锦城把他送到宫门口，又转回了延英殿。
“你怎么又回来了？”赵祯正哄长生睡觉来着，还以为他会跟白玉堂一起走呢。
“我想起个事，”白锦城坐在他身边皱起了眉挺苦恼的样子，“你之前不是说太后想让你娶一个姓曹的姑娘做皇后吗？她是不是个子很高长得很英气性格还很开朗？”
赵祯摇头：“我不知道啊，没见过她。怎么？你见过？还看上她了？”
“不是，”白锦城摆手，“就前段时间我们天策卫不是办了挺多案子吗？有天回城的时候，有个姑娘跟了一路，最后跟月华套上近乎了，说要加入我们……月华问她来历，她说她姓曹，祖父以前当过将军，我就怀疑是不是那个曹姑娘。”
赵祯呆了一下，迟疑地摇摇头：“应该不是吧……皇娘说曹姑娘很温柔娴淑的。”
白锦城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我本来还想着以后若有机会扩大我们的规模，就让月华带一队女兵呢，如果这曹姑娘身手还可以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让她加入。不过她要真是你未来的皇后……我弄个未来皇后来当兵可就不太合适了。”
赵祯踹了他一下，“什么未来皇后啊！不要胡说！上回包夫人和狄娘娘联手，已经让皇娘打消那个念头了，我反正现在不想立皇后。”
白锦城对他挤眉弄眼：“嘴硬什么啊，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的，大家都是男人，在我面前你还装。”
赵祯瞪他：“我是真不想！我现在只想好好把长生带大，而且朝中事情也多，哪有时间去想那个？再说了，三宫六院又有什么好？若是能遇到一个真心相对的人，我就只和她好好过一辈子就行了，养那么多妃子多花钱啊！”
“噗！”白锦城笑死了，“你不至于穷到老婆都养不起吧？”
“这不是重点！”赵祯认认真真地给他解释，“我现在也有儿子了，不用怕以后没有子嗣继承，大臣们向来是不希望我沉迷女色的，以前宫里除了皇后、庞妃，还有两个美人，御史都会劝谏我不要把太多时间花在后宫上，所以他们是不会要求我广纳后宫的。皇娘是怕我寂寞，她又不太喜欢庞妃，才会让我立后。可是皇后才去没多久，我也不想让后宫变得那么复杂，将来若是有缘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那个人又能对长生好的话，我还想放庞妃出宫呢。”
白锦城眨了眨眼，疑惑道：“你不喜欢庞妃吗？”
赵祯笑笑，“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庞妃是个好人，不过她对我也没什么情情爱爱的，就是凑合着过罢了。”
“可是你要是把她放出宫……也没人敢要吧，她毕竟曾经是你的妃子，”白锦城道，“那她也太可怜了。”
“我也就是想想罢了，”赵祯道，“如果真的有那种时候，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决的。不过若是没遇到什么合适的人，我这辈子大约也就这么跟她过下去了，起码她目前来说并没有对长生不好。”
白锦城没来由地就有点为他心酸，伸手拍拍他肩膀：“放心吧，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不是才二十多岁吗？这辈子还长着呢。”
赵祯就对他笑了一下，笑容温暖又纯净。
他们说话都刻意放轻了声音，长生已经慢慢地睡着了，张着嘴打着小小的呼噜，发出轻轻的“呼～咻～呼～咻～”的声音，可爱得要命。两个人下意识地静了下来，看着小婴儿睡得红扑扑的脸发呆。
白锦城看着看着就打了个哈欠，赵祯被他传染了，也跟着打了一个，忍不住揉揉眼睛，站起来道：“我去睡会儿，你赶紧回去吧。”
“不行，我太困了……”白锦城跟着他往后殿走，“我也睡会儿，昨晚教狄青练枪忘了时间，半夜才睡的。”
等到下午陈林照常来喊赵祯起床的时候，就看见这俩盖着张薄毯躺在赵祯平常午睡的榻上睡得死沉死沉，躺在中间的长生已经醒了，正在自得其乐地哼哼唧唧，没哭也没闹。
老伴伴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家三口……
白锦城到底是打过仗的人，还是习武之人，陈林才走到榻边他就醒了，赶紧坐起来打了个招呼：“陈伴伴，这是要叫官家起床了？”
陈林笑眯眯点头：“白护卫你来吧，我去喊人打水来给你们洗脸。”对于白锦城与赵祯相处时的不讲究，他老人家已经习惯了，他算是看着赵祯长大的，一直觉得赵祯能有个这样的朋友的话也有利于身心健康。所以他老人家就很淡定地无视了白锦城一边喊着“祯祯”一边去捏人家脸的行为，慢条斯理地走了出去。
赵祯打着哈欠醒过来，拍掉白锦城的手，“不要老是捏我！”然后习惯性地亲了儿子一口，才慢悠悠地起身。
睡了个舒服的午觉，白锦城神清气爽地出宫回开封府去了，临了还答应赵祯等那个颜查散的案子查清楚了就进宫跟他八卦一下。结果等他回到开封府的时候，小书童雨墨已经诉完冤情，包大人都让人去祥符县衙门了——要把相关涉案人员提来。
白校尉只好默默回去练兵。
祥符县距离开封府并不算很远，第二天人就提到了，大家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迂书生颜查散，长得眉清目秀的，就是有点呆，说话文绉绉的。跟他定亲的那位柳姑娘也来了，这柳姑娘听说他入狱，认为是自己那封信害了他，悲愤之下上吊自杀，被白玉堂给救了，正打算离家出走来开封帮他告状呢，还没来得及走，就听说开封府来人了，赶紧带上不明真相的爹娘跟着来了。
那个陷害颜查散的冯君衡到了大堂上一见到包大人的狗头铡什么的，就吓得全都招了。柳老爷夫妇本来还想把女儿许给他呢，否则也不会见到颜查散的扇子掉在杀人现场就一口咬定颜查散是凶手，现在看到这样也没盼头了，只好听了包大人的命令，好好地把颜查散请回家，等他科考完就把女儿按照婚约嫁给他……
冯君衡被判了个秋后问斩，事情也就了结了。白玉堂看到好基友颜查散有了着落，也就安心去查谋反的案子了，包大人觉得让他义务帮忙挺过意不去的，又派了展昭跟他一起去。
展昭临走前揪着白锦城絮絮叨叨地叮嘱：“好好接送大人上下朝啊，没空的话就让兆蕙或者狄青去，捕快们巡街要是遇到硬茬子，你也得出手……”
白锦城鄙视他：“你刚来的时候这些还是我嘱咐你的呢。”
然后一转头就跟白玉堂说：“玉堂，把你的猫拿走！”
白玉堂过来一拎展昭的后脖领就把他拉走了。
因为有了赵祯事前的嘱咐，白锦城重点观察了一下颜查散的为人什么的，还拜托公孙先生考了他一下，等到事情一结束，他就进宫跟赵祯八卦去了。他还说了另外一个八卦：“我查了一下，那个最近老跑去找月华的曹姑娘真的就是太后想要你娶的曹姑娘。”
赵祯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还好没娶啊！”听白锦城的描述，那位曹姑娘可绝对不是什么温柔娴淑的人，反倒跟郭皇后有点像，万一娶进来又是一个凶婆娘怎么办？
“其实她人挺好啊，挺善良的，”白锦城道，“而且很有主见。”
赵祯拼命摇头，“多好也不行！有主见的姑娘都泼辣呢！”
白锦城就嘲笑他：“你才见过几个姑娘啊，堂堂一个皇帝，后宫满打满算就四个人，现在还只剩下一个了。关于女人的问题，你可没有发言权啊。”
被鄙视了的赵祯满不是滋味地反驳他：“难道你就有吗？我好歹还有个庞妃，你还打着光棍呢。”
也是啊……白锦城开始发愁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说我也二十来岁了，怎么就没遇到个合适的人呢？我的要求不高啊，只要腰细腿长胸脯大就可以了。”
“性格方面没要求吗？”赵祯很八卦地问，“性格方面有什么要求？你跟我说说，我皇娘最近爱做媒，我让她帮你找一个。”
白锦城想了想，突然盯着他看。
赵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
“性格嘛……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就挺好，”白锦城没管赵祯一脸被吓到的表情，完全陷入了幻想中，“脾气好，人实在，会过日子，喜欢小孩儿，体贴细心……”这样的姑娘上哪儿找去啊！
赵祯越发不自在了，一方面被夸了很开心，另一方面……被自己的男性好友当成择偶标准，怎么那么奇怪呢？
第24章 论国家元首与家庭主夫的共通性
白锦城列数了一大堆赵祯的优点，并表示自己想娶的媳妇儿就是这样的，完了还遗憾地叹气：“祯祯啊，要是你是个姑娘就好了。”
赵祯本来就很不自在，又听到他这么一句，心里更不舒服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记得我是个男人啊？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多没礼貌你知道不知道啊你！”
白锦城愣了一下，嘻嘻哈哈地讪笑着去搂他肩膀，“嗨，你又不是外人！我这不是夸你来着吗？”
赵祯哼，“我可不想要这样的夸奖。”但是这么说着，他的表情已经缓和了下来——“不是外人”什么的，听起来还是很顺耳的。
白锦城赶紧趁热打铁：“你不想要我也得夸啊，你这么好，还不兴我夸一夸了？是吧？”
“去去去，回你开封府去，”赵祯哭笑不得地赶他走，“这儿没事了。”
白锦城只好灰溜溜地出了宫，不过路上还在琢磨——祯祯其实真的挺不错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没出嫁的姐妹什么的……
但是想了想，他又放弃了赵祯没出嫁的姐妹，人家毕竟是公主呢，从小娇生惯养的，哪儿有他们家祯祯那么接地气那么会过日子那么好伺候？
唉，祯祯为什么是个男人呢……白校尉真是略遗憾。他就没想到赵祯从小也是金尊玉贵的。
他正一边思考着这些问题，一边回应着路边百姓的招呼，马前突然冲出来一个老头，双手举着一张纸跪下来嚷道：“冤枉！冤枉呀！”
两边百姓吓了一跳，顿时八卦地围了过来。
白锦城赶紧下马把老头扶起来，问：“老丈，你跪我作甚？”
老头颤巍巍地就着他的手站起来问道：“您是开封府的白护卫吧？小老儿方才听人说了……”
“对对，我是，您有什么冤情要告诉我吗？”白锦城瞄了眼那张纸。
老头把纸递给他，抹一把眼泪，絮絮叨叨地说：“小老儿要告包相爷的侄儿勒索州县银两，有人告诉我，若告到旁的地方，难免有官官相护，别人要给他个人情，若是告到了包相爷自己的开封府，他便只好秉公办理了。”
围观百姓一窝蜂起哄。
“你这老丈好不晓事！包大人的侄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就是！你莫要诬陷好人！”
“白护卫莫搭理这老儿，他定是胡说的！”
白锦城已经看完这状纸了，上面写的是包大人的三侄儿包世荣要往太原进香，一路勒索州县银两，到了管城县，这老人原是管城县驿馆的驿丞，便负责接待这位包三公子。谁知道包三公子说他招待不周，向他索要程仪三百两，他只好上报县令。县令是个清官拿不出这么多钱，又误会这赵老头是想借包三公子的名头图这三百两，就把老头打了二十大板赶出来了。老头回到驿馆，又被包三公子吊在马棚打了一顿马鞭，还是他急中生智承诺要去筹银两，才被放出来的。
“老丈，那你就跟我回开封府去，我带你去见包大人，”白锦城把状纸一收，劝散了围观群众，扶着老人往开封府去，路上又问，“老丈，你怎么知道要找我呢？”
老头唉声叹气地说：“小老儿原是来投亲的，本来想着投亲之后便去大理寺文大人那里递个状子，谁知却投亲不遇，还好遇到个好心人施舍了一顿茶饭，又告诉小老儿莫若告到开封府，免得官官相护……刚才小老儿正问去开封府的道路，便有人将白护卫指给我看了。”
回到开封府，白锦城把人往包大人跟前一带，包大人气得直说家门不幸，立即行文让人发给管城县以及周边州县，让这些州县不管包三公子行到何处，立即押解进京。
因为之前在闹市上赵老头已经把事情说出来了，第二天朝上庞太师就喜气洋洋地弹劾了包大人——他等着这个把柄都不知道等多久了——然后这件事就朝野都知道了。而且庞太师还说了，这个案子开封府要避嫌，得交到大理寺。
包大人反正问心无愧，大理寺的主官文彦博老大人也是个正直的人，肯定会秉公处理，于是他跟赵祯汇报完自己的处理办法后，仍然照常去文德殿西边的中书门下省处理他手上的政务。
白锦城因为要等着护送包大人下班回开封府，也不能一个人先回去，好在赵祯下朝之后就让个小内侍来找他了，不然他就只能去找御前侍卫基友们打架了。
赵祯找他是想问问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因为庞太师弹劾包大人的时候，还幸灾乐祸地说包大人栽在了自己人的手里——因为这个案子是白锦城接收的嘛。
白锦城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末了还感叹：“包大人也挺倒霉的，自己没儿子，三个侄子里就这一个有出息的，是个秀才，没想到……”
然后他就有点杞人忧天地说：“你可得把长生教好啊，包三公子仗着叔叔是宰相都这样了，长生的爹可是你啊，天底下还有谁能比你大？”
赵祯也煞有介事地点头：“有道理！你是不知道皇娘对长生有多溺爱，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得先想想给他找谁做先生。”
两个人也没管人家长生现在才几个月大，就商量起了人家未来老师的人选，文师傅就是八贤王、包大人、文老大人之类的，武师傅就是白锦城、展昭，如果白玉堂也愿意就好了……
还好长生今天是太后带着，而且他那么小也听不懂，否则一定会觉得自己都没有童年了！
陈林给他们拿茶水进来的时候，就听见这俩在那儿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连长生要念什么书学什么兵器都规划好了，顿时叹了一口气，提醒道：“官家、白护卫，小皇子才几个月大呢。”而且这种事官家为什么要跟白护卫商量，简直想不通。
老伴伴还是忍不住想：怎么越看越觉得我们官家跟白护卫的相处模式有点儿奇怪呢？
白锦城就说：“陈伴伴，给孩子请先生这种大事还是提前准备好才行啊，等到孩子大了再临时找，就找不到那么好的了！”
那也不是你的孩子啊你瞎操什么心……陈伴伴默默想。但是看到赵祯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老人家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年轻人的世界，他一个老头子是看不懂了。
年轻人们讨论完了给长生找老师的事，白锦城又问赵祯：“庞太师为什么老找包大人麻烦？他也太讨嫌了，整天上蹿下跳的，你怎么还纵着他啊？”
赵祯嘴角就往下耷拉，“唉，你不懂，庞太师也是有许多门生故旧的，他早年也为朝廷立过许多大功，只是这些年渐老了，有些糊涂了。其实他也没犯过什么大错，朝中也需要一种平衡……”
这种复杂的政治斗争白锦城是不太懂，但是一听也能知道赵祯要处理这种事肯定很伤脑筋很辛苦——他才二十来岁，就要管着一大群老狐狸，治理整个国家，还能让大臣百姓都对他交口称赞，自然是很不容易的。
一想到这个，白锦城心中首先涌上的却不是敬佩或者欣赏之类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堵，总之很不舒服。
我以后还是对他再好点儿吧……他这样想道。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每天送包大人上朝的时候，就会顺便带点东西给赵祯，比如一篮宫里没有的新鲜水果了，比如要早起才能买到的老徐家的千层糕了之类的。
赵祯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含章，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还不行了？”白锦城略郁闷，“我是看你整天在宫里忙着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出去一趟，这才给你带的。”
“但是这些都要花钱的……”赵祯嗫嗫道，“你的钱不是还要用来买马草吗？我听六合说你的皇竹草种得不多，妞妞都快不够吃了。”
关于这个，白锦城也挺发愁的，本来他那片马草地就不够大，妞妞饭量又比较可怕，虽然说目前他的俸禄还挺高，但是紫花苜蓿也很贵啊！因为开封附近也没多少人种这个，大多都是供给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养马的，价格当然不会低。
“唉，没想到我都跟皇帝交上朋友了还是养不起马……”他叹气道，“等玉堂查案子回来了，我得宰他一下，他可比你有钱多了。”
赵祯略不好意思：“他再有钱也是他自己的钱啊，你宰他做什么，多不好意思啊！要不你弄些种子来，我的御花园挺大的，我让人给你开一块地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屋子前边那块地也太小了。”
白锦城默默地看着他——你这也太勤俭持家了吧，连御花园都能用来种马草，你怎么不种菜给自己吃呢？
第25章 深夜约会好基友的基情之夜！
白锦城最终还是没同意“御花园种马草”的主意,要是让朝中那些老先生知道赵祯都把御花园腾出来给他种马草了,对他和赵祯影响都不好。
赵祯想了想就提出了另一个办法：“要不你多努努力，立几个大功，然后我就可以给你赐田庄了，户部还有好多留着赐给功臣的田庄呢。”
白锦城眼睛一亮，就开始盘算起来了,“现在我手下那些兵的训练也上轨道了,可以多带他们出去练练了,让他们分个几队轮流出去，开封附近算是比较太平，不过再远一点的地方流寇山贼还是有的……实战也有好处,等到他们练出来了,就可以去拿下那个太岁庄和霸王庄了。”而且剿匪也有收入啊！
赵祯对他的计划十分支持，表示那两个造反的人就等着他处理了。其实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的话，那两个地方派几千禁军就能踏平，那个告老回乡的总管马朝贤也能派人抓回来，可是要是这样的话，恐怕就会让可能企图谋反的襄阳王有了警戒了。让白锦城来办，起码还可以对外说明那是因为对方犯了天策卫的禁忌，只是江湖纠纷。
计划一定下来，中书门下省那边也来人说包大人要下班了，白锦城赶紧去宫门口等他，回开封府路上他还跟包大人说了一下自己和赵祯商量的结果，包大人表示全力支持，要钱要人都没问题，开封府的府库还是比较宽裕的。
白锦城把那个告了包三公子的赵老头带到开封府，本来已经觉得挺对不起包大人，现在看他有点儿愁眉苦脸的样子，又听到他还这样支持自己，也挺内疚的，就安慰道：“大人，三公子的事你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是有人假冒他呢。”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居然还成真了！
十几天后那个勒索州县的包三公子被押解到大理寺正在审理的时候，大家正在开封府里各忙各的，突然就听说包大人的三个侄子来给他庆寿……
包大人的三个侄子长得都挺不错的，尤其是三公子包世荣，长得清秀白净又有气质，简直就是个少年版的公孙先生。
见到了这三位，包大人又问了一下他们的行程，就知道正在大理寺受审的那个是假的了，于是赶紧让他们三个带上自己的帖子去大理寺作证。
“含章啊，还真是被你说中了！”包大人开心地拍着白锦城的肩膀，“你这是怎么想到的？”
白锦城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预言的天分，乐呵呵地说：“诶嘿，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了啊，叫我铁口直断白神算！”
铁口直断白神算得意洋洋地吃到了包夫人亲手做的卤鸭翅，还偷偷摸摸藏了一大碗打算晚上拿进宫给赵祯吃。
到了下午的时候，三位包公子从大理寺回来了，就跟大家说了事情的结果。原来假冒包三公子的人是当初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包大公子赶走的家仆武吉祥，这武吉祥因为和包三公子面貌有些相似，又听说三位包公子要去太原为母亲进香，顺便上开封府为包大人庆寿，就干脆假冒包三公子赶在他们前头，和他弟弟武平安一路行骗过来了。
“那个武平安呢？”包大人忙问道。
“他跑了，”包三公子皱着眉道，“侄儿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武吉祥和武平安这两个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能够成功骗过这么多州县的人，光凭他们两人是做不到的。大理寺文大人也是如此想，不过审了武吉祥许久，他都说不知道，只说那些事情都是他弟弟教他做的，他就是装个门面。”
“看来这个武平安是关键了，”公孙先生说，“大人，发下海捕文书吧。”
包大人便命他拟文。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那个武吉祥押解到大理寺之前，曾有人冒充包大人的管家包兴当着押解的公差的面去给他送口信，说让他尽管认下勒索州县的罪名，包大人自有办法相救。只是那人并不知他不是真的包三公子，否则也不会如此了。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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