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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鹤逐鹿(44)

    唔!希清只能扭动手腕,动作稍大,便引得全身所有伤口一起疼。鹿归月却仍紧紧钳住不松手,希清疼得眼泪直流:阿月,放手疼
    鹿归月看着希清痛苦的神色,心中突然冒出一丝烦闷,她狠狠放开手,当时在地牢中,一脚踢开她,回来的路上心里也是这种烦闷,闷得自己一夜未睡。
    希清瘫坐在地上,揉着手腕,伸出脏脏的手背擦了擦眼泪: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什么?
    方才你就要被四师姐的结界掐死,是我放银针救了你。
    所以你为何要这么做?你究竟有什么图谋!鹿归月一把掐住希清的脖子,将她提至半空中,我们明明仇深似海!
    希清垂死挣扎,不停用手拍打鹿归月:咳咳放手放手
    说!鹿归月一用力,希清觉得自己浑身麻木,连拍打的力气都没了。
    见希清双眼上翻,鹿归月这才松了手,将希清掷在地上。
    咳咳咳希清倒在地上,觉得自己连呼吸的力气都要没有了。血海深仇,是啊,自己与她有杀师之仇啊!师尊,你若在天上见我如此,是否也会痛心?
    希清擦去眼角泪花,咬牙爬起,与鹿归月四目相对:不管之前如何咳咳我救了你是事实你就说你承不承认!
    鹿归月看着希清那双毫无惧色的眼,只觉得分外熟悉,像要望进自己心里。
    我们曾是挚友,觉得熟悉也是应该。鹿归月转过身不看希清,在心中宽慰自己。
    我认。
    既然是救命恩人,哪有把人拷着的,帮我解开。希清指了指身前的铁链。
    铁链足有三指粗,十来斤重,看着希清纤弱的身姿,鹿归月也不由得有些怜悯。
    铿的一声,鹿归月将铁链扯断。
    啊!希清惨叫一声。鹿归月下手没想着压一压铁链,扯断时牵扯到了希清的伤口,直接把她疼晕了过去。
    希清倒向鹿归月,鹿归月条件反射将她抱在怀里,用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好细啊。轻轻晃了晃希清,她如一棵蒲草般没有份量,好瘦好轻,好像不该是这样的手感,好像心口有点难过
    鹿归月甩了甩头,心头又涌起一阵烦闷。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自己明明与她是死敌啊!可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阿清救我,又是怎么回事?
    鹿归月看着昏迷中的希清,不由得陷入沉思。
    玄机带着人马赶回来时,正见到鹿归月一脸认真地看着怀中的希清。
    他吓得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跟在他身后的钱君哲也吓得勒马不敢动。
    长长老这这钱君哲哆哆嗦嗦叫着玄机,难道她想起来了?
    玄机咽了咽嗓,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前滚落,他撞着胆子上前,怯懦地开口:尊尊主大人您您这是?
    鹿归月抬头看了看玄机,不冷不淡道:父亲,方才你去哪儿了?
    玄机吓得几乎站不住,忙道:方才,方才我去启动城中大阵了。你也知道,我没有修为,除了启动大阵,我根本帮不上忙。见你被那些毒妇所擒,为父都快担心死了!玄机瞄了瞄鹿归月,见她面色稍缓,假惺惺道:都怪为父无能,一点修为都没有,天下哪有我这么没用的父亲,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说着他作势要往马车上撞去。
    鹿归月猛地站起,一把拽住玄机,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拎回来,道:孩儿不过问一声,父亲何故要生要死?
    玄机看着鹿归月怀中依然抱着的希清,心头不安大盛,他挤出几滴眼泪道:孩子一句都不信我的,我这个父亲当得也真没意思,我还是死了算了!
    你又怎么了?我哪一句没信你?鹿归月皱眉。
    你还记得我怎么告诉你的吗?玄机朝希清看了看,她是你的死敌,她这样卑劣的人,你怎么可以
    鹿归月看了一眼昏迷的希清,道:孩儿并非不听父亲的,只是每次见到她,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孩儿这几日经常做梦,梦里有个白衣姑娘叫我阿月,她也是这样叫我。方才我快死的时候,竟脱口而出唤她的名字。
    什么?你叫她的名字?玄机大惊失色。
    鹿归月点点头:是,我唤了一声阿清。
    玄机眼珠飞速一转:哈哈哈!你这孩子,还有好些东西要记呢!
    父亲?
    唤你阿月的,何止她鹤希清一人。叫阿清的,又岂会只有鹤希清?
    父亲的意思是,我叫的,另有其人?
    正是!玄机眯起眼道,你年少时在江湖中做赏金猎人,遇见过一知己,名唤婉清,婉清常穿一身白衣,与你亲密无间,你是在唤婉清,哪里是什么鹤希清!
    当真?鹿归月看了看玄机,又看了看鹤希清,不由得犹疑起来。
    当然了,为父还能骗你?不信你去问其他人!
    孩儿没有这个意思。
    婉清是玉华宫人,你想她了,为父等会就让人飞过去请。说着,玄机向钱君哲打了个眼色,钱君哲忙上前从鹿归月手中接过希清。
    鹿归月迟疑了片刻,还是松了手。
    哈哈哈,这才乖嘛!走吧,你今天也累着了,我让下人好好备一桌酒菜,给你补补。
    好。鹿归月扶着玄机上了华丽的马车,马车很快滚动起来,鹿归月掀开侧帘,希清被扔回囚车内,随着破败的囚车往地牢而去,她身上的血,沿着囚车一路滴着。
    鹿归月皱了皱眉,心中再次升起浓浓的烦闷。鹿归月甩甩头,可希清那双坚定好看的眼睛在她眼前萦绕,怎么也甩不开。
    夜间,地牢。
    人处理好了吗?玄机压低了声音,。
    还还没。钱君哲低着头道,玄机瞪起眼睛:她一刻不死,我一刻不得安宁!
    她说一定要见您一面,不然您一定会后悔。
    拖延之术。玄机冷哼一声,我倒看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玄机缓步走到水牢上,希清浑身被铁链锁着没入水牢,直没到鼻子下。肮脏刺骨的水透过她的伤口,像有无数蛇虫鼠蚁啃噬一般。再硬的人,在水牢里也待不了十二个时辰。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话说?师侄要死了,做师伯的就大发慈悲,听一听。
    希清在水中哆哆嗦嗦,她一开口,水便涌进嘴里,她只好仰起脸,断断续续道:我知道你很想我死。但你不能杀我。
    哼,死到临头想讨饶是吗?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鹤真君多有骨气呢,原来也和我们差不多嘛!哈哈哈哈!玄机得意大笑。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哟!这还咒上了?你没话说,就趁早上路吧,我没这闲工夫跟你废话!
    我有五行雷
    这人人都知道,所以呢?玄机不屑道。
    我是天选之人替天降雷劫如果我死了上天就会自降雷劫
    说下去。
    只要我活着雷劫就由我控制我如今没有灵力无力操控五行雷可如果我死了愿魔立刻就会收到天降雷劫的攻击从古至今除了那零星几个成功飞升上仙的还无一人抗下你有把握愿魔能抗住吗?
    这玄机转过身细细思量,希清所言极有道理,若是天降雷劫劈死了愿魔,自己后台一倒,不要说一统道门,那简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咳咳!咳咳!希清在水牢中剧烈咳嗽起来,她的身体被这般百般折磨,实在是撑不住了,她双腿发软渐渐没入水中。
    来人!快来人!快把人拉上来!玄机大喊。
    钱君哲带着几个手下忙赶过来,七手八脚将希清拽出水牢,钱君哲施一个去水咒,希清便吐水大咳起来,已是性命无忧。
    长老,为何突然要救她?钱君哲躬着身小心翼翼问。
    别多问!立刻将她送去治伤,要是她死了,我要你陪葬!
    是是是!钱君哲一躬身,带着手下立刻将希清抬走。
    谁都不能阻止我的统一大业!我一定要做道门领袖!我一定要做道门领袖!幽深的地牢内回荡着玄机疯魔般的喊声。
    第77章 风筝
    天光从黑到亮,愿魔城从寂静到热闹,鹿归月在寝殿中枯坐了一夜。
    只要她一入梦,那个白衣女子就会出现在梦中,她在梦中竭力想看清那张脸,却次次不能如愿,惹得她心焦万分。
    她现在已经知道,白衣女子便是阿清,玄机说派人去请阿清,昨日天色已晚,她怕唐突佳人,让玄机转告手下,今日再带阿清入城。为此,她期待得一夜不能合眼。
    尊主大人,玄机长老求见。婢女在门外报告。
    鹿归月腾地起身:快请!
    哈哈哈哈,月儿你看,阿清带到!玄机红润的脸慈爱地笑着,一闪身,露出身后跟着的一个白衣姑娘。
    鹿归月期待地向那人看去,姑娘一身白衣素净雅致,一张鹅蛋脸俏艳生姿,手里执一把莲花玉笛,真个是小家碧玉好看得紧。
    我梦里的人就是你?鹿归月喜上眉梢。
    姑娘开口道:阿月,我是婉清,听玄机大伯说你失忆了,你怎么能把我也忘了?说着娇嗔地扭过了身。
    鹿归月赶忙上前:没有没有,我梦中还惦着你呢!说着,鹿归月自然地牵起婉清的手,可她的心头突然涌出一些不舒服。鹿归月皱皱眉又甩了甩头。
    玄机忙问道:月儿,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没怎么。鹿归月撑起笑容道。
    阿月!你这愿魔城好大好威风,带我逛逛吧!婉清娇滴滴道。
    玄机也在一旁应和:是啊月儿,你老嚷着阿清阿清的,如今把人请来了,怎么还皱着眉呀?你陪婉清去走走,自己也散散心吧!
    鹿归月看了看婉清,婉清立刻笑道:是啊阿月,我们好久没见了,快去逛逛吧!鹿归月懵懵地任婉清牵着自己的手向前跑去。
    人呢?安排好了吗?看着鹿归月远去的背影,玄机叫来钱君哲询问道。
    人没事,安排在后头荒屋内,有大夫也有专人把守。
    死不了就好,不许她乱跑,如果她敢跑,打断她的腿!
    是!钱君哲一躬身出去了。
    玄机望着鹿归月远去的方向,眯起眼轻轻笑道:月儿,呵呵,一个听话的愿魔倒也不错。
    希清悠悠醒转时,天正黑着。她转过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陋室内,陋室面积虽大,但屋内除了一张床,一套四方桌椅和一套茶具,空无一物,还有不少荒草从窗外透进来。
    希清挣扎着想起身,她口干舌燥,极想喝杯水。可她刚一动,身体就像要散架了一般,全身各处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身上还有重重阻力。她低头看了一眼,发觉自己被重重绷带裹着,几乎是密不透风。
    她只好重新躺下。如今她连动动手指都费劲,更别说对抗这些绷带的阻力了。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是赌对了,玄机果然不敢杀了自己,今后自己还可以利用他急需依仗愿魔这一点,获得更多自由。
    希清正想着,外头走进来一个婢女,在空荡的陋室里踩出咯吱咯吱的回声。
    真是流年不利,不过是打翻一个茶盏,竟然就把我派到这荒屋里,伺候一个不死不活的囚犯。婢女咬着银牙愤愤道。
    喂!你醒了没有?药好了。婢女伸手粗鲁地推了推希清,干粗活的人下手没轻重,一把压在希清的伤口上,疼得希清呲起牙。
    醒了啊?醒了就别装死了,起来把药喝了!希清正想说自己起不来,那婢女一手将希清揽起,一手将还烫口的苦药往希清嘴里灌。烫得希清忍不住扭头,药水顺着下巴流的满身都是,绷带湿了黏黏腻腻地贴着伤口。
    婢女将希清的脑袋一把摁住,加了力往希清嘴里灌,希清嘴里鼻子里全是,又挣脱不开,只能捱着等婢女灌完了,才喘口气猛烈地咳起来。可她一咳,又扯得全身伤口撕裂般痛,真是苦不堪言。
    你看你,喝点药都喝不好!以后让你喝你就快喝,这破地方本姑娘一刻也不想多待。
    说完,婢女拿着药碗离开了荒屋。
    希清只觉得世界终于清净了。她宁可不喝药让伤口好得慢点,也不要再被这个人灌药。
    夜晚的风从破窗中灌进来,被汤药打湿的绷带变得冰凉,十分不适。希清挣扎着,将绷带一寸寸解了,每动一会儿,就要休息半晌。弄到天都快亮了,才将那些脏了的绷带全部解开。密密麻麻的伤疤露在空气中,一向光洁的身子竟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希清毕竟是个女孩子,见到伤口的那一瞬,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呜咽咽的哭声,在荒屋里轻轻细细地回荡。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又是一年春日里。
    鹿归月与婉清在后山放风筝。
    阿月!你跑快点!再快点!哈哈哈哈!
    婉清牵着线,催促着鹿归月往前跑。
    鹿归月拿着风筝,听话地逆着风跑着。以鹿归月的速度,就算没风,风筝也能上天,何况早春的东风正劲,三两下就将风筝带上了天。
    燕子风筝在天上飘动,像极了一只真燕子。
    阿月你看,真漂亮!婉清指着天上的风筝,往鹿归月身上娇娇地靠去。
    鹿归月看着燕子风筝,欢喜地笑着:是啊,真漂亮!天气好,她心中也松快。
    突然感觉到左肩传来一阵柔软,鹿归月转头看去,婉清正依靠在自己肩头,白皙的脸上尽是天真烂漫的笑意。明明是一番温香软玉燕依人的美景,鹿归月却偏偏觉得心里不舒服。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与婉清拉开了一些距离。
    婉清很快反应过来,她一把挽住鹿归月的胳膊,头依旧枕着鹿归月的肩膀,软软道:阿月,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生份了?
    有有吗?鹿归月被婉清乍然点破,有些尴尬道。
    这几日我们相处,稍微亲密一些你就好像浑身不自在,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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