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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与天敌联姻后(67)

    每看一眼,都像用尽了心中的力气。
    半晌,他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失望却莫名地松了口气,可惜他不在,也幸好他不在。
    想杀他的人千千万万,没有归舟真是万幸。
    他垂眸轻轻地舒了口气,但还没等他庆幸完,余光却瞥见了叶族长和叶夫人。他们站在妖族的队伍前方,身上全副武装,手中握着长剑,而那长剑是用来取自己的性命的。
    叶星阑愣怔着立在原地,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蒙蒙的泪从眼眶中泛起,将他的视线扰得一片模糊。他想起过去这两千年来的点点滴滴,和所有人家的儿子一样,他幼时也时常围在炭火边听双亲讲故事,生病时叶夫人也曾在床畔彻夜不眠地照顾自己,叶族长事务繁忙却依旧每日教授法术和知识......
    与凤神和战神相处的日子太短暂也太遥远,说起来,叶家双亲才更像他的亲生爹娘,待他总是那般温情又那般真心。他们对捡来的自己和亲生的叶可倾并无半分差池,甚至对自己更为宽容。
    而此刻,他们却站在自己对立面,来这里是为了要自己的命。眼前倏地一片黑暗,脑中一片天旋地转的晕眩,他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一步。也许是因为自己害死了叶可倾,二老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他的确欠他们一条命。
    可是他还没见到归舟,他想贪心这一次,等到同归舟说清楚后他自会向二老请罪,到时即便他们要自己偿命自己也是愿的。
    如此,众人无声地对峙半晌,一道道天雷闪电喷薄出巨大的光亮,像要将天幕撕扯开来。情势愈发胶着,大战一触即发。
    忽然,遥远的天幕上飞下来一位翩翩然的仙君,那仙君凌空于众人之上,垂首望向叶星阑。他浑厚温和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界,大风,你的杀孽已经引来了第二轮天雷劫,这六界终究是容不得你了。
    六界所有人,除了鬼界外,其他四界均是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叶星阑沉声道:我未曾造过杀孽。
    这世上,没有人想让你活着。灵霄浑厚悠远的嗓音如冷雨般浇了下来,压得叶星阑喘不过气,魔族之人也不过是因为打不过你而被迫站在你的身后罢了。
    叶星阑御风而上飞到灵霄帝君对面,嗓音里像淬了冰渣,所以呢?
    你说你未曾造过杀孽,那你便低头看看这凡间众生。灵霄将衣袖一挥,人间的惨况瞬时映射在众人面前。
    北部的洪涝已经退去,遍地满是被水泡发的尸体,目之所及处皆是满目疮痍。而从洪水中活下来的人以为自己得以幸免,事实上他们的另一只脚也跨入了鬼门关。
    洪水之后常发瘟疫,许多病患佝偻着身子排在药铺门前买药,他们撕心裂肺地咳嗽着,在手帕染上丝丝片片的血迹。
    灵霄再度拂袖,画面一转山林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稻田、菜地被焚为一片灰烬,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天上落下,火势逐渐式微。
    灵霄脸上的讶异一闪而过,随即又正色道:看了这些你还觉得自己未曾造过杀孽吗?凡界和妖界都是因你招来的天劫才平白遭受这无妄之灾。
    时谨面具后的脸,重重地拧起了眉头,他醒来后还未来得及去人间,便被派到了这战场上,他还不知他庇佑着的凡灵们此刻正在遭受多大的磨难。
    叶星阑寒着脸,被一团名为愧疚的火灼烧着,怒声道:那我且问你们,凡界遭受此般劫难,你们现在又在做什么?
    不远处的楼诗筠国师喊道:叶星阑!三千天劫因你而起,取了你的性命天劫自会消陨。
    椒图转过身狠狠盯着楼诗筠,大吼道:我说!究竟是谁说的天劫因我们尊主而起!血口喷人也得有个依据吧?!
    穷奇在她身后小声道:血口喷人需要什么依据?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先别管我。
    他的天命录上白纸黑字写着的。东南的天幕上又飞来一群神官,同天兵中的神官不同的是,他们大多都是文神。
    你是谁?椒图回问那人。
    司命仙君是也。
    每个人出生之时会自动生成一本天命录,天命录上便昭示着那人一生的命运,而能够查看此命簿的只有司命仙君一人。
    司命说出这番话之前这事不过是个传言,但司命说出了这句话,此事便成了天理,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叶星阑腿上的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他无力地往后退了一步,原来那千千万万的生灵真的是因为他才死的,是因为他才受尽了这样的磨难。
    凡间众生受苦的画面还在眼前跳动,守护那万千生灵是娘亲和夫君毕生的使命,而现在他们守护的生灵却被自己召来的天劫害死了。
    这个世上,没有人想让你活着。灵霄的声音平静又从容,并不带半分感情,也正因此才显得更加可信。
    这个世上没有人想让你活着,不是诋毁辱骂,而是陈述事实。
    第143章 八苦河
    叶星阑看着眼前怒发冲冠的所有人,仙、妖、灵、人,他们本是永远无法相互交汇的存在,而现在却因为自己而变成了同盟。
    他们脸上的表情或恼怒、或惊慌、或呆滞、或愤恨各有不同,但他们都想取自己的命。
    叶星阑没注意到在不远处那个戴着面具的白泽仙君,他的神色却与所有人皆不相同,他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里面装满了踌躇和无措。
    叶星阑攥紧拳头,声音冷的像冬月的霜,那又如何?你们斗得过我吗?
    竖子嚣张!!司命仙君吼了一句,却不料随着他这一声怒吼滔天的惊雷闪电如水柱般倾了下来。
    天雷无差别地攻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众人无暇再与叶星阑争执,只合力施法抵御着天雷。一时间,胶着的对峙局面松懈下来,众人皆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
    天界,弱水河畔。
    青铭和尹真偷了天狗的钥匙进入了天水牢中。
    沈归舟颓丧地跌坐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因缺水而导致嘴唇干涸起皮,头发散乱地搭在耳边。面前的墙被人横空撕出一条裂缝,久违的阳光照了进来,沈归舟举起干瘦的右手下意识挡了一下眼睛。
    沈归舟,沈归舟......几声急切的呼唤忽远忽近。
    沈归舟将酸涩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只见阳光处扑来两个人影。人影走近,半蹲在自己身边问道:你还好吧?
    说着,便将手中的水壶递给了他,沈归舟定睛望着眼前的人,正是自己曾救下的那个巾帼女将军尹真,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那个已经归西的王爷。
    沈归舟许多天滴水未进,嗓子干涸的像要冒出烟来,他顾不得那么多,只一把夺过水壶便咕噜咕噜喝了起来。冰凉的水顺着咽喉滑入肠道中,他这才终于缓过来一些。
    咳咳...咳咳...咳咳...沈归舟喝的太急,被呛得眼泪都咳了出来。
    慢点喝慢点喝,没有人同你抢。尹真连忙拂他的背帮他顺气。
    沈归舟依旧瘫坐在原地,他这猛烈的一咳带得心口上的旧伤又撕开几分。伤他的箭上竟然淬了剧毒,这些时日他未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又被灵霄那帮人折磨,导致他胸上的伤口至今尚未愈合,甚至微微发了脓。
    尹真连忙将手伸向青铭,你不是带了疗伤的药吗?快给我。
    青铭从一个小葫芦中倒出两颗丹药递给沈归舟,沈归舟有气无力地接过丹药,他忍着胸口的剧痛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沈归舟没了心头血后,本就低微的灵力又被削减了一半,他没办法看清眼前两人的真身,他脑中还绷着一根警惕的绳,他们给的药丹他是不敢吃的。
    我离开你们住的客栈之后去了奈何桥,想去等贤王,我在那里等了他好久却始终没有等到。尹真拧着眉头,回忆着那段并不美好的回忆,后来孟婆告诉我,我要找的答案不在那里而在天上。
    沈归舟不着痕迹地点点头,没再说话,尹真看着他将药丹放在手中并未吞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从沈归舟手中拿过一颗丹药先行服下,你既怀疑这药,我便先替你试一试。
    沈归舟手举到半空却未能阻止她,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妨。尹真之所以要先试药,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也信不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铭。
    我可以救你出去,但你可能要受些苦。青铭顿了顿话头,欲言又止,天界的弱水河和鬼界的忘川河是连着的,稍后我会引弱水入这天水牢中,水流会冲破此牢你便乘机搭着那水流到忘川河,便可脱身。
    多谢!沈归舟话语间皆是难以言表的感激,他支撑着微弱的身子慢慢用脚着力,半跪在两人面前,声音比那刨了心的黄连还要苦,哽咽道:我早已不知今日是幽困于此的第几日了,我知道天界掳我也是为了对付魔君叶星阑。不知二位可知道这些时日他的下落?
    快起来,你于我有恩,怎可反过来跪我。尹真连忙去将他扶起来,她紧咬着下唇,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却是青铭接过了话,沉声道:天界和魔界开战了,天界还带着其他三界一同讨伐魔界,现在魔界已经被逼退至了永劫道之上。
    永劫道?沈归舟蹙着眉头,他总觉得这地方很熟悉,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发兵的理由是什么?
    尹真紧紧捏着手心,嗫嚅道:说是......说是魔尊出世招来了三千天劫,戕害荼毒了其他的无辜生灵。所以...天界为了守护众生,誓要除掉魔尊。
    闻言,沈归舟只觉得真有一团火在裹着自己的心烧,心脏如雷般在耳边急速跳动,像要从嗓中飞跳出来一般。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从胸口袭来,沈归舟下意识用手捂住嘴,他猛烈地咳嗽起来,手中试到一点湿黏,他定睛一看,却是自己咯出了血来。
    尹真和青铭都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尹真连忙掏出手帕递给他,你先不要着急,身体要紧身体要紧。
    青铭默默站在一旁,面色也不好看,我救你出去之后,你便回妖界吧,你只是一只两千岁的小妖,这个时候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沈归舟哪里听得进劝,置若罔闻似的请求道:我想去永劫道,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青铭叹了叹气,他知道白泽是个脾气倔的,却不曾想这个长得像白泽的分身竟也这般执拗。
    尹真问道:你真要去?
    沈归舟目光坚定,应声道:要去。
    你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即使这样也去吗?
    去。
    三人半晌无言,沈归舟轻叹一口气,才又道:我放心不下他,可能我去了也帮不了他,但我要告诉他,我会一直站在他身边。
    我知道忘川河到永劫道的确有一条近道。青铭踱了几步,似是在回想些什么,忘川河在鬼界有一条支流名叫八苦河,八苦河畔停着一艘八苦舟,但凡有人能活着淌过八苦河,那八苦舟便会载他到他想去的地方。
    尹真又问:活着淌过八苦河,很难吗?
    八苦河是消解万鬼怨念之地,魔尊不在的这两千年,在八苦河投身的鬼比过奈何桥的鬼还要多,那处积攒了万鬼的怨念阴气太重。一般人进去瞬间就会被吞噬。
    尹真转过头,关切地问沈归舟,你不要冒这个险了,出了忘川河再找别的办法吧。
    来不及了,再找别的办法就来不及了。沈归舟摇了摇头,竟径自跪在了青铭面前,当初你跪在我面前说你只剩下一条性命和几两自尊,说只要我肯救尹真这性命和自尊都可以给我。那时我不懂此话是何意,如今我也想求求你,只要你能将我送到永劫道,任何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你原本也算我的恩人。青铭背过身去,长舒一口气,你若是想好了,我便答应你。
    第144章 谶语
    我想好了。沈归舟几乎一刻也没有犹豫。
    青铭转头看向尹真想寻求她的意见,但尹真从头到尾都未正视他一眼,根本不给他对视的机会。青铭面色寥落,有些无措。
    青铭从怀中掏出一颗透明的珠子,道:这是避水珠,你且将它含于舌下。我会将弱水引入这牢中让水流带你下到鬼界。
    沈归舟从青铭手中接过避水珠,这一次他没有了警惕和犹豫,而是直接将避水珠含入了口中。也许青铭的帮助是自己能逃出去的唯一方法了,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青铭的语气温柔似水,真儿,你先出去等吧,为免误伤到你。
    尹真扶着沈归舟从地上站起来,她并未直接给青铭什么反应,而是自顾自对沈归舟说道:沈公子,愿你此去平安,得偿所愿。
    沈归舟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多谢,待到此劫过去,我们再一同把酒言欢。
    嗯。尹真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便从来时的门退了出去。
    见一切准备就绪,青铭当即凭空幻化出一支如剑长的毛笔来,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毛笔在空中画出复杂的青色符文来,青铭口中喃喃念着法诀:无相如来形,点气引水来!
    言罢,他将那宏大的复杂的符文朝着监牢右侧墙壁一击,符文一与墙壁碰撞便散成星星点点的光芒,那光芒如雾般弥漫过墙面朝着墙外漫过去。
    片刻,墙的那一侧不断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隆声。
    沈归舟拱手朝青铭行了个礼,多谢仙君,仙君今日助我脱身之恩归舟没齿不忘,来日必当报还。
    不必言谢,我此番助你也是为了向你报恩。青铭也拱手对他回了一礼,水流马上就会将墙冲破,我便先行告辞了。
    好。此时此刻沈归舟脑海中只浮出些答谢的话语,但适才青铭对他说不必言谢,反倒让他不知该说什么了,便只干脆地答了个好字。
    话音刚落,青铭便从眼前消失了。
    偌大的黑暗空间中又只剩下了沈归舟一人,左侧墙壁的轰隆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巨物从外面不停撞击墙体一般。片刻,那墙体终于被撞得裂开一条细细的缝隙来。
    沈归舟捏紧双拳站在原地,双眼紧紧地盯着墙壁上的那条缝隙,刹那间,铺天盖地的洪水冲垮墙面,如千军万马般朝着沈归舟猛地扑过来。
    沈归舟紧闭着双眼用双臂挡在胸前筑起防御,他任由那水龙扑到自己身上。轰隆一声,巨大的声响在耳边响起,一瞬间像要将耳膜震破一般。水流如钢铁般打在他的身躯上,尽管他用灵力护了身却也仍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各处的疼痛。
    也是,想来也须得是如此的强劲的洪流才能将这监牢的墙壁破开吧。
    沈归舟喉中泛起一阵血腥味,胸上的伤口被水流一打便愈发疼痛,就像是谁用剑又在他胸上划了一刀。密密匝匝的水流裹挟着他将他卷至水底,沈归舟只觉得身体想要被撕裂。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第一次与叶星阑初见之时,他也是这样坠入了轩辕江江底,那时的江水将他送到了叶星阑的生命中,而今日这江水也会将他送到他的夫君身边。
    这样想着,好像那钻心噬骨的疼痛也能挺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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