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节
啧，你挑我？ 作者:中分兔
第4节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光线很暗，还时不时有轮转的光圈扫过。
宋旭正准备拿出手机给徐飏打电话问他在哪一桌，忽然瞥见角落里似乎有人朝这个方向招了招手，怕他看不见还拿服务灯晃了晃。
“宋旭，这边。”正好是切歌间隙，一个清脆的女声朝这边喊道。
宋旭走过去，olivia笑着跟他打了招呼，他们合作过一两次，他大概记得名字，于是点点头，笑着回了个“嗨”。
“来了”，徐飏看他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礼貌性地含着微笑跟他打了招呼。
宋旭看了看他，嘴角带笑，眼里却有些玩味。
“先坐吧”，说着徐飏就又坐了回去。他们这个座位正好一排是坐两个人，徐飏和olivia本来都坐在中间的位置，现在宋旭来了，按理说谁往里面移一点就行，但徐飏十分自然地就坐了回去，不动声色就把宋旭划到对面去了。
哪知道宋旭也像完全没意识到似的，跨上一步贴着徐飏就坐了下来，逼得徐飏主动往里面挪了几公分。
“哎呀，你手受伤了啊”，才坐下来，olivia就看到宋旭放在桌上的手有一只缠着纱布，“是昨天帮徐飏打架的时候划得吧？”
宋旭晃了晃手腕，笑道，“没事，就了点皮。”
徐飏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纱布上，半晌，开口道，“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宋旭一下子极其嫌弃地“啧”了一声，摆摆手道，“你有病吧，一个男的能不能别成天钱钱钱的，我说要你还我医药费了吗？话说回来，你不会上次删我就是因为气我弄坏了你们的东西吧，老子不都负责任了吗？”
olivia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开口询问，被徐飏及时打断，他低声道，“我为什么删你你心里清楚。行了，不说这个了。”
“我要是清楚我还问你？”，宋旭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追问道。
当着olivia的面，徐飏也不好就这个话题说太多，他跟宋旭那点破事本来也没什么，越说反而还像是有一腿似的。于是他淡淡地看了宋旭一眼，把话题一转，“这个改天再说。你手没事吧？昨天谢谢你了。”
宋旭眼睛一眯，想看出他是不是心虚了，但徐飏怎么看都很镇定，无波无澜的看不出什么，他只好道，“没事，我也就是赶上了。下次你再喝醉了大晚上在街上乱逛就不一定这么好运气了。”
“应该没有下次了”，徐飏朝他笑笑，把酒单推过去，“喝点什么？”
宋旭拿过来随便翻了翻，招来服务员点了单，又看了看徐飏，道，“你酒量行不行？昨天喝了多少醉成那样的？”
“还好”，徐飏谦虚道，“跟你比可能就不够看的。”
没想到olivia在旁边同时说，“他酒量挺好的。”
宋旭一下子笑出声来，“别乱谦虚啊，被拆台了吧？光说的不算，下次等你伤好了我亲自鉴定鉴定。”
徐飏也不觉得尴尬，大约是觉得宋旭就随口那么一说，便答应了一声。
第13章
这样的环境，几个人时不时聊几句，宋旭一直正常着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徐飏偶尔因为聊天需要跟他对视几眼，看着看着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忽然olivia道，“你们谁要点歌？”
徐飏摇摇头，笑着拒绝了。这间酒吧氛围很好，驻唱的歌手唱完几首以后客人要是兴致来了也可以拿话筒来一首。吧台旁边有一个屏幕提示歌词，直接用电脑搜出词和伴奏就可以了，就是说只要想唱其他都不是问题。
虽说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也没人认识，但他还是更想坐在一旁，静静听歌就好。
倒是宋旭出乎他意料地说了一句，“我点一首吧。”
徐飏下意识转过头看他，却见这人笑得很自如，好像头一次将那种玩世不恭的味道收敛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柔和。
宋旭翻都没翻歌单，也没叫服务生，自己走到吧台跟驻唱说了几句话，然后拿着话筒回到座位上。
前奏响起时，徐飏一挑眉毛，“你的？”
“当然不是”，宋旭听着耳边欢快的伴奏，失笑道，“我今晚要装一下深沉。”
徐飏也笑了，“下一首吗？”
“不一定”，宋旭道，“我跟他说过几首再唱，到时候直接放音乐就行了。”
徐飏没想到这个人还是没他之前看上去的那么随意，估计是不想一回来马上就唱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才放到后面，等别人没注意他了，自己捧着话筒在桌边静静地来一首。
宋旭感觉到他的视线，淡淡拿起自己的酒，喝了一口道，“低调。”
三个人继续聊天。olivia想起来宋旭刚才说是过来给朋友新开的夜店捧场的，便问，“你待会儿还转场吗？我们这边应该不会太晚回宾馆，明天早上的飞机。”
“今晚就算了”，宋旭晃了晃手上的纱布，“听说人多，我要是待会儿去正是人挤人的时候，这副样子high不起来啊。”
徐飏闻言睫毛颤了一下，正准备开口，宋旭感觉到他要说什么，连忙道，“唉别，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也没有后悔，你可别觉得亏欠我。”
徐飏微微颔首，“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好？”
“也就三五天吧”，宋旭道，“伤是小伤，也就是伤在手上，做起事来不太方便。”
“这两天少沾水，尽量别开车”，徐飏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他，就算是客套话，至少别人也是因为自己受的伤。
“开车倒没什么”，宋旭玩着手上的纱布，把边沿那点布料拉出来又塞进去，反复几次，忽然抬起头来，“啧”了一声，“主要是洗澡麻烦。”
“哦”，徐飏道，“单手拧毛巾，你正好可以练练手部肌肉。”
“别啊”，宋旭看着徐飏，眼睛亮亮的，“要不干脆你留下来陪我几天，我给你包吃住，你负责……”
徐飏连忙让他打住，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我要回家过年。”
olivia在旁边掉线了两分钟，此时轻咳一声，自言自语道，“这首歌还挺好听的。”
“没意思”，宋旭注意力还没被转移，又或者是他脸皮太厚，依然看着徐飏道，“你有没有意思，这么经不起逗，你男朋友不会嫌你无聊吗？”
徐飏耸了耸肩，低声念了一句，“>
哪知旁边olivia适时插嘴道，“他没有男朋友。”
宋旭眉毛一挑，随即笑成一团，眼角笑纹都给挤出来了。他学着这两天听到的这边男生说话的腔调，一边笑一边说，“是这样子噢。”
徐飏给他回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唉这首歌……前奏好熟悉，叫什么来着？”酒吧里的驻唱刚唱完一首旋律轻快的歌，切换后风格一转，流畅的钢琴声响过后，整个空间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徐飏被olivia一提醒才把注意力放在背景音乐上来，几乎只花了两秒就辨认出这是哪首歌。
太熟悉了，睡前单曲循环过将近三年的歌，即使又过去三年，他也绝对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他把歌名告诉olivia，正准备转头看是哪个驻唱要唱这首歌，却听到耳边响起了第一句歌词。
只见宋旭终于拿起了冷落许久的麦克风，双手握着撑在桌上，看到徐飏转头看他，趁着歌词间歇轻轻清了清嗓子。
音响里传来一声略带气声的轻咳，跟着是接下去的歌词，声音很稳，低沉中可以听出很清澈，应该是本来音高为了配合这首歌刻意压低了。
跟原唱略带迷幻感的演绎比起来，宋旭的嗓音和对感情的处理让这首歌听起来没有那么悲伤和无望，不像是在浓雾中无力地看着爱人走远，逐渐消失，倒有一种渴望接近的意味。
“我怀里所有温暖的空气 ，
变成风也不敢和你相遇 ；
我的心事蒸发成云 ，
再下成雨却舍不得淋湿你 ；
感谢我不可以住进你的眼睛 ，
所以才能拥抱你的背影 ；”
徐飏听着听着，不自觉地就有一种回溯的感觉，想起那么多个夜晚平躺在床上，耳朵里插着耳机，不断地听这首歌，忽然就又重新找到了那种孤独的感受。
幸好现在不是过去，他已经走过那一段荒芜的岁月，连影子也摆脱了。
宋旭唱着唱着，感觉到徐飏一瞬不眨的视线，他瞥了眼，却发现他眼眸光聚焦的地方并不是自己，而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其实很呆，但是乍一眼看过去，徐飏那个样子，却有一种类似深情的模样。
兔子精今天脑袋缠着纱布，嘴唇沾了些饮料湿湿的更像兔子了，上嘴唇明明那么薄薄一片，还总伸舌头舔……
宋旭唱到最后几句，也顾不上看屏幕题词，唱歌完全是凭记忆。因为他忽然就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把身旁的人拉到面前……
终于一首歌唱完，宋旭去吧台还完麦克风，回来见到徐飏已经恢复如常，还笑着道，“歌唱得不错。”
宋旭也笑道，“我也觉得。”
徐飏确实是被他这首歌唱得心服口服，就算知道他这种人再夸尾巴都能翘上天，也情不自禁说出了口。再说刚才酒吧里一派安静，谈话的人少了很多，显然都是在静静地听歌，还有一两桌发现了他们这个角落，频频转头，也证明了宋旭确实唱功不错。
“有点晚了”，olivia看看手机，对徐飏道，“我们差不多回去吧？”
“恩好。”
看宋旭没吭声，olivia调侃道，“还是你俩还想再待一会儿？”
“早点回去”，徐飏已经开始穿外套，“明早还得早起。”
宋旭淡淡看着低头拉外套拉链的徐飏，不知道怎么有些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萦绕在心头。现在对他还太早，他不想这么早回宾馆一个人待着，也懒得去跟朋友那凑热闹，他就想继续这么坐着。
当然，不是一个人。
徐飏和olivia都已经穿好外套，宋旭也只好起身，跟着走出去。
外面的夜变得很凉，徐飏一出门深吸了口气，整个人瞬间清醒很多，他看向宋旭，问，“你怎么回去？是跟我们一起坐一辆车绕一下，还是自己再等下一辆？”
“我在里面再坐会儿”，宋旭道，“反正我明天白天没事。你们先走吧。”
“那也好”，徐飏道，“虽然这么说有点多余，不过你一个人还是要注意安全。”
“嫌我长得安全啊？”，宋旭调笑道，“没看到刚才那几桌还有人还看我来着。”
“行”，徐飏呼出一口气，笑笑，压低了声音，头一次主动调侃宋旭道，“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小心手。”
宋旭眼睛一亮，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竟然低头一笑，看上去有些害羞的样子。
徐飏身上炸起一阵鸡皮疙瘩，心说自己段位还是太低，跟这个老妖孽玩不起，于是摆摆手，示意让他进去继续玩，不用他送。
宋旭也没跟他客气，转身退到门边，也没进去，顺手点了根烟，站在那抽着。
olivia侧身站在马路边，一边留意车，余光偶尔看看那边的宋旭，趁着这个时候忽然笑着对徐飏说，“其实看外形你俩真的挺配的。”
徐飏没有说什么，又听她说，“不过就是不知道他这人靠不靠谱，要是喜欢玩，你这种的可能不适合他。”
“你想多了”，徐飏道，“我跟他顶多也就是朋友，不会有发展的。”
olivia还想说什么，这时候车来了，徐飏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见宋旭还站在门口，目光似有似无地看着这边。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跟着坐上车，关上门。
车子开动的时候看到余光里的身影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了门里。
徐飏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是年尾了，没两天大年三十，由于他们家有老人，几个经常来往的亲戚都上他家吃年夜饭。
饭桌上，十来个人就着酒聊天，平时难得来这么齐，这一碰面再把气氛一炒，好不热闹。
徐飏还有他两个上高中的表妹本来只是偶尔从旁插几句嘴，但几个舅舅婶婶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小辈身上了。
“小飏啊，你这都快毕业了吧？怎么还没见你对象啊？”
“是不是有了不跟我们说？”
徐飏无奈，道，“这个真没有。”
第14章
“有了一定要说知道吗，你看看你爸妈也不反对你找男朋友，你别有什么顾虑，带回来让我们把把关，选女朋友是选，选男朋友一样要选。”
“是这个道理”，徐妈妈点点头，一拍徐飏的大腿，“小飏你可别在外面乱混啊，准你找男朋友是一回事，你别在外面乱跟别人来，我看新闻里经常报道你们这个圈子滥……”
“妈”，徐飏伸手握住他妈的手，捏了捏，“你放心吧，你自己儿子你还不清楚吗？我不会的。再说你少看点那种新闻，有些就是为了博眼球，片面放大社会阴暗面，其实圈子里很多人也洁身自好的。”
“那就好”，徐妈妈释然道，“我也不是真的以为你去混，就是平时不好跟你讲，借这个机会提醒提醒你。你到时候要找对象也要找个人品好、私生活检点的，别是到外面乱来，拿你玩玩的。记着就算咱结不了婚，但谈感情还是认真着来知道吗？”
“知道啦”，徐飏眨了眨眼，很轻地笑了。
“哥你为什么还不找男朋友啊？”旁边正在啃猪蹄的一个表妹忽然抬起头来，疑惑地问。
徐飏耸了耸肩，“没遇上合适的。”
“你们学校男女比例听说很夸张啊”，毕竟是还有一个学期就高考的人，对于大学以及其附带的信息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男的那么多gay应该也不少吧？”
那可不一定，徐飏想，怀有这种想法真是太天真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绝对是真理，真正gay多的……算了，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想了想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就道，“还好吧。”
“都没人追你吗？”
“没有啊。”
“真的假的”，这时候另一个表妹也插上话，她还才高一，虽然私下里早都打开了这方面的大门，但毕竟是家族聚会，为了在长辈们面前掩饰自己，一直端着，只听不说，“哥你就是……呃，你长得这么好看。”
一时兴奋，她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一句你就是那种标准的美人啊。
当然还好她忍住了，毕竟他哥要是不打她全家也会觉得她是不是有毛病。
“是不是以为你是直的？”高三的那个表妹推测，“不对啊，我要是gay，看到你怎么招也得试试，万一呢。”
徐飏失笑道，“万一不是那就是一顿打。”
“一个男的追老婆还怕被打？这点胆识都没有，活该他……”
徐飏探过身去，轻轻一掌拍在她的头顶，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发，“追老婆，恩？”
“哎呀就是打个比方”，大表妹抬手把他的手掌拍开，坐正了一些，“对了哥，我班上有个男生，长得挺好，就是现在太忙了不爱收拾，打扮打扮肯定是校草的潜质，而且成绩也特别好，我们班不是弄了个模拟志愿贴教室后头嘛，他的理想大学就在北京，到时候同城了你们认识认识呗？”
“干什么？”徐飏被她吃过猪蹄的手蹭上了一些油，正一脸嫌弃地拿纸巾擦，没有太仔细听她话里的意思。
“就看看有没有发展的机会呗”，大表妹眼睛里闪着光，都是星星，“真的，他人挺好的，品学兼优，跟你肯定合得来。”
“你行啊”，徐飏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把手上的纸巾一放，睁大眼睛道，“都拉上皮条了，还是拉你哥的皮条。你是不是要高考了啊，这心操的，还剩着脑细胞做题吗？”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大表妹看了一眼徐妈妈，“我姑妈这么高的要求，你们圈子也乱，你上哪儿找条件这么好有还知根知底的去啊。而且他肯定知道你，说不定对你也有好感呢。”
知道他，徐飏不奇怪，倒不是因为他成绩好，毕竟除了一两个好到成神话一直被老师当做对之后每一届学生进行激励的谈资以外，其他人都只是表彰榜上一年一换的名字，没什么稀奇。而他之所以出名，在过去三届学弟学妹之后仍然有些知名度，纯粹是因为那场惊天动地的升学宴。
一个在升学宴上对着老师亲朋公开出柜的名校生的故事，绝对是每天重复着单调生活、顶着压力备考的高中生学习生涯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话你就跟我这说说，你可别乱跟人说什么”，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他这样选择，这一条路走来，其中的不易，他都知道，所以他反而看得很开，如果有人勇敢，他最真心的祝福，如果有人为生活种种压力所迫，他也不会苛责。因此他想了想，还是正色道，“如果他以后真的来了北京，要认识也可以，毕竟刚上大学迷茫，我算是个过来人能照顾着点。不过多余的话你就不要跟他说了。”
大表妹点点头，“好的，你放心啦。”
吃完晚饭，当然是春节必备节目，一屋子人围了一圈看晚会。今年完全没有什么笑点，徐飏一边听几个舅婶聊天，一边刷着微博。
其余人大概也觉得没什么看点，坐到十点都陆陆续续回了家，姥姥精神不好已经去睡了，剩下徐飏和他爸妈在客厅里。
不一会儿，他爸妈也困得不行，三个人撑着硬是熬过了十二点，都回房间歇息了。
徐飏关上房门，今年小区严令禁止放鞭炮，所以整个空间相对安静，耳边没有响炸了的炮声，只有远处偶尔有花炮一声长啸，接着在空中绽开。
徐飏爬上床，身后垫着抱枕半靠在床头，一条一条回复着朋友们发来的新年祝福。
“徐飏新年快乐，虽然很短，但这条不是群发不是群发不是群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是不是不够？”
“新年快乐，早日脱单！”
“小羊baby新年快乐，这段时间有没有看中什么帅哥啊，快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打晕了洗白白扔床上[坏笑][坏笑]”
徐飏看到这条乐了，不用看名字也知道是他最逗的那个室友发的，此人看腐文逛b站兴趣来了还爱“撩汉子”，但确实是标准的直男，跟高中就在一起了的萌妹子女朋友秀起恩爱来绝不手软，简直是寝室里的仙葩、世间一朵画风清奇的男子。
“大池子新年快乐”，徐飏点开对话框，慢慢打字，“帅哥已经在床上了不用操心[害羞]对了，丈母娘的饭吃得开心吗？”
“太开心了。讲真，她爸妈好热情，热情得我有点方。”
“怎么。”
“总觉得不真实。”
“知足吧你。”
大池子传来一个表情。
徐飏准备要睡了，跟他说了一声后断了网，正准备开飞行，忽然进来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宋旭。
那天在厦门酒吧门口分开后两人都没有再联系，这个时候宋旭怎么会想起来给他打电话了？难不成拜年？
徐飏顿了顿，才按下接听。
“新年快乐！”那边传来很精神的四个字，周围还有些礼花的杂音，呲啦呲啦的，跟电流声有些像，钻入耳朵痒痒的。
“新年快乐。”
“在干吗呢，你那边挺安静的啊。”宋旭的声音一听就笑盈盈的，好像心情很好。
“准备睡了”，徐飏回，“是啊，我们这不让放鞭炮。”
“哈哈那怪冷清的感觉，这才几点就睡了。”
“困了。”
“再聊个五毛钱的呗”，宋旭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软软的，好像在跟情人撒娇。
徐飏顿了顿，心知要是他拒绝宋旭肯定又要说怎么这么经不起逗，没意思，于是说，“好。”
“你怎么……”，徐飏想问他怎么想起来给他打电话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什么？”
“没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宋旭笑道，“我怎么想起来给你打电话了？”
徐飏不作声。
“想你了呗”，宋旭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离声筒很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听筒里似乎都有空气随着他的声音流出来，“就打个电话聊聊天。”
“你那边好像挺热闹的。”徐飏转移了话题。
“恩，一群人在这造。我今天晚上是铁定通宵了。”
“挺好。”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徐飏想了想，“大概十五之后。”
“来北京一起玩啊，你下学期没什么事了吧。”
“差不多。”
“那我叫你你得出来，别到时候又找借口不给面子。”
徐飏犹豫了一瞬，还是答应了，“好。”
“那你睡吧”，那边好像有些什么动静，宋旭含糊了几声，才跟徐飏说，“到时候再联系。”
挂了电话，徐飏也没有多想，他今天喝了些小酒，撑到现在实在是有些困了，便倒头睡了过去。
正如他跟宋旭说的，徐飏在家待过了十五，就坐车回北京了。三月份有个考试，他提前回去收收心。
没想到宋旭就像算好了似的，过了几天就打电话过来，问他哪天有空，出来喝一杯。
徐飏正在图书馆看复习资料，接到电话轻手轻脚走到楼梯间，按下接听。
“回北京了没。”
“恩。”
“哪天有空？出来喝一杯怎么样？”
“最近都行。”
“那好，后天晚上9点你在你们学校东门等我，我过来接你。”
“不用接了”，徐飏不想那么麻烦，便道，“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
宋旭顿了几秒，接着道，“也好，那我把地址用短信发给你，你10点之前到就行了。”
“好。”
“我先进去等你，你到了打我电话。”
第15章
到约好的那天，徐飏洗完澡，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宋旭给的地址很好找，毕竟是北京城最有名的一家夜店，徐飏到门口，发现出来过夜生活的人不少，可能时间还早，里面场子还没暖好，一些人在门口说说笑笑地聊天，还有零星几个抽着烟等人。
徐飏皱了皱眉头，他不太喜欢往这种太闹腾的地方挤，尤其是这地方黑咕隆咚的，音乐声还震得人耳膜不适心律不齐。何况人这么多，要是下舞池还得跟人背蹭着背，一身热汗地扭来扭去，他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他几乎很少去夜店，要去也都是朋友拉去的，大池子还一度想拉着他去gay吧见见世面，被他坚决地拒绝了。
不过既然都答应宋旭了，毕竟曾经算是帮过他，算是卖他个面子吧。
徐飏拿出手机，给宋旭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宋旭才接起，闹哄哄地也没听清楚那边说什么，徐飏正想说你到一个清净点的地方再说，却见人已经从门口蹿了出来。
宋旭拿着手机，刚出来，一眼就在门口的人群中看到徐飏，徐飏也看到他，招了招手，挂掉电话。
挺好。拿得出手。
宋旭匆匆打量了一眼徐飏，见后者一身简约的装扮，看起来很清爽。
虽然徐飏衣柜里不要说没有大牌，还是学生的他除了羽绒服，连件过千的衣服都没有，但毕竟在时尚杂志实过习，品位上要超出一般男生太多，平价的衣服穿起来也很有型。
外面的光线要比里面亮太多，黑暗里荷尔蒙要是躁动起来，反正不清晰，任何人但凡打扮得入流一些，看起来都还能挺顺眼。但大街上光线这么亮，一不小心就见光死了，还能觉得不错，那是真不错。
“到得挺早”，宋旭看了一眼时间，笑着朝他走过去。
“离学校有点远，怕迟到早点出来。”
“你真是”，宋旭笑了笑，“又不是你上课点名，迟一点也没关系。”
“不习惯让人等。”
“没事”，宋旭很自然地揽上徐飏的肩膀，“走，进去吧。”
这是个很哥们儿的揽法，虽然知道宋旭可能有点什么心思，但徐飏不想一开始见面就别扭，也就随他去了。
宋旭将人引到卡座，位置很偏，相对安静，但徐飏一看座位上没人，才恍然反应过来，难不成宋旭今天就叫了他一个？
他本来以为宋旭说好了出来玩是跟一大群人一起，毕竟这样才有气氛，认识些有趣的人，整点有意思的游戏，大伙笑笑闹闹当做放松了，没想到现在就俩人？
宋旭是找他出来聊天的？聊天还跑来夜店？
这交流靠眼神、对话全凭吼的破地方。
不过徐飏也发现了一点好，至少背景音乐嘈杂些，两个大男的就算干坐着也不会很尴尬。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宋旭还真是机智，至少他们现在还没熟到一起坐着十几分钟不说话不会感到尴尬的份上。
不过，徐飏马上就发现他错了，宋旭不是机智，是真他妈机智。
坐下后，宋旭找来服务生，指着酒单上的一个经典套餐就要点，徐飏随意瞥了一眼那分量，两个人能喝到吐，连忙阻止。
既然只有两个人，他只想随便点个鸡尾酒喝喝，聊两句就回去了，要是照宋旭现在这么点，他们能喝到天亮，不醉死也能撑死了，何况价钱还不便宜。
没想到宋旭很坚持，大声说反正喝不了还能存着下次再喝，大手一挥就让服务生走了。
很快酒就送上来了，两大瓶还有一堆用来兑着喝的饮料，徐飏一看那个数量，就觉得已经有水饱的感觉了。
宋旭拿杯子倒了两杯纯酒，把一杯递给徐飏，“谢谢赏脸啊。”
徐飏端着酒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喝完喝完”，宋旭大声说。
徐飏皱了皱眉，这酒刚喝下去挺烧喉咙，他不想喝得这么猛，但看到宋旭一口气喝干了，犹豫了一晌，还是把剩余的喝完了。
宋旭接着又倒了一杯，看到徐飏的表情，笑着比了个一，“再来一杯，就一杯。”
徐飏没办法，只好又喝了一杯。
他心里始终有些提防，于是提醒自己大概喝到多少的量就要打住。宋旭倒信守承诺，说一杯就一杯，这杯喝完后就把饮料开了，跟酒兑着喝。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日。”
“这几天忙什么呢？”
“准备考试。”
“最后一个学期了还有考试？这才开学。”
“一个证书考试。”
“哦，对了，你是学英语的我没记错吧？我这边正好有些资料要用，你帮我翻译翻译，报酬我按照市价给。”
“我不是专修翻译的，你找别人吧。”
“这个无所谓，英语不错就行，我也不急着用，你什么时候翻完都可以。”
周围的音乐声太大，又隔着中间的桌子，两人只能模模糊糊捕捉到对方的声音，再结合嘴型猜意思，交流很是吃力。
宋旭让徐飏凑近一些，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他贴着徐飏耳朵说话。
徐飏前倾着身体，偏过头听他说话，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但久了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宋旭的呼吸几乎零距离地喷在他的耳朵上，近得能闻到酒混合着水果味饮料的香气，暖暖的，扇得人醉意起。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一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宋旭嘴角泛着笑意，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他细微的动作，忽然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扔到桌上，扬了扬下巴。
徐飏看到手机屏幕是一个二维码，他反应了一下，意识到是宋旭的微信，于是拿出手机，对着扫了扫。
“这回可不要再删了”，宋旭点了通过，放下手机，看着徐飏的眼睛说。
徐飏点点头。
他们坐了一会，这时候屋里面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high，舞池开了快一个小时，陆陆续续有人下去，随着dj的音乐摆动。
“下去玩玩？”宋旭道，“趁这时候人还不是太多。”
“你去吧”，徐飏摆摆手拒绝，“我坐在这等你。”
“别啊”，宋旭哪能让他一个人干坐着，伸手就拉徐飏，“来玩就坐着喝酒多没意思，好歹下去活动活动。”
“真不……”徐飏是真的不想去，他就是纯粹觉得没什么意思，或许有些人喜欢，觉得是一种情绪地宣泄，平常压力大了通过这样偶尔的放空排解出去，但他只觉得散场之后会更空虚，还不如不去。
然而宋旭根本不等他说完，从座位上起身就走过来，双手握着他的肩膀，把人推离座位。
徐飏终于拗不过他，妥协地朝舞池走去。
来到舞池边缘，宋旭还想拉他穿过舞动的人群，挤到中间去，但徐飏这回任他怎么拽死活就是不肯动，宋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无奈。
音乐声太大，徐飏做了个手势，又用眼神示意他可以自己去玩，不用管他，反正他也不打算待太久，宋旭要是想玩就放开去玩。但宋旭摇了摇头，没有再往里走。
dj切的这几首歌旋律都很熟，是时下大热的英文流行曲目，甚至还有抒情歌曲改编的摇滚版，将众人的情绪调动得很high，随着节奏尽情的摆动身体。
徐飏虽然不想动，但是进都进来了，此时要是杵得跟个木头似的也不好看，于是也随着音乐声幅度不大的晃着。
他的外套进来前脱下放在了存包处，里面就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套头卫衣，领子有些大，露出好看的锁骨，衣服版型也比较宽松，劲瘦的腰线轮廓在不太厚的纯棉布料下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若隐若现。
宋旭看了他一眼，挑起眉毛吹了声口哨。
人越来越多，即使徐飏并不情愿，但是很快他俩就被新涌入的人挤到了里面。人与人之间只剩一个转身的距离，动作幅度稍微大些都会擦碰到相邻人的背脊或是手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味和各种香水混合的气味，让人头脑有些晕眩。
“洗完澡出来的？”宋旭凑到他耳边，刚才他就想问，徐飏的身上没有喷过香水的痕迹，却有一股子刚沐浴完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柑橘味的，特别好闻。
徐飏点点头，就是因为洗了澡，所以他今天才格外不想跟人挤在一起蹭一身汗，到时候他回去，公共浴室早都关门了，他得捂一身汗睡觉，想想都浑身难受。
跳了一会儿，徐飏终于还是忍不住，他朝宋旭比了个手势，就转身从人堆里绕了出去。
宋旭跟了出来，大声问他，“不再玩会儿？”
“不了”，徐飏停下脚步，望着后面的舞池，对他说，“我自己回去坐着就行，你要是还没尽兴可以接着跳会儿。”
“你不去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算了，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徐飏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也不早了。”
他跟宋旭实在是没什么话讲，两人之前坐着聊天几乎都是宋旭主动找话题，而他负责回答，偶尔会礼节性地问几句话，却也没什么意思，反正其实他说话都只是一种下意识地条件反射，根本不关心对方有什么回答。
宋旭喜欢的娱乐方式跟他相差太远，两个人愣是这么生凑一块儿玩，实在是既尴尬又浪费表情，还不如适时打止。
“别啊，这才几点”，宋旭看了看时间，夸张道，“你不想跳就不跳了，我陪你喝喝酒聊聊天总行了吧，多玩会儿，我们又不是经常能见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总不至于才见我两个小时就厌烦了吧？”
徐飏架不住他说，被推回位置上坐好。
两人刚坐下，宋旭抬手就给徐飏倒了一杯混合酒，正准备给自己倒上，余光看见斜前方有个女生端着一杯酒站得很近，时不时往这边看。
宋旭装作没有注意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继续找徐飏聊天。
第16章
终于，过了几分钟，那个女生端着酒走到他们桌前，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当然主要是冲着宋旭，“一起喝一杯吗？”
宋旭微微一愣，眼里仿佛闪过一丝轻微的意外，他看了看徐飏，随后彬彬有礼地客气道，“好啊，正好我们的酒喝不完。”
徐飏本来是背对着女生坐着，等人走到桌前才反应过来，但他却一点也没感觉到意外，毕竟宋旭长相身材摆在这，身上又是一身名牌，就算这地方光线这么暗，在人群中依然出挑得很。
而这个女生条件看起来也不错，长相算得上中上，身材却十分好，瘦而有型，个子高高的，短上衣和高腰裤将整个比例和线条拉得十分赏心悦目，一看就是长年泡健身房、关注时尚资讯、注重投资自己的类型。
估计是刚才在舞池里看到了宋旭，看到他离开就跟着找过来了。
徐飏端着自己的酒杯，忽然就来了兴致，想看看宋旭会怎么应对。
“帅哥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宋旭给女生倒了一杯酒，递给她。
“长这么帅都没有女朋友？”女生明显不相信，但显然对这个回答感到很高兴，眼睛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旭笑笑，没说话。
“你一个人出来玩？”宋旭问道。
“是啊。”
“那就少喝点，喝醉了不好。”
“那我要是喝醉了”，女生轻轻咬了咬嘴唇，看着宋旭缓慢地眨眼道， “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认识一场，顺路的话可以。”宋旭好像没看到她眼神里的暧昧，一本正经地道。
“肯定会顺路的。”
宋旭假装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又从余光里瞥了徐飏一眼。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不管女生说什么，宋旭都轻描淡写地含糊过去，期间徐飏一言不发，在旁边一个人静静地偶尔喝几口酒，跟空气一般保持着沉默。
最后女生觉察出宋旭大概是对她没什么意思，她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谈话没劲，于是准备起身离开。忽然又觉得好歹这个男人这么帅，看谈吐感觉给人印象也不错，先留个联系方式，说不定以后还能慢慢发展，便问，“帅哥加个微信号吗？”
宋旭顿了顿，仿佛有些吃惊，他看了徐飏一眼，低声对女生说了一句话。
由于他是对着人耳边说的，而且刻意压着声音，徐飏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却见那女生闻言一愣，随即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跟着就皱着眉头走了。
对于这个结局的走向徐飏感到很疑惑，毕竟他觉得就算宋旭顾忌着有他在，不会表现得太风流，但加一个微信之后联系这种事还是很正常的，宋旭没有这么做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于是他问道，“怎么不留联系方式？”
宋旭嗤道，“一身的套路，我对这种女的没什么兴趣。”
“那你还跟她说这么久话”，徐飏道，“别人到时候觉得你耍着她玩呢。”
“不说话怎么知道她有这么多套路”，其实宋旭一开始就对这个女的不感冒，但出于一种隐秘的心理让他当着徐飏的面想要彰显彰显个人魅力，于是故意跟人聊了聊天，注意力却一直放在徐飏的反应上在。此时被徐飏问起，他也丝毫不感到心虚。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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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光线很暗，还时不时有轮转的光圈扫过。
宋旭正准备拿出手机给徐飏打电话问他在哪一桌，忽然瞥见角落里似乎有人朝这个方向招了招手，怕他看不见还拿服务灯晃了晃。
“宋旭，这边。”正好是切歌间隙，一个清脆的女声朝这边喊道。
宋旭走过去，olivia笑着跟他打了招呼，他们合作过一两次，他大概记得名字，于是点点头，笑着回了个“嗨”。
“来了”，徐飏看他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礼貌性地含着微笑跟他打了招呼。
宋旭看了看他，嘴角带笑，眼里却有些玩味。
“先坐吧”，说着徐飏就又坐了回去。他们这个座位正好一排是坐两个人，徐飏和olivia本来都坐在中间的位置，现在宋旭来了，按理说谁往里面移一点就行，但徐飏十分自然地就坐了回去，不动声色就把宋旭划到对面去了。
哪知道宋旭也像完全没意识到似的，跨上一步贴着徐飏就坐了下来，逼得徐飏主动往里面挪了几公分。
“哎呀，你手受伤了啊”，才坐下来，olivia就看到宋旭放在桌上的手有一只缠着纱布，“是昨天帮徐飏打架的时候划得吧？”
宋旭晃了晃手腕，笑道，“没事，就了点皮。”
徐飏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纱布上，半晌，开口道，“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宋旭一下子极其嫌弃地“啧”了一声，摆摆手道，“你有病吧，一个男的能不能别成天钱钱钱的，我说要你还我医药费了吗？话说回来，你不会上次删我就是因为气我弄坏了你们的东西吧，老子不都负责任了吗？”
olivia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开口询问，被徐飏及时打断，他低声道，“我为什么删你你心里清楚。行了，不说这个了。”
“我要是清楚我还问你？”，宋旭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追问道。
当着olivia的面，徐飏也不好就这个话题说太多，他跟宋旭那点破事本来也没什么，越说反而还像是有一腿似的。于是他淡淡地看了宋旭一眼，把话题一转，“这个改天再说。你手没事吧？昨天谢谢你了。”
宋旭眼睛一眯，想看出他是不是心虚了，但徐飏怎么看都很镇定，无波无澜的看不出什么，他只好道，“没事，我也就是赶上了。下次你再喝醉了大晚上在街上乱逛就不一定这么好运气了。”
“应该没有下次了”，徐飏朝他笑笑，把酒单推过去，“喝点什么？”
宋旭拿过来随便翻了翻，招来服务员点了单，又看了看徐飏，道，“你酒量行不行？昨天喝了多少醉成那样的？”
“还好”，徐飏谦虚道，“跟你比可能就不够看的。”
没想到olivia在旁边同时说，“他酒量挺好的。”
宋旭一下子笑出声来，“别乱谦虚啊，被拆台了吧？光说的不算，下次等你伤好了我亲自鉴定鉴定。”
徐飏也不觉得尴尬，大约是觉得宋旭就随口那么一说，便答应了一声。
第13章
这样的环境，几个人时不时聊几句，宋旭一直正常着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徐飏偶尔因为聊天需要跟他对视几眼，看着看着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忽然olivia道，“你们谁要点歌？”
徐飏摇摇头，笑着拒绝了。这间酒吧氛围很好，驻唱的歌手唱完几首以后客人要是兴致来了也可以拿话筒来一首。吧台旁边有一个屏幕提示歌词，直接用电脑搜出词和伴奏就可以了，就是说只要想唱其他都不是问题。
虽说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也没人认识，但他还是更想坐在一旁，静静听歌就好。
倒是宋旭出乎他意料地说了一句，“我点一首吧。”
徐飏下意识转过头看他，却见这人笑得很自如，好像头一次将那种玩世不恭的味道收敛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柔和。
宋旭翻都没翻歌单，也没叫服务生，自己走到吧台跟驻唱说了几句话，然后拿着话筒回到座位上。
前奏响起时，徐飏一挑眉毛，“你的？”
“当然不是”，宋旭听着耳边欢快的伴奏，失笑道，“我今晚要装一下深沉。”
徐飏也笑了，“下一首吗？”
“不一定”，宋旭道，“我跟他说过几首再唱，到时候直接放音乐就行了。”
徐飏没想到这个人还是没他之前看上去的那么随意，估计是不想一回来马上就唱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才放到后面，等别人没注意他了，自己捧着话筒在桌边静静地来一首。
宋旭感觉到他的视线，淡淡拿起自己的酒，喝了一口道，“低调。”
三个人继续聊天。olivia想起来宋旭刚才说是过来给朋友新开的夜店捧场的，便问，“你待会儿还转场吗？我们这边应该不会太晚回宾馆，明天早上的飞机。”
“今晚就算了”，宋旭晃了晃手上的纱布，“听说人多，我要是待会儿去正是人挤人的时候，这副样子high不起来啊。”
徐飏闻言睫毛颤了一下，正准备开口，宋旭感觉到他要说什么，连忙道，“唉别，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也没有后悔，你可别觉得亏欠我。”
徐飏微微颔首，“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好？”
“也就三五天吧”，宋旭道，“伤是小伤，也就是伤在手上，做起事来不太方便。”
“这两天少沾水，尽量别开车”，徐飏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他，就算是客套话，至少别人也是因为自己受的伤。
“开车倒没什么”，宋旭玩着手上的纱布，把边沿那点布料拉出来又塞进去，反复几次，忽然抬起头来，“啧”了一声，“主要是洗澡麻烦。”
“哦”，徐飏道，“单手拧毛巾，你正好可以练练手部肌肉。”
“别啊”，宋旭看着徐飏，眼睛亮亮的，“要不干脆你留下来陪我几天，我给你包吃住，你负责……”
徐飏连忙让他打住，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我要回家过年。”
olivia在旁边掉线了两分钟，此时轻咳一声，自言自语道，“这首歌还挺好听的。”
“没意思”，宋旭注意力还没被转移，又或者是他脸皮太厚，依然看着徐飏道，“你有没有意思，这么经不起逗，你男朋友不会嫌你无聊吗？”
徐飏耸了耸肩，低声念了一句，“>
哪知旁边olivia适时插嘴道，“他没有男朋友。”
宋旭眉毛一挑，随即笑成一团，眼角笑纹都给挤出来了。他学着这两天听到的这边男生说话的腔调，一边笑一边说，“是这样子噢。”
徐飏给他回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唉这首歌……前奏好熟悉，叫什么来着？”酒吧里的驻唱刚唱完一首旋律轻快的歌，切换后风格一转，流畅的钢琴声响过后，整个空间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徐飏被olivia一提醒才把注意力放在背景音乐上来，几乎只花了两秒就辨认出这是哪首歌。
太熟悉了，睡前单曲循环过将近三年的歌，即使又过去三年，他也绝对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他把歌名告诉olivia，正准备转头看是哪个驻唱要唱这首歌，却听到耳边响起了第一句歌词。
只见宋旭终于拿起了冷落许久的麦克风，双手握着撑在桌上，看到徐飏转头看他，趁着歌词间歇轻轻清了清嗓子。
音响里传来一声略带气声的轻咳，跟着是接下去的歌词，声音很稳，低沉中可以听出很清澈，应该是本来音高为了配合这首歌刻意压低了。
跟原唱略带迷幻感的演绎比起来，宋旭的嗓音和对感情的处理让这首歌听起来没有那么悲伤和无望，不像是在浓雾中无力地看着爱人走远，逐渐消失，倒有一种渴望接近的意味。
“我怀里所有温暖的空气 ，
变成风也不敢和你相遇 ；
我的心事蒸发成云 ，
再下成雨却舍不得淋湿你 ；
感谢我不可以住进你的眼睛 ，
所以才能拥抱你的背影 ；”
徐飏听着听着，不自觉地就有一种回溯的感觉，想起那么多个夜晚平躺在床上，耳朵里插着耳机，不断地听这首歌，忽然就又重新找到了那种孤独的感受。
幸好现在不是过去，他已经走过那一段荒芜的岁月，连影子也摆脱了。
宋旭唱着唱着，感觉到徐飏一瞬不眨的视线，他瞥了眼，却发现他眼眸光聚焦的地方并不是自己，而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其实很呆，但是乍一眼看过去，徐飏那个样子，却有一种类似深情的模样。
兔子精今天脑袋缠着纱布，嘴唇沾了些饮料湿湿的更像兔子了，上嘴唇明明那么薄薄一片，还总伸舌头舔……
宋旭唱到最后几句，也顾不上看屏幕题词，唱歌完全是凭记忆。因为他忽然就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把身旁的人拉到面前……
终于一首歌唱完，宋旭去吧台还完麦克风，回来见到徐飏已经恢复如常，还笑着道，“歌唱得不错。”
宋旭也笑道，“我也觉得。”
徐飏确实是被他这首歌唱得心服口服，就算知道他这种人再夸尾巴都能翘上天，也情不自禁说出了口。再说刚才酒吧里一派安静，谈话的人少了很多，显然都是在静静地听歌，还有一两桌发现了他们这个角落，频频转头，也证明了宋旭确实唱功不错。
“有点晚了”，olivia看看手机，对徐飏道，“我们差不多回去吧？”
“恩好。”
看宋旭没吭声，olivia调侃道，“还是你俩还想再待一会儿？”
“早点回去”，徐飏已经开始穿外套，“明早还得早起。”
宋旭淡淡看着低头拉外套拉链的徐飏，不知道怎么有些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萦绕在心头。现在对他还太早，他不想这么早回宾馆一个人待着，也懒得去跟朋友那凑热闹，他就想继续这么坐着。
当然，不是一个人。
徐飏和olivia都已经穿好外套，宋旭也只好起身，跟着走出去。
外面的夜变得很凉，徐飏一出门深吸了口气，整个人瞬间清醒很多，他看向宋旭，问，“你怎么回去？是跟我们一起坐一辆车绕一下，还是自己再等下一辆？”
“我在里面再坐会儿”，宋旭道，“反正我明天白天没事。你们先走吧。”
“那也好”，徐飏道，“虽然这么说有点多余，不过你一个人还是要注意安全。”
“嫌我长得安全啊？”，宋旭调笑道，“没看到刚才那几桌还有人还看我来着。”
“行”，徐飏呼出一口气，笑笑，压低了声音，头一次主动调侃宋旭道，“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小心手。”
宋旭眼睛一亮，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竟然低头一笑，看上去有些害羞的样子。
徐飏身上炸起一阵鸡皮疙瘩，心说自己段位还是太低，跟这个老妖孽玩不起，于是摆摆手，示意让他进去继续玩，不用他送。
宋旭也没跟他客气，转身退到门边，也没进去，顺手点了根烟，站在那抽着。
olivia侧身站在马路边，一边留意车，余光偶尔看看那边的宋旭，趁着这个时候忽然笑着对徐飏说，“其实看外形你俩真的挺配的。”
徐飏没有说什么，又听她说，“不过就是不知道他这人靠不靠谱，要是喜欢玩，你这种的可能不适合他。”
“你想多了”，徐飏道，“我跟他顶多也就是朋友，不会有发展的。”
olivia还想说什么，这时候车来了，徐飏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见宋旭还站在门口，目光似有似无地看着这边。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跟着坐上车，关上门。
车子开动的时候看到余光里的身影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了门里。
徐飏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是年尾了，没两天大年三十，由于他们家有老人，几个经常来往的亲戚都上他家吃年夜饭。
饭桌上，十来个人就着酒聊天，平时难得来这么齐，这一碰面再把气氛一炒，好不热闹。
徐飏还有他两个上高中的表妹本来只是偶尔从旁插几句嘴，但几个舅舅婶婶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小辈身上了。
“小飏啊，你这都快毕业了吧？怎么还没见你对象啊？”
“是不是有了不跟我们说？”
徐飏无奈，道，“这个真没有。”
第14章
“有了一定要说知道吗，你看看你爸妈也不反对你找男朋友，你别有什么顾虑，带回来让我们把把关，选女朋友是选，选男朋友一样要选。”
“是这个道理”，徐妈妈点点头，一拍徐飏的大腿，“小飏你可别在外面乱混啊，准你找男朋友是一回事，你别在外面乱跟别人来，我看新闻里经常报道你们这个圈子滥……”
“妈”，徐飏伸手握住他妈的手，捏了捏，“你放心吧，你自己儿子你还不清楚吗？我不会的。再说你少看点那种新闻，有些就是为了博眼球，片面放大社会阴暗面，其实圈子里很多人也洁身自好的。”
“那就好”，徐妈妈释然道，“我也不是真的以为你去混，就是平时不好跟你讲，借这个机会提醒提醒你。你到时候要找对象也要找个人品好、私生活检点的，别是到外面乱来，拿你玩玩的。记着就算咱结不了婚，但谈感情还是认真着来知道吗？”
“知道啦”，徐飏眨了眨眼，很轻地笑了。
“哥你为什么还不找男朋友啊？”旁边正在啃猪蹄的一个表妹忽然抬起头来，疑惑地问。
徐飏耸了耸肩，“没遇上合适的。”
“你们学校男女比例听说很夸张啊”，毕竟是还有一个学期就高考的人，对于大学以及其附带的信息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男的那么多gay应该也不少吧？”
那可不一定，徐飏想，怀有这种想法真是太天真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绝对是真理，真正gay多的……算了，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想了想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就道，“还好吧。”
“都没人追你吗？”
“没有啊。”
“真的假的”，这时候另一个表妹也插上话，她还才高一，虽然私下里早都打开了这方面的大门，但毕竟是家族聚会，为了在长辈们面前掩饰自己，一直端着，只听不说，“哥你就是……呃，你长得这么好看。”
一时兴奋，她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一句你就是那种标准的美人啊。
当然还好她忍住了，毕竟他哥要是不打她全家也会觉得她是不是有毛病。
“是不是以为你是直的？”高三的那个表妹推测，“不对啊，我要是gay，看到你怎么招也得试试，万一呢。”
徐飏失笑道，“万一不是那就是一顿打。”
“一个男的追老婆还怕被打？这点胆识都没有，活该他……”
徐飏探过身去，轻轻一掌拍在她的头顶，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发，“追老婆，恩？”
“哎呀就是打个比方”，大表妹抬手把他的手掌拍开，坐正了一些，“对了哥，我班上有个男生，长得挺好，就是现在太忙了不爱收拾，打扮打扮肯定是校草的潜质，而且成绩也特别好，我们班不是弄了个模拟志愿贴教室后头嘛，他的理想大学就在北京，到时候同城了你们认识认识呗？”
“干什么？”徐飏被她吃过猪蹄的手蹭上了一些油，正一脸嫌弃地拿纸巾擦，没有太仔细听她话里的意思。
“就看看有没有发展的机会呗”，大表妹眼睛里闪着光，都是星星，“真的，他人挺好的，品学兼优，跟你肯定合得来。”
“你行啊”，徐飏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把手上的纸巾一放，睁大眼睛道，“都拉上皮条了，还是拉你哥的皮条。你是不是要高考了啊，这心操的，还剩着脑细胞做题吗？”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大表妹看了一眼徐妈妈，“我姑妈这么高的要求，你们圈子也乱，你上哪儿找条件这么好有还知根知底的去啊。而且他肯定知道你，说不定对你也有好感呢。”
知道他，徐飏不奇怪，倒不是因为他成绩好，毕竟除了一两个好到成神话一直被老师当做对之后每一届学生进行激励的谈资以外，其他人都只是表彰榜上一年一换的名字，没什么稀奇。而他之所以出名，在过去三届学弟学妹之后仍然有些知名度，纯粹是因为那场惊天动地的升学宴。
一个在升学宴上对着老师亲朋公开出柜的名校生的故事，绝对是每天重复着单调生活、顶着压力备考的高中生学习生涯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话你就跟我这说说，你可别乱跟人说什么”，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他这样选择，这一条路走来，其中的不易，他都知道，所以他反而看得很开，如果有人勇敢，他最真心的祝福，如果有人为生活种种压力所迫，他也不会苛责。因此他想了想，还是正色道，“如果他以后真的来了北京，要认识也可以，毕竟刚上大学迷茫，我算是个过来人能照顾着点。不过多余的话你就不要跟他说了。”
大表妹点点头，“好的，你放心啦。”
吃完晚饭，当然是春节必备节目，一屋子人围了一圈看晚会。今年完全没有什么笑点，徐飏一边听几个舅婶聊天，一边刷着微博。
其余人大概也觉得没什么看点，坐到十点都陆陆续续回了家，姥姥精神不好已经去睡了，剩下徐飏和他爸妈在客厅里。
不一会儿，他爸妈也困得不行，三个人撑着硬是熬过了十二点，都回房间歇息了。
徐飏关上房门，今年小区严令禁止放鞭炮，所以整个空间相对安静，耳边没有响炸了的炮声，只有远处偶尔有花炮一声长啸，接着在空中绽开。
徐飏爬上床，身后垫着抱枕半靠在床头，一条一条回复着朋友们发来的新年祝福。
“徐飏新年快乐，虽然很短，但这条不是群发不是群发不是群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是不是不够？”
“新年快乐，早日脱单！”
“小羊baby新年快乐，这段时间有没有看中什么帅哥啊，快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打晕了洗白白扔床上[坏笑][坏笑]”
徐飏看到这条乐了，不用看名字也知道是他最逗的那个室友发的，此人看腐文逛b站兴趣来了还爱“撩汉子”，但确实是标准的直男，跟高中就在一起了的萌妹子女朋友秀起恩爱来绝不手软，简直是寝室里的仙葩、世间一朵画风清奇的男子。
“大池子新年快乐”，徐飏点开对话框，慢慢打字，“帅哥已经在床上了不用操心[害羞]对了，丈母娘的饭吃得开心吗？”
“太开心了。讲真，她爸妈好热情，热情得我有点方。”
“怎么。”
“总觉得不真实。”
“知足吧你。”
大池子传来一个表情。
徐飏准备要睡了，跟他说了一声后断了网，正准备开飞行，忽然进来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宋旭。
那天在厦门酒吧门口分开后两人都没有再联系，这个时候宋旭怎么会想起来给他打电话了？难不成拜年？
徐飏顿了顿，才按下接听。
“新年快乐！”那边传来很精神的四个字，周围还有些礼花的杂音，呲啦呲啦的，跟电流声有些像，钻入耳朵痒痒的。
“新年快乐。”
“在干吗呢，你那边挺安静的啊。”宋旭的声音一听就笑盈盈的，好像心情很好。
“准备睡了”，徐飏回，“是啊，我们这不让放鞭炮。”
“哈哈那怪冷清的感觉，这才几点就睡了。”
“困了。”
“再聊个五毛钱的呗”，宋旭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软软的，好像在跟情人撒娇。
徐飏顿了顿，心知要是他拒绝宋旭肯定又要说怎么这么经不起逗，没意思，于是说，“好。”
“你怎么……”，徐飏想问他怎么想起来给他打电话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什么？”
“没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宋旭笑道，“我怎么想起来给你打电话了？”
徐飏不作声。
“想你了呗”，宋旭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离声筒很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听筒里似乎都有空气随着他的声音流出来，“就打个电话聊聊天。”
“你那边好像挺热闹的。”徐飏转移了话题。
“恩，一群人在这造。我今天晚上是铁定通宵了。”
“挺好。”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徐飏想了想，“大概十五之后。”
“来北京一起玩啊，你下学期没什么事了吧。”
“差不多。”
“那我叫你你得出来，别到时候又找借口不给面子。”
徐飏犹豫了一瞬，还是答应了，“好。”
“那你睡吧”，那边好像有些什么动静，宋旭含糊了几声，才跟徐飏说，“到时候再联系。”
挂了电话，徐飏也没有多想，他今天喝了些小酒，撑到现在实在是有些困了，便倒头睡了过去。
正如他跟宋旭说的，徐飏在家待过了十五，就坐车回北京了。三月份有个考试，他提前回去收收心。
没想到宋旭就像算好了似的，过了几天就打电话过来，问他哪天有空，出来喝一杯。
徐飏正在图书馆看复习资料，接到电话轻手轻脚走到楼梯间，按下接听。
“回北京了没。”
“恩。”
“哪天有空？出来喝一杯怎么样？”
“最近都行。”
“那好，后天晚上9点你在你们学校东门等我，我过来接你。”
“不用接了”，徐飏不想那么麻烦，便道，“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
宋旭顿了几秒，接着道，“也好，那我把地址用短信发给你，你10点之前到就行了。”
“好。”
“我先进去等你，你到了打我电话。”
第15章
到约好的那天，徐飏洗完澡，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宋旭给的地址很好找，毕竟是北京城最有名的一家夜店，徐飏到门口，发现出来过夜生活的人不少，可能时间还早，里面场子还没暖好，一些人在门口说说笑笑地聊天，还有零星几个抽着烟等人。
徐飏皱了皱眉头，他不太喜欢往这种太闹腾的地方挤，尤其是这地方黑咕隆咚的，音乐声还震得人耳膜不适心律不齐。何况人这么多，要是下舞池还得跟人背蹭着背，一身热汗地扭来扭去，他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他几乎很少去夜店，要去也都是朋友拉去的，大池子还一度想拉着他去gay吧见见世面，被他坚决地拒绝了。
不过既然都答应宋旭了，毕竟曾经算是帮过他，算是卖他个面子吧。
徐飏拿出手机，给宋旭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宋旭才接起，闹哄哄地也没听清楚那边说什么，徐飏正想说你到一个清净点的地方再说，却见人已经从门口蹿了出来。
宋旭拿着手机，刚出来，一眼就在门口的人群中看到徐飏，徐飏也看到他，招了招手，挂掉电话。
挺好。拿得出手。
宋旭匆匆打量了一眼徐飏，见后者一身简约的装扮，看起来很清爽。
虽然徐飏衣柜里不要说没有大牌，还是学生的他除了羽绒服，连件过千的衣服都没有，但毕竟在时尚杂志实过习，品位上要超出一般男生太多，平价的衣服穿起来也很有型。
外面的光线要比里面亮太多，黑暗里荷尔蒙要是躁动起来，反正不清晰，任何人但凡打扮得入流一些，看起来都还能挺顺眼。但大街上光线这么亮，一不小心就见光死了，还能觉得不错，那是真不错。
“到得挺早”，宋旭看了一眼时间，笑着朝他走过去。
“离学校有点远，怕迟到早点出来。”
“你真是”，宋旭笑了笑，“又不是你上课点名，迟一点也没关系。”
“不习惯让人等。”
“没事”，宋旭很自然地揽上徐飏的肩膀，“走，进去吧。”
这是个很哥们儿的揽法，虽然知道宋旭可能有点什么心思，但徐飏不想一开始见面就别扭，也就随他去了。
宋旭将人引到卡座，位置很偏，相对安静，但徐飏一看座位上没人，才恍然反应过来，难不成宋旭今天就叫了他一个？
他本来以为宋旭说好了出来玩是跟一大群人一起，毕竟这样才有气氛，认识些有趣的人，整点有意思的游戏，大伙笑笑闹闹当做放松了，没想到现在就俩人？
宋旭是找他出来聊天的？聊天还跑来夜店？
这交流靠眼神、对话全凭吼的破地方。
不过徐飏也发现了一点好，至少背景音乐嘈杂些，两个大男的就算干坐着也不会很尴尬。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宋旭还真是机智，至少他们现在还没熟到一起坐着十几分钟不说话不会感到尴尬的份上。
不过，徐飏马上就发现他错了，宋旭不是机智，是真他妈机智。
坐下后，宋旭找来服务生，指着酒单上的一个经典套餐就要点，徐飏随意瞥了一眼那分量，两个人能喝到吐，连忙阻止。
既然只有两个人，他只想随便点个鸡尾酒喝喝，聊两句就回去了，要是照宋旭现在这么点，他们能喝到天亮，不醉死也能撑死了，何况价钱还不便宜。
没想到宋旭很坚持，大声说反正喝不了还能存着下次再喝，大手一挥就让服务生走了。
很快酒就送上来了，两大瓶还有一堆用来兑着喝的饮料，徐飏一看那个数量，就觉得已经有水饱的感觉了。
宋旭拿杯子倒了两杯纯酒，把一杯递给徐飏，“谢谢赏脸啊。”
徐飏端着酒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喝完喝完”，宋旭大声说。
徐飏皱了皱眉，这酒刚喝下去挺烧喉咙，他不想喝得这么猛，但看到宋旭一口气喝干了，犹豫了一晌，还是把剩余的喝完了。
宋旭接着又倒了一杯，看到徐飏的表情，笑着比了个一，“再来一杯，就一杯。”
徐飏没办法，只好又喝了一杯。
他心里始终有些提防，于是提醒自己大概喝到多少的量就要打住。宋旭倒信守承诺，说一杯就一杯，这杯喝完后就把饮料开了，跟酒兑着喝。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日。”
“这几天忙什么呢？”
“准备考试。”
“最后一个学期了还有考试？这才开学。”
“一个证书考试。”
“哦，对了，你是学英语的我没记错吧？我这边正好有些资料要用，你帮我翻译翻译，报酬我按照市价给。”
“我不是专修翻译的，你找别人吧。”
“这个无所谓，英语不错就行，我也不急着用，你什么时候翻完都可以。”
周围的音乐声太大，又隔着中间的桌子，两人只能模模糊糊捕捉到对方的声音，再结合嘴型猜意思，交流很是吃力。
宋旭让徐飏凑近一些，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他贴着徐飏耳朵说话。
徐飏前倾着身体，偏过头听他说话，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但久了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宋旭的呼吸几乎零距离地喷在他的耳朵上，近得能闻到酒混合着水果味饮料的香气，暖暖的，扇得人醉意起。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一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宋旭嘴角泛着笑意，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他细微的动作，忽然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扔到桌上，扬了扬下巴。
徐飏看到手机屏幕是一个二维码，他反应了一下，意识到是宋旭的微信，于是拿出手机，对着扫了扫。
“这回可不要再删了”，宋旭点了通过，放下手机，看着徐飏的眼睛说。
徐飏点点头。
他们坐了一会，这时候屋里面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high，舞池开了快一个小时，陆陆续续有人下去，随着dj的音乐摆动。
“下去玩玩？”宋旭道，“趁这时候人还不是太多。”
“你去吧”，徐飏摆摆手拒绝，“我坐在这等你。”
“别啊”，宋旭哪能让他一个人干坐着，伸手就拉徐飏，“来玩就坐着喝酒多没意思，好歹下去活动活动。”
“真不……”徐飏是真的不想去，他就是纯粹觉得没什么意思，或许有些人喜欢，觉得是一种情绪地宣泄，平常压力大了通过这样偶尔的放空排解出去，但他只觉得散场之后会更空虚，还不如不去。
然而宋旭根本不等他说完，从座位上起身就走过来，双手握着他的肩膀，把人推离座位。
徐飏终于拗不过他，妥协地朝舞池走去。
来到舞池边缘，宋旭还想拉他穿过舞动的人群，挤到中间去，但徐飏这回任他怎么拽死活就是不肯动，宋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无奈。
音乐声太大，徐飏做了个手势，又用眼神示意他可以自己去玩，不用管他，反正他也不打算待太久，宋旭要是想玩就放开去玩。但宋旭摇了摇头，没有再往里走。
dj切的这几首歌旋律都很熟，是时下大热的英文流行曲目，甚至还有抒情歌曲改编的摇滚版，将众人的情绪调动得很high，随着节奏尽情的摆动身体。
徐飏虽然不想动，但是进都进来了，此时要是杵得跟个木头似的也不好看，于是也随着音乐声幅度不大的晃着。
他的外套进来前脱下放在了存包处，里面就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套头卫衣，领子有些大，露出好看的锁骨，衣服版型也比较宽松，劲瘦的腰线轮廓在不太厚的纯棉布料下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若隐若现。
宋旭看了他一眼，挑起眉毛吹了声口哨。
人越来越多，即使徐飏并不情愿，但是很快他俩就被新涌入的人挤到了里面。人与人之间只剩一个转身的距离，动作幅度稍微大些都会擦碰到相邻人的背脊或是手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味和各种香水混合的气味，让人头脑有些晕眩。
“洗完澡出来的？”宋旭凑到他耳边，刚才他就想问，徐飏的身上没有喷过香水的痕迹，却有一股子刚沐浴完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柑橘味的，特别好闻。
徐飏点点头，就是因为洗了澡，所以他今天才格外不想跟人挤在一起蹭一身汗，到时候他回去，公共浴室早都关门了，他得捂一身汗睡觉，想想都浑身难受。
跳了一会儿，徐飏终于还是忍不住，他朝宋旭比了个手势，就转身从人堆里绕了出去。
宋旭跟了出来，大声问他，“不再玩会儿？”
“不了”，徐飏停下脚步，望着后面的舞池，对他说，“我自己回去坐着就行，你要是还没尽兴可以接着跳会儿。”
“你不去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算了，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徐飏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也不早了。”
他跟宋旭实在是没什么话讲，两人之前坐着聊天几乎都是宋旭主动找话题，而他负责回答，偶尔会礼节性地问几句话，却也没什么意思，反正其实他说话都只是一种下意识地条件反射，根本不关心对方有什么回答。
宋旭喜欢的娱乐方式跟他相差太远，两个人愣是这么生凑一块儿玩，实在是既尴尬又浪费表情，还不如适时打止。
“别啊，这才几点”，宋旭看了看时间，夸张道，“你不想跳就不跳了，我陪你喝喝酒聊聊天总行了吧，多玩会儿，我们又不是经常能见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总不至于才见我两个小时就厌烦了吧？”
徐飏架不住他说，被推回位置上坐好。
两人刚坐下，宋旭抬手就给徐飏倒了一杯混合酒，正准备给自己倒上，余光看见斜前方有个女生端着一杯酒站得很近，时不时往这边看。
宋旭装作没有注意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继续找徐飏聊天。
第16章
终于，过了几分钟，那个女生端着酒走到他们桌前，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当然主要是冲着宋旭，“一起喝一杯吗？”
宋旭微微一愣，眼里仿佛闪过一丝轻微的意外，他看了看徐飏，随后彬彬有礼地客气道，“好啊，正好我们的酒喝不完。”
徐飏本来是背对着女生坐着，等人走到桌前才反应过来，但他却一点也没感觉到意外，毕竟宋旭长相身材摆在这，身上又是一身名牌，就算这地方光线这么暗，在人群中依然出挑得很。
而这个女生条件看起来也不错，长相算得上中上，身材却十分好，瘦而有型，个子高高的，短上衣和高腰裤将整个比例和线条拉得十分赏心悦目，一看就是长年泡健身房、关注时尚资讯、注重投资自己的类型。
估计是刚才在舞池里看到了宋旭，看到他离开就跟着找过来了。
徐飏端着自己的酒杯，忽然就来了兴致，想看看宋旭会怎么应对。
“帅哥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宋旭给女生倒了一杯酒，递给她。
“长这么帅都没有女朋友？”女生明显不相信，但显然对这个回答感到很高兴，眼睛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旭笑笑，没说话。
“你一个人出来玩？”宋旭问道。
“是啊。”
“那就少喝点，喝醉了不好。”
“那我要是喝醉了”，女生轻轻咬了咬嘴唇，看着宋旭缓慢地眨眼道， “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认识一场，顺路的话可以。”宋旭好像没看到她眼神里的暧昧，一本正经地道。
“肯定会顺路的。”
宋旭假装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又从余光里瞥了徐飏一眼。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不管女生说什么，宋旭都轻描淡写地含糊过去，期间徐飏一言不发，在旁边一个人静静地偶尔喝几口酒，跟空气一般保持着沉默。
最后女生觉察出宋旭大概是对她没什么意思，她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谈话没劲，于是准备起身离开。忽然又觉得好歹这个男人这么帅，看谈吐感觉给人印象也不错，先留个联系方式，说不定以后还能慢慢发展，便问，“帅哥加个微信号吗？”
宋旭顿了顿，仿佛有些吃惊，他看了徐飏一眼，低声对女生说了一句话。
由于他是对着人耳边说的，而且刻意压着声音，徐飏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却见那女生闻言一愣，随即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跟着就皱着眉头走了。
对于这个结局的走向徐飏感到很疑惑，毕竟他觉得就算宋旭顾忌着有他在，不会表现得太风流，但加一个微信之后联系这种事还是很正常的，宋旭没有这么做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于是他问道，“怎么不留联系方式？”
宋旭嗤道，“一身的套路，我对这种女的没什么兴趣。”
“那你还跟她说这么久话”，徐飏道，“别人到时候觉得你耍着她玩呢。”
“不说话怎么知道她有这么多套路”，其实宋旭一开始就对这个女的不感冒，但出于一种隐秘的心理让他当着徐飏的面想要彰显彰显个人魅力，于是故意跟人聊了聊天，注意力却一直放在徐飏的反应上在。此时被徐飏问起，他也丝毫不感到心虚。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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