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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咕全文(157)

    蓝祈立刻乖巧道歉:我错了,王爷别生气抱抱好不好?
    不好!夜雪焕板着脸佯作训斥,眼底却满是宠溺的笑意,本王还要亲自下厨给王妃煮蛋羹,抱什么抱?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荣亲王哪里会煮什么蛋羹,不过是将鸟蛋和水打匀了,搁在釜中隔水蒸熟。蓝祈看着这间诡异的石室,看到两人身上华贵的衣装,火上架着的锅釜、矮桌上摆着的碗勺,心里充斥着无数疑问,但一则没什么力气说话,二则伤口疼痛无法有效思考,索性巴巴地等着夜雪焕给他喂蛋羹。
    石室里虽有生活用品,但也不可能有调味料,一碗蛋羹煮得软嫩透亮、香气扑鼻,可夜雪焕自己尝了一口之后,神情却极为微妙,半晌才认输一般叹了口气。
    蓝祈原以为他要把这碗失败的蛋羹直接倒了,却不想他居然端到自己面前,舀了一勺就要往嘴里塞,本王亲自煮的,再难吃也请小蓝王妃勉为其难,一口也不许剩。
    蓝祈:
    从前在王府时,夜雪焕也时常这样喂他吃甜汤,但当然没有亲自下过厨便是有,蓝祈怕是也不敢吃。而此时在这不知名的山野之间,夜雪焕端着一碗简单到没有一点佐料的蛋羹,像从前一样送到他嘴边,即便条件艰苦简陋,也恍如回到了再寻常不过的生活里,好似那些生离死别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夜雪焕右手上的扳指不见了踪影,长发断了半截,蓝祈多少能明白他在自己假死期间猜到了什么,又做下了怎样的决断,也很清楚彼此的命悬一线都给对方造成了怎样的伤害、打击和转变;可脱险之后,他们竟依旧能这样毫无芥蒂地打情骂俏,甚至比从前更加没有负担、更加亲昵无间。
    从前即便是调笑,夜雪焕也不曾喊过他王妃。
    他看着夜雪焕含笑的眉眼,即便是落难之中也依旧意气风发,利落的发尾甚至给他更添了几分少年人的骄狂之感;他仍然还是那个夜雪焕,怀里依旧有蓝祈最熟悉的体温和心跳,永远都能是他最倾慕最喜欢的模样。
    直到此刻,蓝祈才终于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了劫后余生的侥幸和喜悦,一滴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夜雪焕举着勺匙的手背上。
    也不至于难吃到想哭吧。
    夜雪焕心知他都在想些什么,故意不去戳穿,伸臂将他圈进怀里,在他湿濡的眼角吻了吻,我抱着你吃,好不好?乖宝贝,赏脸尝一口。
    蓝祈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果然如同想象的一样寡淡无味,还夹杂着一股蛋腥气,虽也说不上难吃,但也只能是果果腹而已。
    他咽下那口蛋羹,眼角还噙着泪,却又真正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仰头在夜雪焕下颌亲了一下,小声道:我爱你。
    你啊
    夜雪焕失笑,他知道蓝祈此刻正是心境最脆弱敏感、最需要关怀和呵护的时候,却也没想到一口蛋羹就能换来一句表白,又塞了一勺到他口中,爱我也没用,都给我吃完。
    一窝鸟蛋没多少内容,蓝祈眼下的状态也消化不了太多,被逼着吃得干干净净,缩在夜雪焕怀里昏昏欲睡。夜雪焕就这么抱着他,自己又将几条鱼架起来烤着。
    鱼皮烤出来的焦香味都比那碗蛋羹好闻,蓝祈昏沉之中都觉得馋了,嘟哝着讨食,夜雪焕便撕了鱼肚上最嫩的肉喂给他。
    鱼肉其实也一样寡淡,但经过火烤之后别有风味,鱼皮酥脆、鱼脂香软,总之比那碗加多了水的蛋羹好多了。
    蓝祈小口小口地嚼着,但到底刚从假死中醒来,精神不济,越吃越慢,眼皮也越来越沉,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夜雪焕哭笑不得,哄着他再吃一点,他就闭着眼敷衍地嗯两声,却总也不见往下咽;最后只得亲自嘴对嘴地又哺喂了几口,这才把人放回玉床上,收拾了鱼骨残骸,又去捡了些枯枝,采了些野果。
    谷中这种小红果长得低矮,清甜多汁,多被雀鸟啄食,夜雪焕挑了些完好的,颇费了点时间,回去时蓝祈竟是醒着的,半睁着眼,一副随时都能睡过去的模样,却偏要等着他回来似的,见了他就扁着嘴讨抱。
    夜雪焕故意啧啧道:怎的这么黏人,不抱着还不肯睡了?
    但还是很诚实地将人抱在怀里,给他喂了点野果。
    蓝祈叼着果肉,含含糊糊地说道:别在我睡着的时候走
    夜雪焕心头一紧,应道:下次出去定先与你说一声。乖,快睡吧。
    他将斗篷后的兜帽扣到蓝祈头上,蓝祈却极不舒服地又抖落下去,抱怨道:压到头发了。
    他那头及腰的长发一直披散着,有些裹在斗篷里,有些散在肩膀上,还有几绺被压在两人之间;几日没有打理,发尾都干枯打结,乱蓬蓬地到处支楞。
    夜雪焕去石柜里取了把玉梳子,又挑了条金色的长发带,回来抱着人慢慢梳理。
    梳齿轻轻柔柔地按摩过头皮,再慢慢滑下,遇到粘连纠结处就不厌其烦地来回梳通,一点也没扯痛扯断。梳到发尾时便一缕一缕地捞在在手心里,梳平顺了再搁到肩头。
    蓝祈显然很是受用,哼哼了几声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眉眼舒展,唇瓣微嘟,清秀的江东长相在此时尤显得温驯柔和,睡着了都带着几分娇憨甜软的味道。
    夜雪焕没去过江东,却见惯了南宫雅瑜闲时常做的江东打扮,一时鬼迷心窍,拿起发带缠进蓝祈发丝里,给他编了根长长的蝎子辫。只可惜手艺不太好,编得粗细不均、歪歪扭扭,于是又拆开重梳,来来回回好几遍,总算熟能生巧,编出了一根齐齐整整、松而不散的长辫,金色发带在发丝间若隐若现,于发尾处收成一个蝴蝶结,额前几丝碎发搭在脸颊上,再配上那张精致的小脸,倒真有了几分雌雄莫辨的漂亮可爱。
    夜雪焕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颇觉满意,将发辫拢到蓝祈身前,再给他扣上兜帽,如此就不怕压到头发了。
    他折腾了这么久,蓝祈不知何时就被闹醒了,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又垂头看了看自己那根从肩头垂下的长辫,愣愣地还反应不过来。
    夜雪焕给他梳了个女子发式,顿时有种做贼被抓现行的尴尬,忙将人抱紧了,亲着眼角转移注意力:怎么醒了?
    蓝祈抬了抬虚软的左臂,闷闷诉苦:伤口疼
    夜雪焕只得将那条饱受摧残的小臂揽过来,隔着纱布轻轻抚摩,替他减轻疼痛,一边低声斥道:现在才知道疼。
    蓝祈撇了撇嘴,脸颊在他颈窝里磨蹭着,闭着眼睛懒懒道:我只想要你一个人疼我,你都不在了,谁还会管我疼不疼?
    夜雪焕语结,蓝祈如今越来越会戳他心窝子了,一戳就是一个血窟窿。
    偏偏蓝祈还在继续嘀嘀咕咕,蹬鼻子上脸地耍小脾气,你可记得我说过的,你敢不疼我、不要我,我就死在你怀里。
    胡说什么。夜雪焕神色一冷,随即又软了态度,柔声哄道,是我不好,乖,不闹脾气了。
    谁闹脾气了。蓝祈哼哼唧唧,是你自己说的,要我为你喜为你忧,为你哭为你笑,为你生为你
    夜雪焕咬住他的唇瓣,面不改色道:我反悔了。
    蓝祈又哼了一声,堂堂荣亲王,说话如同放唔
    夜雪焕又堵了他的嘴,舌尖惩罚一般钻进口腔里刮了一圈,细细品尝他口中残留的野果甜汁,直把人亲得呼吸不稳才放开。看到蓝祈迷蒙又湿润的眼神,终于觉得扳回了一局,得意笑道:我的小王妃,嘴里这么甜,就莫要说脏话了。
    蓝祈扁着嘴不说话,耳尖泛了点潮红。夜雪焕看得喜欢,凑上去啄了一口,听到蓝祈轻咛出声,一时克制不住,收紧手臂,沿着侧颈一点点向下。
    蓝祈失血过多,体温一直上不去,温温凉凉,透着一股子甜香,拢在斗篷里就更是馥郁,勾得夜雪焕心痒难耐,上上下下地亲吻吸嘬,恨不得将那苍白单薄的肌肤全都吮成粉红色。
    松散的衣襟早已挡不住温软的春光,胸前一点粉嫩的花苞悄然绽放,很快遭到采撷;蓝祈敏感地颤了一下,软绵绵地求饶:容采,别我冷
    夜雪焕这才回神,暗骂自己禽兽,忙给他理好衣襟,拿斗篷裹严实。
    蓝祈的左臂还被他捧在手里,方才一紧张,手指捏了他一把,虽不见得多用力,但也明显有感觉。
    他心头一动,指甲在蓝祈左手拇指指腹上轻掐一下,见他本能地缩了缩,又挨个将其余手指都掐过,确认都有知觉,再让他握住自己的手,用力捏紧。
    蓝祈只用了两分力就蹙眉喊疼,夜雪焕却松了口气,总算这条胳膊还没废。
    顿了顿,又笑道:便是废了也无妨,谁家王妃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我家王妃若是愿意,脚都可以不用沾地,想去哪里我都抱着你,好不好?
    嗯。蓝祈似乎也并不在意自己这条手臂,倦意上涌,半睡半醒地嘟哝,想回家
    好,抱你回家。
    夜雪焕心头又甜又苦,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在耳畔低低安慰,乖宝贝,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第116章 世外
    说是要早日回去,却又谈何容易。
    蓝祈根本无法自行站立,一日里要昏睡七八个时辰,都是蛇眠带来的后遗症。夜雪焕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每日早晚出去打水觅食,偶尔掏个鸟窝,但蓝祈坚决不让他再蒸什么蛋羹了,直接放水里煮了剥壳吃都还能下口一些。
    趁着蓝祈精神好一些时,两人互相交换了一点已知的信息。
    夜雪焕将山谷中的情况大致与蓝祈说了,蓝祈也基本认同他的看法,慢慢回忆道:我不是很会水,那日也只是尽量屏息浮在水面上,并不知道水流最终冲到了哪里。但现在想来,那些尸俑的行为好像确实是想留住我们或者准确说,是想留住我,让我走水路到这里来。
    夜雪焕蹙眉道:因为你拿着那朵玉花?
    蓝祈摇头道:不,应该是因为契蛊。
    夜雪焕也摇头,若真是因为契蛊,尸俑就应该只拦你一个。
    蓝祈沉默片刻,猜测道:是因为师姐在每个人身上附了血蛊,沾染了异血的气息,尸俑无从判别,所以只有最开始时有亲兵受到攻击。后来她先离开,它们的目标就明确了。
    他抬眼看着夜雪焕,我当时已经上了悬桥,它们发现拦不住我了,才开始主动攻击你。伤了我的契主,我就绝无可能离开。
    这话倒说得那些尸俑有多机智一样,夜雪焕听得不大舒坦,但也并未反驳。
    地宫底部很可能有地下河,棺椁沉入水中,河水从灵殿向上倒灌,整个机制是独立于皇陵的机关阵枢的。地宫主体与外面的忘川河应该有水道相连,从高度上算,差不多是在宣政殿那一层,所以理论上是冲不走多少尸俑的,便是有也会被沉重的兵甲拖在水底,或是干脆被水流撕碎。
    这山谷中必有玄机,醒祖应该有只想留给契蛊宿主的东西。蓝祈叹道,醒祖与珑风的关系似乎也不像师姐说的那样,他在棺中的姿态,倒像是
    像是在向珑风忏悔。
    夜雪焕把人搂过来,淡淡说道:千古一帝,空有江山在握,却到死都救不了心爱之人。这种感觉,我多少能体会。
    蓝祈心中一紧,不敢接他这话,双手勾着他的后颈,小声道:对不起。
    你又不听话了。夜雪焕在他臀尖轻掴了一下,说了多少次,不许你说这三个字。
    蓝祈的左臂恢复得还算不错,创面逐渐结痂愈合,不再疼痛难忍,开始有了轻微的痒意;夜雪焕怕他抓挠,始终没拆包扎。虽然依旧无力,但简单的抬举动作已不成问题,蓝祈便总要习惯性地勾他肩颈。
    夜雪焕不厌其烦地把他不规矩的左臂抓下来,另一手揽住后腰,把人往身上抱了抱,低笑道:何况也怪不得你,谁让你这么急着想嫁给我呢。
    蓝祈却笑不出来,你都猜到了
    他向夜雪焕隐瞒过的所有事,竟无一件能最终逃过他的双眼。
    连日来一直未曾提过这个话题,直到此时才有勇气触碰。夜雪焕摸着他的脑袋,轻声问道:他何时找的你?
    蓝祈老老实实地坦白:他送给锦鳞的箫穗不是真正的鸽血石,而应该是契蛊的蜕。当年我并未亲眼见到,但那上面混杂着你我的血,当时契蛊就有所感应。
    那穗子很招小米喜欢,回回见了都要抓着把玩好久,只可惜是赠物,不好转送给他,锦鳞就一直系在箫上,沐日回王府时夜雪焕也看到过,丝毫未曾起疑,谁知问题竟会出在这里。
    他竟连锦鳞都不放过。夜雪焕冷笑,亏我还信了他说不会害我和我珍视之人。
    他又岂知皇陵里会是如此情况。蓝祈不再去勾他脖子,转而抱住了后腰,偎在他肩头,我并不觉得他有意加害你我,包括楚后也是一样。
    夜雪焕听他还要回护这两人,虽知他说的很有可能是事实,却还是难抵心中不悦,冷着脸道:我的母后和皇兄,你倒似乎比我还了解?
    我不了解楚后,但楚后了解我。我也不了解肃亲王,但楚后了解他。
    每每提到楚后,蓝祈便总是这般赞叹、钦佩又敬畏的口吻,楚后了解我们所有人她知你不喜被拘束制约,所以与先帝约定不限制你,要肃亲王成全你,而你便是再厌恶,也无法拒绝。
    她知我看不上亲生父母,渴望更高层次的认同感和归宿感,所以把我带在身边养育教诲。知我不甘被家族牵累,不愿做个世人口中含恨夭折的神童,想要一个活下来证明自己的机会,所以她给了我这个任务,也知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完成。
    至于你二皇兄
    他与你不同。夜雪焕打断他,你被母后算入局中,并不知这个计划的全貌,只能被动等待指令,而他才是实际的执行者和既得利者。母后要确保她的计划能顺利进行到最后,首先要确保你和他都不会放弃自己所求。你所求的是自我证明,后来又成了与我厮守,那他所求呢?
    蓝祈哑口无言,夜雪焕冷笑道:你带出来的那朵玉花事关天下,却被交到了他手上他之所求,昭然若揭。
    有一点你说得不错,母后确实应该了解他。他面无表情,不知是失望还是冷漠,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有谋取天下的野心。
    蓝祈惊道:可是
    他不需要夺取皇位,庆化宫变之后,他就已经逐渐掌权,我们谁也不曾怀疑。
    蓝祈这几日间昏昏沉沉,夜雪焕却有足够的时间回顾从前一切被忽略的细节,他一直站在局外,不是不争,只是在等一个入局的时机。你说得不错,他谁都可以利用,站在局外稍作引导,就能借旁人之手为自己布置好最合适的局面。我早该看出来的,却一直不愿相信当初他诱导大皇兄与我联手才致使宫变,虽是因为魏俨才真正参与其中,但他与魏俨之间的关系又何尝不在他的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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