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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妈。
    成岩提前完成了工作,急慌慌赶过来讨老太太欢心,哪知正巧撞在枪口上。
    成岩面露喜气,走进屋里的时候却发现气氛不太对劲,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妈?
    小岩来了。江母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来妈旁边坐。
    成岩乖乖坐了过去。
    不是让你别着急赶过来吗?江母给他添了副碗筷。
    我弄完就过来了。成岩看了眼江暮平,发现他表情无奈,但眼底有笑意。
    小岩。
    哎。成岩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喜欢跟暮平待在一块吗?
    成岩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往江暮平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啊。
    分床睡,那是闹离婚的两口子才会干的事。
    成岩一愣。
    江母跟江父一样,把成岩当自家人了,说话就不会再客客套套的,在他们眼里,成岩和江暮平一样,是他们要操半生心的儿子。
    你要跟暮平离婚吗?江母咄咄逼人。
    成岩立马摇头。
    第28章
    妈, 江暮平有点无奈,我们有我们的相处模式,您能不能给我们点独立空间?
    江母话头被他堵住, 一遇到孩子的人生大事她就有点着急上火。她知道江暮平这婚结得轻率,心里也清楚江暮平跟成岩之间肯定没什么感情基础, 但这婚结都结了, 也就只能指望江暮平先成家再恋爱了。
    总不能没有感情地过一辈子吧?
    她希望她的孩子将来在她离开的时候, 能够有人相伴到老, 但这也不意味着她希望江暮平找一个不爱的人。
    成岩, 她很喜欢,她也希望他与江暮平能够互生情愫。可眼下结婚都一个多月了,两个人竟然还分房睡, 一点感情进展都没有。
    这哪是找了个丈夫,这是找了个室友。
    就算是把两只成年公猫关在一起, 一个月的时间, 猫们也该谈恋爱了。
    江母冷静了一会, 干脆问:你们这样的相处模式需要持续多久?
    江暮平失笑:您这让我怎么说。
    江母眉头紧锁,缄默不语,心情不太明朗。如果她纯然是那种说一不二的强势母亲也就算了,还可以借由亲情对江暮平施压,可她的处世理念和从小对江暮平传递的人生观, 都在提醒她:不要试图用爱绑架任何人,那是一件最残忍的事。
    江母思量再三, 自己想通了,她轻叹一口气:知道了,我不干涉你们,你们顺其自然吧。
    成岩有些心软, 他总是见不得老人失落的样子。
    江暮平有他母亲的基因,他们基因里的悲悯是一脉相承的。
    他看了江暮平一眼,江暮平对江母说:您刚才不是还振振有词地教育我不能分房睡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江母抬了抬筷子,示意他住嘴,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我不想跟你说。
    其实江暮平没想忤逆老太太,但他要考虑成岩的想法。
    江母不再多言,继续吃饭,仿佛刚才无事发生,姿态端庄,神情淡然。江暮平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来一条信息,成岩发来的。
    你愿不愿意现在就改变我们的相处模式?
    江暮平回复他:随时愿意。
    看到了江暮平的回复,成岩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他对江母说:妈,我们听您的。
    江母抬起眼睛。
    以后不分房睡了。
    小岩,你不用顾虑我,刚才是我有点心急了。
    没有,我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成岩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也不想跟江教授离婚。
    江母终于展露笑容,给成岩夹了好多菜,像奖励好孩子一样,你怎么还叫他江教授啊,听着多生分。
    我习惯了。
    成岩觉得叫教授并不生分,反倒有点隐约的情趣。他不怎么叫江暮平的名字,喊江教授其实有几分刻意的意味,尤其是在跟江暮平结婚之后。
    吃完饭,江母让成岩和江暮平在家里住下。
    同床共枕的实践仿佛要当场验收成果。
    成岩的笑意凝在脸上:不用了吧,多麻烦,我连换洗衣服都没带。
    穿暮平的,内衣、睡衣都有。江母笑容慈祥,你就睡他房间,他房间大,床也大。
    江暮平听到江母吩咐他:一会给成岩找些能穿的衣服。
    我的衣服大了,他穿不合适。
    冬天的衣服大点就大点,里面多穿件秋衣。
    成岩一向要风度不要温度,他那么臭美,冬天从来不穿超过三件的衣服,他干笑了一声:妈,我不穿秋衣。
    这个天不穿秋衣怎么行?
    我不冷。
    还是要穿的,不然等老了的时候,一身的病。
    嗯。
    收拾好餐桌,江暮平被江母单独叫到了一边,两个人待在厨房里,江母看着江暮平洗碗,成岩在外厅看电视。
    江暮平看出来她有话要问,慢条斯理地洗着碗,问:怎么了?
    要问你点私密的问题。
    江暮平笑了:多私密?
    你江母斟酌着措辞,压低了音量,结婚到现在,跟小岩亲热过没有?
    您指的是哪种亲热。
    其实江暮平跟成岩的关系并不疏离,他们时常暧昧,有过多次肌肤相亲,甚至碰过彼此的嘴唇,他们进退适中,维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大多数都是江暮平主动,他主动暧昧,主动触碰成岩的身体,主动说一些似是而非又暧昧不清的言语。
    江暮平认为婚姻关系之内的一切亲近都是正常的。
    正因为成岩是他的丈夫,他才觉得自己对成岩的暧昧之举都是理所当然,只要成岩不感到冒犯。
    哪种亲热都是,江母说,总不会连手都没牵过吧?
    这个倒确实没有。
    江暮平照实说:没牵过。
    江母如遭雷劈,不禁发出疑问:所以你们结婚到底是要干嘛的?我跟你爸没拿着刀架在你脖子吧?
    我们接过吻。江暮平用了个浪漫又文雅的说法,但实际并不准确。
    他只是在摄影师的指示下,碰了一下成岩的嘴唇。
    可江母被他这说法哄开心了,心情一落一起,转瞬间面露喜色:这不是很好吗。我以为你们俩连手都不敢牵呢,这婚结的,说出去得让人笑话。
    就是拍照的时候碰了一下嘴,江暮平下一秒就将凉水泼了下来,摄影师让亲的。
    江母已经无话可说,她走过去把江暮平挤开,接过了他手里的碗继续擦,她把江暮平往外赶:去给小岩找衣服。
    江暮平的房间在西边的偏房,屋子很大,床靠窗,屋里的一切家具都是老式的,古朴又精致,很有质感。
    房间里很干净,家具一尘不染,连窗户都十分透亮,应该是经常有人过来打扫。
    这间屋子里有书架,不算太大,摆满了书,有一些书脊是非常崭新的,但其中也夹杂着几本破旧泛黄的。
    江暮平的睡衣和内裤都比成岩的大一号,穿上去松松垮垮的,本来成岩换内裤的时候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挂空挡,后来考虑片刻,还是穿上了。
    成岩躺进被窝里的时候,江暮平在另外一间浴室里洗好了澡,进门后随手在书架上抽了一本书。
    成岩往旁边让了让,江暮平拿着书在床边站了一会。
    怎么了?成岩半张脸缩在被子底下。
    你现在还能反悔,江暮平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之后坐在了床边,阿岩,我不接受反复无常的态度,如果待会你又觉得不适应,我不会下床。
    到时候你把我赶下床。
    那你只能睡李思知的房间了。
    你真要赶我啊?成岩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江暮平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被单沾染了成岩的体温,很温暖。
    他们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成岩靠窗贴墙,拿着手机玩单机游戏。江暮平靠床坐着,打开了床头灯,翻开书。
    他凝神看了两页,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意靠近,掺杂着洗发水的香味。
    江暮平略微侧眸,余光扫到成岩探过来的脑袋。他瞥见成岩看着书页愣了一下,茫然片刻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江暮平的手指搭在书缝中间,微微点了两下,成岩注意到他的晃神,偏头看了他一眼。
    打扰到你了?成岩小声问。
    没有。
    是他自己不专注,感觉到一点成岩的声息就走神了。
    成岩饶有兴致地看着书上的内容,虽然他的英语只有高中水平,但他还是能看出书上印的不是英语。
    这是什么?不是英文吧?
    拉丁文。江暮平说。
    你还看得懂拉丁文?
    学过一段时间。
    成岩不想打扰江暮平看书,转过身去,塞上无线耳机,继续玩手机。
    江暮平今天看书的兴致不高,他只是睡前反射性地从书架上抽一本书来看,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印刻在身体的记忆里。
    江暮平看了一会就觉得有些心浮气躁,他已经很久没看过拉丁文,看两行就走神。而旁边的成岩往被子里缩的时候,脑袋总是不经意地蹭到江暮平裸露的手腕,发梢摩擦着他手背凸起的青筋,让他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
    江暮平不想看了,把书放在了床头柜。
    你在玩什么?江暮平看着成岩的后脑勺问了一句。
    成岩没反应,可能是戴着耳机没听到。他玩得心无旁骛,连江暮平的脸靠过来都没发现。
    直到成岩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痒。
    他转头看了一眼,耳垂抵到了江暮平的嘴唇,在他唇角一滑而过。
    江暮平垂目看着他。
    成岩摘下耳机,你不看了?
    你在玩什么?
    随便玩的,成岩手里拿着一只耳机,种菜的。
    好玩吗?
    还行,打发时间。成岩的身上有点热,江暮平的靠近将被子里的热气聚拢到了一起,包裹着他们。
    你要玩吗,还挺有意思的。成岩的说话声莫名变哑了,比平时更加低哑,他长了一张童颜的漂亮脸蛋,却有着与之不太相配的烟嗓。
    反差感很强烈,有种古怪的性感。
    你的嗓子一直都是这样吗?
    成岩青春期的时候发育得比同龄人晚,江暮平记得高中的时候,同龄的男生都恢复正常音色了,成岩还是那种粗哑的嗓音,可能是变声期还没过。
    那个时候成岩很少开口说话,每次一开口就是冷腔冷调的低哑嗓音,江暮平印象很深刻。
    高中的时候抽烟抽坏的。成岩说。
    你那个时候变声期还没过吧。
    成岩一愣:你怎么知道?
    变声期的时候抽烟,嗓子能不坏吗。
    江教授,你的记忆力为什么这么好。
    匆匆而过的高中时光里,关于我的那一部分,你记得的有多少?
    江父很晚才回来,傍晚时分锦兴路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打得医院措手不及,急诊部门忙得不可开交,医院乱成一锅粥,需要院长坐镇。
    江父看到西边偏房的灯亮着,问江母:暮平回来了?
    说着他往偏房走去,江母赶忙拦住:小岩也来了,在暮平屋里睡着呢。
    他俩怎么一块睡这了?江父莫名其妙,真不拿我们当外人。
    你这话说的江暮平不是你儿子啊。
    江父沉沉地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咱俩当了电灯泡了。
    还电灯泡呢,说到这个,江母就来气,今天是他俩第一次睡一张床。
    江父有点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江母压低了声音:他俩结婚之后一直都是分房睡的,你知道吗,压根就没在一块睡过。
    江父微微皱起了眉,表情变得深沉。
    他沉默了片刻,把沾到血迹的衬衣扔进了院子里的衣篓,冷声冷气道:不知道结这个婚干什么。
    屋里,成岩教江暮平玩了一会游戏,教他钓鱼,还教他偷菜。
    江暮平玩得正在兴头,成岩却有点困了,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困了?江暮平问他。
    这游戏太无聊了。成岩喜怒无常地说。
    刚刚还说有意思。
    玩多了就没意思了,成岩撑着脑袋有点迷糊地笑着,没想到江教授也深陷其中。
    江暮平摁熄屏幕,关了床头灯。
    大灯也关掉之后,房间陷入了黑暗,成岩的手轻轻抚摸着窗台边缘,试图从这一砖一瓦上探寻到江暮平年少的痕迹。
    江教授。成岩用那种低哑的嗓音喊江暮平。
    江暮平嗯了一声。
    你小时候就是在这里生活的吗?
    嗯。
    我们认识的时候,也是吗?
    是。
    你现在还弹钢琴吗?
    江暮平微微侧过头,窗外的月光落在了成岩的鼻尖上。
    很久没弹过了。
    成岩没说话,睁着眼睛在看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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