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节
我爱的人，她是个大英雄 作者:星糖
第6节
他站起身，走到萧牧身边，把一包烟塞进她的裤子口袋里。“你出去散散心吧，明天我们再商量追悼会的事。”
萧牧没回答，呆呆地站了好久，才面色沉重地转身往外走。
周思渺快抓狂了，她跟萧牧才一天没见，她却已经魂不守舍。
她想念萧牧，时时刻刻，每分每秒。
想看她干净明亮的笑容，想听她温柔沉静的声音，想牵住她漂亮修长的手。
那个萧牧吃面用过的碗被她当成宝贝一样珍藏着，她小心翼翼地将碗从柜子里取出来，抱在怀里，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用回忆安抚躁动的心。
白天还能用她工作忙不能打扰她来劝说自己，到了夜晚，思念的力量仿佛膨胀几十倍，周思渺实在忍不住，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心脏不禁狂跳，嘟嘟的拨号声显得无比漫长。
周思渺盯着屏幕，看时间一秒一秒慢吞吞地跳动，失望的情绪如潮水逐渐涌上来。
她还在忙吧，周思渺试图安慰自己。
就在拨号久到快要自动挂断时，屏幕画面一变，显示已接通。
狂喜跃上心头，周思渺飞快地捧起手机贴到耳边，不敢相信地说：“萧萧牧？”
没有人回应，背景很安静，只有微微的风声。周思渺觉得奇怪，刚想拿开手机确认是不是真的接通了，就听到一声很轻的“嗯”。
“萧牧？”怕是自己的幻听，周思渺又问了一遍。
这次只过了两秒，对面就传来第二声“嗯”。声音依然很轻，却传递出沉重与疲惫的感觉。
“你怎么了？”周思渺不由得问。萧牧从没有过这种情绪，她一直是强大而沉静的，遇到再危险的事情，她都能不动声色地解决。但此刻，她竟如此无力。
对面不回答，周思渺确定了，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严重到让她顶天立地的英雄脱下铠甲，躲进角落，成为了在暗处疗伤的普通人。
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飞快地敲击关键字，按下回车键。当触目惊心的新闻标题铺天盖地弹出时，周思渺顿时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直到意识到萧牧好好地在跟她打电话，出事的并不是她，周思渺才安心下来。随后才猜测到，让萧牧这么反常的原因是什么。
萧牧突然的脆弱令周思渺很担心，她想陪着她，哪怕给她一个拥抱也好，她不能让萧牧就这么一个人呆着。于是她试探地问：“我可以去找你么？”
对面还是不说话，周思渺耐心地等着。其实就算萧牧拒绝了，她也会去找她，哪怕在远处悄悄地看着也好，这样万一萧牧需要有个人在时，她能第一时间出现。
她静静地听着对面风声，突然意识到萧牧是在哪里。“你在江边？”
停了三秒，对面轻轻“嗯”了一声。
周思渺立刻站起身，说：“我去找你，等我。”
抓起外套和围巾，周思渺就往外冲。院里的保镖们想跟上，被她阻止了。
大力踩着油门，惊险地在车流中开辟出一条通道，周思渺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萧牧这一次，换我去找你。
☆、第二十章安慰
周思渺赶到时，已是午夜。江边人声散去，只留下深黑的江水。
萧牧侧身站在望江台上，斜倚着围栏，侧脸隐没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只有指尖一点红光，在风中忽明忽灭。
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周思渺快走几步，伸出手臂，将萧牧抱进怀里。她感觉到萧牧身体顿时一僵，而后慢慢放松，最终卸下全身防备，任她收紧双臂，将安全距离变为零。
周思渺把下巴轻轻地放在萧牧的肩上，浓浓的烟草味窜入鼻腔，她不禁皱眉说：“原来你抽烟啊。”
其实周思渺很不喜欢别人抽烟，她觉得特别不健康。方家除了方老爷子，没有一个人有这种爱好，周爸爸也注重养生，从没抽过，所以周思渺非常忍受不了二手烟。
但抽烟的人是萧牧
周思渺吸吸鼻子，烟草味再次野蛮地侵略她的肺部。她眉头皱得更紧，拥抱萧牧的力量却丝毫未减。
她讨厌二手烟，但很喜欢萧牧。带着二手烟味道的萧牧，会让她心疼。
“以后你要少抽一点。”周思渺说。因为抽烟代表萧牧心情很糟糕，她希望萧牧能少一些烦恼。
萧牧动了动手，在大理石围栏上把烟按灭，解释道：“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排解一下。”
“以后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找我。”周思渺松开怀抱，把围巾系在萧牧的脖子上，然后将她冰冷的双手捂在掌心，眼神温暖地说：“我比烟好用，相信我。”
湿冷的夜风被围巾隔断，柔软的羊毛还带着周思渺的体温。她的温度通过手心缓缓传来，流入冻僵的手臂，流入僵硬的肩膀，温柔而倔强，渺小却有力量，以势如破竹的气势流入萧牧冰冷的心底。
覆盖在心上的冰层逐渐融化，细碎的冰晶坠入缱绻的热流中，转瞬消失不见。热量积聚成潭，水平面缓缓上升，直到将萧牧的心装得满满的，烘得暖暖的。
恢复生机的心脏一下下有力地跳动着，萧牧感受着胸口的力量，回握住周思渺的双手，说：“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身上，有我看不到的神奇魔力。
它吸引着我靠近你，同时也温暖了我自己。
我跟很多人打过交道，他们每一个都比柔弱的你强大很多很多倍，可他们却没有这种魔力。
出乎意料，竟然会是你，娇小的身躯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萧牧闭上眼，将周思渺揽进怀里。温暖的感觉瞬间胀大几十倍，仿佛有气流绕着两人旋转，流光溢彩，热气蒸腾，将严寒屏退于外。
萧牧不禁收紧手臂，默默喟叹：
是你。
只有你。
周思渺载着萧牧回了自己家，洗完热水澡，中央空调已经将室内温度升至26°。
周思渺坐在沙发上，掀开盖在腿上的毯子，拍拍身边的位置。
萧牧顺意坐过去，周思渺用毯子将二人围了起来。
放了红糖的姜茶悠悠地升腾着热汽，萧牧吹了吹，喝下一口，五脏六腑在这滚烫的热度中变得熨帖。
周思渺捧着杯子暖手，轻轻开口：“愿意聊一聊吗？”
不必说破，她们心照不宣。
萧牧盯着升腾的水汽，深深吐出一口气，说：“我很后悔。”
周思渺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将心底的情绪一点点吐露出来。
“我不该走，如果当时我在，就可以避免这个事故，她们也不会”萧牧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不会牺牲”
“这不怪你。”周思渺放下杯子，用火热的掌心覆盖住萧牧的手背。“你不是火车站当时的负责人，你服从上级休假，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而怪罪你。”
“可我是她们的队长！”萧牧眼眶泛红，大喊道。
“但你不是神仙，你不知道会出事，任何人都不知道，没人可以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周思渺努力用平稳的声音安抚她。“没人能预料未来的事，也没人能回到过去扭转已发生的事，你明白吗？”
萧牧闭起双眼，黯然地说：“我明白，可我不甘心事发前她们联系过我，我当时还鼓励她们勇敢去做如果当时我能拦住她们，让她们等我回来就好了”
“可是你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
萧牧睁开眼，望着她，等她的下一句话。
周思渺一字一句地说：“你忘了，那个男人，不论当时在场的是谁，他一定会往人群里跑，一定会引爆炸弹。”
清晰的语句传入耳膜，萧牧猛地瞪大双眼。
“假如能够重来一次”周思渺用力握住萧牧颤抖的手。“我相信，你依然会选择安排她们控制住那个男人，当他逃跑时，她们依然会选择追上去，扑倒他”
“不论重来多少次，你的选择，她们的选择，都会和第一次一样”周思渺顿了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萧牧说：“因为你们想要保护民众的心，永远不会变。她们和你一样，也是特警，也是群众的保护神。”
周思渺说完，静静地等待萧牧的回应。她看着萧牧震惊的表情逐渐柔软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眶越来越红，压抑太久的热泪终于流了出来。
萧牧突然抱住周思渺，不让她看自己落泪的样子。
而周思渺终于安心，任萧牧无声无息地痛哭。她知道，直到这一刻，萧牧内心的自责和愧疚消散殆尽。
她哭，不仅因为失去战友的难过，更因为她理解了战友在生死关头的选择。
她们作为人民警察，在危急时刻，选择用生命履行了义务。
而她，只能庄严敬礼，用一生去铭记和尊重这个选择。
那之后很久，萧牧都没再见过周思渺。一方面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没有空闲。另一方面，萧牧觉得周思渺跟以前不一样了，当然周思渺还是周思渺，只是自己看待她的方式变了。
究竟哪里不一样了呢？在休息时间，萧牧就会陷入沉思，回想起那天早上的画面。
训练有素的生物钟在清晨将萧牧唤醒，萧牧睁开眼，就看到周思渺安静的睡颜。
她柔软的发丝摊在自己的手臂上，她温暖的身体软软地依偎在自己怀里，她的胸口缓慢而均匀地起伏着。
萧牧悄悄起身，掀起毛毯，看到周思渺的双手轻轻抓着自己的衣角。
萧牧做过很多次扰人美梦的事，她曾踹醒正在酣睡的孙红霞，也用冷水泼醒过小憩的男队员。她把这种行为美其名曰睡眠锻炼，将一队人训练出在睡眠状态也能保持警戒的本事。
但这一刻，萧牧忽然就不敢动了，她很怕惊醒睡得很香的周思渺。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狭窄的沙发上，周思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靠近萧牧，满意地蹭了蹭她的手臂，露出甜甜的笑。
萧牧出神地回想着，闭上眼，她仿佛还能闻到周思渺身上淡淡的馨香。
她费力地想过很多次，但每次还没等她思考出结果，就被打断去做事了。
她一直没有联系周思渺，直到某一天，周思渺主动打给了她。
“萧牧！”
对面人的声音带着生机勃勃的笑意，萧牧几乎能想象出她打电话时嘴角上扬的高度，以及她整理头发时，发丝穿过指尖滑落在肩上的样子。
萧牧突然就释然了，瞎想那些干吗呢，她依然是那个永远对自己欢笑的周思渺，而自己依然爱看她的笑。她喜欢跟自己呆一起，自己也乐意陪她玩，两个人都开心，这不就够了吗。
想到这儿，萧牧心情舒畅了许多，用力地回应一声“嗯”。
“你好久都没来马场了，林海都想你了。”周思渺含嗔带怨地说。
“是我的错。”萧牧笑起来，说：“我这周就去看它。”
“真的啊？”周思渺惊喜地说：“那周末见！”
“好，周末见。”
周思渺的欢笑传染力极大，挂了电话后很久，萧牧还在微笑。
孙红霞看了几眼，终于忍不住问：“队长，你中彩票了？居然这么开心。”
“有吗？”萧牧摸摸脸，发现自己真的在笑。于是尴尬地清清嗓子，换上周扒皮的表情喊道：“干活干活！不要偷懒！”
孙红霞很不满地切了一声，偷偷抱怨道：“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第二十一章开窍
“萧牧，你来牵着它。”周思渺不由分说地把林海的马缰塞进萧牧手里，后者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
周思渺笑着，牵着星光在前面走。“今天练习牵行。”
萧牧试着轻轻拽了下马缰，林海往反方向扬头，并不肯向前走。萧牧加大力气，这次更惨，林海反而往后一跳。
周思渺已经牵马走出马舍，站在门口等着，见她还不出来，正奇怪地回望。萧牧顿时觉得有点丢人，灵机一动，从筐底捡出颗苹果，摇晃着引诱林海。
林海闻到水果的香味侧头来看，萧牧伸出左手把苹果放得远远的，右手趁机拽了下马缰。林海抬起前蹄，终于往前走了起来。
快走到大门口时，萧牧把苹果塞进林海嘴里，消灭证据。
周思渺见到她，笑着说：“挺厉害的嘛，自学成才。”
“是因为林海听话。”萧牧心里有鬼，笑呵呵地快速掩饰过去。
两人并排走在内侧，两匹马乖顺地跟着走在外侧，在草场上散了会儿步，萧牧意外地遇到一个熟人。
“呦，这不是萧牧吗，你也来玩儿啊？”
这人跟萧牧差不多高，气场却完全不一样，离得老远周思渺就闻到那人身上纨绔子弟的味道。等她开口说话，周思渺才发现，原来这是个女人。
“嗯。”萧牧淡淡地回应。
她也不觉得萧牧冷淡，一双桃花眼忽闪着直往周思渺身上飞，她笑嘻嘻地打招呼：“你好啊，美女！”
她边说话边把胳膊往萧牧肩上架，萧牧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撤了撤，她顺势手把手□□前裤兜，微扬下巴，自我介绍道：“我是赵景禾，萧牧的朋友。”
周思渺点点头，看向萧牧，后者淡漠的表情表示这两人不可能是朋友。
赵景禾的眼神太火热，周思渺觉得有点尴尬，借口买饮料离开了。
等她一走，赵景禾立刻凑上去撞了撞萧牧的肩膀，嬉笑着说：“可以啊你，勾搭上这么漂亮一妞！”
萧牧觉得有点头疼，也不理她，径自往前走。赵景禾怎么肯放过她，立刻跟了上去。
如果问萧牧，人生里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萧牧八成会回答，摆脱赵景禾。
她跟赵景禾的相识完全是场意外，那时萧牧刚入队没多久，过年期间安全大检查，民警那边人手不够，跟特警队借了些新人帮忙。
萧牧跟着民警们去各大ktv突击检查，看有没有不法交易。她进入的第一个包厢，就是赵景禾在的那个。
灯红酒绿，穷奢极欲，醉生梦死，莺环燕绕，花天酒地，朱门酒肉臭。这些词语排成一队，在萧牧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萧牧强忍着酒臭，小心地跨过横七竖八躺在地板上的女人们，走到包厢最深处，来到被一堆女人围在中间的赵景禾面前，拿出□□，义正言辞地说：“请配合检查。”
衣衫不整满脸红唇印的赵景禾，费了好久的力，才双眼聚焦，看清面前的人，然后拨开身上的女人们，一把抓住萧牧的手腕，非要拉她坐下。
萧牧不好出手打一个醉鬼，只能忍着不爽，坐在她身边的位置。“请你配合”
话还没说完，一个温热的身子跌进了自己怀里。萧牧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一推，一个衣着火辣的女人摔下了沙发。
萧牧有点怒了，回头狠狠地瞪着正准备把第二个女人推进她怀里的赵景禾，喊道：“你做什么？”
赵景禾露出豪爽的笑容，口齿不清地说：“送送给你！”
送给我？萧牧哭笑不得，送给我女人做什么，她是喝得太多男女不分了吗。
萧牧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喂，你清醒一点，看清楚。”
赵景禾像是嫌吵一样，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安静。
萧牧停下动作，好奇她又想干吗。
赵景禾露出“我懂的”表情，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也是吧？”
萧牧皱眉。“是什么？”
赵景禾挑挑眉，以明知故问的语气说：“喜欢女人啊！”
“我不喜欢女人。”萧牧立刻反驳。
赵景禾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脸上是大写的“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萧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也不喜欢男人。”
赵景禾的桃花眼慢慢眯了起来，露出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然后死活缠着萧牧，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后来，萧牧时不时就会收到她发来的彩信，格式全部一样，一张性感美女照片加上一句话：“这个怎么样？”
萧牧欲哭无泪，什么怎么样，全部都一个样！
然而无论萧牧拉黑她的号码多少次，她总能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拉黑了，然后迅速换个新号，继续发彩信。
再之后，萧牧几乎麻木了，偶尔还能回复一些“鼻子太假”，“眼角开失败了”之类的话。
或许这种反应打击了赵景禾的热情，渐渐的，她发信息的次数越来越少，萧牧也淡忘了这个人。
但，她忽然又出现了。
萧牧牵着马疾走，赵景禾跟着小跑，边跑边喊：“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萧牧顿时站住了，沉默了一下，才说：“不是。”
赵景禾也停下来，气息不稳地说：“不是的话那我就就上了！”
“不行！”萧牧斩钉截铁地说。
赵景禾被吼得一愣，连气都忘记喘。“为什么不行？她又不是你的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怎么就不能追了？”
萧牧恶狠狠地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反正就是不行！”
赵景禾很不高兴地瞪回去，瞪着瞪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桃花眼风骚地眨了眨，高深莫测地“哦”了一声，然后拍拍萧牧的肩膀，突然走了。
萧牧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把后槽牙咬得吱吱作响。
赵景禾这个没节操的花心鬼，居然敢把歪心思打到周思渺身上。你敢出现在她面前一次，我就打你一次！看你还敢不敢追她！萧牧气呼呼地想着。
周思渺带着三瓶运动饮料回来的时候，看到萧牧脸上明显的不悦，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萧牧转头，看到周思渺手上的饮料，脸又黑了一度。
“这是给你那个朋友带的，她人呢？”周思渺举起多出的那瓶饮料解释道。
“别管她。”萧牧从周思渺手中抢过那瓶饮料，快跑几步扔进垃圾桶，才跑回来伸手向周思渺要自己的那瓶。
周思渺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萧牧一口气喝下半瓶水。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周思渺咬咬下唇，决定还是不问得好。
萧牧觉得自己更加奇怪了，自从那次在马场遇到赵景禾后，当她跟周思渺一起出门时，她总觉得周围人的目光全落在周思渺身上。每一个人，不论男女，她都觉得对方想要追求周思渺。
她因此变得很狂躁，她想挡住对方热辣的视线，又想把周思渺藏起来，可她没理由这么做。她只能凶狠瞪着每一个图谋不轨的人，并且时刻准备与狂热的追求者搏斗。
“萧牧，你觉得好看吗？”周思渺从试衣间走出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挺好看的。”萧牧由衷地说。
她觉得衣服本身并没有色彩，只有当周思渺穿上它时，才赋予了它生命。
周思渺对着镜子看了看，像是不太满意。“好像肩膀这里有点宽，我再试试看别的。”
店里的员工在周思渺走进来时就关了店门，专心为她一个人服务，所以现在整间店只有她们两个客户。
给萧牧搬了软凳，倒了茶水，店员们捧着周思渺挑出来准备试穿的衣服，站在一旁小声闲聊。
“哎，我跟你说，这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鼎茂的千金。”
“哦哦，就是那个从来不看价格，喜欢就试穿，看上就买，一次能买走半个店的周小姐啊。”
“对啊，就是她。”
“可真幸福，我要是像她一样有个那么有钱的爷爷就好了。”
“人家可不光有钱，长得还漂亮，店里的衣服她穿出来的效果比模特还好。你知道陈董事家的女儿吧，她能把咱们家的衣服穿出地摊的感觉。”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人说去年她来买咱家的大衣，店长不愿意卖给她，怕她穿出去太难看影响店里的销售量。”
年轻的店员们七嘴八舌地八卦着，萧牧安静地听着，默默在心里感叹：是啊，周思渺家世好，模样好，性格也好，学历也好，又爱笑，又善良，根本找不到一点不好的地方。
这么好的姑娘，谁能有办法不喜欢她。
如果她是我的，那该有多好。
心脏猛地收缩，胸口的钝痛让萧牧瞬间清醒。
她抬头，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周思渺。
她穿着雪白的抹胸礼裙，站在高瓦数的聚光灯下，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像是冰雪仙境里精灵。
她喜欢她纯净的笑容，喜欢她灵动的眼睛，喜欢她偶尔的傻气，喜欢她的单纯与天真。
她比全部她所能想象到的美好加起来还要多。
我想要陪伴你，我想要守护你，可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你。
不，不仅仅是喜欢，我想要独占你。
我想要你只属于我。
她茫然无措地望着周思渺，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十二章吃醋
付了钱，周思渺满心欢喜地提起袋子，奔向萧牧，刚揽住她的胳膊，她却往旁边退了一步，躲开周思渺的手。
仿佛一盆冰水迎头泼下，周思渺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她愣了几秒，才缓和了情绪看向萧牧，发现她脸色不太好。
想到认识的妹子们经常抱怨男朋友陪自己逛街时表情很臭，周思渺以此类推，猜测可能自己试衣服试太久，萧牧等得不耐烦了吧。
于是她露出讨好的笑容，凑上去再次揽住萧牧的胳膊，乖巧地说：“等累了吧？我请你喝咖啡赔罪好不好？”
她在萧牧的眼神里读到一丝慌乱，仅是一闪而过，萧牧便偏过头去，不再跟她对视。但幸好，这次她没有再躲开她的触碰。
她拉着萧牧进了星巴克，在人少的角落里坐下。“萧牧，你喝什么？”
萧牧站起身，说：“我去买吧。”
“这样，那我要”
不等周思渺说完，萧牧已经大步走远了。
“一个焦糖玛奇朵，一个香草星冰乐，都是大杯。”点完单，萧牧退到旁边排队取单。
她知道最近自己对周思渺的感觉怪怪的，她也想过很多次究竟哪里不一样了，都没得出结论。可万万没想到，就在刚才，她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竟是喜欢周思渺的。
不是小时候崇拜英雄人物的那种喜欢，不是跟队友勾肩搭背的那种喜欢，不是骑上摩托就心情激荡的那种喜欢，不是她经历过的任何一种喜欢。
她对周思渺的喜欢，是想要亲近她的本能，是想要拥抱她的渴望，是想要占有她的冲动。
这种全然陌生的感情让她激动得全身发抖，颤动到难以自持，也让她紧张，慌乱，手足无措。
她喜欢周思渺，然而周思渺又是怎样看她的？
救命恩人？还是亲密的朋友？
如果周思渺知道自己喜欢她，会有什么反应？
害怕？厌恶？躲避？逃离？
或者淡然接受，微笑着说：“虽然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但我们还是好朋友。”
她是那么的单纯善良，又有极好的教养。萧牧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她不会对自己恶语相加，她会站在某个距离上，友好地对自己笑。
自己没有失去她，但同时，也永远不会得到她。
萧牧接受不了，无论她变得讨厌自己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都接受不了。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选择逃避。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周思渺伸出手揽住她的胳膊时，她有多想把这个姑娘抱进怀里，亲吻她眉间的碎发。
然而她什么都不敢做，她竭力控制着表情与呼吸的节奏，生怕肢体语言泄露出这个秘密。
萧牧长长地吐了口气，垮下太过用力而酸痛的肩膀。即使是子弹擦着耳边飞过，都没有和周思渺待在一起的紧张多。
“大杯焦糖玛奇朵，大杯香草星冰乐好了。”店员提醒道。
“哦，谢谢。”萧牧接过两杯咖啡，吸了一大口星冰乐进胃里。就要回到周思渺身边了，她需要一点冰饮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安地朝角落里望一眼，那画面让她心里瞬间燃起一把无名火。
快步走回去，用身体隔开俯身跟周思渺说话的男人，萧牧将咖啡塞进周思渺的手里，说：“快喝吧。”
像是下达命令，她的语气是不容抗拒。周思渺听话地捧起纸杯，边观察她脸色，边小口地喝起来。
萧牧见她一时不会再有机会跟旁人讲话，才转身面对身后满脸茫然的男人，以警戒的目光打量着他。
何杨后退一步，愣了两三秒认出她是谁，露出礼貌的笑容。“你好，又见面了。我们上次一起爬过山，你还记得吧？”
萧牧点点头，记住一个人的长相，对警察来说再简单不过，尤其她之前还多留意了几次这个男人。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对这个男人抱有莫名的敌意，当时还不清楚这种情绪从何而来，现在倒是非常清晰明白。
他喜欢周思渺，萧牧的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危险信号。
于是萧牧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跟周思渺之间，用审问犯人的锐利目光注视着他。
何杨在这种目光压力中紧张起来，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绕到桌子另一侧。他本想坐在周思渺正对面，抬头对上萧牧锋利的眼神，下意识地坐到斜对面去了。
然后，萧牧自然地在周思渺身旁，他的正面对坐下，在沉默中审视他。
萧牧不说话，何杨不敢说话，两人在星巴克抒情的背景音乐里大眼对小眼地看了半天。
周思渺喝到一半，注意到这诡异的气息，忍不住开口问：“你们在干吗？”
萧牧立刻移开视线，低头喝咖啡。
何杨终于松下紧绷的神经，捏了把手心的汗，说：“咳，那个，没什么。”
他怕周思渺继续问，于是转移话题，说：“刚才说到一半我是想说，过几天不是万圣节了吗，我打算办个party，大家一起高兴一下。”
他搓搓手，有点害羞地说：“我想邀请思渺你也来参加，本来打算改天登门拜访的，没想今天碰巧遇到了。”
他说完，忐忑地等待回复。
周思渺轻快地说：“没问题啊，到时我跟萧牧一起去。”
话一出口，何杨跟萧牧同时吃惊地看向她。
“你没空吗？”她有点失落地问萧牧。
萧牧立刻说：“有空。”
必须有空，没空请假也要有空。
富家子弟的party？在赵景禾的影响下，萧牧立马能联想到一堆活色生香的画面。让周思渺一个人去，完全就是把羊送进狼群里。
所以，她绝不允许周思渺独自一人参加何杨的派对。
“太好了。”周思渺满心欢喜。
何杨不知自己该笑还是该哭，周思渺能来他自然高兴，然而她身边那个萧牧
他小心地瞥了萧牧一眼，心脏忍不住抖了抖。
这个女人，散发着随时能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气息，凌厉得让他害怕
晚饭后，除了执勤待命的一小队人，其他人都下班回家了，特警大院渐渐安静下来。
萧牧偷偷潜入厨房，从纸箱里抱出一颗圆滚滚黄灿灿的大南瓜，这是她请厨房阿姨帮忙买的。
席地而坐，从兜里拿出一张彩打的a4纸，上面是个雕刻精美的大南瓜，正面是咧着嘴大笑的鬼脸，背面是一轮弯弯的月牙，月牙里还嵌刻着魔鬼屋、魔法书，和穿魔法袍的小人。
萧牧在网上找了好久，一眼看上了这个造型，她觉得周思渺一定会喜欢。
先用笔在南瓜上画出形状，然后在顶部开盖，用勺子刮净瓤和籽，萧牧拿出警用匕首，按照画好的线条雕刻。
一小时后，顺利完工，萧牧用胶水把南瓜盖粘回去，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真想早点见到周思渺看它亮起来时的表情。萧牧的内心忍不住悸动。
万圣夜，周思渺开车来特警队接萧牧，见她抱着个大纸箱，好奇地问：“你抱着什么？”
萧牧将纸箱放进后备箱，神秘地笑着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竟然保密。”周思渺装出生气的表情，但很快又笑起来。“我很期待。”
到了party上，萧牧只有一个感觉——群魔乱舞。打扮成各种鬼怪的人在草地上尽情地high着，冷风也降低不了他们的热情。
穿着暴露的艳鬼站在草地中心的舞台上，从高处向下抛洒糖果。众人欢笑着，哄抢着，在拥挤中掉了长长的舌头，没了酷帅的骷髅颈链，都没关系，谁也不在意。
一队带着面具的鬼军端起装着红色染料的水枪开始扫射，被水流击中的人染得通红。众人尖叫着，寻找掩体，也试图用糖果炸弹回击。
太欢乐了，太开心了，周思渺早已按捺不住，拉着萧牧跑进人群。
出于特警的职业反应，萧牧掩护着周思渺，将两人身体压低，敏捷地在水枪扫射的缝隙里躲避。周思渺跟着她东躲西藏，累得气喘吁吁。
最后，藏在草地里的十几个自动旋转淋水器，朝向天空360°无死角地喷射，所有人都无处可躲，尖叫声与欢笑声交错在一起。
周思渺被萧牧按住头，紧紧地压在怀里。她抱着萧牧的后背，大声地喊：“萧牧，你开心吗？”
萧牧的回应被喧闹声压住。
周思渺从她的怀里挣扎出来，抱住她的脖子，再次问：“你开心吗，萧牧？”
她的长发被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淋水器喷洒出细密的水珠，她的眼神在缥缈的水汽中明亮而湿润。
萧牧看着了迷，捧起周思渺的脸，一点点凑近。
随着她的靠近，周思渺慢慢瞪大了眼。
萧牧呼出的气体温暖而湿热，喷在她冰冷的脸上，激起一层层的麻痒感。
她的鼻子笔挺，触感细腻，与周思渺的鼻尖依偎在一起。
周思渺看进她的眼底，那里面倒映出的自己有一点点紧张，有一点点期待。
周思渺缓缓闭上双眼。
如果我没有会错意的话
那么，吻我，就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了那个很火的网络电影，错了oo，不错xx。（咳咳，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那个谁谁好会撩妹啊！
看的时候，全程脸红，少女心不停地跳啊跳。
剧情挺写实的，勾起不少大学时代的回忆，似乎有重新恋（花）爱（痴）一遍的感觉。
啊，青春真好。
把握大好时光，快去恋爱吧！
☆、第二十三章追求
感觉到萧牧的离开，周思渺睁开眼，看到她站在离周思渺一步远的地方，侧着脸，微低下头，视线投向地面。
她脸上不再有刚才的迷乱，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周思渺有点不甘心，她咬着下唇，怔怔地望着眼前人。
是我会错意了吗？
周思渺走上前一步，捧住萧牧的脸。后者慌张地向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
萧牧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蕴含了太多太深的情绪，像是拒绝，又像是渴盼。
她看到萧牧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地颤抖着。
她在克制，她在压抑。
所以，刚才她真的想要吻自己。
周思渺得出这个结论，高兴起来。她不再紧逼萧牧，而是替她解围，说：“我饿了，我们去找点东西吃吧。”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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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他站起身，走到萧牧身边，把一包烟塞进她的裤子口袋里。“你出去散散心吧，明天我们再商量追悼会的事。”
萧牧没回答，呆呆地站了好久，才面色沉重地转身往外走。
周思渺快抓狂了，她跟萧牧才一天没见，她却已经魂不守舍。
她想念萧牧，时时刻刻，每分每秒。
想看她干净明亮的笑容，想听她温柔沉静的声音，想牵住她漂亮修长的手。
那个萧牧吃面用过的碗被她当成宝贝一样珍藏着，她小心翼翼地将碗从柜子里取出来，抱在怀里，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用回忆安抚躁动的心。
白天还能用她工作忙不能打扰她来劝说自己，到了夜晚，思念的力量仿佛膨胀几十倍，周思渺实在忍不住，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心脏不禁狂跳，嘟嘟的拨号声显得无比漫长。
周思渺盯着屏幕，看时间一秒一秒慢吞吞地跳动，失望的情绪如潮水逐渐涌上来。
她还在忙吧，周思渺试图安慰自己。
就在拨号久到快要自动挂断时，屏幕画面一变，显示已接通。
狂喜跃上心头，周思渺飞快地捧起手机贴到耳边，不敢相信地说：“萧萧牧？”
没有人回应，背景很安静，只有微微的风声。周思渺觉得奇怪，刚想拿开手机确认是不是真的接通了，就听到一声很轻的“嗯”。
“萧牧？”怕是自己的幻听，周思渺又问了一遍。
这次只过了两秒，对面就传来第二声“嗯”。声音依然很轻，却传递出沉重与疲惫的感觉。
“你怎么了？”周思渺不由得问。萧牧从没有过这种情绪，她一直是强大而沉静的，遇到再危险的事情，她都能不动声色地解决。但此刻，她竟如此无力。
对面不回答，周思渺确定了，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严重到让她顶天立地的英雄脱下铠甲，躲进角落，成为了在暗处疗伤的普通人。
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飞快地敲击关键字，按下回车键。当触目惊心的新闻标题铺天盖地弹出时，周思渺顿时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直到意识到萧牧好好地在跟她打电话，出事的并不是她，周思渺才安心下来。随后才猜测到，让萧牧这么反常的原因是什么。
萧牧突然的脆弱令周思渺很担心，她想陪着她，哪怕给她一个拥抱也好，她不能让萧牧就这么一个人呆着。于是她试探地问：“我可以去找你么？”
对面还是不说话，周思渺耐心地等着。其实就算萧牧拒绝了，她也会去找她，哪怕在远处悄悄地看着也好，这样万一萧牧需要有个人在时，她能第一时间出现。
她静静地听着对面风声，突然意识到萧牧是在哪里。“你在江边？”
停了三秒，对面轻轻“嗯”了一声。
周思渺立刻站起身，说：“我去找你，等我。”
抓起外套和围巾，周思渺就往外冲。院里的保镖们想跟上，被她阻止了。
大力踩着油门，惊险地在车流中开辟出一条通道，周思渺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萧牧这一次，换我去找你。
☆、第二十章安慰
周思渺赶到时，已是午夜。江边人声散去，只留下深黑的江水。
萧牧侧身站在望江台上，斜倚着围栏，侧脸隐没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只有指尖一点红光，在风中忽明忽灭。
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周思渺快走几步，伸出手臂，将萧牧抱进怀里。她感觉到萧牧身体顿时一僵，而后慢慢放松，最终卸下全身防备，任她收紧双臂，将安全距离变为零。
周思渺把下巴轻轻地放在萧牧的肩上，浓浓的烟草味窜入鼻腔，她不禁皱眉说：“原来你抽烟啊。”
其实周思渺很不喜欢别人抽烟，她觉得特别不健康。方家除了方老爷子，没有一个人有这种爱好，周爸爸也注重养生，从没抽过，所以周思渺非常忍受不了二手烟。
但抽烟的人是萧牧
周思渺吸吸鼻子，烟草味再次野蛮地侵略她的肺部。她眉头皱得更紧，拥抱萧牧的力量却丝毫未减。
她讨厌二手烟，但很喜欢萧牧。带着二手烟味道的萧牧，会让她心疼。
“以后你要少抽一点。”周思渺说。因为抽烟代表萧牧心情很糟糕，她希望萧牧能少一些烦恼。
萧牧动了动手，在大理石围栏上把烟按灭，解释道：“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排解一下。”
“以后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找我。”周思渺松开怀抱，把围巾系在萧牧的脖子上，然后将她冰冷的双手捂在掌心，眼神温暖地说：“我比烟好用，相信我。”
湿冷的夜风被围巾隔断，柔软的羊毛还带着周思渺的体温。她的温度通过手心缓缓传来，流入冻僵的手臂，流入僵硬的肩膀，温柔而倔强，渺小却有力量，以势如破竹的气势流入萧牧冰冷的心底。
覆盖在心上的冰层逐渐融化，细碎的冰晶坠入缱绻的热流中，转瞬消失不见。热量积聚成潭，水平面缓缓上升，直到将萧牧的心装得满满的，烘得暖暖的。
恢复生机的心脏一下下有力地跳动着，萧牧感受着胸口的力量，回握住周思渺的双手，说：“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身上，有我看不到的神奇魔力。
它吸引着我靠近你，同时也温暖了我自己。
我跟很多人打过交道，他们每一个都比柔弱的你强大很多很多倍，可他们却没有这种魔力。
出乎意料，竟然会是你，娇小的身躯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萧牧闭上眼，将周思渺揽进怀里。温暖的感觉瞬间胀大几十倍，仿佛有气流绕着两人旋转，流光溢彩，热气蒸腾，将严寒屏退于外。
萧牧不禁收紧手臂，默默喟叹：
是你。
只有你。
周思渺载着萧牧回了自己家，洗完热水澡，中央空调已经将室内温度升至26°。
周思渺坐在沙发上，掀开盖在腿上的毯子，拍拍身边的位置。
萧牧顺意坐过去，周思渺用毯子将二人围了起来。
放了红糖的姜茶悠悠地升腾着热汽，萧牧吹了吹，喝下一口，五脏六腑在这滚烫的热度中变得熨帖。
周思渺捧着杯子暖手，轻轻开口：“愿意聊一聊吗？”
不必说破，她们心照不宣。
萧牧盯着升腾的水汽，深深吐出一口气，说：“我很后悔。”
周思渺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将心底的情绪一点点吐露出来。
“我不该走，如果当时我在，就可以避免这个事故，她们也不会”萧牧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不会牺牲”
“这不怪你。”周思渺放下杯子，用火热的掌心覆盖住萧牧的手背。“你不是火车站当时的负责人，你服从上级休假，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而怪罪你。”
“可我是她们的队长！”萧牧眼眶泛红，大喊道。
“但你不是神仙，你不知道会出事，任何人都不知道，没人可以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周思渺努力用平稳的声音安抚她。“没人能预料未来的事，也没人能回到过去扭转已发生的事，你明白吗？”
萧牧闭起双眼，黯然地说：“我明白，可我不甘心事发前她们联系过我，我当时还鼓励她们勇敢去做如果当时我能拦住她们，让她们等我回来就好了”
“可是你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
萧牧睁开眼，望着她，等她的下一句话。
周思渺一字一句地说：“你忘了，那个男人，不论当时在场的是谁，他一定会往人群里跑，一定会引爆炸弹。”
清晰的语句传入耳膜，萧牧猛地瞪大双眼。
“假如能够重来一次”周思渺用力握住萧牧颤抖的手。“我相信，你依然会选择安排她们控制住那个男人，当他逃跑时，她们依然会选择追上去，扑倒他”
“不论重来多少次，你的选择，她们的选择，都会和第一次一样”周思渺顿了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萧牧说：“因为你们想要保护民众的心，永远不会变。她们和你一样，也是特警，也是群众的保护神。”
周思渺说完，静静地等待萧牧的回应。她看着萧牧震惊的表情逐渐柔软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眶越来越红，压抑太久的热泪终于流了出来。
萧牧突然抱住周思渺，不让她看自己落泪的样子。
而周思渺终于安心，任萧牧无声无息地痛哭。她知道，直到这一刻，萧牧内心的自责和愧疚消散殆尽。
她哭，不仅因为失去战友的难过，更因为她理解了战友在生死关头的选择。
她们作为人民警察，在危急时刻，选择用生命履行了义务。
而她，只能庄严敬礼，用一生去铭记和尊重这个选择。
那之后很久，萧牧都没再见过周思渺。一方面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没有空闲。另一方面，萧牧觉得周思渺跟以前不一样了，当然周思渺还是周思渺，只是自己看待她的方式变了。
究竟哪里不一样了呢？在休息时间，萧牧就会陷入沉思，回想起那天早上的画面。
训练有素的生物钟在清晨将萧牧唤醒，萧牧睁开眼，就看到周思渺安静的睡颜。
她柔软的发丝摊在自己的手臂上，她温暖的身体软软地依偎在自己怀里，她的胸口缓慢而均匀地起伏着。
萧牧悄悄起身，掀起毛毯，看到周思渺的双手轻轻抓着自己的衣角。
萧牧做过很多次扰人美梦的事，她曾踹醒正在酣睡的孙红霞，也用冷水泼醒过小憩的男队员。她把这种行为美其名曰睡眠锻炼，将一队人训练出在睡眠状态也能保持警戒的本事。
但这一刻，萧牧忽然就不敢动了，她很怕惊醒睡得很香的周思渺。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狭窄的沙发上，周思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靠近萧牧，满意地蹭了蹭她的手臂，露出甜甜的笑。
萧牧出神地回想着，闭上眼，她仿佛还能闻到周思渺身上淡淡的馨香。
她费力地想过很多次，但每次还没等她思考出结果，就被打断去做事了。
她一直没有联系周思渺，直到某一天，周思渺主动打给了她。
“萧牧！”
对面人的声音带着生机勃勃的笑意，萧牧几乎能想象出她打电话时嘴角上扬的高度，以及她整理头发时，发丝穿过指尖滑落在肩上的样子。
萧牧突然就释然了，瞎想那些干吗呢，她依然是那个永远对自己欢笑的周思渺，而自己依然爱看她的笑。她喜欢跟自己呆一起，自己也乐意陪她玩，两个人都开心，这不就够了吗。
想到这儿，萧牧心情舒畅了许多，用力地回应一声“嗯”。
“你好久都没来马场了，林海都想你了。”周思渺含嗔带怨地说。
“是我的错。”萧牧笑起来，说：“我这周就去看它。”
“真的啊？”周思渺惊喜地说：“那周末见！”
“好，周末见。”
周思渺的欢笑传染力极大，挂了电话后很久，萧牧还在微笑。
孙红霞看了几眼，终于忍不住问：“队长，你中彩票了？居然这么开心。”
“有吗？”萧牧摸摸脸，发现自己真的在笑。于是尴尬地清清嗓子，换上周扒皮的表情喊道：“干活干活！不要偷懒！”
孙红霞很不满地切了一声，偷偷抱怨道：“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第二十一章开窍
“萧牧，你来牵着它。”周思渺不由分说地把林海的马缰塞进萧牧手里，后者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
周思渺笑着，牵着星光在前面走。“今天练习牵行。”
萧牧试着轻轻拽了下马缰，林海往反方向扬头，并不肯向前走。萧牧加大力气，这次更惨，林海反而往后一跳。
周思渺已经牵马走出马舍，站在门口等着，见她还不出来，正奇怪地回望。萧牧顿时觉得有点丢人，灵机一动，从筐底捡出颗苹果，摇晃着引诱林海。
林海闻到水果的香味侧头来看，萧牧伸出左手把苹果放得远远的，右手趁机拽了下马缰。林海抬起前蹄，终于往前走了起来。
快走到大门口时，萧牧把苹果塞进林海嘴里，消灭证据。
周思渺见到她，笑着说：“挺厉害的嘛，自学成才。”
“是因为林海听话。”萧牧心里有鬼，笑呵呵地快速掩饰过去。
两人并排走在内侧，两匹马乖顺地跟着走在外侧，在草场上散了会儿步，萧牧意外地遇到一个熟人。
“呦，这不是萧牧吗，你也来玩儿啊？”
这人跟萧牧差不多高，气场却完全不一样，离得老远周思渺就闻到那人身上纨绔子弟的味道。等她开口说话，周思渺才发现，原来这是个女人。
“嗯。”萧牧淡淡地回应。
她也不觉得萧牧冷淡，一双桃花眼忽闪着直往周思渺身上飞，她笑嘻嘻地打招呼：“你好啊，美女！”
她边说话边把胳膊往萧牧肩上架，萧牧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撤了撤，她顺势手把手□□前裤兜，微扬下巴，自我介绍道：“我是赵景禾，萧牧的朋友。”
周思渺点点头，看向萧牧，后者淡漠的表情表示这两人不可能是朋友。
赵景禾的眼神太火热，周思渺觉得有点尴尬，借口买饮料离开了。
等她一走，赵景禾立刻凑上去撞了撞萧牧的肩膀，嬉笑着说：“可以啊你，勾搭上这么漂亮一妞！”
萧牧觉得有点头疼，也不理她，径自往前走。赵景禾怎么肯放过她，立刻跟了上去。
如果问萧牧，人生里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萧牧八成会回答，摆脱赵景禾。
她跟赵景禾的相识完全是场意外，那时萧牧刚入队没多久，过年期间安全大检查，民警那边人手不够，跟特警队借了些新人帮忙。
萧牧跟着民警们去各大ktv突击检查，看有没有不法交易。她进入的第一个包厢，就是赵景禾在的那个。
灯红酒绿，穷奢极欲，醉生梦死，莺环燕绕，花天酒地，朱门酒肉臭。这些词语排成一队，在萧牧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萧牧强忍着酒臭，小心地跨过横七竖八躺在地板上的女人们，走到包厢最深处，来到被一堆女人围在中间的赵景禾面前，拿出□□，义正言辞地说：“请配合检查。”
衣衫不整满脸红唇印的赵景禾，费了好久的力，才双眼聚焦，看清面前的人，然后拨开身上的女人们，一把抓住萧牧的手腕，非要拉她坐下。
萧牧不好出手打一个醉鬼，只能忍着不爽，坐在她身边的位置。“请你配合”
话还没说完，一个温热的身子跌进了自己怀里。萧牧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一推，一个衣着火辣的女人摔下了沙发。
萧牧有点怒了，回头狠狠地瞪着正准备把第二个女人推进她怀里的赵景禾，喊道：“你做什么？”
赵景禾露出豪爽的笑容，口齿不清地说：“送送给你！”
送给我？萧牧哭笑不得，送给我女人做什么，她是喝得太多男女不分了吗。
萧牧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喂，你清醒一点，看清楚。”
赵景禾像是嫌吵一样，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安静。
萧牧停下动作，好奇她又想干吗。
赵景禾露出“我懂的”表情，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也是吧？”
萧牧皱眉。“是什么？”
赵景禾挑挑眉，以明知故问的语气说：“喜欢女人啊！”
“我不喜欢女人。”萧牧立刻反驳。
赵景禾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脸上是大写的“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萧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也不喜欢男人。”
赵景禾的桃花眼慢慢眯了起来，露出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然后死活缠着萧牧，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后来，萧牧时不时就会收到她发来的彩信，格式全部一样，一张性感美女照片加上一句话：“这个怎么样？”
萧牧欲哭无泪，什么怎么样，全部都一个样！
然而无论萧牧拉黑她的号码多少次，她总能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拉黑了，然后迅速换个新号，继续发彩信。
再之后，萧牧几乎麻木了，偶尔还能回复一些“鼻子太假”，“眼角开失败了”之类的话。
或许这种反应打击了赵景禾的热情，渐渐的，她发信息的次数越来越少，萧牧也淡忘了这个人。
但，她忽然又出现了。
萧牧牵着马疾走，赵景禾跟着小跑，边跑边喊：“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萧牧顿时站住了，沉默了一下，才说：“不是。”
赵景禾也停下来，气息不稳地说：“不是的话那我就就上了！”
“不行！”萧牧斩钉截铁地说。
赵景禾被吼得一愣，连气都忘记喘。“为什么不行？她又不是你的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怎么就不能追了？”
萧牧恶狠狠地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反正就是不行！”
赵景禾很不高兴地瞪回去，瞪着瞪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桃花眼风骚地眨了眨，高深莫测地“哦”了一声，然后拍拍萧牧的肩膀，突然走了。
萧牧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把后槽牙咬得吱吱作响。
赵景禾这个没节操的花心鬼，居然敢把歪心思打到周思渺身上。你敢出现在她面前一次，我就打你一次！看你还敢不敢追她！萧牧气呼呼地想着。
周思渺带着三瓶运动饮料回来的时候，看到萧牧脸上明显的不悦，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萧牧转头，看到周思渺手上的饮料，脸又黑了一度。
“这是给你那个朋友带的，她人呢？”周思渺举起多出的那瓶饮料解释道。
“别管她。”萧牧从周思渺手中抢过那瓶饮料，快跑几步扔进垃圾桶，才跑回来伸手向周思渺要自己的那瓶。
周思渺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萧牧一口气喝下半瓶水。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周思渺咬咬下唇，决定还是不问得好。
萧牧觉得自己更加奇怪了，自从那次在马场遇到赵景禾后，当她跟周思渺一起出门时，她总觉得周围人的目光全落在周思渺身上。每一个人，不论男女，她都觉得对方想要追求周思渺。
她因此变得很狂躁，她想挡住对方热辣的视线，又想把周思渺藏起来，可她没理由这么做。她只能凶狠瞪着每一个图谋不轨的人，并且时刻准备与狂热的追求者搏斗。
“萧牧，你觉得好看吗？”周思渺从试衣间走出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挺好看的。”萧牧由衷地说。
她觉得衣服本身并没有色彩，只有当周思渺穿上它时，才赋予了它生命。
周思渺对着镜子看了看，像是不太满意。“好像肩膀这里有点宽，我再试试看别的。”
店里的员工在周思渺走进来时就关了店门，专心为她一个人服务，所以现在整间店只有她们两个客户。
给萧牧搬了软凳，倒了茶水，店员们捧着周思渺挑出来准备试穿的衣服，站在一旁小声闲聊。
“哎，我跟你说，这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鼎茂的千金。”
“哦哦，就是那个从来不看价格，喜欢就试穿，看上就买，一次能买走半个店的周小姐啊。”
“对啊，就是她。”
“可真幸福，我要是像她一样有个那么有钱的爷爷就好了。”
“人家可不光有钱，长得还漂亮，店里的衣服她穿出来的效果比模特还好。你知道陈董事家的女儿吧，她能把咱们家的衣服穿出地摊的感觉。”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人说去年她来买咱家的大衣，店长不愿意卖给她，怕她穿出去太难看影响店里的销售量。”
年轻的店员们七嘴八舌地八卦着，萧牧安静地听着，默默在心里感叹：是啊，周思渺家世好，模样好，性格也好，学历也好，又爱笑，又善良，根本找不到一点不好的地方。
这么好的姑娘，谁能有办法不喜欢她。
如果她是我的，那该有多好。
心脏猛地收缩，胸口的钝痛让萧牧瞬间清醒。
她抬头，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周思渺。
她穿着雪白的抹胸礼裙，站在高瓦数的聚光灯下，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像是冰雪仙境里精灵。
她喜欢她纯净的笑容，喜欢她灵动的眼睛，喜欢她偶尔的傻气，喜欢她的单纯与天真。
她比全部她所能想象到的美好加起来还要多。
我想要陪伴你，我想要守护你，可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你。
不，不仅仅是喜欢，我想要独占你。
我想要你只属于我。
她茫然无措地望着周思渺，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十二章吃醋
付了钱，周思渺满心欢喜地提起袋子，奔向萧牧，刚揽住她的胳膊，她却往旁边退了一步，躲开周思渺的手。
仿佛一盆冰水迎头泼下，周思渺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她愣了几秒，才缓和了情绪看向萧牧，发现她脸色不太好。
想到认识的妹子们经常抱怨男朋友陪自己逛街时表情很臭，周思渺以此类推，猜测可能自己试衣服试太久，萧牧等得不耐烦了吧。
于是她露出讨好的笑容，凑上去再次揽住萧牧的胳膊，乖巧地说：“等累了吧？我请你喝咖啡赔罪好不好？”
她在萧牧的眼神里读到一丝慌乱，仅是一闪而过，萧牧便偏过头去，不再跟她对视。但幸好，这次她没有再躲开她的触碰。
她拉着萧牧进了星巴克，在人少的角落里坐下。“萧牧，你喝什么？”
萧牧站起身，说：“我去买吧。”
“这样，那我要”
不等周思渺说完，萧牧已经大步走远了。
“一个焦糖玛奇朵，一个香草星冰乐，都是大杯。”点完单，萧牧退到旁边排队取单。
她知道最近自己对周思渺的感觉怪怪的，她也想过很多次究竟哪里不一样了，都没得出结论。可万万没想到，就在刚才，她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竟是喜欢周思渺的。
不是小时候崇拜英雄人物的那种喜欢，不是跟队友勾肩搭背的那种喜欢，不是骑上摩托就心情激荡的那种喜欢，不是她经历过的任何一种喜欢。
她对周思渺的喜欢，是想要亲近她的本能，是想要拥抱她的渴望，是想要占有她的冲动。
这种全然陌生的感情让她激动得全身发抖，颤动到难以自持，也让她紧张，慌乱，手足无措。
她喜欢周思渺，然而周思渺又是怎样看她的？
救命恩人？还是亲密的朋友？
如果周思渺知道自己喜欢她，会有什么反应？
害怕？厌恶？躲避？逃离？
或者淡然接受，微笑着说：“虽然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但我们还是好朋友。”
她是那么的单纯善良，又有极好的教养。萧牧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她不会对自己恶语相加，她会站在某个距离上，友好地对自己笑。
自己没有失去她，但同时，也永远不会得到她。
萧牧接受不了，无论她变得讨厌自己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都接受不了。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选择逃避。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周思渺伸出手揽住她的胳膊时，她有多想把这个姑娘抱进怀里，亲吻她眉间的碎发。
然而她什么都不敢做，她竭力控制着表情与呼吸的节奏，生怕肢体语言泄露出这个秘密。
萧牧长长地吐了口气，垮下太过用力而酸痛的肩膀。即使是子弹擦着耳边飞过，都没有和周思渺待在一起的紧张多。
“大杯焦糖玛奇朵，大杯香草星冰乐好了。”店员提醒道。
“哦，谢谢。”萧牧接过两杯咖啡，吸了一大口星冰乐进胃里。就要回到周思渺身边了，她需要一点冰饮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安地朝角落里望一眼，那画面让她心里瞬间燃起一把无名火。
快步走回去，用身体隔开俯身跟周思渺说话的男人，萧牧将咖啡塞进周思渺的手里，说：“快喝吧。”
像是下达命令，她的语气是不容抗拒。周思渺听话地捧起纸杯，边观察她脸色，边小口地喝起来。
萧牧见她一时不会再有机会跟旁人讲话，才转身面对身后满脸茫然的男人，以警戒的目光打量着他。
何杨后退一步，愣了两三秒认出她是谁，露出礼貌的笑容。“你好，又见面了。我们上次一起爬过山，你还记得吧？”
萧牧点点头，记住一个人的长相，对警察来说再简单不过，尤其她之前还多留意了几次这个男人。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对这个男人抱有莫名的敌意，当时还不清楚这种情绪从何而来，现在倒是非常清晰明白。
他喜欢周思渺，萧牧的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危险信号。
于是萧牧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跟周思渺之间，用审问犯人的锐利目光注视着他。
何杨在这种目光压力中紧张起来，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绕到桌子另一侧。他本想坐在周思渺正对面，抬头对上萧牧锋利的眼神，下意识地坐到斜对面去了。
然后，萧牧自然地在周思渺身旁，他的正面对坐下，在沉默中审视他。
萧牧不说话，何杨不敢说话，两人在星巴克抒情的背景音乐里大眼对小眼地看了半天。
周思渺喝到一半，注意到这诡异的气息，忍不住开口问：“你们在干吗？”
萧牧立刻移开视线，低头喝咖啡。
何杨终于松下紧绷的神经，捏了把手心的汗，说：“咳，那个，没什么。”
他怕周思渺继续问，于是转移话题，说：“刚才说到一半我是想说，过几天不是万圣节了吗，我打算办个party，大家一起高兴一下。”
他搓搓手，有点害羞地说：“我想邀请思渺你也来参加，本来打算改天登门拜访的，没想今天碰巧遇到了。”
他说完，忐忑地等待回复。
周思渺轻快地说：“没问题啊，到时我跟萧牧一起去。”
话一出口，何杨跟萧牧同时吃惊地看向她。
“你没空吗？”她有点失落地问萧牧。
萧牧立刻说：“有空。”
必须有空，没空请假也要有空。
富家子弟的party？在赵景禾的影响下，萧牧立马能联想到一堆活色生香的画面。让周思渺一个人去，完全就是把羊送进狼群里。
所以，她绝不允许周思渺独自一人参加何杨的派对。
“太好了。”周思渺满心欢喜。
何杨不知自己该笑还是该哭，周思渺能来他自然高兴，然而她身边那个萧牧
他小心地瞥了萧牧一眼，心脏忍不住抖了抖。
这个女人，散发着随时能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气息，凌厉得让他害怕
晚饭后，除了执勤待命的一小队人，其他人都下班回家了，特警大院渐渐安静下来。
萧牧偷偷潜入厨房，从纸箱里抱出一颗圆滚滚黄灿灿的大南瓜，这是她请厨房阿姨帮忙买的。
席地而坐，从兜里拿出一张彩打的a4纸，上面是个雕刻精美的大南瓜，正面是咧着嘴大笑的鬼脸，背面是一轮弯弯的月牙，月牙里还嵌刻着魔鬼屋、魔法书，和穿魔法袍的小人。
萧牧在网上找了好久，一眼看上了这个造型，她觉得周思渺一定会喜欢。
先用笔在南瓜上画出形状，然后在顶部开盖，用勺子刮净瓤和籽，萧牧拿出警用匕首，按照画好的线条雕刻。
一小时后，顺利完工，萧牧用胶水把南瓜盖粘回去，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真想早点见到周思渺看它亮起来时的表情。萧牧的内心忍不住悸动。
万圣夜，周思渺开车来特警队接萧牧，见她抱着个大纸箱，好奇地问：“你抱着什么？”
萧牧将纸箱放进后备箱，神秘地笑着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竟然保密。”周思渺装出生气的表情，但很快又笑起来。“我很期待。”
到了party上，萧牧只有一个感觉——群魔乱舞。打扮成各种鬼怪的人在草地上尽情地high着，冷风也降低不了他们的热情。
穿着暴露的艳鬼站在草地中心的舞台上，从高处向下抛洒糖果。众人欢笑着，哄抢着，在拥挤中掉了长长的舌头，没了酷帅的骷髅颈链，都没关系，谁也不在意。
一队带着面具的鬼军端起装着红色染料的水枪开始扫射，被水流击中的人染得通红。众人尖叫着，寻找掩体，也试图用糖果炸弹回击。
太欢乐了，太开心了，周思渺早已按捺不住，拉着萧牧跑进人群。
出于特警的职业反应，萧牧掩护着周思渺，将两人身体压低，敏捷地在水枪扫射的缝隙里躲避。周思渺跟着她东躲西藏，累得气喘吁吁。
最后，藏在草地里的十几个自动旋转淋水器，朝向天空360°无死角地喷射，所有人都无处可躲，尖叫声与欢笑声交错在一起。
周思渺被萧牧按住头，紧紧地压在怀里。她抱着萧牧的后背，大声地喊：“萧牧，你开心吗？”
萧牧的回应被喧闹声压住。
周思渺从她的怀里挣扎出来，抱住她的脖子，再次问：“你开心吗，萧牧？”
她的长发被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淋水器喷洒出细密的水珠，她的眼神在缥缈的水汽中明亮而湿润。
萧牧看着了迷，捧起周思渺的脸，一点点凑近。
随着她的靠近，周思渺慢慢瞪大了眼。
萧牧呼出的气体温暖而湿热，喷在她冰冷的脸上，激起一层层的麻痒感。
她的鼻子笔挺，触感细腻，与周思渺的鼻尖依偎在一起。
周思渺看进她的眼底，那里面倒映出的自己有一点点紧张，有一点点期待。
周思渺缓缓闭上双眼。
如果我没有会错意的话
那么，吻我，就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了那个很火的网络电影，错了oo，不错xx。（咳咳，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那个谁谁好会撩妹啊！
看的时候，全程脸红，少女心不停地跳啊跳。
剧情挺写实的，勾起不少大学时代的回忆，似乎有重新恋（花）爱（痴）一遍的感觉。
啊，青春真好。
把握大好时光，快去恋爱吧！
☆、第二十三章追求
感觉到萧牧的离开，周思渺睁开眼，看到她站在离周思渺一步远的地方，侧着脸，微低下头，视线投向地面。
她脸上不再有刚才的迷乱，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周思渺有点不甘心，她咬着下唇，怔怔地望着眼前人。
是我会错意了吗？
周思渺走上前一步，捧住萧牧的脸。后者慌张地向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
萧牧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蕴含了太多太深的情绪，像是拒绝，又像是渴盼。
她看到萧牧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地颤抖着。
她在克制，她在压抑。
所以，刚才她真的想要吻自己。
周思渺得出这个结论，高兴起来。她不再紧逼萧牧，而是替她解围，说：“我饿了，我们去找点东西吃吧。”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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