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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

    将军[N/P] 作者:上声

    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

    徐家和北疆都等着他。

    徐子赤真如他所说一般,对徐子墨锻身所需的一切大开后门,派专人采买药材,还打听合适的大夫,派人收拾房屋。越是这样,徐子墨越觉得不正常,几次想要和徐子赤好好谈谈,却屡次被关在门外。

    徐子墨吃了两天闭门羹后,终于决定强硬闯门。

    他这才发现徐子赤病了。

    真病了。

    乍暖还寒的初春,跑北疆吹了两个月劲风。回来又病了一会,还没好全,就撑着身子三天不睡觉,只等徐子墨一个回答。事情刚定,又在温泉池里滚了那么久,饶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徐子赤一场一场地烧,总是不见好转。

    徐子墨围在床边,跑前跑后照顾着,煎药喂药一应都不假人手。

    徐子赤却只终日昏昏沉沉的,高烧不退。

    全城的大夫流水似地来过一趟了,依旧不中用。

    也是恰巧,正好有马叔手底下的人来报:“街上来了个游医,说是医术出众,经常替人义诊。据说所经手的病都是药到病除,十分灵验。”

    马叔问过徐子墨。徐子墨自然说请。

    恰好有丫鬟报说要煎好了。

    徐子墨便去厨房看着火候。

    一回来,他望见站在徐子赤床边,被马叔与丫鬟围着的那人,登时愣住了。

    徐子白。

    他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再见到徐子白。

    时隔半年,他瘦了,戴着大大的土黄色竹斗笠,长长的沿边垂下来,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半边玉白的脸。他穿着宽大的灰色的僧尼长袍,头发也梳成圆道髻,拄着一个碧色竹竿做拐杖。

    十六岁的少年,神情却如僧尼般古井无波了。

    他出家了?

    怎么都没人来和他说。

    那些人一直都说他过得挺好的。

    明明他们跟踪的人说他一直过得挺好的。

    为什么会这样。

    他呆呆站在原地,只知道盯着那个背影,那个清瘦的身躯,只短短半年,怎么会有那么浓重的风尘仆仆和死寂。

    他想上去问一问他过得好不好。他以为他回去找他师傅的,怎么会一个人,又怎么出了家。没有他师傅带着,他一个人才十六岁,这半年在外面是怎么过的。他一向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他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轻声问着:“府上可是姓徐。”

    “是。”

    “敢问顾医师如何得知?”

    “只是脉象和一个故人很熟罢了。”

    徐子墨想喊他,喉咙却被堵住了。他发不出声音,他不敢喊。

    他没脸。

    他又听见了徐子白的声音。他复述着脉案,让伺候的丫鬟记下来,又淡淡道:“府上少爷早年习武,手腕却受过伤,经脉多年阻塞,与身体不利。加上素年体弱,每年春夏之交都会生病。这回病上一场倒是好事,否则以后一齐发作,只怕更是凶险。”

    众人面上俱是惊异之色。

    马叔连连道谢,并让人去拿银子:“顾医师,这是我们府上的谢礼,多谢今天跑上一趟。”

    他低着头,却不接:“府上可有一文钱。”

    “一文钱?”

    “我行医只收一文钱。”他淡淡道,“府上可有一文钱。若有,让我出去买个包子。若没有,我只去寻下一个病人就是了。”

    “有有有。”马叔连连应是,忙从衣兜里找了好久,翻出一文铜板,“这里是一文钱。”

    徐子白伸手。

    马叔将钱放在他手上。

    他手一合,倒了声谢,转身便走了。

    经过门口徐子墨身边,他像没看见般,拄着碧色竹竿,径直走了过去。

    徐子墨浑身发着抖,等他走出了好几步,才颤抖着喊了一声:“徐子白。”

    他看见那个背影顿了顿,接着轻声说了句:“施主,你认错人了。我姓顾。”

    徐子墨一怔神。

    顾?

    他认错了?

    不可能。

    他朝徐子墨的方向略弯了弯腰,又平静地拄着竹竿走了出去。

    徐子墨将药碗往过路的丫鬟手里一塞,追了上去。

    他走得很慢,似乎不用看路,却走得很稳,不过许多地方还需要用拐杖探路。徐子墨越看越奇怪。他不会是伤了腿吧?一路不敢也不知说什么,只沉默跟着。

    刚出了门,顺着灰墙黑瓦的院墙走出一段路,徐子白就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一个没站稳,摔倒了。

    斗笠也掉了。

    徐子墨赶紧上去搀住他。

    他却一面慌慌忙忙摸索着他的斗笠,一面甩开徐子墨的手:“放开我。”

    徐子墨这才看见他的双眼。

    那一双漂亮的泪眼不见了,眼窝里只剩下两个灰白色的圆石头嵌着。

    他瞎了。

    第二十四章

    “你……”徐子墨无意识地咽着口水,手抖得几乎落下来。

    他脑袋一阵阵嗡鸣,无数的声音在他脑袋里叫嚣,他再听不见别的声音。外面的世界被抽空了声音,成了一个真空的透明罩,静得人心脏紧缩。他被罩里罩外巨大气压差挤压着,几近爆炸。他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如洪钟般撞响:“你,你的眼睛。。”

    他以为他看错了。

    不。

    这一切根本就是假的。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徐子白。徐子白一直是那个如白梅花般清傲的少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被泪水泡过的朱砂般朦胧的红眼睛。

    那一双眼睛曾经无数次看过他。

    隔着朦胧的岁月。隔着往事乳白色的雾,隔着一层又一层难堪的旧事,那一双眼睛一直似哭未哭地望着他。

    他似乎是魇住了,脚下发虚,如同踩在雪白轻飘的云彩上,一步一步都行走在另一个世界里。

    泪眼的那一点红,如心口的朱砂。

    朱砂被一只脏手抹黑了。

    他几乎落下泪来。

    “松开。”那个人几乎是激烈地甩开了徐子墨的手,急促喝道,“别碰我。”

    徐子墨被甩得退了好几步。

    “我……”徐子墨徒然说着什么,这一刻,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你,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那人弯着腰,慌张地在地上摸着斗笠。

    这是一条青石板路,由四四方方的石板拼成。灰青色石板四角上生了墨绿色苔藓,竹编斗笠就斜躺在正中。那人的手上下左右摩挲着,好几次手指都要碰到那斗笠宽大的边沿了,却又徒劳避开了。

    他看不见。

    徐子墨心狠狠抽了一下。

    他弯腰,将斗笠捡起来,轻轻放在那人的手心上。

    那人手顿了一下,轻轻道了声:“谢谢。”这才抓住了斗笠,低了头,将斗笠往头上盖,又往下压了压斗笠沿。黄竹编斗笠的沿边垂下来,再次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个玉般的下巴。

    他继续拄着拐杖扶着墙往前走。

    他平静的表情表明这对他只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等等。”徐子墨喊道。一出口声音沙哑得简直像老了十岁,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他重新咽了咽口水,才颤声问:“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那人平静道:“天生的,一直就看不见。”

    天生的?

    徐子墨直觉的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想不到怎么反驳,愣住了。

    “刚才谢谢您。小僧不习惯别人的碰触。所以,抱歉伤到了您。”那人轻轻朝徐子墨点点头,转身欲走:“小僧要走了。请您不要再跟着了。”

    徐子墨立刻跟了上去。

    才走出两步,他又回头:“施主,请不要再跟了。小僧不是你要找的人,也不认识您,请您不要再跟着小僧了。”

    徐子墨喘着气,声音很急促:“对不起,但是你长得和我的弟弟很像。”

    那人迟疑着问:“你弟弟他?”

    “我找不到他了。”徐子墨声音黯然。

    是的。他找不到徐子白了。现在他就站在面前,也不愿意见自己了。他答应母亲要好好照顾子白的。可是他没照顾好他。他把子白弄丢了,“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不肯见我了。”

    过了一瞬,那人才低低说了声:“真是抱歉。”

    徐子墨自嘲道:“该道歉的是我。”

    那人不做声。

    两人一同沉默。

    这个北方的巷子一边是高高的白墙黑瓦的围墙,另一边是一户一户或开门或没关门的院门。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午饭。巷子里根本没人出来晃悠,只是一家人家门口一只大黄狗望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尾巴。

    汪――

    那狗似乎不耐烦了,叫了一声。

    那人再次一鞠躬:“施主,我真的要走了。”

    徐子墨坚信他就是徐子白。不,他一定是徐子白。

    他手藏在袖子里,紧捏着拳头,朝他道:“对不起,我知道可能有些冒犯。但是,你和我弟弟真的长得太像了。我想,能不能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一谈。”

    “不。”那人语气很无奈,“小僧下午还要给病人看病。”

    徐子墨几乎是哀求了:“我和你一起去,我给你打下手。我保证不打扰你。你长得太像我弟弟了。我对不起我弟弟,我实在不能看着你就这么样回去。”

    他仔细地盯着这人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如果他是子白,应该会露出任何行迹的。一定会的。他总会知道的。他就相信,这一定是子白。一定是的。

    那人也犹豫起来。

    徐子墨走上前与他并肩。

    那人刻意往另一边靠了靠:“既然施主坚持,小僧也只有答应了。”

    徐子墨不动声色。

    这个人真的很怕别人碰他。

    两人并肩走着,却一路无话。

    徐子墨一直观察这人行走姿势与动作习惯,并无意说话。而这人似乎性格内敛,向来少言,一路也沉默着。

    走过小巷,又顺着东大街走了一段。那人停在一个包子铺前面,拿出刚才马叔给他的一文钱,换了一个菜包。老板还买一送一,给他多捎了一个馒头。

    那人连连道谢。又走了没几步,顺着一个青砖大屋拐了个弯,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

    他的人缘似乎很好,一路走来摊贩和菜农们都会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顾医师,您好啊。”

    而他都只腼腆笑笑。

    “到了。”他停在一户门前,摩挲着开了门,才又徐子墨道,“施主,小僧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徐子墨道:“就让我进去看一看。我只想看一看。”

    那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了。

    院子很小,进门三间青砖大房,正中一个大房,旁边一个门口摆着各种干枯的褐色药材,大概是药房,另一侧门半开着,大概能看到锅碗大灶。房子大概有些年岁了,屋檐都发黑腐烂了,下雨天大概要漏雨。

    院子里地面很干净,只是太安静了,空气显得有些寂寥。

    徐子墨注意到,院墙角有一株瘦瘦小小的白梅花。

    院里有一口井。他就坐在井边,准备吃那个包子。大概是想起什么,他掰下一半,递给徐子墨。

    徐子墨摇头拒绝了:“我不用,谢谢。”

    他便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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