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节
最佳编剧 作者:夏妁
第18节
他扯着嘴角笑道：“啊……漂……漂亮吗？”
“漂亮啊！特漂亮！”林舍夸张地说着，“啊，要能结婚就好了。”
夏生笑容彻底没了：“还想结婚啊……”
两个人靠着床脚，坐在地板上，啤酒罐在林舍手边摆了一地。夏生滴酒未沾，低着头。
一时间只有林舍沉浸在自己美好未来世界中，夏生没有接话。渐渐的，林舍的声音也弱了下去，他睡了过去。
夏生低头盯着啤酒罐，感觉眼眶有点热。
林舍哥哥，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他以为他们俩能永远在一块儿，但是，他却忘记了，林舍跟自己不一样。
林舍喜欢女孩子。
夏生从高一没开始就知道自己只喜欢男生了。
夏生手上捏起一瓶未喝完的啤酒，猛喝了一口。
酒壮怂人胆。
夏生一口灌下，深吸了一口气，在林舍耳边不轻不重，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道：“林舍，我喜欢你。”
然后闭着眼睛往林舍嘴边狠狠亲了一口。
门却正好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林舍，别带着阿生乱喝酒……”
林母手上捏着门把手，呆看着夏生的脸和林舍的脸贴在一块。
夏生掐着虎口，埋着头，慌张地对正襟危坐，看着自己的林父林母坦白：“干爸，干妈……这事和林舍无关……只是我单方面的……”
那一晚，林舍睡在自己香甜的梦里，梦里有新娘子，俏皮的语气，和漂亮的眼睛，看不清脸，但那双眼，跟夏生一模一样。
而夏生，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子里，缩在自己的卧室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讲述以前的故事总觉得有些难拿捏，我过渡地就比较快了……
☆、1林舍 3
“你以后……跟林舍少来往了吧。阿生……我们……也对你够好了。以后，你应该一个人独立了。”
校考的时候，夏生报了两所学校，一所应付林舍，另一所，为了自己。
他没告诉林舍，自己果真考上了中戏的表演系，但是，因为长辈，因为自己。夏生选择了北电的编剧系。
为此，林舍还跟夏生吵过一架。
林舍指责夏生自私，没有遵守两人的诺言。
夏生面不改色，笑嘻嘻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哎呀，这不是分数不够嘛~我第一轮就被刷啦呀！这不能怪我！只能怪林舍你的眼光太差，我这么烂水平，怎么可能考的上~”
“我这都快到泄题的地步给你备考了！全都是跟导师那边腆着脸要来的资料！你根本就没耐心准备吧？你就是想去读编剧，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林舍气恼道。
夏生点点头，耸耸肩：“就当是这样咯。”
两人的联络一下子就少了下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能通两三个电话。就算在一个城市，感情也渐渐淡了下来。每周能出来约上一面，也算很不错了。直到林舍毕业，开始正式进组实习，夏生跟林舍的联系反倒又渐渐多了起来。
林舍的那位女朋友不过一个月就分手了。
对方嫌他谈恋爱总是心不在焉。
林舍嫌她不够开朗活泼。
因为愧疚，时刻牢记着林舍父母叮嘱的夏生，看林舍又三天两头往自己学校跑给自己送吃的送用的，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心又开始躁动，认认真真地在学校里找了个男朋友谈，结果没几周就无疾而终。
林舍父母则经常打电话过来打听情况。被这种情况困扰得头疼的夏生，最终决定，出国留学，当散心了。
夏生一早就着手准备了留学申请，一申请到，等毕业了就可以直接等入学。
林舍还以为夏生毕业了会跟着自己写剧本，还盛情邀请夏生，夏生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说：“林舍……如果我……骗了你，你会不会生气啊？”
“你骗人还少吗？”林舍笑道，“怎么了？”
“没事。”夏生摇头。
在最后夏生将自己要出国的事情告诉林舍的时候，已经离出国不过一周了。
林舍气得打了夏生一顿，撂下了狠话：“夏生，你这么自私，别怪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你要出去，我不管你。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也别想着让我帮忙。”
夏生一脸的泥沙，愣着脸擦了擦，呆呆地点头：“哦……”
“你是不是，就根本不想跟我一起工作啊？我以前说的那些愿景，你都看不上吗？”林舍气得眼眶都红了，“你去读那个什么狗屁的公共管理专业，跟你本科有什么关系？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奋斗合作吗？”
夏生垂着脸，没有回答。
他当然想啊。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林舍一直在一起，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合作伙伴也好，朋友也好，亲人也好，都行。但是……林父林母就像一道天堑，拦在了他们俩中间，希冀着他们能越来越远。
林父林母就像自己的父母，夏生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们失望伤心。
“那就这样吧。”见夏生没说话，就当他默认了的林舍，无力地叹出一口气，“抱歉一直让你为难了。”
夏生没动，头低垂地更加厉害，林舍不耐地看他一眼，离开了。
夏生出国的那天，林父林母将他送到安检口，林舍没有来。夏生没有什么朋友，林舍是唯一的那个。在等了半个小时之后，夏生放弃了等待，扭头进了安检口。
也算是遂了林父林母的愿望。夏生也堵着那口气，独自忍耐着安顿自己，没有联系林舍。而林舍，更加不主动。直到夏生在钢筋水泥的都市内迷了路，再也忍耐不住独在异乡的寂寞恐惧，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给林舍打了电话。
响了两声，林舍就接了起来，却沉默着没发声。夏生则提着嗓子眼等林舍开口。
整整三分钟的沉默，林舍先败下了阵来，无奈地叹口气：“唉，阿生。”
夏生再也忍不住眼泪，在人群中就哭了出来：“林舍——”
一旦拉下了脸打破了僵局，夏生就忍不住以往的习惯，隔两天就给林舍打电话，聊生活，聊学习，聊未来，从不说自己的苦楚。但时间一久，夏生也感觉到了林舍的疏远。林舍从没有主动给夏生打过电话。也从没有主动提起哪个话题，总是心不在焉。
有了这种自知之明，夏生就渐渐地减少了给林舍带电话的频率。
从每三天一次，到每周一次，再到每个月一次，最后，只有在偶尔想到才会发条信息过去。
而一年后夏生的生日，林舍保持着以往的习惯，给夏生打电话祝贺生日快乐，却听到了电话那头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日本的午夜。
当林舍问他：“这男的是谁？”
夏生像是故意的一样，没有隐瞒：“男朋友。”
林舍脑袋炸开了。
夏生喜欢黏着自己的样子，对着自己灿烂的笑脸，总是没皮没脸开着的玩笑，喝醉了酒熏红的脸，出国前见的最后一面，低着头看不清脸色的夏生。一切突然都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夏生……喜欢男人？
林舍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这种不适不是对于夏生性向的反感，反而是……似乎像是自己最喜欢的宝贝被人抢走了的不满，占有欲从未如此强烈过的林舍，下意识就定了机票，以最快速度办了签证。
如果夏生喜欢男人……为什么夏生会喜欢男人……
各种呼之欲出的答案在脑袋里面纷纷扰扰。
怀着复杂情绪的林舍来到了东京，见到了夏生，但是见到瘦了一圈，但是精神抖擞，浑身发着光，仿佛开始了新的人生的夏生的时候，林舍的脑袋突然空了下来。很冷静。
夏生……大概是找到了他人生最向往的方向。
他开始了新生活，融入了新环境，找到了新朋友，甚至有了恋人。
夏生的生活里可以没有林舍。
这个认知，让林舍感觉恐惧，但是又无法反驳。
意识到自己的恐惧和难受不对劲的林舍，魂不守舍地回了国内。
然后，两人的联系，却越来越少。
而夏生，再也没回过国。
直到那次他狼狈地回来。
历川游皱着眉，问林舍：“你到底，喜不喜欢夏生？”
林舍点了支烟，没抽，静静地看着它的火星慢慢往上蔓延，低着头问历川游：“夏生是不是戒烟了？”
历川游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自己：“嗯，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舍递给他一根万宝路：“抽吗？”
历川游不耐地拒绝了：“我不抽烟。”
“呵。”林舍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神微动，将烟放回烟盒里，“夏生是个很好的恋人，请你好好珍惜他。”
“我会的。”历川游认真地回答，继续问，“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夏生？”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能不喜欢吗？”林舍抬起头，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慢慢闭上眼，轻声叹道，“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他呢。”
是不是爱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已经迟了。
林舍自知地后退回亲人的位置上，虽然他从没离开过。
夏生睡得很安稳，历川游最后还是决定将夏生带回家。抱着夏生出门的时候，林舍没有来送，而是低着头笑道：“怪不得阿生那么抗拒去见我爸妈呢。你是不是去过我家？”他问历川游。
历川游一愣，点了点头。
“哈。”林舍笑了，“怪不得他们看你的广告都一脸尴尬。”
“……”历川游翻了个白眼，抱着夏生离开了。
林舍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听到院子外车子发动机启动，车轮碾压在地面上越来越远的声音，默默地起身，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啪。”客厅的灯熄灭了。
“林舍，我喜欢你！”
那个时候，他应该没有睡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林舍篇结束。
下篇是出柜，不长，就讲一讲夏生爸妈，以及下篇文《自然之眼》的主cp会出来遛一下，(__) 嘻嘻……
☆、2后续
夏生的父母在一个月之后回来了。夏生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正好是晚上。
他着急忙慌地推开缠着他不放的历川游，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不顾现在情况特殊就坐了起来。
“嗷——”历川游被夏生的脚给踹到了最薄弱的地方，侧翻到一旁半条命都去了。
“哎呀，抱歉抱歉！我爸妈打来的，你没事吧！”夏生一边拍着历川游的背安慰他，一边接起了电话，“喂？妈？”
“宝贝儿子！我们到家了！”焦商的声音非常的洪亮，作为一名女性，她拥有与她娇小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的声量和体力。
夏生一个激灵，掐住了历川游的肩膀：“家？哪里？”
“墨县啊。我们在墨县啊，哈哈哈。宝贝你在浮城嘛？”焦商笑嘻嘻地说道，“哎呀，你把家里装修过啦，好看好多啊，前段时间来住过？”
“嗯嗯，翻新了一下。你们要来浮城嘛？”夏生高兴地点头。
历川游疼痛过去后，坐起身环抱住夏生，竖着耳朵偷听夏生的手机。
“来呀，先修整几天吧。我跟你爸爸退二线啦，再来个几年就退休啦，开心不，你要留浮城我们就在浮城买套房子照顾你，你现在住哪啊？”
夏生扭头跟历川游对视一眼，历川游侧过头亲了一下夏生，压着嗓子问：“怎么说？”
“……”夏生把脑袋靠在历川游肩膀上，对焦商说：“因为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从我租的公寓搬出来了，现在住在朋友家。”
“哦，哪个男朋友呀？”焦商脱口而出一句。
夏生手一颤，整个人都呆住了。
“诶？？？”
历川游正好也听到了这句，瞪大眼惊异地看夏生。
“诶诶诶？妈？你为什么不猜是林舍？”夏生惊讶地问道。
焦商的声音里满是胸有成竹：“你我还不了解嘛，怎么可能是林舍哟。是那个什么历川游吧。你上次在日本开记者会，他也陪着你吧？”
“……”这种完全没有自己主动出柜的感觉真的好不爽。
历川游耳朵贴着手机背面，也是整个人愣住了。
“那……那……妈……你什么感觉？”夏生紧张地问。
“没什么感觉啊？”焦商很淡定地回答，“啥时候带回家来看看，看电视是个帅小伙嘛，配你可惜了。”
“……妈，先不说这个。不是……他……男的诶。我喜欢男生也没关系吗？”
焦商声音轻了下来，柔和了很多：“宝贝啊，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没有参与你的成长过程，也没有在你建立完整的世界观人生观的时候，给予你父母应尽的教育责任。就算我们对你现在有任何的不满，我们也没有资格去对你指手画脚，这是你的人生。更何况，爸爸妈妈从来都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不然……我们也不会让你的亲情缺失这么久了，我们不是好父母，但是，我希望我们能是你的好朋友。我们不想再让你伤心了。”
这些话，是夏生第一次从自己母亲嘴里听到。
他的心揪的发疼，强忍着眼泪，瘪着嘴，哑着嗓子转移话题：“那，你们什么时候来浮城说一声，我去接你们，我跟你说，历川游这公寓厉害了，有泳池，房间很多很大，你们可以住。”
“嗯，好的，那先这样吧，宝贝，早点睡啊。”焦商说完，夏生听到她的声音再问，“老夏，有什么要对儿子说的吗？”
夏生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紧张的很。
电话那头的声音换了一个，夏继炎接过了手机：“嗯。阿生。”
“爸……”
“我听汪洋说，他跟你在林风扬出殡上遇到了。”
突然听到这句话，回忆起那时候的伤心，夏生顿时沉默了。
“节哀。唉，做我们这行的其实还挺危险的。汪洋说你跟他们拿了不少资料，好像是要写新剧本吧，是有关纪录片的？”夏继炎问。
夏生应道：“嗯，是这样……已经写好了。”
“什么时候拍？”
“不知道……都没谈呢，导演都不知道找谁。”夏生为难道，“你来的时候。可以帮我看看剧本，有没有什么专业上的不对，虽然汪洋他们帮我看过一遍了。”
“没事，他们看过了，就没问题了。汪洋虽然经验不够，但是能力比我强，又年轻，更能给你提一些好的建议。”夏继炎的声音很严肃，但是透露着死死的温情，“如果找导演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
“嗯，再说吧。”
挂了电话，夏生把手机放到一边，缩着身子靠进历川游的怀里，嘟囔着：“刚想掉眼泪了结果我爸就来了，搞得我都不敢让他听出来我的哭腔。”
历川游摸摸他头发：“你爸妈人真好，这么开明。”
夏生翻白眼：“好什么。以前他们新拍的片子在日本上映，我去看了，回头给他们发邮件说喜欢里面的一头豹子。他们倒好，回给我一段视频，说，给你独家一手资料，这只豹子生前的最后一次捕猎以及死亡全过程！妈的！是亲生的吗！”
“哈哈哈，他们逗你的吧。”
“反正我死活没看那视频。”
历川游笑个不停，夏生气得要掐他的小太阳，历川游急忙求饶。
夏生气过去了，才想起来：“对了，我爸妈这关……根本没努力就过了。所以你家那边呢？”
“嗯……”历川游尴尬地挠挠脸，“其实……我前段时间已经说了。”
“？？？exce ？？？”夏生一脸懵逼，“你怎么不跟我说？”
“就跟我妈妈说了。还是让王昕影先帮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我才打电话过去说的。我妈接受能力挺好的，国外呆的久了，思想很开放。她本来想见你的，我见你最近不是忙着找导演，又怕你紧张，就回绝了。让她帮我透透我爸的口风先。结果我妈一口气就全说了。我爸……他生闷气生了一周。他既然生气了，就更不能让你知道了。”历川游解释道。
夏生光着膀子做捋袖子姿势：“好啊，你上周说去首都客串电影，原来是去跟你爸出柜去了啊！你特么能瞒我这么久！”
“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啊！”历川游无奈。
“你这样我更担心！他没打你吧？你身上没伤，是内伤？”夏生紧张地扒拉着历川游的胳膊，后背招伤口。
“没有啦。他生气归生气，跟他好好聊了一晚上，加上我妈帮着，不高兴地接受了吧。还算顺利啦，放心吧。”历川游把他搂进怀里免得他又乱扒拉。
“哼。我还期盼着，跟你一起跪在你家老宅的客厅里，向你爸妈请求他们谅解的戏码呢。要不就是，你被他们关禁闭，然后拼命想办法联系我，我拼命想办法潜入你家与你见面，干柴烈火在监控下干了个爽什么的。哼，失望。”夏生梗着脖子嘟囔着。
“你在期盼这种事啊，那告诉我爷爷你就能达成愿望了。”历川游笑道。
“咳，睡觉睡觉。”夏生立刻怂了，躺进被窝里喊着。
“别啊。”历川游按着他的肩膀将他翻过身来，“刚才事儿还没办完呢。”
“不办了不办了，睡觉。”
“不行！今天说好的，是你自己要尝试一下在上面的。”历川游拉起他。
夏生红着脸逃避话题：“哈哈哈，我去上个厕所。”
“不许去！”历川游拉着他坐在自己腿上，咬着夏生的脖子，“你可不能老是这样临阵脱逃。”
“我就这么无耻啊……”夏生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说道，“谁……谁跟你一样……言行合一啊……”
“那就多跟我学学。”历川游将手伸进夏生的家居裤里，“来，把裤子脱了。”
“做就做你别说好吗！妈的！”夏生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说道。
“那好。”历川游二话不说，把夏生扒了个精光。
夏生父母来的那天，历川游休息在家，紧张到不行。
夏生很庆幸夏生父母工作太忙，没时间赶那么远来浮城见他。虽然说，早晚都要见面，但是，能晚一天是一天。但是夏生爸妈不一样，他们退二线了，除了在学校教教书，空闲得很，也不需要做什么科研——他们之前在拍纪录片的时候，做的考察科研项目实在够多了。
历川游带着夏生一起去接的夏继炎和焦商。同行还有另一个人。
“所以我说，你后期做好了？剪辑做好了？院线谈好了？”历川游不耐烦地说道。
林舍翘着腿坐在车后座，大爷的很：“开好你的车吧，我见我干爹干妈怎么了。”
夏生哭笑不得地在一旁打圆场：“是我爸妈想见他的啦。他们好久没回国了，就想都见个面。”
林舍=儿子这个等式让历川游又是不服气又稍微安心一点。一想到自己的立场，又觉得根本没资格去责备林舍什么，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唉，别慌张啊，我爸妈很好说话的。”夏生一见历川游紧绷的脸侧肌肉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放松放松。”
“嗯，我没紧张。”
“鬼信。”
焦商一见到夏生就不停抹眼泪：“宝贝，你瘦了，还黑了。好可怜啊。”
胖了十斤多，没出过门脸色惨白的夏生一脸的无奈：“你是唯一一个说我瘦了还黑了的人。说起来……妈妈你更黑不是吗？”
焦商和夏继炎跟他们的名字一样，黑的跟碳一样，跟夏生站一块仿佛是两个种族。
“这不是绕道去了趟非洲嘛。”焦商拍拍他的肩膀，“看到你这么生龙活虎的，妈妈真开心。”
历川游站一旁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就见夏生跟焦商抱在一起互相关心，林舍和夏继炎保持了一步距离，亲切地聊着拍摄上的事情。
还是焦商将视线移到历川游身上的：“哟，这小伙子，真精神。”
夏生红着脸将他拉过来：“妈……这，就那个谁。”
焦商惊叹地上下打量历川游：“真帅气啊，这身材，比的上汪洋了。他可是特种兵出身呢。”
历川游被夸的不好意思，夏生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骄傲得很。
夏继炎走到历川游旁边捏了捏他胳膊：“当演员可惜了，扛三脚架啊，摄像机多好。”
“……爸……”夏生黑着脸制止他。
“好好好，我们快上车吧。”
夏生带着父母在外面吃了顿大餐之后，林舍有工作，寒暄完就离开了。夏生和历川游带着两人回了家。
夏继炎和焦商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多国家元首都见过，对历川游的家庭背景并不是很感冒，反倒夏继炎对历川游的专业很感兴趣：“怎么不当导演。有能力的话，以后跟我合作啊，我还想转去拍电影呢，当当监制，摄像之类的。”
焦商和夏生在厨房里一边谈心一边包饺子，准备晚上吃。历川游和夏继炎在阳台上聊天。
历川游挠挠脸：“其实……我自己也说不好。倒不是不喜欢导演，我很喜欢执导电影的感觉，但是我也喜欢演戏。大学的时候。老师都说我适合当演员，我就想……可能我更适合演员也说不定。叔叔，其实……我这个人吧，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都是按照自己适合的，或者别人安排好的路去走的，没什么特别想要坚持的事情。”
“哦？”夏继炎挑挑眉。
夏生跟夏继炎除了脸，其它地方都不像。夏继炎个子很高，很健硕，但是脸却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由于风吹日晒的关系，粗犷不少，很有男人味。估计夏生的身材是像了母亲。
历川游很紧张，生怕自己这一点会让夏继炎不喜欢。
“那，夏生呢？”夏继炎勾起嘴角问他。
历川游一愣，挠挠头，耳根通红：“夏生……是我第一次……这么主动，也这么坚持去追求的。”对长辈说这种话，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年轻人，真有活力啊。”夏继炎感叹道，“你也别有压力。哈哈哈，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跟夏生他妈妈，也是这样。还很天真地想，感情世界有两个人就够了，不需要小孩。结果你看，夏生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还有了爱人。现在想想，我年轻的时候况且不想要小孩，我也不能要求夏生以后怎么样。你们俩，过得开心就好。以后如果想要孩子了，去领养个就好。”
夏继炎提到了这点，历川游才想起来，夏生提过，他父母原本都是丁克族，时髦到不行。现在看来，夏生喜欢男生而不被他们责备，这才是主要原因。本身不想要有子女的结果有了子女，那也不会有想要有孙子的期盼吧。
“夏生吃得苦够多了，别看他整天乐呵呵的，没心没肺。其实他内心很成熟的。”夏继炎拍拍历川游的肩膀，“我相信你，年轻人，一定要对夏生好。”
“嗯。”
夏继炎把满手都是白面的夏生喊到了阳台上，抽了根烟，原本还想递根烟给夏生，夏生摇摇头，拒绝了：“我戒了。”
“哦，戒的好，对身体好。以后我也戒了吧。”夏继炎拍拍身边的座位，“坐，我们三个男的聊聊？”
“聊什么啊。”夏生举起手，“我这面糊都干结痂了。”
“那你洗了手再过来啊，没人让你不洗手。”
“你这不是喊得特别急，我以为什么急事嘛。”夏生翻个白眼，“我去洗手。”
夏生甩着满手的水回来，历川游一见他甩着手就要上阳台，忙喊道：“擦了手再过来。老不擦干手。”
“啊？老忘！”夏生又颠颠儿地跑回去。
“这破孩子，一身坏毛病。”夏继炎皱着眉头看着夏生的背影，痛心疾首。
历川游抿着嘴不敢接下茬。
夏生洗手不擦干手都是他惯的。每次都是夏生洗完手，他抓着夏生的手一起擦干手的。
“来了来了，来聊什么？先说好，我们不讨论政治！”夏生跑过来，坐到夏继炎身旁。
“谁跟你谈这个了。”夏继炎斜了他一眼，“我问你，你那个新剧本，还没找到东家？”
“啊？没啊。”夏生耸耸肩，“林舍给我推荐的导演我都不满意，就推了。现在上门自荐的公司和导演越来越多……更加难挑了。”
夏继炎点点头：“毕竟你现在名气在那里。拍你的电影，绝对能红。要不爸爸给你当摄影指导？”
“您想红啊？”夏生脱口而出一句。
“死孩子！”夏继炎一掌拍在夏生后脑勺，夏生“嗷”地捂住脑袋，靠在另一边的历川游身上。
“你原本都跟日本那边的团队固定合作的。那些我都看过，你总得改变了。而且你这剧本偏学院派……”夏继炎看了看历川游，对夏生说，“小历说他是导演系的，你让他帮你找找看他们学校里哪些学院派的导演合适，我想你现在的名声在，没有导演会拒绝和你合作的。”
夏生眼睛一亮，一拍手：“对啊。历川游！你来导吧！”
“？？？”
“？？？”
夏继炎和历川游两脸懵逼。
“你看，反正你没导过，但我看你的毕业作品不错啊。而且风格我很喜欢。你看，我的剧本在这里，剧本是精髓，只要你拍的不要太烂，总是差不到哪里去。而且！我不怕你哈哈哈哈哈！”夏生开心地说，“我最怕跟导演打交道了，你就不会！要不要尝试一下？”
“……不……”
“诶诶诶，别拒绝啊，你来试试看吗，不行再换人。爸，你帮我也找找人嘛。”
“……”
夏继炎和焦商呆了两天就回了墨县，打算在休整一段时间，再来浮城的b大报道，然后在浮城安顿下来。历川游一听岳父岳母要来定居，忙前忙后地让助理帮忙找房子办手续。夏生冷眼旁观，最后打击他：“死心吧，我爸妈在b大本身就有教工宿舍，大的很，他们资历那么高，你还怕他们找不到好房子？”
历川游瞪他一眼：“我帮你尽孝不行啊。”
“啧，你还是先对我尽孝吧。”夏生翻个白眼。
“好啊。”历川游把手中的资料放下，把他压在沙发上，“夏爸爸希望我怎么尽孝？”
“啊……别动手动脚。”夏生拍开历川游往他衣摆下伸进去的手，瞪着他，“你来给我拍电影吧。”
“你这想的都是什么……”历川游脱力地说道，坐起身。
夏生分析得头头是道：“真的，我上周在书房翻到你大学时候拍的微电影和一些短片，剪辑和镜头感都很好啊，剧本也不错，上面写着剧本你自己写的吧。我觉得你不比现在的一些导演差啊。看你的那些作业，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心爱这一行的，为什么不当导演。”
历川游瞥开眼：“我没那么优秀的。你的剧本……我不能拍，拍砸了我会恨死自己的。”
“为什么呀，我才不怕呢。”夏生捧起他脸，一脸疑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趁你现在风格还没完全成型的时候，多受受我的熏陶，搞不好你就成下一个老谋子了。再说，你那剪辑手法很学院派啊，很适合这个剧本。相信我把。”
历川游撇开脑袋：“你就是不想受其他导演制约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夏生不高兴地嘟囔，“虽然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我是真的看好你。你说，到底是为什么你那么抗拒！”
“我没尝试过……那是你的……是……一之濑未生的剧本。”历川游叹了口气，“我承担不起失败。”
“笨蛋！这是夏生的剧本，什么鬼一之濑未生的，早死了。”夏生把文件夹拍在他脑袋上，“你这么怂我可不喜欢你了，我找小男生去。”
“别。”历川游拉住他，“你真的信任我吗？”
“废话。”夏生翻个白眼，“有什么问题，我可以第一时间提出来，还有我爸在，你家那么有钱，也不怕投资。最好把王昕影邀请过来，虽然里面没有女性主角，但是也能拉点流量。我问问看林舍愿不愿意当制片。”
“别邀请他。”历川游急忙拒绝，“我答应你，但是你不准把林舍拉进来。”
“怎么回事啊你。”夏生皱眉，“你们俩还看不对眼呢？”
“……”这辈子估计都不会看顺眼了。历川游腹诽。
“王昕影一直想有机会做做幕后。我请她做制片吧。让她多拉点投资。”历川游说道，“如果你真的不怕我搞砸的话，那么，我就拼尽全力了。”
“哟，我怕的话你还打算半途而废啊。”夏生笑道。
历川游摇摇头，没说话。将夏生搂进怀里，低声说道：“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能有机会跟你合作。”
“嗯，那看来我们之前拍的那部网剧是在梦里拍的。”夏生嘲笑他。
“我是说，我能以导演的身份，拍你的剧本！”历川游对夏生这时时刻刻吐槽他的恶趣味无奈，“我可是因为你才学的导演。终于能圆梦了呢。”
“敢情你之前那么抗拒是欲擒故纵啊。”夏生才回过味来，“你是不是早就打算答应了！就等着我这样求着你！”
“我可没这么说！”历川游双手投降，“我是真的怕我搞砸。”
“我先搞砸你吧！混蛋！”
一年一度的金鸡奖颁奖典礼召开。
这一次的盛典，最受欢迎的无疑是从日本归来，换回真名的一之濑未生先生，对了，现在应该叫夏生。
台底下满座的影帝影后导演们都翘首等候着最佳影片的诞生，夏生坐在历川游身边，紧张地抖成了筛子。王昕影坐在历川游另一边，探头看了一眼，指指夏生：“他还好吧？怎么这么紧张。”
“呃……应该还好。”历川游挠挠脸，“因为他不紧张自己……”
“什么意思？”王昕影没听懂。
“我是担心他能不能拿奖！”夏生探头对王昕影说，“这家伙没拿到最佳导演奖就算了，如果拿不到最佳影片，我要揍死他。”
“别这样……这不是正常的嘛……我本来就是第一次执导筒……”历川游尴尬地说道。
“不管，你拿不到，我就搬出去住。”
“喂喂，电影都上映了你要怎么样啦！”历川游冷汗直冒。
王昕影没好气地插嘴道：“别在我面前秀恩爱啊，快听姜导颁奖啦。”
姜凯走上了台，夏生急忙抬头看他。自己最喜欢的国内导演来颁奖，夏生抱了很大的期望。
“说实在的，获奖的这部电影，我很遗憾。本来应该是我去导演的，但是那时候我在拍别的电影就回绝了。错过了一个，跟我憧憬的后生编剧合作的机会，甚是遗憾啊。”姜凯缓缓说道，“那么，这部最佳影片是哪部呢？我想，大家应该都猜出来了吧，那就是《自然之眼》！”
夏生瞪大眼睛，激动地拍身旁的历川游：“快快快，你快滚上去领奖！”
历川游垮着肩膀：“我不好意思上去啦，姐你上去吧……你是制片。”
“你们俩给我端着点，镜头切过来了！”王昕影一脸惨不忍睹地看着大屏幕里，夏生一副激动地拍着历川游肩膀的傻眼，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弟弟的伴侣是这个样子的。
掌声如潮，历川游被夏生推了出去，他只好慢慢地上台。
姜凯还开了个玩笑：“怎么，还不情愿来领奖啊，怎么不把编剧拉上来。”
历川游接过奖，道完谢之后，才真挚地说道：“我知道……能拿这个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剧本好。我作为一个新人导演，要学的实在太多太多，因此，我实在是没脸来拿这个奖。但是夏编拼命赶我上台，我也没办法。”
台下哄堂大笑。
“希望夏编过会能自己上来领个奖。”历川游看着台底下夏生的方向，眼神闪动，“我们都知道，世界欠你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奖。希望今晚，能补上。”
夏生坐在台下，眼神里波光闪动，他垂下头，默默骂了声“白痴”，嘴角却渐渐勾了起来。
“原本颁奖典礼最受期盼的是影帝影后的奖项，但是今晚似乎变了方向呢。我很高兴，我能来颁这个奖。”林舍上了台，打开了信封，“不瞒大家说，我刚才在台下偷偷看过一眼了。话不多说了，我希望，大家能给他最热烈的掌声，我们的最佳编剧，夏生。”
全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慢慢站了起来，目视夏生走上台。
这是夏生第一次出面领奖，他的脚是软的。
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
在踏上台的那瞬间，林舍扶住了他，夏生跟林舍对视一眼，跟他用力拥抱一下。
“恭喜你，最佳编剧啊。”林舍在夏生耳边轻声说道。
夏生勾起嘴角，眼角泛起泪光：“哼，我可还要拿奥斯卡呢。”
“好好好，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章了。大章合起来发了。
因为写的仓促又不满意，很不高兴发出来。
但是我是那种因为不高兴就不发的人吗？
显然不是。
所以……
我只是懒得改了……
(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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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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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他扯着嘴角笑道：“啊……漂……漂亮吗？”
“漂亮啊！特漂亮！”林舍夸张地说着，“啊，要能结婚就好了。”
夏生笑容彻底没了：“还想结婚啊……”
两个人靠着床脚，坐在地板上，啤酒罐在林舍手边摆了一地。夏生滴酒未沾，低着头。
一时间只有林舍沉浸在自己美好未来世界中，夏生没有接话。渐渐的，林舍的声音也弱了下去，他睡了过去。
夏生低头盯着啤酒罐，感觉眼眶有点热。
林舍哥哥，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他以为他们俩能永远在一块儿，但是，他却忘记了，林舍跟自己不一样。
林舍喜欢女孩子。
夏生从高一没开始就知道自己只喜欢男生了。
夏生手上捏起一瓶未喝完的啤酒，猛喝了一口。
酒壮怂人胆。
夏生一口灌下，深吸了一口气，在林舍耳边不轻不重，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道：“林舍，我喜欢你。”
然后闭着眼睛往林舍嘴边狠狠亲了一口。
门却正好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林舍，别带着阿生乱喝酒……”
林母手上捏着门把手，呆看着夏生的脸和林舍的脸贴在一块。
夏生掐着虎口，埋着头，慌张地对正襟危坐，看着自己的林父林母坦白：“干爸，干妈……这事和林舍无关……只是我单方面的……”
那一晚，林舍睡在自己香甜的梦里，梦里有新娘子，俏皮的语气，和漂亮的眼睛，看不清脸，但那双眼，跟夏生一模一样。
而夏生，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子里，缩在自己的卧室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讲述以前的故事总觉得有些难拿捏，我过渡地就比较快了……
☆、1林舍 3
“你以后……跟林舍少来往了吧。阿生……我们……也对你够好了。以后，你应该一个人独立了。”
校考的时候，夏生报了两所学校，一所应付林舍，另一所，为了自己。
他没告诉林舍，自己果真考上了中戏的表演系，但是，因为长辈，因为自己。夏生选择了北电的编剧系。
为此，林舍还跟夏生吵过一架。
林舍指责夏生自私，没有遵守两人的诺言。
夏生面不改色，笑嘻嘻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哎呀，这不是分数不够嘛~我第一轮就被刷啦呀！这不能怪我！只能怪林舍你的眼光太差，我这么烂水平，怎么可能考的上~”
“我这都快到泄题的地步给你备考了！全都是跟导师那边腆着脸要来的资料！你根本就没耐心准备吧？你就是想去读编剧，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林舍气恼道。
夏生点点头，耸耸肩：“就当是这样咯。”
两人的联络一下子就少了下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能通两三个电话。就算在一个城市，感情也渐渐淡了下来。每周能出来约上一面，也算很不错了。直到林舍毕业，开始正式进组实习，夏生跟林舍的联系反倒又渐渐多了起来。
林舍的那位女朋友不过一个月就分手了。
对方嫌他谈恋爱总是心不在焉。
林舍嫌她不够开朗活泼。
因为愧疚，时刻牢记着林舍父母叮嘱的夏生，看林舍又三天两头往自己学校跑给自己送吃的送用的，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心又开始躁动，认认真真地在学校里找了个男朋友谈，结果没几周就无疾而终。
林舍父母则经常打电话过来打听情况。被这种情况困扰得头疼的夏生，最终决定，出国留学，当散心了。
夏生一早就着手准备了留学申请，一申请到，等毕业了就可以直接等入学。
林舍还以为夏生毕业了会跟着自己写剧本，还盛情邀请夏生，夏生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说：“林舍……如果我……骗了你，你会不会生气啊？”
“你骗人还少吗？”林舍笑道，“怎么了？”
“没事。”夏生摇头。
在最后夏生将自己要出国的事情告诉林舍的时候，已经离出国不过一周了。
林舍气得打了夏生一顿，撂下了狠话：“夏生，你这么自私，别怪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你要出去，我不管你。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也别想着让我帮忙。”
夏生一脸的泥沙，愣着脸擦了擦，呆呆地点头：“哦……”
“你是不是，就根本不想跟我一起工作啊？我以前说的那些愿景，你都看不上吗？”林舍气得眼眶都红了，“你去读那个什么狗屁的公共管理专业，跟你本科有什么关系？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奋斗合作吗？”
夏生垂着脸，没有回答。
他当然想啊。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林舍一直在一起，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合作伙伴也好，朋友也好，亲人也好，都行。但是……林父林母就像一道天堑，拦在了他们俩中间，希冀着他们能越来越远。
林父林母就像自己的父母，夏生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们失望伤心。
“那就这样吧。”见夏生没说话，就当他默认了的林舍，无力地叹出一口气，“抱歉一直让你为难了。”
夏生没动，头低垂地更加厉害，林舍不耐地看他一眼，离开了。
夏生出国的那天，林父林母将他送到安检口，林舍没有来。夏生没有什么朋友，林舍是唯一的那个。在等了半个小时之后，夏生放弃了等待，扭头进了安检口。
也算是遂了林父林母的愿望。夏生也堵着那口气，独自忍耐着安顿自己，没有联系林舍。而林舍，更加不主动。直到夏生在钢筋水泥的都市内迷了路，再也忍耐不住独在异乡的寂寞恐惧，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给林舍打了电话。
响了两声，林舍就接了起来，却沉默着没发声。夏生则提着嗓子眼等林舍开口。
整整三分钟的沉默，林舍先败下了阵来，无奈地叹口气：“唉，阿生。”
夏生再也忍不住眼泪，在人群中就哭了出来：“林舍——”
一旦拉下了脸打破了僵局，夏生就忍不住以往的习惯，隔两天就给林舍打电话，聊生活，聊学习，聊未来，从不说自己的苦楚。但时间一久，夏生也感觉到了林舍的疏远。林舍从没有主动给夏生打过电话。也从没有主动提起哪个话题，总是心不在焉。
有了这种自知之明，夏生就渐渐地减少了给林舍带电话的频率。
从每三天一次，到每周一次，再到每个月一次，最后，只有在偶尔想到才会发条信息过去。
而一年后夏生的生日，林舍保持着以往的习惯，给夏生打电话祝贺生日快乐，却听到了电话那头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日本的午夜。
当林舍问他：“这男的是谁？”
夏生像是故意的一样，没有隐瞒：“男朋友。”
林舍脑袋炸开了。
夏生喜欢黏着自己的样子，对着自己灿烂的笑脸，总是没皮没脸开着的玩笑，喝醉了酒熏红的脸，出国前见的最后一面，低着头看不清脸色的夏生。一切突然都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夏生……喜欢男人？
林舍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这种不适不是对于夏生性向的反感，反而是……似乎像是自己最喜欢的宝贝被人抢走了的不满，占有欲从未如此强烈过的林舍，下意识就定了机票，以最快速度办了签证。
如果夏生喜欢男人……为什么夏生会喜欢男人……
各种呼之欲出的答案在脑袋里面纷纷扰扰。
怀着复杂情绪的林舍来到了东京，见到了夏生，但是见到瘦了一圈，但是精神抖擞，浑身发着光，仿佛开始了新的人生的夏生的时候，林舍的脑袋突然空了下来。很冷静。
夏生……大概是找到了他人生最向往的方向。
他开始了新生活，融入了新环境，找到了新朋友，甚至有了恋人。
夏生的生活里可以没有林舍。
这个认知，让林舍感觉恐惧，但是又无法反驳。
意识到自己的恐惧和难受不对劲的林舍，魂不守舍地回了国内。
然后，两人的联系，却越来越少。
而夏生，再也没回过国。
直到那次他狼狈地回来。
历川游皱着眉，问林舍：“你到底，喜不喜欢夏生？”
林舍点了支烟，没抽，静静地看着它的火星慢慢往上蔓延，低着头问历川游：“夏生是不是戒烟了？”
历川游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自己：“嗯，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舍递给他一根万宝路：“抽吗？”
历川游不耐地拒绝了：“我不抽烟。”
“呵。”林舍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神微动，将烟放回烟盒里，“夏生是个很好的恋人，请你好好珍惜他。”
“我会的。”历川游认真地回答，继续问，“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夏生？”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能不喜欢吗？”林舍抬起头，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慢慢闭上眼，轻声叹道，“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他呢。”
是不是爱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已经迟了。
林舍自知地后退回亲人的位置上，虽然他从没离开过。
夏生睡得很安稳，历川游最后还是决定将夏生带回家。抱着夏生出门的时候，林舍没有来送，而是低着头笑道：“怪不得阿生那么抗拒去见我爸妈呢。你是不是去过我家？”他问历川游。
历川游一愣，点了点头。
“哈。”林舍笑了，“怪不得他们看你的广告都一脸尴尬。”
“……”历川游翻了个白眼，抱着夏生离开了。
林舍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听到院子外车子发动机启动，车轮碾压在地面上越来越远的声音，默默地起身，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啪。”客厅的灯熄灭了。
“林舍，我喜欢你！”
那个时候，他应该没有睡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林舍篇结束。
下篇是出柜，不长，就讲一讲夏生爸妈，以及下篇文《自然之眼》的主cp会出来遛一下，(__) 嘻嘻……
☆、2后续
夏生的父母在一个月之后回来了。夏生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正好是晚上。
他着急忙慌地推开缠着他不放的历川游，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不顾现在情况特殊就坐了起来。
“嗷——”历川游被夏生的脚给踹到了最薄弱的地方，侧翻到一旁半条命都去了。
“哎呀，抱歉抱歉！我爸妈打来的，你没事吧！”夏生一边拍着历川游的背安慰他，一边接起了电话，“喂？妈？”
“宝贝儿子！我们到家了！”焦商的声音非常的洪亮，作为一名女性，她拥有与她娇小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的声量和体力。
夏生一个激灵，掐住了历川游的肩膀：“家？哪里？”
“墨县啊。我们在墨县啊，哈哈哈。宝贝你在浮城嘛？”焦商笑嘻嘻地说道，“哎呀，你把家里装修过啦，好看好多啊，前段时间来住过？”
“嗯嗯，翻新了一下。你们要来浮城嘛？”夏生高兴地点头。
历川游疼痛过去后，坐起身环抱住夏生，竖着耳朵偷听夏生的手机。
“来呀，先修整几天吧。我跟你爸爸退二线啦，再来个几年就退休啦，开心不，你要留浮城我们就在浮城买套房子照顾你，你现在住哪啊？”
夏生扭头跟历川游对视一眼，历川游侧过头亲了一下夏生，压着嗓子问：“怎么说？”
“……”夏生把脑袋靠在历川游肩膀上，对焦商说：“因为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从我租的公寓搬出来了，现在住在朋友家。”
“哦，哪个男朋友呀？”焦商脱口而出一句。
夏生手一颤，整个人都呆住了。
“诶？？？”
历川游正好也听到了这句，瞪大眼惊异地看夏生。
“诶诶诶？妈？你为什么不猜是林舍？”夏生惊讶地问道。
焦商的声音里满是胸有成竹：“你我还不了解嘛，怎么可能是林舍哟。是那个什么历川游吧。你上次在日本开记者会，他也陪着你吧？”
“……”这种完全没有自己主动出柜的感觉真的好不爽。
历川游耳朵贴着手机背面，也是整个人愣住了。
“那……那……妈……你什么感觉？”夏生紧张地问。
“没什么感觉啊？”焦商很淡定地回答，“啥时候带回家来看看，看电视是个帅小伙嘛，配你可惜了。”
“……妈，先不说这个。不是……他……男的诶。我喜欢男生也没关系吗？”
焦商声音轻了下来，柔和了很多：“宝贝啊，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没有参与你的成长过程，也没有在你建立完整的世界观人生观的时候，给予你父母应尽的教育责任。就算我们对你现在有任何的不满，我们也没有资格去对你指手画脚，这是你的人生。更何况，爸爸妈妈从来都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不然……我们也不会让你的亲情缺失这么久了，我们不是好父母，但是，我希望我们能是你的好朋友。我们不想再让你伤心了。”
这些话，是夏生第一次从自己母亲嘴里听到。
他的心揪的发疼，强忍着眼泪，瘪着嘴，哑着嗓子转移话题：“那，你们什么时候来浮城说一声，我去接你们，我跟你说，历川游这公寓厉害了，有泳池，房间很多很大，你们可以住。”
“嗯，好的，那先这样吧，宝贝，早点睡啊。”焦商说完，夏生听到她的声音再问，“老夏，有什么要对儿子说的吗？”
夏生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紧张的很。
电话那头的声音换了一个，夏继炎接过了手机：“嗯。阿生。”
“爸……”
“我听汪洋说，他跟你在林风扬出殡上遇到了。”
突然听到这句话，回忆起那时候的伤心，夏生顿时沉默了。
“节哀。唉，做我们这行的其实还挺危险的。汪洋说你跟他们拿了不少资料，好像是要写新剧本吧，是有关纪录片的？”夏继炎问。
夏生应道：“嗯，是这样……已经写好了。”
“什么时候拍？”
“不知道……都没谈呢，导演都不知道找谁。”夏生为难道，“你来的时候。可以帮我看看剧本，有没有什么专业上的不对，虽然汪洋他们帮我看过一遍了。”
“没事，他们看过了，就没问题了。汪洋虽然经验不够，但是能力比我强，又年轻，更能给你提一些好的建议。”夏继炎的声音很严肃，但是透露着死死的温情，“如果找导演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
“嗯，再说吧。”
挂了电话，夏生把手机放到一边，缩着身子靠进历川游的怀里，嘟囔着：“刚想掉眼泪了结果我爸就来了，搞得我都不敢让他听出来我的哭腔。”
历川游摸摸他头发：“你爸妈人真好，这么开明。”
夏生翻白眼：“好什么。以前他们新拍的片子在日本上映，我去看了，回头给他们发邮件说喜欢里面的一头豹子。他们倒好，回给我一段视频，说，给你独家一手资料，这只豹子生前的最后一次捕猎以及死亡全过程！妈的！是亲生的吗！”
“哈哈哈，他们逗你的吧。”
“反正我死活没看那视频。”
历川游笑个不停，夏生气得要掐他的小太阳，历川游急忙求饶。
夏生气过去了，才想起来：“对了，我爸妈这关……根本没努力就过了。所以你家那边呢？”
“嗯……”历川游尴尬地挠挠脸，“其实……我前段时间已经说了。”
“？？？exce ？？？”夏生一脸懵逼，“你怎么不跟我说？”
“就跟我妈妈说了。还是让王昕影先帮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我才打电话过去说的。我妈接受能力挺好的，国外呆的久了，思想很开放。她本来想见你的，我见你最近不是忙着找导演，又怕你紧张，就回绝了。让她帮我透透我爸的口风先。结果我妈一口气就全说了。我爸……他生闷气生了一周。他既然生气了，就更不能让你知道了。”历川游解释道。
夏生光着膀子做捋袖子姿势：“好啊，你上周说去首都客串电影，原来是去跟你爸出柜去了啊！你特么能瞒我这么久！”
“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啊！”历川游无奈。
“你这样我更担心！他没打你吧？你身上没伤，是内伤？”夏生紧张地扒拉着历川游的胳膊，后背招伤口。
“没有啦。他生气归生气，跟他好好聊了一晚上，加上我妈帮着，不高兴地接受了吧。还算顺利啦，放心吧。”历川游把他搂进怀里免得他又乱扒拉。
“哼。我还期盼着，跟你一起跪在你家老宅的客厅里，向你爸妈请求他们谅解的戏码呢。要不就是，你被他们关禁闭，然后拼命想办法联系我，我拼命想办法潜入你家与你见面，干柴烈火在监控下干了个爽什么的。哼，失望。”夏生梗着脖子嘟囔着。
“你在期盼这种事啊，那告诉我爷爷你就能达成愿望了。”历川游笑道。
“咳，睡觉睡觉。”夏生立刻怂了，躺进被窝里喊着。
“别啊。”历川游按着他的肩膀将他翻过身来，“刚才事儿还没办完呢。”
“不办了不办了，睡觉。”
“不行！今天说好的，是你自己要尝试一下在上面的。”历川游拉起他。
夏生红着脸逃避话题：“哈哈哈，我去上个厕所。”
“不许去！”历川游拉着他坐在自己腿上，咬着夏生的脖子，“你可不能老是这样临阵脱逃。”
“我就这么无耻啊……”夏生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说道，“谁……谁跟你一样……言行合一啊……”
“那就多跟我学学。”历川游将手伸进夏生的家居裤里，“来，把裤子脱了。”
“做就做你别说好吗！妈的！”夏生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说道。
“那好。”历川游二话不说，把夏生扒了个精光。
夏生父母来的那天，历川游休息在家，紧张到不行。
夏生很庆幸夏生父母工作太忙，没时间赶那么远来浮城见他。虽然说，早晚都要见面，但是，能晚一天是一天。但是夏生爸妈不一样，他们退二线了，除了在学校教教书，空闲得很，也不需要做什么科研——他们之前在拍纪录片的时候，做的考察科研项目实在够多了。
历川游带着夏生一起去接的夏继炎和焦商。同行还有另一个人。
“所以我说，你后期做好了？剪辑做好了？院线谈好了？”历川游不耐烦地说道。
林舍翘着腿坐在车后座，大爷的很：“开好你的车吧，我见我干爹干妈怎么了。”
夏生哭笑不得地在一旁打圆场：“是我爸妈想见他的啦。他们好久没回国了，就想都见个面。”
林舍=儿子这个等式让历川游又是不服气又稍微安心一点。一想到自己的立场，又觉得根本没资格去责备林舍什么，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唉，别慌张啊，我爸妈很好说话的。”夏生一见历川游紧绷的脸侧肌肉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放松放松。”
“嗯，我没紧张。”
“鬼信。”
焦商一见到夏生就不停抹眼泪：“宝贝，你瘦了，还黑了。好可怜啊。”
胖了十斤多，没出过门脸色惨白的夏生一脸的无奈：“你是唯一一个说我瘦了还黑了的人。说起来……妈妈你更黑不是吗？”
焦商和夏继炎跟他们的名字一样，黑的跟碳一样，跟夏生站一块仿佛是两个种族。
“这不是绕道去了趟非洲嘛。”焦商拍拍他的肩膀，“看到你这么生龙活虎的，妈妈真开心。”
历川游站一旁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就见夏生跟焦商抱在一起互相关心，林舍和夏继炎保持了一步距离，亲切地聊着拍摄上的事情。
还是焦商将视线移到历川游身上的：“哟，这小伙子，真精神。”
夏生红着脸将他拉过来：“妈……这，就那个谁。”
焦商惊叹地上下打量历川游：“真帅气啊，这身材，比的上汪洋了。他可是特种兵出身呢。”
历川游被夸的不好意思，夏生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骄傲得很。
夏继炎走到历川游旁边捏了捏他胳膊：“当演员可惜了，扛三脚架啊，摄像机多好。”
“……爸……”夏生黑着脸制止他。
“好好好，我们快上车吧。”
夏生带着父母在外面吃了顿大餐之后，林舍有工作，寒暄完就离开了。夏生和历川游带着两人回了家。
夏继炎和焦商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多国家元首都见过，对历川游的家庭背景并不是很感冒，反倒夏继炎对历川游的专业很感兴趣：“怎么不当导演。有能力的话，以后跟我合作啊，我还想转去拍电影呢，当当监制，摄像之类的。”
焦商和夏生在厨房里一边谈心一边包饺子，准备晚上吃。历川游和夏继炎在阳台上聊天。
历川游挠挠脸：“其实……我自己也说不好。倒不是不喜欢导演，我很喜欢执导电影的感觉，但是我也喜欢演戏。大学的时候。老师都说我适合当演员，我就想……可能我更适合演员也说不定。叔叔，其实……我这个人吧，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都是按照自己适合的，或者别人安排好的路去走的，没什么特别想要坚持的事情。”
“哦？”夏继炎挑挑眉。
夏生跟夏继炎除了脸，其它地方都不像。夏继炎个子很高，很健硕，但是脸却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由于风吹日晒的关系，粗犷不少，很有男人味。估计夏生的身材是像了母亲。
历川游很紧张，生怕自己这一点会让夏继炎不喜欢。
“那，夏生呢？”夏继炎勾起嘴角问他。
历川游一愣，挠挠头，耳根通红：“夏生……是我第一次……这么主动，也这么坚持去追求的。”对长辈说这种话，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年轻人，真有活力啊。”夏继炎感叹道，“你也别有压力。哈哈哈，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跟夏生他妈妈，也是这样。还很天真地想，感情世界有两个人就够了，不需要小孩。结果你看，夏生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还有了爱人。现在想想，我年轻的时候况且不想要小孩，我也不能要求夏生以后怎么样。你们俩，过得开心就好。以后如果想要孩子了，去领养个就好。”
夏继炎提到了这点，历川游才想起来，夏生提过，他父母原本都是丁克族，时髦到不行。现在看来，夏生喜欢男生而不被他们责备，这才是主要原因。本身不想要有子女的结果有了子女，那也不会有想要有孙子的期盼吧。
“夏生吃得苦够多了，别看他整天乐呵呵的，没心没肺。其实他内心很成熟的。”夏继炎拍拍历川游的肩膀，“我相信你，年轻人，一定要对夏生好。”
“嗯。”
夏继炎把满手都是白面的夏生喊到了阳台上，抽了根烟，原本还想递根烟给夏生，夏生摇摇头，拒绝了：“我戒了。”
“哦，戒的好，对身体好。以后我也戒了吧。”夏继炎拍拍身边的座位，“坐，我们三个男的聊聊？”
“聊什么啊。”夏生举起手，“我这面糊都干结痂了。”
“那你洗了手再过来啊，没人让你不洗手。”
“你这不是喊得特别急，我以为什么急事嘛。”夏生翻个白眼，“我去洗手。”
夏生甩着满手的水回来，历川游一见他甩着手就要上阳台，忙喊道：“擦了手再过来。老不擦干手。”
“啊？老忘！”夏生又颠颠儿地跑回去。
“这破孩子，一身坏毛病。”夏继炎皱着眉头看着夏生的背影，痛心疾首。
历川游抿着嘴不敢接下茬。
夏生洗手不擦干手都是他惯的。每次都是夏生洗完手，他抓着夏生的手一起擦干手的。
“来了来了，来聊什么？先说好，我们不讨论政治！”夏生跑过来，坐到夏继炎身旁。
“谁跟你谈这个了。”夏继炎斜了他一眼，“我问你，你那个新剧本，还没找到东家？”
“啊？没啊。”夏生耸耸肩，“林舍给我推荐的导演我都不满意，就推了。现在上门自荐的公司和导演越来越多……更加难挑了。”
夏继炎点点头：“毕竟你现在名气在那里。拍你的电影，绝对能红。要不爸爸给你当摄影指导？”
“您想红啊？”夏生脱口而出一句。
“死孩子！”夏继炎一掌拍在夏生后脑勺，夏生“嗷”地捂住脑袋，靠在另一边的历川游身上。
“你原本都跟日本那边的团队固定合作的。那些我都看过，你总得改变了。而且你这剧本偏学院派……”夏继炎看了看历川游，对夏生说，“小历说他是导演系的，你让他帮你找找看他们学校里哪些学院派的导演合适，我想你现在的名声在，没有导演会拒绝和你合作的。”
夏生眼睛一亮，一拍手：“对啊。历川游！你来导吧！”
“？？？”
“？？？”
夏继炎和历川游两脸懵逼。
“你看，反正你没导过，但我看你的毕业作品不错啊。而且风格我很喜欢。你看，我的剧本在这里，剧本是精髓，只要你拍的不要太烂，总是差不到哪里去。而且！我不怕你哈哈哈哈哈！”夏生开心地说，“我最怕跟导演打交道了，你就不会！要不要尝试一下？”
“……不……”
“诶诶诶，别拒绝啊，你来试试看吗，不行再换人。爸，你帮我也找找人嘛。”
“……”
夏继炎和焦商呆了两天就回了墨县，打算在休整一段时间，再来浮城的b大报道，然后在浮城安顿下来。历川游一听岳父岳母要来定居，忙前忙后地让助理帮忙找房子办手续。夏生冷眼旁观，最后打击他：“死心吧，我爸妈在b大本身就有教工宿舍，大的很，他们资历那么高，你还怕他们找不到好房子？”
历川游瞪他一眼：“我帮你尽孝不行啊。”
“啧，你还是先对我尽孝吧。”夏生翻个白眼。
“好啊。”历川游把手中的资料放下，把他压在沙发上，“夏爸爸希望我怎么尽孝？”
“啊……别动手动脚。”夏生拍开历川游往他衣摆下伸进去的手，瞪着他，“你来给我拍电影吧。”
“你这想的都是什么……”历川游脱力地说道，坐起身。
夏生分析得头头是道：“真的，我上周在书房翻到你大学时候拍的微电影和一些短片，剪辑和镜头感都很好啊，剧本也不错，上面写着剧本你自己写的吧。我觉得你不比现在的一些导演差啊。看你的那些作业，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心爱这一行的，为什么不当导演。”
历川游瞥开眼：“我没那么优秀的。你的剧本……我不能拍，拍砸了我会恨死自己的。”
“为什么呀，我才不怕呢。”夏生捧起他脸，一脸疑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趁你现在风格还没完全成型的时候，多受受我的熏陶，搞不好你就成下一个老谋子了。再说，你那剪辑手法很学院派啊，很适合这个剧本。相信我把。”
历川游撇开脑袋：“你就是不想受其他导演制约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夏生不高兴地嘟囔，“虽然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我是真的看好你。你说，到底是为什么你那么抗拒！”
“我没尝试过……那是你的……是……一之濑未生的剧本。”历川游叹了口气，“我承担不起失败。”
“笨蛋！这是夏生的剧本，什么鬼一之濑未生的，早死了。”夏生把文件夹拍在他脑袋上，“你这么怂我可不喜欢你了，我找小男生去。”
“别。”历川游拉住他，“你真的信任我吗？”
“废话。”夏生翻个白眼，“有什么问题，我可以第一时间提出来，还有我爸在，你家那么有钱，也不怕投资。最好把王昕影邀请过来，虽然里面没有女性主角，但是也能拉点流量。我问问看林舍愿不愿意当制片。”
“别邀请他。”历川游急忙拒绝，“我答应你，但是你不准把林舍拉进来。”
“怎么回事啊你。”夏生皱眉，“你们俩还看不对眼呢？”
“……”这辈子估计都不会看顺眼了。历川游腹诽。
“王昕影一直想有机会做做幕后。我请她做制片吧。让她多拉点投资。”历川游说道，“如果你真的不怕我搞砸的话，那么，我就拼尽全力了。”
“哟，我怕的话你还打算半途而废啊。”夏生笑道。
历川游摇摇头，没说话。将夏生搂进怀里，低声说道：“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能有机会跟你合作。”
“嗯，那看来我们之前拍的那部网剧是在梦里拍的。”夏生嘲笑他。
“我是说，我能以导演的身份，拍你的剧本！”历川游对夏生这时时刻刻吐槽他的恶趣味无奈，“我可是因为你才学的导演。终于能圆梦了呢。”
“敢情你之前那么抗拒是欲擒故纵啊。”夏生才回过味来，“你是不是早就打算答应了！就等着我这样求着你！”
“我可没这么说！”历川游双手投降，“我是真的怕我搞砸。”
“我先搞砸你吧！混蛋！”
一年一度的金鸡奖颁奖典礼召开。
这一次的盛典，最受欢迎的无疑是从日本归来，换回真名的一之濑未生先生，对了，现在应该叫夏生。
台底下满座的影帝影后导演们都翘首等候着最佳影片的诞生，夏生坐在历川游身边，紧张地抖成了筛子。王昕影坐在历川游另一边，探头看了一眼，指指夏生：“他还好吧？怎么这么紧张。”
“呃……应该还好。”历川游挠挠脸，“因为他不紧张自己……”
“什么意思？”王昕影没听懂。
“我是担心他能不能拿奖！”夏生探头对王昕影说，“这家伙没拿到最佳导演奖就算了，如果拿不到最佳影片，我要揍死他。”
“别这样……这不是正常的嘛……我本来就是第一次执导筒……”历川游尴尬地说道。
“不管，你拿不到，我就搬出去住。”
“喂喂，电影都上映了你要怎么样啦！”历川游冷汗直冒。
王昕影没好气地插嘴道：“别在我面前秀恩爱啊，快听姜导颁奖啦。”
姜凯走上了台，夏生急忙抬头看他。自己最喜欢的国内导演来颁奖，夏生抱了很大的期望。
“说实在的，获奖的这部电影，我很遗憾。本来应该是我去导演的，但是那时候我在拍别的电影就回绝了。错过了一个，跟我憧憬的后生编剧合作的机会，甚是遗憾啊。”姜凯缓缓说道，“那么，这部最佳影片是哪部呢？我想，大家应该都猜出来了吧，那就是《自然之眼》！”
夏生瞪大眼睛，激动地拍身旁的历川游：“快快快，你快滚上去领奖！”
历川游垮着肩膀：“我不好意思上去啦，姐你上去吧……你是制片。”
“你们俩给我端着点，镜头切过来了！”王昕影一脸惨不忍睹地看着大屏幕里，夏生一副激动地拍着历川游肩膀的傻眼，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弟弟的伴侣是这个样子的。
掌声如潮，历川游被夏生推了出去，他只好慢慢地上台。
姜凯还开了个玩笑：“怎么，还不情愿来领奖啊，怎么不把编剧拉上来。”
历川游接过奖，道完谢之后，才真挚地说道：“我知道……能拿这个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剧本好。我作为一个新人导演，要学的实在太多太多，因此，我实在是没脸来拿这个奖。但是夏编拼命赶我上台，我也没办法。”
台下哄堂大笑。
“希望夏编过会能自己上来领个奖。”历川游看着台底下夏生的方向，眼神闪动，“我们都知道，世界欠你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奖。希望今晚，能补上。”
夏生坐在台下，眼神里波光闪动，他垂下头，默默骂了声“白痴”，嘴角却渐渐勾了起来。
“原本颁奖典礼最受期盼的是影帝影后的奖项，但是今晚似乎变了方向呢。我很高兴，我能来颁这个奖。”林舍上了台，打开了信封，“不瞒大家说，我刚才在台下偷偷看过一眼了。话不多说了，我希望，大家能给他最热烈的掌声，我们的最佳编剧，夏生。”
全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慢慢站了起来，目视夏生走上台。
这是夏生第一次出面领奖，他的脚是软的。
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
在踏上台的那瞬间，林舍扶住了他，夏生跟林舍对视一眼，跟他用力拥抱一下。
“恭喜你，最佳编剧啊。”林舍在夏生耳边轻声说道。
夏生勾起嘴角，眼角泛起泪光：“哼，我可还要拿奥斯卡呢。”
“好好好，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章了。大章合起来发了。
因为写的仓促又不满意，很不高兴发出来。
但是我是那种因为不高兴就不发的人吗？
显然不是。
所以……
我只是懒得改了……
(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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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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