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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原配重生后(12)

    馄饨摊主抬眼看了看程锦,他再街面上做吃食,也是会看眼色的。馄饨摊主当下就明白了程锦要做什么,便叹道:姑娘何必去可怜那等不知廉耻的人呢?
    程锦只是笑着对馄饨摊主道:麻烦多加些热汤吧。
    馄饨摊主便不再说话,只将馄饨煮好了,递给程锦。程锦就端着馄饨向那少女走过去,珍珠见程锦走向暗处,也不肯再吃馄饨了,连忙起身追着程锦过去。
    程锦却也警惕,并没有直接走到那少女所在的暗巷中,只在光亮的地方对里面轻声唤道:给你买了碗馄饨。
    程锦说完后,似乎那少女也对程锦有戒备心,并不肯出来。程锦等了等,待珍珠都走到她身边了,程锦便打算将碗放下,就将那少女却慢慢走了出来。
    她戒备地盯着程锦看了一会儿,然后对程锦行礼道谢。少女行礼的姿态端正标准,倒是一副自小受过极好教导的样子。
    珍珠这时也皱眉看了好一阵少女,讶然道:关关姑娘是么?姑娘,这是我们先前去买家具的那家姑娘。
    少女似是没想到自己能被认出来,立时羞愧至极,捂着脸转身就想走开。但只走了两步,她就又顿住脚,慢慢折返回来,紧咬着嘴唇看向程锦手里的馄饨。
    程锦听着珍珠这般说,也立时明白了眼前的少女是谁,正是天水巷里那家关姓人家的女儿。程锦给顾珏置办的那一屋子家具大多是买了关家夫人的陪嫁,程锦能知道这户人家手里有好家具,也是因为上辈子。
    上一世,程锦是在顾珏住进程家后很久,才将那一屋子家具凑齐了。当时程锦手里的银子有限,而且这样的好家具确实难找。程锦随后才知道她四处拼凑来的家具原来都来自天水巷的关家,关家原本当真是大户人家,因那关家的男人赌钱,将家产都赔了进去。当时关家用了极低的价钱就卖了这些家具,但这些家具落在程锦手里时,价钱翻了三四番。程锦那时最是好胜要强的时候,盘算自己只因慢了一步,竟亏了许多钱,就将这件事牢牢记下了。
    这一世,程锦虽然知道就是再给更低的价钱,关家也能将家具都卖给了她。但最终还是因为可怜关家夫里余下人,就将价钱往上抬了抬。
    对于这位关家姑娘,程锦也略微听过几句,她大概叫做关嫣或是关燕。这位关姑娘上辈子被自家父亲抵债抵给了一户人家,已经远嫁了。程锦却没想到上一世的所谓抵债竟是这样抵的,那想必所谓的远嫁,也并非当真嫁了。
    程锦上一世只一心扑在顾珏身上,既无心去买地,也无心去弄田,只缩在院子里照看顾珏。等程锦因为买家具,知道了些许关家的事时,这位关家姑娘已经远嫁了,并没有见过。旁人就算听到些这位关姑娘的风言风语,又怎么将话传到程锦这个做姑娘的耳里。因此,程锦就只知道这位关姑娘嫁人了。
    程锦首先便忍不住将这位关姑娘沦落至此的缘故推到自己身上,若是她再多给些银子,关姑娘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程锦就忙将手里的馄饨汤碗递给了关姑娘,惭愧道:你尽管吃,若是不够,我再去买。
    关姑娘伸出手接过这碗馄饨,她尽管渴极饿极冷极,却仍小心的避开程锦的手,似乎生怕弄脏了程锦的手。程锦却在关姑娘收回手时,看到了她手腕上一处疮。随后程锦立即抓过关姑娘的手,摸了摸关姑娘的手心,只觉她的手心发烫。就在程锦想要给关姑娘把脉的时候,关姑娘一边护着馄饨碗,一边忙抽回了手,惊慌道:姑娘是好人家的姑娘,不要碰我,会连累姑娘的。
    虽然关姑娘就侧过身,大口喝了一口馄饨汤,然后才小口小口的吃起了馄饨。尽管她饿极了,依旧吃得文雅。
    程锦却在仔细看过关姑娘的脸色,虽然关姑娘涂了厚粉,但若仔细看,倒也能隐约看出些什么,而且在关姑娘脖子上也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疮。只是那疮用粉盖了,若不仔细去看,并不能看得出来。更何况程锦又对这个病症很熟悉,吴大娘子就是因这个病没了命的。吴大娘子最后也对这个病没法子,说若得此病,若是尽早治了,兴许还能好,拖延到吴大娘子最后那样,就没法子了。
    程锦既然看出关姑娘得了跟吴大娘子一样的病,就知道关姑娘不是只这几天的事,她应该这样有些日子了。关姑娘也就不是程锦买家具的价钱给得少了,才被迫出来做这营生。
    但程锦并没有因为这样,就暗自庆幸关姑娘如此境况与她无关,觉得她可以不必惭愧。愤怒代替了惭愧,程锦愤怒于关姑娘如今才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关姑娘若是早些时候就染了病,那关姑娘该是多小的年纪就得了病?
    这时关姑娘已经吃完了馄饨,她对程锦抿起一个笑来:多谢姑娘。
    随后关姑娘就捧着碗为难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还给程锦。还,怕程锦嫌脏。不还,这一个大碗就要五文钱呢。
    就在关姑娘犹豫的功夫,程锦也把上了关姑娘的手腕。探过了关姑娘的脉,程锦确认了关姑娘的病,眉头紧锁,低声问:姑娘可知道自己病了?
    关姑娘尚在为了还不还碗为难,就被程锦的举动和问话吓了一大跳,然后忙道:我,我如何就得了病?我如今也不疼,也不难受,也不发热的。
    关姑娘随后又反应过来,看着手腕上的疮:这些疮虽然痒一些,却也没什么。
    程锦轻声道:这时病症还轻,还到厉害的时候罢了。你如今的疮并不多,也只觉得略痒些,心里烦热。若是继续耽搁了病,身上长满了疮,之后皮肉就会烂掉,五脏六腑也会慢慢溃烂。
    关姑娘紧皱眉头:我没听过这病。
    珍珠也看出了关姑娘的病和吴大娘子一样,倒吸一口气:关姑娘这病可厉害得很,当真会死人的。
    关姑娘先是紧张惊慌,随后慢慢静下来,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如今活着死了,倒也没什么分别。若是能早死些,兴许还少受些罪。这样也好,我再多赚些银子给娘,我也就没什么可挂心的了。
    第20章 孤影
    活着自然比死了好了呀,世上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怎么就能不去治病,只求死呢?珍珠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道。
    我的命贱,活着也是肮脏关姑娘垂下头,小声说。
    珍珠急得跺着脚:怎么就贱了?脏了?你好好的姑娘家,能做什么坏事?不过都是别人不好,是他们害了你,当年我们也认得个得了这种病的人,她病得那么重了,都是想要治的。只是太晚了,不好治了。她说过,这个病都是男人过在身上的。要是及时治了,也是能好的!你如今的病症可轻多了,肯定能治得好。
    珍珠虽然父母双亡,又自小被叔叔卖了。但珍珠自来到程锦身边,就没有吃过苦,而且她也认定程锦将来会给她谋个好出路,自然觉得还有大好的日子等着她。珍珠自然是不理解关姑娘如今的处境,为何关姑娘会有病不治。
    若是程锦没经过上辈子,她这个时候才十四岁的年纪,虽有些心烦的事,但依旧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会是很好的,自然也不会理解关姑娘的想法。
    可程锦上辈子是在顾珏身边不死不活的熬过好一段日子的,倒明白关姑娘如今的处境。便是治好了病,也治不好命,有这样的赌鬼父亲拖累着,将来怎么能好的了?但要寻死去,倒也不容易,不说人自来都是求生畏死的,就只说关姑娘还有个亲娘要顾着,她怎么能轻易去死?
    程锦便伸出手拉住了珍珠的手腕,对珍珠道:珍珠,这是关姑娘自己的事,应该让她自己定。
    程锦随后对关姑娘,轻声道:关姑娘,须得跟你说清楚这种病。你得的病是能过人的。你若继续做这营生,将来是要传给别人的。他们是什么人,姑娘应该知道的。他们不会独找你一个,或许还有别的想好,甚至还有妻子。你若一心不想治,谁也没法子。但你若是想要治,明天早上就到我家后门找我。我家就在永和巷子里,头一家姓程,就是我们家。
    程锦又道:我也只一上午的空闲,过了晌午,我就要去忙别的事了。若是我不在府中,你就找我们家的郭妈妈,跟她说你家里还要卖些家具,问问我还想不想要?
    程锦说着,从荷包里摸出了几枚碎银子和一大把铜板来,塞给了关姑娘:要是一直犹豫着,就先不做这事,好好想想。这些银子和铜板你拿着,先应付过家里。别一下子都给了他们,去分成几份,分成几天的分量给他们。
    关姑娘连连摇头:不行,我不能要这些银子。我也藏不住银子,回了家,我是要脱了衣服搜身的。要是被我爹给搜到了,我爹肯定要狠狠打我一场,我娘也要被累得饿上好几天呢。
    程锦立时顿住了,她是吃过些苦,但她吃得都是锦绣日子背后的细碎折磨,哪里真正经过跌入深渊的苦难?程锦到底是低估了人心之恶,一时竟也懵住了。她怔怔地看着关姑娘,心中只觉万般酸楚。
    关姑娘依旧不肯拿程锦的银子,她小心翼翼地将馄饨汤碗放下,拿帕子把自己的手包了起来。然后关姑娘才大着胆子用被帕子包起来的手,将程锦的手拉过来,把银子塞了过去。
    关姑娘这才笑道:程姑娘,我的帕子是干净,你别怕。
    随后关姑娘又低下头,皱起眉头:不过不过这个病当真过人么?若是我不治,是不是真的能连累了那么多人?
    程锦这才醒过神,点了点头:关姑娘的病应该也是从别人那里得的,不知道关姑娘看不没看到过他们哪个身上也有这样的疮,若是姑娘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关姑娘慌忙摇了摇头,一张脸羞得通红,哪怕厚厚的脂粉都遮盖不住:我没看过他们身上如何,我我我并不敢仔细看他们
    程锦心中不忍,就不再追问下去了,只将手中的银子铜钱分出一些,又塞在关姑娘手中:姑娘把这些银钱拿去吧,明天你再来我家里,我再给你这些银子,先应付几天。
    见关姑娘连连摇头,程锦笑道:关姑娘放心,我也不是个大善人。不过是今天碰巧遇到了姑娘,姑娘又恰是这个病。我应过别人,遇到了这个病就要尽力去治,不然我也不多管事的。我知道姑娘家里是个什么状况,让我一直贴银子,我也贴不懂的。若是姑娘愿意治病,那直到姑娘病好,我都能出这份银子,让姑娘可以应付家里。若是姑娘不愿治病,我也只能给你拿一个月的银钱
    程锦说到这里,便收起笑容,涩然道:让姑娘轻省这一个月罢了。天也不早了,姑娘不要再和我推让了,我也该家去了。
    程锦说罢,刚要转身离开,却又被关姑娘唤住:程姑娘,这还有一个好好的碗呢。
    程锦笑道:姑娘留着用吧,姑娘也别多想。实在是家里出来的时候,手里都是空着的,突然拿个碗回去,倒让家里多了许多盘问。我忙了一天,着实累了,不想再应付家里的问话。
    关姑娘却轻声劝道:程姑娘家里也是担心你,才多问的。程姑娘一个好好的女儿家这么站在这里确实不好那姑娘的心意,我记下了。姑娘快家去吧,别再来个醉汉冲撞了姑娘。我我明天去找姑娘治病。我虽然下|贱,却从来没有害过人。先前是我不知道这是病,已经做了许多孽
    关姑娘一直都没有哭,但说到这里,却垂下泪来:如今我既然知道了,怎么好这么无所畏惧地做下去?天上的神明看着,是要降罪给我的。便是再做,也得等我治好了病,再来做的。我活不起,是我的事,不能拖累着那些还想活着的人,跟我一道死。
    程锦莫名红了眼眶,但这会儿也只关姑娘能哭一哭,她程锦何尝受过这么多罪,这会儿哪里配哭呢?若是再让关姑娘再好声来安慰了她,那她程锦的罪过就太大了。
    程锦就强忍下泪,只对关姑娘笑道:那我明天就等着姑娘了,姑娘也早些回家吧。
    关姑娘擦了擦眼泪,轻声应了:嗯。
    程锦说罢,这才带着珍珠离开。长顺素来是个寡言少语的,虽一直警惕地盯着这边,但见程锦和珍珠回来,长顺却并不多问。他只护着程锦在馄饨摊子结了钱后,上了马车。
    程锦坐上马车,却不放心,忍不住掀开了马车帘子往后看。就见关姑娘仍孤零零地站在远处,但只会儿只有馄饨摊上点着灯笼,关姑娘又不敢靠到馄饨摊跟前儿去。程锦就只隐约她那么一个小小的人影,孤身站在寒夜里。
    程锦艰难地将头转过来,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了这口气。程锦听到身边的珍珠抽着鼻子,竟是忍不住哭了。程锦就拿起帕子给珍珠擦起泪:别哭了,天下的苦难人太多了。你要是哭,是哭不过来的,心肠硬一下罢。
    珍珠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我是给关姑娘哭,也是给自己哭的。我要是没遇到了姑娘,我怕是也不比关姑娘强上多少。女儿家不是卖出去做丫鬟,就是做这个了。做丫鬟的要是去了不好的人家,也是要被打要被骂要给老爷洗脚的。那些老头子的又肮脏又一肚子坏心思,脚都很臭
    程锦无奈地笑了一下,给珍珠用力擦了一下鼻子:如今你不是好好的?又去想那么老头子做什么?你不要急着哭,回去洗洗脸就睡下。明天早起,快些去药铺把药买了煎好,等关姑娘过来,让她喝了。明天我们还要把后院的那个小屋子收拾出来,关姑娘既然从家里出来了,也不好再那么快回家。总要找个地方,让她歇歇脚。那小屋子挨着后门,她悄悄的进来歇着,也不会有人留意。
    程锦说着,微微皱起眉头:这事尽量悄悄地做了,我们自然不会嫌恶关姑娘,但如今家里人多,被谁知道了关姑娘的事,再刺上关姑娘几句。让关姑娘难堪,我们也落了个没意思。
    珍珠点了点头:流月和文妈妈都是能说出刻薄的人。
    珍珠说着,十分不服气:我当真不明白了,奴才婢女又比戏子妓子高贵到那里去了?都是苦人家,为何还要分出个三六等来?那馄饨摊的摊主这么冷的天也要包馄饨,为的就是那几枚钱的营生。我看他也不舍得吃一口馄饨,吃得都是粗粮饼子。他这么苦,不是更该体恤旁人的苦处么?怎么关姑娘就要口热汤,他都不肯给?他这么坏,定要好好罚一罚。姑娘都吃过了他家两次馄饨了,一定吃出了他们家的汤头是怎么熬出来的,我们就也支个馄饨摊,把他们的生意抢走,让他们也受受苦。
    程锦用食指轻敲了一下珍珠的脑门,低声训道:以后谨记,我们但凡过得下去,就万万不要做这种夺人生路的事。我便是尝出了什么,也是自己做来吃,不会去做这门买卖,去抢他们生意的。他要是被挤兑地做不成馄饨买卖,他就要发卖自己的儿女,到时候不是又多了几个关姑娘?他们着实过得太苦了,可怜自己都不够,怎么能又空闲去可怜别人呢?我到了他们那个境地,许还不如他们呢。
    珍珠摸着自己脑门,扁着嘴点了下头,算是记下了。
    第21章 笑话
    因为忙累了一天,珍珠一回到家里,就忙洗漱一下,很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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