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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法火种小说免费阅读(14)

    omega特有的温柔嗓音在一群五大三粗五花八门的alpha里格外突出,像钢筋水泥的城市中心区里忽而出现的一片绿洲。
    出声的omega眉眼如雕琢,鼻梁高挺,睫毛长翘。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垂落肩膀,宛若披拂着流动的日光。
    塔夫绸衬衫上打的褶雪浪似的缀在肩,他白净如雪,矜贵而圣洁。相貌无上,不像凡间存在的人,像被天神钉在教堂的画框后的圣人神像。
    方才争相嚷嚷的alpha们顿时噤声,毕恭毕敬地一齐道:陛下。
    罗尔维德玫瑰色的薄唇微微抿起,他凝着眼,目光的靶心是喻翰丞。
    陛下。喻翰丞无惧地迎上主王的视线,弯着眼笑了,您来了。
    嗯。罗尔维德很轻地应了一声,将军,报告我看了,有什么就说吧。
    听到这句话,喻翰丞的表情有所松动,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刚刚怀柔着诘问喻翰丞,自称黄叔的联盟新闻部现任部长黄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喻翰丞的声音毋庸置疑的很好听,总将军的好皮囊和上佳的嗓音让他在出席面向民众的军事座谈会上的实况转播赢来了居高不下的收视率,曾经有记者夸夸其谈枯燥的形势分析和军事理论,经过喻将军的声音加工,简直可以当作睡前来自情人的安抚。
    而刚刚那低沉的笑声,让在言语交锋里摸爬滚打、见过各路牛鬼蛇神的黄部长不由得心惊胆颤,他印象里的喻翰丞是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哪能想到他能笑出这种如同在暮霭重重的地狱深处的艳鬼的笑声。
    报告我写得很明白。喻翰丞善解人意地把数据页面投屏到会议里,诸位的战场经验是喂狗了?
    这太荒谬了!一开始的老胖子嚷嚷道,这事早在三十年前就结束了!
    方才喧嚷的人却没有一个应和他的,不约而同地不出声了。
    这时,不知是谁悄声道:离离原上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细小的针,扎入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引起尖锐而刺痛的寒战。
    以诸位的年龄,应该都是参加过火种之争的人啊。喻翰丞睨了一眼全场,包括主王,才三十年,不至于都忘了吧。
    方才白发皑皑的老人突遭重击,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竟是一声招呼也不说,径直退出了会议。
    他们真的回来了?黄叔难以置信地说,他眼里光芒闪烁,似乎在调试出很多分屏来核算数据的准确。他喃喃道:他们又回来了,又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很大几率他们还和虫族联手了。喻翰丞打断了他六神无主的念叨,刚收到技术部的文件,测算数据我已经发送过去了,各部门有序安排好工作。
    在场的人里有几名老者,都是联盟里权高位重的掌权者,他们面沉如水,盯着喻翰丞。没听见喻翰丞殷切的表忠心,模样许些恼怒意味。
    其中一位正是本次会议的发起人,他咳嗽一声,缓缓开口:喻将军,事关重大,希望您大局为重。
    将军,联盟需要你。
    散会。
    人接二连三地退了,其中不乏有私聊喻翰丞表示同在一条战线者,参会者人数渐渐像零趋近。
    喻翰丞刚要退出,忽而弹出一道对话请求,他顺手接了。
    不是意料之内的人。
    罗尔维德的脸在屏幕内,被蓝色的荧幕勾勒出他无可挑剔的脸庞。
    十六年了,你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俊俏的omega神色很淡,口吻好像在谈论一桩失败的买卖。眼神却把他出卖,他的眼里是剔透晶莹的痛楚。
    喻翰丞抱着臂,没说话。
    两人无声对峙了一会儿,喻翰丞最终缴械,很轻地叹了口气:你又何必。
    何必问,何必在意。
    罗尔维德笑了笑。
    很天衣无缝的笑,把失落和绝望滴水不漏地掩进了微微扬起的唇沿。掩饰反而显得他脆弱极了,好像一尊失手一摔就会碎得拼不起来的玻璃瓷器。
    omega的脆弱最能招惹得起alpha的垂怜,更何况眼前是最顶级的omega。喻翰丞却不为所动,兀自疏离在这场浪漫而悲壮的久别重逢的戏码之外。
    罗尔维德说:皇室和联盟的意思喻南深必须安全回来。至于老家伙们说的什么声誉和舆论,都是次要的。
    他们把你推出来当代言人了?喻翰丞深深地望了一眼罗尔维德,语气难得有点波澜,真是比我还在意我儿子。
    罗尔维德意味深长地说:将军,你我都知道
    喻南深,他可是联盟的孩子啊。
    喻翰丞笑了,笑得很像罗尔维德记忆里那个年轻而张扬的少年将军。洁白如皎月,皎月悬在遥不可及的天际。
    嗯。喻翰丞和声细语地说,小朋友,你现在学会威胁我了。
    罗尔维德说不置可否:我只是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这件事上,高层的老狐狸提防着你。
    喻翰丞淡淡地说:应该的。
    罗尔维德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不会跳动了。眼前的喻翰丞模样没什么变化,比起他在学院读书的时候更要长开了,眉目轮廓也更深邃了,可是他的语气和气质截然不同了。
    以前的喻翰丞骄傲而自信,干净如明月,热烈如骄阳。现在却好像陡峭的悬崖下一渊深不见底的深潭,无论投什么进去也无动于衷地无波无澜,昏黑深沉的湖面危险得要噬人。
    他忽然想起刚刚的老者说联盟需要喻翰丞,但是似乎看起来过于一厢情愿。因为现在的喻翰丞,看起来并不需要联盟了。
    可以前的喻翰丞,视联盟的存亡胜过自己性命。
    域外,星舰。
    是陨石乱流。喻南深按了按眉心,柔软被紧急叫停,他冷静而迅疾得宛若肌肉记忆般从温情中毫不留情地抽离出来,迅速连接精神网。
    盛皓城搂住喻南深不让走:我来!你伤没好又刚刚经历发情期!
    喻南深想从这个活似无尾熊的紧实怀抱里挣脱出来:别闹。
    盛皓城不肯撒手,两个人贴身搏斗,最终双双倒进柔软的沙发里。
    角度原因,盛皓城恰好压在了喻南深身上。他脖颈腺体里浓烈蛮横的信息素近距离地灌进喻南深嗅触觉系统,和注入他体内的、属于盛皓城身上一部分的信息素遥相呼应。突如其来的入侵令喻南深短暂地失神了一下。
    盛皓城捕着这空当接管了精神网,躲避来自宇宙的进攻。
    他炫技似的左突右进,偏偏星舰还平稳无恙。盛皓城离喻南深的睫毛不到一厘米,不正经极了的距离,他非要这姿势来干正事。
    喻南深感觉自己看到了盛皓城背后长开了一扇五彩斑斓的大羽毛尾巴,活脱脱太空新品孔雀。
    好久不见~
    第22章 自相
    未涉足的领域是黑夜里遍布迷雾的原始森林,谁也不知道里面会冒出什么东西。
    陨石乱流还算可计算的成果,躲过这一阵的冲击后,喻南深甩开盛皓城的手。
    你知道火种之争吗?喻南深问。
    盛皓城默然,从谈情说爱到家国大事,就挺无缝衔接的。不过,这很喻南深。
    不知道。眼下正事要紧,我只知道有个叫火种的机甲比赛。
    喻南深说着的事情像枯燥的军事理论课。以往每逢这节课,实干派盛皓城就在底下打开个人终端建机甲模型玩,要交论题作业时才草草地打开战争史的书应付过去。
    今非昔比,现在理论课的老师不是个铜齿钢牙的精英派老头,而是一个长得出类拔萃的Omega帅哥,盛皓城便开始动用他脖子上那颗脑袋该有的功能,认真地想了想。
    我们来的时候有一个跃迁点问题是,这个跃迁点是谁设置的?
    喻南深:不是联盟建立的。
    为什么?盛皓城听喻南深语气笃定。
    喻南深:我当时的机甲连上我的精神网可以搜索到附近的跃迁点数量,但我在黄昏玫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这一个跃迁点。也就是说,这个跃迁点是加密的。
    而这艘星舰却能进入。盛皓城顺着他的话说,虫族莫名其妙的突袭,加上之前你说这艘星舰初始语言是古地球时代用语
    盛皓城沉默了,喻南深给他掀开了联盟光辉历史里不为人知的黑暗秘辛的一页。
    只是这页太过可怕。
    人类当年为了躲避虫族的战火,忍辱负重地丢弃宜居的地球,向遥远而未知的星系开启征途。可是,除去不可抗力的因素之外,人类真的全员迁徙了吗?会存在没有登上诺亚方舟的人吗?
    虫族自从被人类反杀后落荒而逃地登上机甲,偶尔散兵游卒地袭击小行星也只是为了掠夺物资。可盛皓城他们考核的地方不过是红玛瑙星系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行星,甚至没有城市,只是划入联盟资产的未经开发的土地。
    它们大费周章的重兵侵入,是为了什么?
    喻南深的语气正经严肃:接下来我说的,要保密。
    火种之争,这是一场被联盟封锁的战役,它的保密级别是最高机密。在这场战役中死去的人们,没有人为他们建造墓园,也没有人能悼念他们,他们不能留下任何姓名。
    而你知道,我是被当作将军的接班人来培养的,所以我从主王那里见过这场战役的全纪录文件。嗯,不是从父亲那里。
    为什么这么命名?古地球时代的神话里记载,天神普罗米修斯盗取火种送给人类因而获罪。而你应该记得我们是怎么从古地球迁徙到这个星系的。
    大迁徙耗费的人物财力是巨大的,当时的政体制度和现在的联盟并不一样,独立国家和各联邦各怀心思,举全地球之力来进行保存火种的大迁徙的难度是不可估量的。
    有人抵达新的世界,自然也有人在这段漫长的征程里被抛下。始终是物资有限,最终穿越虫洞抵达这里的人,是淘汰了原先一同迁徙的人们的。而先祖们想得很周到,搬迁定居到这里的第一件事不是恢复生产力,研究炸毁穿越而来的虫洞的武器。他们成功了,连接新旧定居地的虫洞被他们炸毁了。
    迁移成功的人还没能迎来和平,因为虫族仍然如影随形。人类和虫族的斗争过程不用我再说了,在胜利之后,联盟以为终于迎来和平年代也就是三十五年前,他们发现了第一例,当年被他们抛在遥远旧家园的同胞的后代。那是一名alpha。
    也许不能算同胞了喻南深垂下眼帘,栗褐色的睫毛阴影投在绿荫般的眼瞳上,像阴霾与乌云停驻在森林上空,因为我们和他们,已经有了生殖隔离。
    凉意从盛皓城脊椎蹿上耳骨。
    喻南深声音没有起伏,陈述得很轻描淡写,这是他一贯的语气。可是字字句句如排山倒海的巨浪,在这艘漂泊在宇宙海洋的星舰上刮起了万丈飓风。他们在谈论文明,也在谈论废墟。
    但是很神奇,从体检结果来看他们和我们无异,只有在联盟最顶尖的医学实验室里进行的基因组测序实验才能检测出我们的细微密码差异。他们也分化出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这是联盟的猜测,因为三十年前中央军捕获的他们全都是alpha但是alpha是没办法孕育的。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役。而联盟叫他们旧人类。
    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也走不到目的地。他们众叛亲离,异族企图毁灭他们,同胞转身将他们遗弃在虫洞的彼端。
    他们是亘古的银河系里举目无亲的流浪者。
    盛皓城注意到了喻南深的措辞:联盟的文件并不是这个角度去书写的。
    喻南深看着他,眼神许些无奈,看他洞察得如此水落石出。
    所以,他们回来了。盛皓城双手撑在沙发上,还和虫族联手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喻南深伸手,面前落地的墙变成了一面可供投影的屏幕,他调出星舰的系统设置。盛皓城一看就明白了,有个加密的文档,路径通往航道图和星舰生产信息。
    我需要在物资降到红线前解密这个文档。喻南深说。
    盛皓城没有问解不开的结果。他好像受了学院那堆人对喻南深的狂热崇拜和无条件信任的影响,对于喻南深说出的话深信不疑。也可能是荷尔蒙作祟。
    那我要做什么?盛皓城问。
    喻南深扫了盛皓城上下一眼,仔细思考了片刻,说:你负责不要捣乱。
    盛皓城炸毛:啧。
    宇宙黑得要命,死掉的行星遗骸和摇篮中的婴儿银河彼此交错。一艘星舰沿着设定好的航线悠悠航行,活着的、死去的、坍塌着的、诞生着的,一概与它无关。
    他们的生命尺度互不关联,因而互不干扰。不停演变的宇宙冷眼旁观蜉蝣似的两个碳基生物彼此交缠结合,像宇宙里数千万恒星,绚烂地自燃后沉寂下去,成为黑洞,脉冲星,或者其他什么太空垃圾。
    专业解说喻南深
    第23章 世外
    星舰里很难分清楚白天黑夜,但他们过得从不昏昏沉沉。
    舰内的资料库很包罗万象,但很久都没有更新过了,甚至像一座存放了数千万年的史料博物馆,盛皓城打开时都感觉落下的灰尘几乎可以呛到自己。里面有傻得冒泡的小游戏,也有五花八门的电影,可以供盛皓城自娱自乐很久。
    喻南深连接入精神网破解文件程序的时候,盛皓城就坐在旁边打游戏。
    杀得起劲的时候会用个人终端的录像功能把自己的高光时刻录下来,然后趁喻南深不备,再偷偷地把自己的决胜界面传到喻南深的终端里头。
    盛皓城拥有喻南深个人终端的进入权限是在某天下午。
    喻南深在根据星舰的航行地图寻找补给站的假设航线,盛皓城游戏打得无聊,和他告状似的说自己的终端空空如也,回去万一要考试没有复习会挂科,想看看喻主席浩如烟海的资料储备。
    喻南深就把自己个人终端权限给了盛皓城。第一是因为私心,第二是因为盛皓城原来吵起来话真的很多。
    为防止喻南深发现,盛皓城给自己帅气的战绩文件夹命名成关于行星引力坍塌的探讨,他当时思维特发散,开始想象喻南深某一天因为学术原因翻找自己的资料库,点开这个文件时他那张扑克脸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想着想着把自己逗笑了,笑声惊到一旁的喻南深侧脸睨他,盛皓城就赶紧敛了笑声,整个人从外放到开启了震动模式。
    喻南深不是机器人,一天到晚连轴转不停。喻南深没事的时候就被盛皓城口蜜腹剑地占用了空闲时间,拉他看电影打游戏。
    电影旧得要死,里头全是盛皓城和喻南深没看过的片,人种和现在的都不一样,全世界生理性别大多数都是两种。盛皓城总能像雷达一样精确地在不计其数的电影目录里找到的无厘头喜剧片,找到了就拉喻南深一股脑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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