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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快乐——年终(190)

    唐亦步知道自己在笑,他的嘴角无疑提了起来。可于此同时,他的面颊再次变得湿润,他试着用手背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那些眼泪。
    眼看连鼻涕都要流下来,唐亦步悻悻爬回车内。习惯性地从背包里掏手帕和食物,试图让自己感觉好点。
    然而他的手触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玩意儿,唐亦步吸吸鼻子,将它和手帕一起掏了出来。
    唐亦步张开手心,一个罐头躺在他的手里。他认得那东西,那是他刚找到阮闲时,对方身边带着的东西。罐头盖上刻了个笑脸,标签早就被他们撕掉了。
    阮闲没有留下任何留言。
    唐亦步定定地盯着那个罐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用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掩住越来越明显的笑意。
    慢点。他继续下达指令,绕建筑再走一圈!
    可
    结果余乐还没问完,一声尖叫便从不远处响起。楼层玻璃粉碎,仲清尖叫着跌下楼,快要触地时身边膨起一层厚厚的缓冲垫。余乐来了个急转弯,将那个尖叫的缓冲垫球接上车季小满利落地戳漏了缓冲垫,把纤瘦的少年拉回车上。
    他他仲清惊魂未定。
    走。唐亦步继续指挥。
    可是小阮
    走。
    唐亦步语气坚定,见仲清掉了下来,他心里的某个猜测坐实了七八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
    不用管他。他补了一句,阮立杰是我见过的最了不得的疯子。
    他加重了阮立杰这个名字的语气。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嘻(?
    正式开始搞事!XD
    至于怎么搞事,下章分解XDDD
    第196章 生死试验
    阮教授在颠簸中醒来, 而在刚刚醒来的那一刻, 他便知道出事了。
    其实比起醒来,重新启动这个词或许更加确切。在物理意义上, 他只不过是被机械层层包裹, 并以此维生的器官。若是由人以外的物种来判定, 他和接在维生装置上的肺、肝脏或心脏没有本质区别。
    只不过比起那些勉强供能的维生装置,他自己亲手设计的这一个更加好, 好到他可以安心地把大脑放入其中。液体槽浓缩液中的养分足够这个大脑撑十年以上, 这还不算三脚机械上搭载的自主产能装置。只要不被主脑作为主要攻击目标, 坚硬的外壳和精心设计的系统防御能抵御绝大部分伤害。
    它绝对不会被一个孩子随手拼凑的EMP炸.弹放倒, 除非这个孩子有个能力与自己相近的助手。可惜纵然他明白这个道理,当仲清启动自制EMP炸.弹时,他没有来得及反应。
    再醒来时,世界已经变了样子。仲清惊魂未定地蜷缩在车后座, 头上戴着阮闲给他的帽子, 身上还黏着缓冲垫漏气后剩下的软皮。季小满正耐心地帮他清理那些软而韧的垫子碎片, 唐亦步靠窗坐着, 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尖有点发红,像是刚哭过。
    终于有个靠谱的醒了, 我们需要更多的路线信息。余乐抓着方向盘。唐亦步, 你不是说等咳醒了后一起说吗, 现在是时候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玩意?
    他刚开口,仲清便心虚地蜷起身体, 眼神乱飘。
    我们刚好离开主脑的密集监视区。阮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余乐的问题,而是看向窗外。
    NUL00没有和阮闲一同消失,不论阮闲打的什么主意,他的计划还有继续的机会。
    唐亦步抽抽鼻子,哭泣后的生理特征还没有完全消失。他摩挲着手里的罐头,躲开来回蹦跶试图咬罐头的铁珠子,声音有点鼻塞的憋闷感,情绪却异常高昂。他应该计算好了。
    嗯哼。余乐应道。
    都是我的错!
    一直在打哆嗦的仲清先一步叫了出来。
    这几天看病的时候,你们队里那个人告诉我我、我的状况不太好。可你们没有行动的意思,我又是个身体不好的陌生人,我想你们是不是打算放弃我。他倒豆子似的说道,然后他说他可以他可以偷偷支持我,只要我能把那个员工的通行装置偷出来,他拷贝一份,我们就、就能提前离开
    我看过那些检查结果,你还算健康。阮教授指出,他骗了你。
    阮教授自己得扮演好辅助机械的角色,不适合和仲清有太多的交流。检测仲清身体情况的工作一直由阮闲负责,他每天都会和仲清单独交流一段时间,天知道他对这孩子说了些什么。
    得知真相后,阮教授自己不是没有调查过阮闲。凭借那份察言观色的能力和磨炼已久的交际力,骗取一个少年的信任对阮闲来说再简单不过。
    然后他为了表示支持,愿意为你提供自制EMP炸.弹,是吗?唐亦步好心情地继续。
    是是的。仲清接过季小满递过来的纸巾,使劲擤了擤鼻子。他说唐大哥他们都比较现实,未必愿意冒这个风险。我个头小,又对这里熟悉,消失一会儿没人会起疑,他愿意给我打掩护。他一直跟在我身后,我开始还以为他是来帮我的
    再然后呢?季小满小声问道。
    我本来快偷到那个员工的电子手环了,结果不小心碰倒了路上的东西。我发誓,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它还不在那里。总之、总之我们被发现了,他叫我快逃,看上去是真的为我着急。
    接着你就裹着缓冲垫从楼上摔下来了?余乐嘶地抽了口气。
    我当时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员工一下子启动了警报,走廊两边都有武装机械爬上来。他他将身上唯一的缓冲垫给了我,然后把我推了下去。
    仲清抱住脑袋,一副昏头转向的模样。
    现在我才知道,我跑了以后,他根本没有像说好的那样解开唐大哥他们的监视!他只是延缓了警报时间,我完全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现在这样看起来就像
    他抹抹脸:就像故意被抓一样。
    阮教授绷紧了神经,他对另一位阮闲的立场并不信任。至少就他现在得到的情报来看,阮闲本身具有一定的反社会倾向,程度不算严重,但那些糟糕的记忆足够把他推到悬崖边上。
    这几日观察工作人员,获取情报时,阮教授特别注意过各人的反应。季小满和余乐两人尽管算不得善类,好歹保有基本的良知和道德感。面对这个很可能被他们毁掉的家庭,两人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抗拒和罪恶感。
    非人的唐亦步暂且不论,阮闲看起来没有被动摇多少。
    现在看来,另一位阮闲对于同类的同情心虽说不是没有,但着实不太够。他更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出于某种原因苟活于羊群,若是屠夫伸出沾满羊血的刀,那位阮先生说不准还能用舌头从刀锋上卷走点肉沫。
    但那位阮闲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NUL00,他能从那人的眼神里看出来。
    阮教授并不打算把多少筹码押在这份感情上。没有什么比疯子的爱情更不可信,阮闲能够多么疯狂,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可是那个剥出自己大脑,活在铁皮罐里的人。
    阮闲那样一个人投向了主脑那边,阮教授的精神有点紧绷所幸他没有向对方透露计划的关键,而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阮闲也不至于傻到冲上去无差别坦白一切,直接对主脑效忠。
    那样一个人更不会寻死。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阮教授已经开始考虑阮闲被全脑扫描后,自己这边可能需要调整的计划细节
    他就是故意被抓的。见没人回应,唐亦步愉快地接过了仲清的话。并且在被抓的时候,表现得像一个正人君子。
    哦余乐拉长声音,像是回过了味儿来。那小子私下诱导仲清去偷东西,然后把这一切打造成一个意外的样子?
    如果偷东西的是季小满、我或者你,主脑都会立刻生疑。仲清不一样,主脑知道我们会对他有防备,并且闯到那位员工面前时,仲清还对自己即将逃出去这件事深信不疑。无论事后怎样分析和侦测,也无法从他的行为里找到谎言。
    毫无破绽,不会留有任何勉强合作或者诱导的痕迹,一切情绪和逻辑都合情合理。
    秩序监察们只能看到一个真心恐惧、并且万分焦急的少年,被NUL00饲养的人类阻止,可惜阻止者没有成功。他像任何一个合格的反抗军那样,把孩子救下,自己被抓住。关于仲清为什么能跑掉,阮闲绝对能给出一个足够让人信服的借口。
    对于主脑来说,确切的情感数值和画面才更值得相信。
    至于仲清是否算是人,这一点并不需要计入考虑范围。
    主脑没有察觉到他们的通讯,若不是联系了专门研究过这病的关海明,无论是阮教授还是唐亦步,没有半点相关临床经验,他们谁都无法对这病做下判断。
    恐怕这五天来,阮闲将绝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这个计划上,阮教授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是以一个善人的形象被主脑捉住的。阮教授总结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阮先生也没有事先通知你,是吗?
    是的。唐亦步笑了笑,那栋楼附近的监控不少,而我们并不知道哪里会出马脚。所以他同样骗了我我刚刚的情绪爆发挺厉害的,哪怕让我现在再来一次,我也做不到那个地步。MUL01绝对要琢磨好一阵子。
    说着说着他还露出点得意的表情。
    他没有留言,因为他没法控制我什么时候将东西拿出来。万一信息不巧被拍到,一切就功亏一篑了。唐亦步吧唧亲了口那个罐头,铁珠子发出渴望的嘎嘎声。所以他给我留下了这个。
    一个罐头,真感人。余乐翻了个白眼。
    这个?这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带在身边的东西。唐亦步将罐头小心翼翼地揣进胸口的暗袋。当时他用讨人喜欢的善人这一招骗过了我,现在他要用同样的方式对付MUL01了。
    万一你想错了怎么办?季小满紧张地屏住呼吸,万一我们应该去帮他
    那不是我们面对的首要问题。阮教授语调平板,N小唐,你能确定他不会投向主脑的阵营吗?
    我不确定。唐亦步喜滋滋地宣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知道他是否会被主脑说服,是否会背叛我,是否会就此离开或者死亡。
    那仿生人转过脸,金色的眸子让他有几分像饥饿的黑豹。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在一起时,无法去除那些潜在的可能性。一个老掉牙的比喻,就像一只靴子落地后,等另一只靴子落地的动静。我的阮先生,他很清楚如果我们继续这样粉饰太平,解决方法不会凭空出现,一切只会越来越糟。
    阮教授警觉地吐出一串水泡,细密的水泡划过玻璃槽中的液体。
    NUL00兴奋得不正常,浑身上下透出肉食动物捕猎前夕的紧张与血脉贲张。他的眼睛还是湿润的,整个人却带着从无穷问题的蛛网中逃离的解脱。
    现在我明白积极面对的意思了。唐亦步舔舔有点干裂的嘴唇,声音里透出亢奋。
    阮教授明白对方未说出口的话。
    那危险的两个人,几乎不可能再遇到比眼下状况还要凶险的未知。无论阮闲的计划初衷是坚持、背叛还是逃离,对于NUL00来说都不再是问题。
    对局已经开始,他们正式参与了进去。
    阮教授几乎能看出对方冲向目标前弹出的爪尖,托阮闲的福,NUL00的情绪前所未有的稳定。面前的AI不必再为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计算所苦,眼下它的目标简单而直接
    对上主脑,抓回阮闲。比起虚无缥缈的假设和空想,这次它可以抓住确切的答案。
    这甚至谈不上所谓的考验,阮教授心道。
    哪怕是自己,对上主脑的时候都要慎而又慎。阮闲不可能拥有不被主脑说服的自信,他提前尝过太多的苦,不至于那样天真。
    这是更像是一场试验。一场在求胜过程中将自己推向极限,观察结果的冷酷试验。无论结果如何,那两个偏执的家伙都能在答案中寻求到某种解脱。
    这盘棋或许不再是他和MUL01双方的胜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主脑:逮住了哥哥(?)饲养的人类,一个常规道德环境下称得上善良的技术人员。接下来计划要这么走
    软:(疯子的围笑)
    阮教授和主脑严肃地对局,环境灰暗阴沉。对局已经快要结束,气氛分外紧张。
    两只猫大叫着冲上棋盘,用爪子把所有棋子打飞,然后大叫着在房间里乱跑。
    大概是这篇文的主要内容(?
    第197章 幻想
    【如果你的病痊愈了, 你想去哪里?】
    【我不想讨论这种不现实的事情, NUL00。】
    全身都在痛。不是那种折断骨头、刀刃乱搅似的痛,那种痛更接近于被大量虫子蛀空的树, 树干中多出了属于人的神经。随着病情加重, 死亡临近, 疼痛越来越明显。阮闲只觉得自己是一张被吹胀的人皮,尽管外表还勉强保留着人的形状, 内里只有一片带刺的空虚。
    他的鼻子、手指和舌头麻木了, 皮肤不再能感觉到轻微的碰触。在药物的帮助下, 他仍然能正常活动, 持续研究,却更容易弄伤自己。在冰冷的空虚之中,阮闲越发喜欢留在NUL00的机房,感受那份塞满空气的温热。
    有几次他离机箱危险区域太近, 以至于不知不觉中烫伤了自己。哪怕用了最好的药物, 伤口依旧愈合得极为缓慢。他的身体像一台老旧锈蚀的机械, 正在逐渐停摆。
    可NUL00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会思考这些问题, 虽然我没有可以支配的肢体。】NUL00继续道,【我想把爪子或手指插.进奶油,脚没过烧热的水, 我还想要全身按摩。】
    【】阮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的确, NUL00永远不会感受到这些。如果项目失败, 它只会被备份关键数据和资料后被销毁;如果项目成功,它将拥有世界上最顶级的硬件设施, 但那绝对不会是一具肉.体。
    【思考这些让我感觉很好,可能对安抚你的疼痛也有好处。你呢,父亲?你想去哪里?】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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