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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臣分卷阅读(8)

    林则睿节节向后退,倪言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愈来愈高,在逼仄的楼梯间传播着。
    老小区的隔音几乎没有,这一声声诘问穿过墙进了别人的耳朵里。
    林则睿蠕动了几番嘴唇,许久才憋出一句话:你声音这么大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倪言别过头,胸腔猛烈起伏。
    林则睿看着她:总之你先别和我妈说什么了。
    倪言反呛他:她不来找,我自然不会和她说什么。
    林则睿咬牙点点头:行,我会找个理由。
    他转身要走,走出一步又转了回来,抬起的眼忽地深情款款。
    言言,我还会来找你的,我会等到你的原谅的。
    倪言无语中带着讶异:你别来行吗?我想过回我自己的生活!
    林则睿头也不回地走了,根本不理会她的诉求。
    后来的几天,倪言倒垃圾时,总觉得楼下坐着的三个老太太在议论她。
    即使她知道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一天,倪言在电话里突然向秦冉宣布了一个消息。
    我要去杭州。
    秦冉不解:为什么啊?你在杭州一个人都不认识。在上海起码有我们,有什么事都可以互相帮忙。
    她在网上看中了一套房子,虽远离市中心,但周边设施齐全。最好的是有一个颇大的露台,可以改造成花园。
    对于她这样一个人生活的自由职业者来说,偏远也并不是一个多么大的缺点。
    秦冉问她:为什么是杭州?
    倪言说:距离近,离老家不远,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秦冉吸着鼻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嗯。
    那假期多来找我玩啊。
    嗯,倪言想了想,对了,冉冉,别告诉别人。
    秦冉心知肚明别人指的是谁:我不会的。
    倪言下定决心的事,就会立刻执行。
    只不过在她下定决心之前,她其实犹豫了很久。杭州虽近,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她只在小时候去旅游过一次。那里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
    倪言花了两天打包了许多行李,进行到书柜时她恍然看见那块手表。
    对了,还没还给他。
    倪言拨通了给季以川的电话。
    季以川,你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
    倪言约他在%Arabica咖啡厅见面。这间咖啡厅近两年在魔都很火,倪言此前还未去过,想着在离开上海前去一趟也不错。
    其实倪言给季以川打电话的时候她已在店里多时,侧身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拖自由职业的福,她的生活节奏一直很慢,渐渐地养成了喜欢观察行人的习惯。有时候能透过人的外表看出一些内在。
    季以川来的时候开着他那辆黑车,倪言不认识车的品牌,但光看外表也知道价值不菲,自然也引了许多人侧目。
    用手撑着下巴,倪言靠这玻璃窗端详从车上下来的季以川。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平日里柔软的头发难得一见被发蜡梳了上去,俨然一副办公室精英男的打扮。街上来来往往的多是精英白领,打扮与他无二,可气质却有差距。
    季以川走在人群中气宇不凡,裁剪合身的西装笔挺。另外,倪言注意到他衣袖中隐约露出了另一块手表。
    他确实不缺好手表。
    推开店门,季以川的目光在店内寻了寻,倪言撑着下巴瞧了他一眼,从包中翻出手表摆在了桌上。
    季以川走近几步,倪言抬起头问他:喝冰美式吗?我点了两杯。
    他点头坐下。
    倪言端详了一眼又说:是从公司过来的?
    嗯,有个会议。
    倪言感叹道:你们公司有点剥削员工。你不是加班到天亮,就是周末也不能休息。
    季以川低头笑了笑,深邃的眼瞳看向她。
    倪言歪头看了看他:你之前说你是做互联网这一行的?
    季以川答:算是。
    是哪家公司?
    季以川抬眼,静默了两秒:观江。
    倪言愣了下,观江家喻户晓,说是国内现在的互联网一哥不为过,旗下有很多产业,倪言的堂弟也在观江工作。
    不过除此之外,观江还给她了一种熟悉感,好像前不久刚听过,可她想不起来。
    倪言将桌上的手表盒推到他那面:今天主要是想把手表还给你。
    季以川没有立刻接过,只是看着盒子淡淡一笑:其实不急。
    正好你和我都有空,倪言顿了顿,而且我之后应该没有机会见你了。
    门边的风铃声作响。
    季以川问:为什么?
    我打算换个城市生活。
    哪座城市?
    杭州。
    倪言以为季以川会像其他朋友那样说上海更好。
    季以川沉默了片刻后,面上展现出温和的笑意说:开始一段新生活,这很好。
    倪言有些意外。
    又听季以川说:不过以后没机会见面这句话我不认同。
    什么?适才一直淡定的倪言忽地不理解他的意思。
    刚巧,我要被调去杭州总部了。
    诶?
    季以川起身整理了衣服,俯瞰正怔愣的倪言:我还有会议,可能没法陪你更久了。
    倪言连忙摆手:没事,我今天只是来还手表的。
    闻声,他的视线落到手表上,终于拿起了它。
    谢谢。我欠你个人情,他举起手表盒轻晃了晃,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
    他离开时风铃又一阵作响,透明的玻璃门晃荡几回。
    倪言盯着门上的英文字母有些失神。
    第11章 011 1002室
    季以川走出咖啡厅就接起电话。
    季总,你怎么不在公司?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他低头看向倪言才还给自己的手表,嘴角不禁扬了扬。
    我马上到,来得及。
    挂断电话,他站在车边转身看了一眼玻璃窗内的倪言。
    她新的人生,新的旅程。
    这次该是他的机会了。
    这是倪言第三次来到杭州,上一次还是在三年前,在所有不美好的事情发生以前。
    近几年来杭州因为卷和996闻名,但倪言很喜欢杭州。只要她想放慢脚步,她就可以脱离那快节奏的步伐,去欣赏美景。
    高铁停在杭州东站,倪言一出站便按照导航搭上了地铁。她在看中的房屋边上订了酒店先住几日。
    秦冉:「到杭州了吗?」
    倪言:「嗯,刚到酒店,到楼下吃点东西。」
    倪言花了三天时间和中介公司签好租房合同,租期半年。又花了一整天把行李搬进去。
    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行李实在不多。大多东西都是可以被替换的,只要再买新的就可以。
    躺在房东留下的床榻上,床褥软得让她一时不习惯。
    她打开手机想约秦冉明天逛街,打完字才意识到她和秦冉不在一座城市,又删了。在通讯录里寻寻觅觅,她发觉除了一个实在不熟悉的堂弟外,就只有季以川会在杭州了。她想认识新的朋友,却没有途径。
    倪言快速确定好了几个在杭州可以做的主题,比如西湖传说,又比如几座远近闻名的寺庙。
    一连几天她都在家搜索资料,接收着网购来的各种收纳好物,一点点装点她的新家。
    新家的二层是一间书房和荒废的露台,清理杂草,购买花盆,倪言一步一步做着。
    就在她以为新生活的一切都很顺利时,杭州下了一场两天两夜的瓢泼大雨。好消息是露台的排水系统做得不错,地面上只积起浅浅的一层水。坏消息则是,厨房的天花板漏水了。
    倪言被迫敲响了楼上邻居的家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他穿着格子衫,开门还不忘捧着笔记本电脑,头发被他抓得一团乱。
    你好,我是住在楼下的,天花板出现了漏水迹象,想问一下你的房间里有没有渗水的地方?
    倪言的余光看见了他家里地上的一层水,或许是他住在顶楼的缘故,房屋顶部因年久漏了雨水进来。
    男人点了点头,毫不在意地说:我家水管爆了。
    ?倪言愣了下,尴尬地笑着,那你联系水管工了吗?
    他抬起头:没有空联系。
    倪言看了看他手心里的电脑:那我帮你联系吧。
    不要。男人忽然提高了声音。
    那?
    我不喜欢别人到我家,等忙完我会自己修的。
    好。
    倪言拿他没办法,只能回到家中查看自己的天花板情况。眼见白皙的墙被水渗透,不免心烦气躁。
    好在倪言并不怎么下厨,在厨房放置好临时接水的脸盆后,就开始等楼上的住户修好他的水管再做进一步处理。
    可她等了一整天,房屋里还是下着一注雨。
    倪言只能又去找他。
    谁知她刚到楼上,就看见一个房屋中介模样的人带着几个人在里面看,大敞着门。
    请问倪言小心翼翼地打断他们的谈话,是在转租吗?
    中介笑眯眯地转头道:是转让,有人用高出市场价的价格要买,就是看中这里了。
    倪言疑惑不解,房屋市场中顶楼通常不会是最抢手的,相反它的价钱应该是低于中高层的。
    不过,这些不是倪言在意的。
    那请问一下水管什么时候能修?
    马上!中介谈拢了一笔交易,心情舒畅,乐呵呵地回答倪言,我们已经联系好水管工了。
    倪言终于放心了:谢谢。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倪言转身就下楼。
    隐隐约约中,她听见通过楼道传来的声音。
    原来您是观江的员工啊。
    嗯。
    那就对了,很多观江的员工在我们这买房或者租房,毕竟距离近,上班方便。
    观江?
    倪言上网搜索了一下观江的总公司所在地,园区就在距离这儿十分钟车程的地方。
    这么说,季以川以后可能就是在那里工作?
    当天下午漏水的迹象就停了,倪言联系房东又联系了工人将天花板修补了一番。
    第二天,1002的住户通过物业拉的群加了倪言好友,倪言给他备注为1002。
    倪言:「你好,谢谢你及时修好了水管。」
    1002:「不客气。」
    倪言:「冒昧问一下,接下来你是不是需要重新装修?」
    倪言不太喜欢喧闹声。
    1002:「不会,房子很新,只需要简单清理一下。」
    倪言:「那太好了,谢谢你。」
    倪言觉得这位新屋主似乎比之前那位要好相处一些。
    后来的两周,倪言见到了些家具通过电梯被搬运进1002,但始终没有见过房屋的主人。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楼上也没有产生任何噪音。自然而然地,倪言越来越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安静又自由。
    平静的两周后,比倪言预料中晚来的暴风雨终于抵达。
    电话中楚晴怜的声音透着怒气:你翅膀是真的硬了。一个人跑去杭州不和父母说?
    倪言坐在露台上,看着远处将要落到地平线下的夕阳。
    她笑了笑:说了,你们会同意吗?
    楚晴怜噎了下:你和则睿真的分手了?
    嗯。
    行,你要分手,我依你。那你马上给我去相亲。
    倪言:我为什么?
    你26了,再谈两年就28了,万一又失败了呢?恋爱这种事失败了一次,就会一直失败,你还不抓紧时间?
    倪言将双腿挂在座椅把手上,仰躺看着天空中飞机划过的痕迹,手指跟着画了一道。
    我才26,我才分手,没有必要这么急。
    还不急?!你堂姐女儿都一岁了。对,说起你堂姐,你堂弟在杭州工作的,我会联系他,让他关照你。顺便问问他有没有合适的人介绍给你。
    倪言冷不丁笑了一声。
    楚晴怜好像终于找到了对的路,掰着手指计算着:你堂弟在大厂工作,他同事也差不了。你要真喜欢杭州,就在杭州定居,找个有房的。也省得我们总是担心你了。
    倪言听着没有打断她,末了说:我不相亲。
    如此吵架的一晚,倪言没有睡好,辗转反侧至凌晨四点才有些困意。
    六点时,她又醒了,打开手机发现季以川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我来杭州了。」
    她侧躺着打下一行字:「欢迎来杭州。」
    打完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最终没有发送出去。
    她庆幸微信没有显示已读的功能。
    倪言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选择不回复。
    日上三竿时倪言才醒,她惊觉自己睡得很熟,再一看手机,想起自己还没有回复季以川。
    思来想去她打了两个字:「加油。」
    倪言刚放下手机,就有人敲响了房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
    902住户是吧?
    倪言睡眼惺忪地扯了扯领口:是的。
    这是1002的那位给你的。
    倪言清醒了一些,视线落到门口那位阿姨手中的礼品袋上。
    给我?
    阿姨点点头,不耐地把袋子递到她面前:对啊。他给整栋楼的人都买了礼物,让我帮忙送一下。
    她说完就松开了手,倪言慌乱地接过。
    整栋楼?
    对嘞,蛮大方的小伙子。我去送下一家了噢,你要谢就谢谢他,别谢我。
    倪言张了张嘴,那位热心肠、急脾气的阿姨已经下楼了。
    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多是些小零食,让接受的人没有什么负担。
    倪言不自觉露出微笑,关上门一边挑出来看,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下。
    楼上那位的口味和她真是出奇地一致,她挑挑拣拣发觉几乎全是她平时爱吃的。
    倪言拿起手机给这位大方的邻居发去了信息:「谢谢你的零食。」
    1002没有回复。
    他大约是正在工作。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倪言突然疼醒了,胃部一阵绞痛促使她像一只虾那样蜷缩了起来。
    倪言的胃一直不太好,却没有像这样疼过。她曲着背从抽屉里取出药吞下,三十分钟后却仍不见好转。
    倪言不断地扭曲着身体,额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她感到有一把刀正一块一块地刮着她的肉,搅动着她的胃部。
    她翻出手机,想拨给秦冉,拨到一半想起她们此刻异地。
    她想打给堂弟,猛然想起自己连堂弟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她又想打车,又想拨打120,犹豫时一个电话呼了进来。
    倪言看都没看是谁便接起,声音颤抖着说: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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